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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理查德·保罗·伊文斯/译者:乐静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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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盒子(出书版)》作者:[美]理查德·保罗·伊文斯/译者:乐静【完结】

内容简介

本书作者伊文斯独树一帜,以一种谦和的、充满感情的口吻把生活中的琐事融入到字里行间。

在圣诞的祈祷声中,当一种率真的气息像一个奥秘被重新激发出来时,你会感到由衷的喜悦。在物欲和利己主义泛滥的时代,伊文斯要提醒读者的是,我们要真诚地接受他人给予的真爱。

作者用一种深沉而又简单的方式,叙述了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

年轻夫妇里克和凯丽带着她们四岁的女儿简娜,受雇于玛丽家做管家。玛丽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寡妇,很珍惜和里克一家的友谊。慢慢地,这个年轻的家庭开始明白他们对玛丽的重要。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克在玛丽家的阁楼里发现了一个圣诞盒子,盒子会发出音乐,里面还珍藏着几封信。在随后的日子里,里克一家和玛丽一起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当玛丽最终离开他们时,里克终于懂得了圣诞礼物的意义。

本这个简短的故事中,和睦的家庭关系,伴随着现实生活中的矛盾,展示了一个看似复杂的生活背景,慢慢引导读者领悟了故事背后的深刻含义。

作者简介

理查德·保罗·伊文斯,广告人。本未打算出版此书,但在众多读者包括他的女儿的鼓励下,他出版了此书,并获得意外的巨大成功。此外,他还著有其他七部小说。所有他的著作收入都用于资助受虐待儿童的公益事业。现在,伊文斯和他的妻子凯丽及三个女儿简娜、艾利丝、阿比盖尔一同住在犹他州的盐湖城。

最感人的经典读物:《圣诞盒子》

 书中讲述了一位老人与一个年轻家庭的友谊。年轻夫妇里克和凯丽带着他们四岁的女儿简娜,受雇于玛丽家做管家。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克在玛丽家的阁楼里发现一个圣诞盒子,盒子会发出音乐,里面还珍藏着几封信。在随后的日子里,里克一家和玛丽一起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当玛丽最终离开他们的时候,里克夫妇打开了那个圣诞盒子,里面藏着玛丽送

给他们的圣诞礼物,也是上帝送给其子民的第一件圣诞礼物..里克终于懂得了圣诞礼物以及家庭的真正意义。

《圣诞盒子》最初是作者保罗.伊文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圣诞节而写给她们的礼物,后来被出版公司发现,创造了一个畅销1000万册的出版奇迹,并让人们在圣诞节时回归家庭,重新意识到“世上没有比家更好的地方,只是我们常常忘记它……”

《圣诞盒子》出版传奇

《圣诞盒子》最初是做为礼物出现的,是一位父亲送给女儿的圣诞礼物。作者保罗伊文斯是一位广告人,某天他突发奇想,给自己的一个女儿一个特别的圣诞礼物。因为他发现,人们已经慢慢忘记了圣诞节的意义,将圣诞变成了一个狂欢的日子。而在他的眼中圣诞是一个一家人欢聚的日子,一个有故事的节日。他决定写一个与圣诞节有关故事给自己的女儿,于是就有了《圣诞盒子》。

最初动机只是想向他的两个女儿表达爱。尽管他们经常对她们说他爱她们,但他知道,在孩子们长大并有自己的孩子之前,他们是不会真正懂得他对他们的感情深度。而到了那时,女儿们有了各自的小家庭,他和女儿们的关系已经完全改变了。通过写作《圣诞盒子》,他希望,她们在将来的某一天读了这个故事之后,能真正领悟父亲对女儿深爱。

故事写完后,伊文斯自己装订了20本作为圣诞礼物分送给亲友。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写的故事在这些家庭里争相传阅。在朋友的鼓励下,保罗伊文斯自费出版了这本书,结果图书上市时在小镇上出了千人排队的场面。地方报纸登载了这条新闻,西蒙。舒斯特出版公司由此注意到这本书,按照超级畅销书量身打造,首印75万册,创造了第一周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在榜单上停留了29周,销售已超过1000万册,被译成41种语言,成为最感动人的的圣诞节经典读物。

一个父亲写给两个小女孩的故事,成为感动全世界千百万人的关于奇迹、希望、治愈心灵创痛的精神礼物。

伊文斯后来创作了七部小说,并用《圣诞盒子》的版税创办了一个名为Christmas Box House International (国际圣诞盒子之家)非盈利性组织,致力为遭虐待儿童建立保护之家,用来为受虐儿童及孤儿建避难所,给他们提供帮助。

需要提出的是,圣诞盒子已经超越了圣诞书的概念,成为一本畅销的文学书,销售周期也从圣诞档期变为常销书,从其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上停留29周体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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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盒子

帕金夫人的大屋

也许因为我正在这世界上慢慢老去,也许因为我已经理屈词穷,再也找不到热心的听众,抑或我只是不再像青春年少时那么精力充沛..那时的我,会在生物课上把一只傻乎乎的青蛙捅来捅去弄个半死。如今,我再也没有那样的好奇心来折腾我的文章了。不管是由于何种原因,我发现随着每个圣诞节的来临和离去,倾听圣诞盒子故事的人越来越少了。而在我的内心,又是那么希望把这美丽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讲给人听。于是,我决定将它诉诸笔端,留给后人,随他们奉若至宝或弃如敝履。至于我,我会一直将这些故事珍藏,因为我从中

获益良多。毕竟,这是有关我自己的故事。

那些坚信世上有圣诞老人的朋友告诉我,我那个精美的褐色圣诞盒子肯定是由圣尼克本人设计的,造那盒子的木头也是从第一棵圣诞树上取来的。盒子在很多很多年前伴随着十二月的白雪降临人间。而其他人则不断对我说,盒子所用的坚硬木头来自耶稣基督的十字架,所以木头里浸透着耶稣为了救赎人类播撒的爱心。而我的妻子凯丽则认为,盒子的外表丝毫不重要,它真正的魔力是那黄铜合叶和银锁扣下曾经隐藏的秘密。盒子魔力的源泉任人评说,但对我而言,它的魔力只有一点,那就是它现在的空空如也,以及这虚空所承载的绵绵记忆。

一切都开始于那个圣诞节,我找到了这个小盒子。或是,这个小盒子找到了我。

我,出生在盐湖谷东面的高地,在白雪覆盖的沃萨契牧场长大。当我要过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失业了,于是我们一家只好卖掉房子,搬到了加州南部。那里气候更温暖,城市更繁华,工作机会也更多一些。惟一令人失望的是,圣诞节的时候我再也看不到白雪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像当地的小商贩们一样,一心一意期盼着每个绿色圣诞的到来。

我的青春岁月可谓平淡无奇,除了在当学校乐队的指挥时小小得意了一把,其他就乏善可陈了。高中毕业后,我进大学读商科,学着做生意的同时,我也初尝人生百味..与凯丽邂逅,订婚,然后结婚。我的妻子是设计系的学生,有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结婚还不到一年半,她就生下了一个七磅两盎司重的女孩,我们的女儿,简娜。

凯丽和我,都不喜欢大城市,人太多,太喧闹。毕业前几周,正好有人向我提起回家乡做生意的事,我们就毫不犹豫地决定搬回去,去重温那里清新的空气和皑皑白雪。我们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新生意上。我们的第一桶金虽然还算丰厚,但要支撑一个大家庭却有点力不从心,于是只好勤俭度日。在这方面,凯丽简直成了专家,她特别会积少成多,变废为宝。

由于节省,我们压根感觉不到自己的困窘..当然,除了住房。你知道,房子是省不出来的。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套只有一间卧室的小公寓里,那可真是个小小蜗居。简娜已经四岁了,可是由于手头拮据,她只能继续睡摇篮。卧室靠墙放着我们的床,不到一英寸开外的地方就是简娜的摇篮,这种布局显得十分滑稽可笑,格格不入。厨房更好不到哪儿去,塞满了简娜的玩具、凯丽的针线匣,还有成堆的罐头纸箱子。由于实在太拥挤了,我们只好开玩笑说,凯丽原地不动就可以左边做饭右边缝缝补补。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半月,这种拥挤状况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正当我们快要被这个小房子逼疯的时候,圣诞盒子..适时地出现了。

那天清晨,当一家人围坐在早餐桌旁,就着双面煎蛋吃吐司喝橘汁的时候,凯丽忽然叫道:“亲爱的,快瞧这个!”说着,她把报纸分类广告递给了我。我一看,上面有这样一条广告:“吾乃老妇,拥有宽敞之大道区住所,求一对夫妇打理一日三餐,另需整理家务及庭院维护,可提供独立房间,供食宿,可带小孩或婴儿。有意者请电445-3989帕金夫人。”

“你觉得怎么样?”凯丽问道,“这房子在大道区,一定很大,离商店又近,做做家务对我来讲不成问题,不就是多做一个人的饭、多洗点衣服吗?”她热切地说道,并且探过身来咬了一口我的吐司。随后,她又补充道:“再说了,你这么忙,晚上总不在家,我也好找个人做伴儿啊?”

我靠在椅背上思忖了片刻,随后小心翼翼地说:“听起来不错,不过真要是搬去和别人一起住,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知道我弟弟马克吧?以前他就和房东合住过,那老头总是在半夜把他揪起来,数落自己死了二十年的老伴儿。马克简直快吓死了,最后,他差不多是逃出来的。”凯丽满脸狐疑地看了看我,显然怀疑我的故事的真实性。我只好说:“好吧,这上面的确说了提供独立房间。”

“不管怎么样,冬天就快到了。你瞧这里,四处漏风,我们的暖气费可是够瞧的,从哪里去搞这笔钱啊?如果我们搬到那里住,说不定还可以省下点钱呢。”凯丽据理力争。一提到钱,我立刻就觉得就没什么可争的了,我和凯丽一样,都想早点离开眼下这又挤又冷的小公寓。于是过了一会儿,凯丽就打电话过去询问房子是否还空着,结果真的还没有人应租。于是,我们决定晚上和房东见一面。

接近傍晚时分,我早早地从店里出来,循着房东家接电话的那位男士给凯丽的地址,开车穿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沿着绿树成荫的大道,来到了山脚下的大道区。帕金夫人的家是一座华丽的维多利亚式红砖楼房,有着奢华的奶油绛紫双色木制镶边和墨绿屋顶。房子西侧圆形的飘窗支撑着带双层游廊的阳台,从阳台上可以俯瞰门廊。阳台和门廊一直延伸到房子之外,由包裹着条纹木板的大柱子支撑着,柱子顶端还点缀着树叶形的金色饰带。木板显然刚刷过漆,而且保养得很好。敦实的红砖烟囱挺立在屋顶中央,上面装着用木头和生铁棍做成的尖尖的篱笆。房子的地基上点缀着纯装饰性的精美雕花细格板,掩映在修剪整齐、郁郁葱葱的常绿灌木丛中。白雪覆盖的矮墙夹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车道,弯曲着绕过冰封的黑色大理石喷泉,来到这座大宅的门前。

我们把车停在大门口的台阶前,穿过门廊,看到一扇镶嵌着精美雕花玻璃的双层木门。按响门铃,一位男士应声开门,彬彬有礼地问:“你们好!是伊文斯夫妇吧?”

“是的,你好。”

“玛丽在等你们,请进吧。”

进了大门,来到小门厅,再穿过一道同样华丽的内门,我们来到一个大理石铺地的前厅。我发现,所有的老房子都有自己特殊的气味,尽管气味有好有坏,但绝对各有各的特色。这间大屋也不例外,整个屋子散发出一种肉桂和煤油的混合味,很好闻。我们沿着宽敞的走廊向屋子深处走去,门廊两面的墙壁已经有些褪色了,安装了电线的煤油壁灯点缀其上,将这段通往大厅的道路照得通明。

“玛丽安在后面的小客厅等你们。”那位男士说道。

在走廊的尽头,穿过一扇有着精美樱桃木门框的小门,我们便来到了小客厅。在一张大理石面玫瑰木圆桌边,坐着一位满头银发、风度迷人的老妇人,看到我们进来,她马上起身相迎。她的服饰十分华丽,简直就是房间里罗可可装饰风格的翻版。

“你们好,”她的声音很热情,“我是玛丽安.帕金。真高兴你们能来,请坐。”我们在桌边坐下,心中暗自唏嘘屋子的奢华。

“要不要来点薄荷茶?”玛丽安问道。她面前摆着一套镶有浮雕的镀银茶具,梨形的纯银茶壶上蚀刻着装饰性的鸟羽毛,长长的壶嘴优雅如鹤颈,末端则尖如鸟喙。

“哦,不了,谢谢。”我慌忙答道。

玛丽安倒了一杯茶,递给凯丽,凯丽慌忙道谢。

“你们是本地人吗?”玛丽安问道。

“我在这里出生长大,不过我们最近才从加里福尼亚搬过来。”

“哦,我丈夫也是加里福尼亚人,圣罗莎市,听说过吗?”说到这里,她询问地看了看我们,我们则一脸迷茫。“没关系,反正他人现在已经不在了。十四年前就走了。”

“哦,对不起,我们不该让您想起往事。”凯丽赶忙安慰老妇人。

“没什么,都十四年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习惯一个人呆着了。”

玛丽安放下杯子,在绒毛翼状扶手椅上直起身子。“好吧,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把几件事情说清楚。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苛刻。我需要能做饭的人,你们应该会做饭吧?”

凯丽点点头。

玛丽安接着说:“我不吃早饭,但十一点钟的时候要吃一顿便餐,六点钟吃晚餐。我的

衣服一周要洗两次,最好在周二和周五。床单至少要一周换一次。我的洗衣机你们随便用,任何时候都可以。至于草坪和院子..”她转向我,“草坪一周要修剪一次,下雪时就不用了。不过下雪时人行道、车道和后院的阳台得扫雪。如果需要的话,还要撒盐。其他院子里的活我从外面找人干,你们就不用管了。作为酬劳,你们全家可以住在东厢房,我来付暖气费、电费和其他家居费用。你们要做的就是我上面所说的那些活,你们觉得呢?”

我和凯丽点头表示同意。

“很好,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得问几个问题。”

“哦,当然不介意,请问吧。”凯丽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从头问起。”玛丽安架上一幅银丝边眼睛,从桌上拿起一张手写的单子,开始提问。

“你们两个有人抽烟吗?”

“哦,不,我们都不抽烟。”凯丽答道。

“很好。我不准有人在屋里抽烟。烟会毁了窗帘和帷幕。喝酒吗?”她瞥了我一眼,问道。

“不喝。”我答道。

“你们有孩子吗?”

“我们有个女儿,四岁了。”凯丽接话。

“太好了,除了现在咱们呆的这个房间之外,她可以在屋子里随便玩。你知道我的那些宝贝瓷器..”她说着,脸上漾开微笑。我这才发现她身后有个五层高的深色胡桃木博古架,每层上都摆放着一个瓷制雕像。

玛丽安接着说:“你喜欢听吵闹的音乐吗?”又一次朝我看过来。“不,”我正确做答。这与其说是同住的条件,不如说是事先警告。

“嗯,很好。那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刚从大学毕业,拿了商科学位。我们搬回盐湖城是为了做礼服租赁生意。”

“哦..是小礼服和燕尾服之类的礼服吗?”

“对,没错。”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哦,还有推荐人。”她从眼镜上方望着我们,“你们有推荐人吧?”

“是的,您可以和他们联系,”凯丽慌忙递给她一张草草写成的单子,上面有我们过去的房东及雇主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她一丝不苟地审查了一遍,随后把单子放在边桌,好像没有料到我们准备得这么充分。

“很好,如果推荐人没有问题的话,我想你们就可以安排搬家事宜了。我想我们最好先订半个月的试用期,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彼此先了解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的,夫人。”我答道。

“别叫我夫人,叫我玛丽好了。我的名字是玛丽安,可朋友们都叫我玛丽。”

“好的,谢谢你,玛丽。”

“我问完了,你们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凯丽想了想,说:“嗯,我们想参观一下我们的房间,可以吗?”

“没问题。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东边。史蒂夫会带你们去的,房间没有上锁。我想你们会喜欢里面的家具摆设的。”

“啊,是这样,我们自己也有些家具,您这儿有地方放吗?”

“楼上大厅尽头有道门通往阁楼,你们的家具可以放在哪儿。”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便从银盘子里拿了块饼干,然后问玛丽:“刚才开门的是您的儿子吗?”

她喝了口茶。“我没有孩子。史蒂夫是住在街对面的我的一位老朋友。我雇他来帮忙打理..家事。”她停下来,若有所思地又啜了口茶,换了话题。“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我们得给房东两周时间找新房客,不过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搬。”我答道。

“太好了,过圣诞节的时候家里能多些人真好。”玛丽说。

圣诞盒子

我本不想就这么个小盒子发表长篇大论。我不想夸大其辞,一本正经地谈论它所产生的社会意义和文化影响。但是,由于盒子正是我的故事的主角,那么请允许我先说几句题外话吧。

提到盒子,马上浮现在你脑海里的是什么呢?是东方镶满翡翠珊瑚的首饰盒?还是宾西法尼亚人实用的盐盒?盒子的魅力早已超越了文化与地域的疆界。瞧瞧,我们有雪茄盒、烟

丝盒、存钱盒、珠宝盒、冰盒、蜡烛盒,这些盒子的装饰甚至比盒子里面所装的东西更为华丽。盒子可以是长方形的,裹着牛皮,黄铜饰扣紧紧地镶在木框内;还可以是橡木和纯银制成的。帽盒与鞋盒,那是女人们的最爱。而糖果盒,岂不是馋嘴猫的最爱?

人生的轮回又何尝不是尽在一盒中?

我们从柳条摇篮开始生命的旅程,最终回到我们称之为棺材的松木盒子里。盒子代表着我们的过去,也同样代表着我们的未来。所以,一个普普通通的盒子,在第一个圣诞故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也就不足为奇了。

圣诞节本来不就起源于那个装满干草的、碎木片制成的盒子吗?东方三博士,那些跋山涉水追寻新生基督的智者,把装满宝物的盒子放在圣婴的脚下。最后,当神圣的耶稣基督用自己的鲜血赎回我们的罪孽之时,他依然被放入一个石盒子内。这也是为什么每到圣诞节时,全世界的圣诞树枝上都挂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的缘故。

综上所述,我从一个小小的圣诞盒子开始了解圣诞的真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们决定尽快搬家。

于是,在随后的周六,我从店里借来一辆小卡车,小舅子巴里也来帮忙。他不来可不成,因为他是我们方圆二百英里内惟一的亲人。我和巴里把东西一件件从小公寓里拖出来,搬上卡车。凯丽用报纸包裹盘子,简娜看着屋里的东西像变魔术似的一样一样消失,高兴得不得了。我们把仅有的几件家具放上卡车,其他箱子则堆进我们的普利茅斯轿车。这辆粉红色镀铬跑车线条优美,带着一个夸张的大尾翼,散热器的护栅看上去更搞笑,居然有点像《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中呲牙咧嘴的柴郡猫。

全部搬完之后,我和凯丽、简娜上了普利茅斯,巴里开卡车,两辆车都塞得满满的,开始向新家进发。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我把车停在屋子前,下车到车道上接巴里。

“向后去!停在屋子后面。”我边喊边做手势。巴里依我的指示停稳车,拉下手刹,跳下车来。

“天呢,这可是幢豪宅!”他不无羡慕地说道。“不是我的功劳,是你那个有贵族血统的姐姐找到的。” 我没好气地答道。

我打开卡车的后挡板,巴里解开防水帆布上的绳子,掀开帆布,露出家什。

我看了看,说:“来,先搬这个柳条箱吧,直接放到阁楼上去。”巴里抓住箱子的把手,我们两人把那个大箱子从卡车上卸下来。

“你是说这房子里只有一个人住吗?”巴里边搬边问。

“加上我们一家三口,不就四个了吗?”

“她家里人怎么不来和她同住呢?反正有这么多房间呢。”巴里又问。

“她没什么家人。她丈夫去世了,也没孩子。”

听到这里,巴里打量了一下房子豪华的维多利亚式外观,若有所思地叹道:“这种老房子一定有故事。”

我们搬着箱子走上楼梯,穿过厨房,过了大厅,然后再度拾阶而上进了阁楼,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呼呼地喘粗气。

巴里环视四周说道:“我们得腾出点地方,不然其他东西就放不下了。”

“好吧,我们把那边的墙角清理一下,东西都放到那边去。”

于是我们开始腾地方。正收拾着,巴里忽然问:“你不是说她没孩子吗?”

“是啊。”我说。

“那这儿怎么会有个摇篮呢?”巴里指着旁边一个摇篮形状、落满灰尘的布包。

 “也许她是替别人留着的吧?”

我把几个箱子移到一边,也有所发现。“瞧瞧这个,我可好长时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是什么?”

“领带夹,准是她丈夫的。”

巴里举起一副肖像画,画上的男子留着八字胡,看上去气定神闲。肖像镶嵌在精致的金边相框里。“瞧,这就是一家之主了!”巴里打趣地说,我们两个都笑了。

“哇,瞧瞧这个。”我又有所发现。

我轻轻地拿起一件看起来像传家宝似的东西。这东西由带有节瘤的胡桃木制成,刻饰精细,打磨得油亮油亮,华美异常。大概有十英寸宽,十四英寸长,半英尺深,足够装下一大摞信纸。盒子两边各有一个刻成槲寄生形状的黄铜合叶,两条皮带纵向缠绕在盒盖上,紧紧扣住盒子两端的银锁扣。盒盖上刻着一幅工艺纯熟、细致入微的基督诞生图。

巴里凑过来想看个仔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感叹道。

“这是什么?”巴里问。

“应该是个圣诞盒子。用来装一些跟圣诞节有关的东西,卡片、小饰物什么的。”我轻轻地晃了晃盒子,却听不到小玩意儿应该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你觉得这东西有多少年头了?”巴里问。

我想了想。“起码是上世纪初的东西了,看到做工没有?”巴里仔细琢磨那盒子的时候,我瞅了一眼屋子里剩下的活,叹道:“哎,我们最好快点了,我今天晚上还得赶工呢。”

巴里把盒子放到一边,我们开始继续整理。

等我们把卡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凯丽早就收拾好厨房里的箱子,准备好了晚餐,坐在桌边等我们下楼吃饭。

“哎,老姐,觉得新家怎么样?”巴里问道。

“嗯,房子不错,就是大了点,一时半会儿不习惯--”凯丽补充道,“还有这些古董家具。”

“这已经够好了,你该去看看楼上阁楼里的东西,那才叫古董呢。”

这时候,简娜突然不耐烦地插嘴:“妈妈,妈妈,圣诞老人怎么知道我们搬新家了呢?”

“他知道的,他的小精灵们知道天下所有的事。”凯丽安慰简娜。

“现在圣诞老人要来咱们家啊,他得想想怎么让驯鹿落在屋顶上,又不会把自己BBQ了。”我开玩笑。凯丽埋怨地瞥了我一眼。

“什么叫BBQ?”简娜好奇地问。

“别理你爸爸,他在开玩笑呢。”

巴里听到这大笑起来,问道:“你不给老太太做饭啊?”

“我们周一才正式开工呢。实际上她明天要给我们做晚餐呢!至少她说了要请我们共进晚餐。”凯丽答道。

“是吗?”我问道。

“刚才她过来说的,就在你们两个下楼之前。”

“哇,这可真新鲜。”我点头说道。

吃完饭收拾完盘子,我们送走巴里,然后凯丽安排简娜上床睡觉,我则一头扎进成堆的收据和分类账目中忙个不停。

“爸爸,能不能给我读个故事?”简娜问。

“今晚不成,宝贝儿。爸爸有好多工作要做。”

“就读一个短的,成吗?”简娜恳求道。

“今晚真的不成,宝贝儿,改天吧。”

于是简娜蜷缩在被单下睡着了。那天晚上,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失望的小女孩儿,满心盼望着那个“改天”。

珍藏的圣经

对于繁忙的母亲来讲,星期日绝对不应该被叫做“休息日”。你想,一大早她就得带着一大家子人出门,手忙脚乱地到教堂去做礼拜,这也许就是宗教虔诚的反讽之处吧。不过这个周日,我们几乎是满怀欣喜地从教堂回到家中的,因为一种让人心醉神迷的、全新的生活正等着我们。我们以前的公寓实在是太小了,所以每到周日下午,我们就想尽办法出门去消磨时光。现在不同了,在这宽敞的屋子里,我们可以随便乱丢东西,还可以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想怎么躺就怎么躺。你看,我正在小客厅的壁炉前打盹,凯丽正在卧室里读书,简娜则

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玩耍。我们正是用这种方式来补偿过去无法享受的天伦之乐。

差一刻六点的时候,凯丽叫醒我。我们经过一番梳洗,下楼来到玛丽的餐厅里。餐厅中弥漫着烤牛扒、浓肉汤和刚出炉的面包卷的香味儿。维多利亚风格的餐厅十分宽敞,色彩鲜艳的波斯地毯一直铺到墙边,只露出一圈打磨得锃亮的硬木地板。餐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方形餐桌。餐桌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斯特劳斯水晶大吊灯,吊灯下面的花瓶中刚采摘的鲜花娇艳欲滴。东面墙上有个精致的嵌入式柜子,展示着家族中精美绝伦的瓷器。西边是一个壁炉,一样雕刻华美,只是所用的木料颜色稍浅一些。壁炉架直达天花板,炉膛和壁炉前的地面都装饰着蓝白相间的大理石。壁炉两边各摆着一张哥特式胡桃木单人椅,上面装饰着带褶皱的绒布椅垫。

玛丽在门廊里等着我们,她热情地说:“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不胜荣幸。”我答道。

“你太客气了,玛丽,不用这么麻烦的。”凯丽说。

显然,玛丽是那种要给客人最高礼遇的女主人。如果不费尽心思的话,她会觉得不够隆重。

“一点都不麻烦。”玛丽自然地说。

果然,桌上的餐具摆放得无可挑剔,高贵典雅,连盘子都镶着24K的金边。

“请坐吧。”玛丽示意我们坐下。于是我们挨个就座,等待玛丽宣布晚餐开始。

“我吃饭前总要先祈祷一下。”她看着我们,“你们和我一起祈祷好吗?”

我们低下头,开始祈祷。

“亲爱的上帝,感谢您在圣诞节赐给我们丰盛的一餐。感谢您为我们带来这些新朋友。请保佑他们心想事成,美梦成真。阿门。”

我们重又抬起头来。“谢谢你,玛丽。” 我说。

玛丽掀开面包篮,拿出热气腾腾的面包卷,分成几块,分别放在我们的盘子里,接着又在我们的高脚杯中倒满水。我们把盛满食物的大浅盘传来传去,分享美味。

“房间怎么样?”玛丽问道,“东西都搬进来了吗?”

“是的,都搬进来了。”凯丽答道。

“阁楼上的地方够吗?我还担心上面有点挤呢。”

我赶紧答道,“足够了,我们没有多少家具。”我从盘子里舀了一勺汤,补充道,“阁楼上真有一些漂亮的古董。”

玛丽微笑着看着我,说,“那些都是亡夫戴维的东西,他喜欢收集这收集那的。他是个商人,经常在世界各地旅行,每次都会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业余时间里他对家具和古董颇有研究。还有,他过世之前一直在收集圣经。”

听到这儿,我十分感兴趣地点点头。

玛丽接着说,“看到那本圣经了吗?”她指向旁边一张装饰着珍珠母的小边桌,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本装订精美、皮质封面的大书。“那是戴维的顶级收藏,都有二百五十多岁了。”玛丽讲到这里,骄傲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那是他从英国带回来的,收藏家们把它称做‘邪恶’圣经。因为在印制第一版的时候,印刷商犯了个排版错误,在〈出埃及记〉那一章中,他们在第七诫中漏掉了一个‘不’字,于是那句话就从‘汝等不可奸淫’变成了‘汝等一定要奸淫’了。”

 “天哪,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凯丽被这件逸闻逗得咯咯笑起来。玛丽也忍俊不禁,边笑边说,“这是真的,吃完饭你们可以自己看看。英王为了这个致命的错误还罚了那个印刷商三百镑呢。”

我笑着说,“可真是个昂贵的错误。”

“而且,这个版本还流传甚广呢,”玛丽调皮地笑着说,“前面的小客厅里还有一本法文圣经,他们叫它做“书边印图”式圣经,如果你把书页展成扇形的话,就会看到一幅有关基督诞生的水彩画。那是那个时代的独特工艺。楼上的阁楼里有个盒子,是戴维专门用来盛放那本圣经的。不过它实在太美了,我舍不得放在盒子里。“

“你说的是那个圣诞盒子吗?”我试探着问道。

她惊奇地望着我,准是被我对那个盒子的了如指掌吓了一跳。

“是的,盒子的盖上也刻有基督出世图..有圣母玛利亚,还有圣婴。”

“我昨天在阁楼里看到了,那盒子真是很漂亮。”

“不过那盒子可不是从法国来的,”玛丽补充道,“我想应该是来自于瑞典。北欧国家的人很会造各种盒子。戴维过世之后,有不少人来信要买这些圣经。有些我捐给了教堂,除了现在手上的三本之外,其余的都卖掉了。我就是舍不得卖这三本,戴维太喜欢它们了,它们简直是他的宝藏。”

“那么第三本圣经在哪里呢?”我好奇起来。

“哦,我把它放在我的小书房了,平时没事的时候读一读。要是让那些收藏家知道的话,准得气疯了,不过这样做对我来讲有特殊意义。”玛丽边说边凝望着简娜。“好了,别再谈这些老古董了,说说你的小女儿吧。”玛丽慈祥地说。

我们刚才交谈的时候,简娜一直安静地坐着,小心翼翼地吃着她盘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我们这些大人遗忘了。听到玛丽这么说,就害羞地抬起头。

“简娜明年一月就满四岁了。”凯丽说。简娜骄傲地伸出手,数出四根手指,大声说,“我就要这么大了。”

“哦,多好的年纪啊!”玛丽赞叹道,“你喜不喜欢新家呀?”

“我喜欢我的新床。”简娜小大人似地说。

“她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不睡摇篮了。”凯丽赶忙解释,“我们以前的公寓连一张多余的床也放不下,所以当简娜发现她是舞蹈班里惟一还在睡摇篮的孩子时,甭提有多难过了。”

玛丽脸上浮现出同情的笑容。

这时候,凯丽突然转向我说:“哦,说到跳舞,简娜的舞蹈班这周六举行圣诞演出,你能来看吧?”

我皱了皱眉头,“恐怕不成,亲爱的。现在正是结婚季节,还有那么多重大的圣诞庆典,周六准会忙得不可开交。”

“你们这一行到了圣诞一定非常忙。”玛丽说。

“是的,进入一月份就好多了。”

她听了我的话礼貌地点点头,转向凯丽。“那这样吧,既然简娜这么喜欢新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简娜的演出。”

“哇,那真是太好了。”凯丽说,简娜也喜笑颜开。

“好,那就这么定了。另外..”玛丽边说边望着简娜,“我为我们的小舞蹈家准备了巧克力圣诞布丁,要不要尝尝?”简娜兴奋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们不介意我这么做,她的晚饭还没吃完呢。”玛丽又转向我们。

“当然不,你想得太周到了。”

玛丽站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一个摆放着水晶碗的托盘,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布丁,她先给简娜来了一块,然后又分给我们每人一块。

我吃了一大口,赞扬道,“玛丽,真是太好吃了。”

“每道菜都很好吃,太感谢你了,玛丽。”凯丽也连声道谢。

我们专心享用着甜品,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简娜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为什么苍蝇总往屋子里飞了!”她的话如此出其不意,我们都好奇地等她往下说。

“为什么呢?”玛丽看着简娜问。

简娜郑重其事地望着我们:“因为它们飞进来找朋友..”

看着她满脸露出的认真样,我们都在设法忍住笑。

“然后呢?” 玛丽接着问。

“..然后,然后我们就把它们打死了!”

凯丽和我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天啊,你是个小思想家哦。”玛丽咯咯笑着,俯过身,给了简娜一个拥抱。

“来,让我们干一杯。”玛丽提议。她举起一只装满葡萄酒的水晶杯,我们也在杯中倒满玫瑰色的液体,高高举起。

“为我们的新友情和一个美妙的圣诞!”玛丽说。

“为友情!为圣诞!”我们附和着。

“干杯!”

那天晚上余下的时光,我们一边享用美味佳肴,一边谈笑风生。吃完饭,我们再次感谢玛丽的盛情款待,并且一起把餐具拿到厨房。玛丽硬是坚持要自己洗盘子,我们只好不情愿地把这繁重的工作留给了她。

回房间的路上,凯丽对我说:“我觉得我已经认识玛丽很长时间了。”

“就像我们慈祥的老祖母。”

简娜从我们身边风一样冲上了楼梯。

那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我们和玛丽的同居生涯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很快,我和凯丽就明白过来,玛丽之所以要求一家人与她同住,与其说真的有多少家务要做,倒不如说是希望屋子里有一种家的感觉。其实她可以随便雇个什么人来做这些家务,显然,以前她也曾这么做过。自从我们住进来以后,总是有种感觉,就是她希望我们能像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服自在。只要玛丽认为对我和凯丽来讲太繁重或者没时间做的家务,她都会马上雇人来干。如果是那些一家人聚在一起做的家务,她又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其中。

比如说,买圣诞树。

玛丽买了一棵巨大的、形状极美的圣诞树,她还提议给我们房间里再买个小一点的。凯丽说不用麻烦,家里有一棵圣诞树就够过节了。听到这话,玛丽高兴极了。我们一起把那棵大圣诞树扛回家,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争论,最终决定把它摆在玛丽的书房里。这么一来,小书房就成了晚饭后的圣地。吃完饭,我们总喜欢聚在那里,在这棵绿油油的大树边聊天。玛丽和我们相谈甚欢,而小简娜已经把她当成老祖母了。

有些人生来就要在别人的领导下工作。当然不是那种机械的、温顺服从的工作,只是如果有既定的日常任务和工作目标,这些人工作起来就有效率。不过,还有另外一些人,生来就具有开拓精神,向来喜欢自主自立的生活。而我,绝对是第二种人。正是这样一种精神,让我回到了家乡,回到我深爱的古老街道和白色群山,白手起家,独自打拼。我在前面说过,凯丽和我离开加州,是为了回来开创礼服出租这一行业。这一行现在已经屡见不鲜,然而在当时却绝无仅有,这也正是让我欣喜的地方。

我的一个朋友偶然来到盐湖城北边一个叫邦迪福的小镇,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裁缝,也就是我未来的合伙人。这名裁缝一开始只出租新娘豪华礼服,后来发现不仅是新娘,几乎婚礼上所有的人都需要有一套礼服,这笔买卖绝对有利可图。于是,他开始出租男装晚宴礼服,结果大获成功。我的朋友正是这些礼服的租赁者之一。他和那个裁缝进行了一次长谈,把我对这行业的现状以及前景的各种想法对他和盘托出,裁缝一下子就被我的专业知识和远见卓识震住了,当晚就给我打来电话。经过几次长途交涉,裁缝同意将他生意的一部分转让给我,只需要我交一点点保证金。我和凯丽千方百计凑齐了钱,商机千载难逢,而前景又不可估量。

在我的策划下,我们把服装做成目录,送到商业区附近的裁缝铺及婚纱店,这些地方就成了我们的零售商。他们从我们这里买衣服,再转租给顾客,从这种转手经营中收获颇丰。不过这么一来,店里的工作就繁重起来,十分熬人,我慢慢发现自己和家人共渡的时光越来越少了。做生意时,我们常谈到机会成本,也就是说,生意人必须考虑到既然资金和时间是有限的,在一种生意上全心投入是否会意味着其他商机的丧失。如果我能看看每次我要出门时简娜可怜巴巴的眼神,我也许会留在家里陪她,而不是去工作。然而,我总觉得一时的牺牲最终会换来全家的幸福。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疯狂的工作哪里会换来什么幸福?相反,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许换来的就是苦果了。

梦.天使.信

记不清那个怪梦是从何时开始的,在梦中,我见到了天使。

不过,我首先应该澄清一点,尽管我想象中的天使并不像绘画中那样长着羽翼,手握竖琴,然而,我还是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天使存在。假如说,天使一定要长翅膀、拿竖琴的话,那么恶魔就一定会头上长角、手持钢叉喽。这种老套想法真是荒谬。在我看来,天使的翅膀只是一种象征..上帝使者的象征,仅此而已。不过奇怪的是,尽管我一直对天使抱有这种

态度,我梦境中的那个天使的确是舒展着双翼,从天而降。更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对此感到惊奇。实际上,真正让我惊奇的是,这梦境反复萦绕,每次都以奇怪的情形结束。

梦中,我置身旷野,柔美的音乐如山涧般潺潺流淌,抬眼望去,一位天使正舒展羽翼,缓缓降落人间。我凝视着天使圣洁的面庞,而她则虔诚地凝望苍穹。正在此时,就在我们只有一臂之遥时,天使忽然变成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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