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我听够,也受够妳的胡扯了!」他愤怒地瞪着她。好一会儿,才将领巾戴上,拉上靴子,套上他的外套后,竖起大拇指对她说:「快起来穿上衣服,和我一起回家。」
凯蒂登时为之张口结舌。这与她原先的计划不一样;她本打算使他冲冠一怒,从此不再理她。她此时倒是成功地将他激怒——气得几乎可以咬断铁钉,但她却没预料到他竟仍然坚持要将她带走。再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每当他脸上浮现出这种表情时,就表示他对某事志在必得。
「别傻了,我不会去别的地方。希望你赶紧离开,不要再纠缠了。」
「噢,我当然要离开,不过是和妳一道离开。」
「我才不!你不能将我从此地带走!」
「瞧妳,像个孩子似的。」他无礼地说,走到床前,一把将她拽起。凯蒂挣脱他的双手,退后一步,怒目相视。
「真该死,康诺,你不能跑来这儿恃强欺负我!你并没有拥有我!你没有权利如此做!我不愿和你一起走,我甚至不愿再见到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鬼才结束!」他向她逼近。凯蒂直往后退,直到碰到墙壁,无路可退。他仍然一步步地接近,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
「妳到底穿不穿衣服?」他将她挤得紧贴在墙壁上,并用他那令人不安的声音恐吓她,像水般闪耀的双眼像匕首般地逼视她。在他的逼视之下,她真想挫折地尖叫、大哭及大笑一场。她很了解康诺,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一定会将她带走,甚至诉之暴力——如果有必要。
而且,她内心也极想让他将自己带走。但是,她不能让他如此做,因为一旦艾德爵士发现她失踪了,他将采取的报复手段,会使她所爱的男人付出可怕的代价。
「我不穿,」她也同样对他怒目而视,并装出冷静并且下定决心的模样。「因为我不去别的地方。我在此地已拥有一份新生命,所以,康诺,请你离开。」
「别想!」他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在她还没来得及猜出他的意图之前,他已用披风罩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体包起来。然后一弯腰便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膀上,开始朝着窗户走去。她开始挣扎,乱踢乱打,直到她的双手伸出披风之外,并且猛烈地捶着他的背。
「真该死,狄康诺,快放我下来!」
他继续朝着窗户走去。她使尽全力朝他的腰部撞击,他丝毫没有慢下脚步。
「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屋里还有其它人,你知道的!我要呼救了!」
「那妳就叫吧!」他一手抱在她的臀部,一面邀请似地向她挑衅,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双脚,免得她掉下去,或者对他攻击。然后,他抱着她很有技巧地穿过窗户,夜晚的寒风像拳击般地袭上凯蒂。屋外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和飘落的雪花片片。虽说身上裹着披风,但寒风仍不断地自脚底吹入。而她身上薄薄的寸缕,对她赤裸的身体谈不上什么遮蔽,更不用说御寒了。
「你不能就这么绑架我,你真该死!我甚至还没穿好衣服!」纵使她口中愤怒地抗议,她的双手倒是紧紧地抱住他。她两眼看着脚底的马路,可不愿冒着被他丢到街上,将脑袋砸破的危险。
「我还以为妳要尖叫,」他嘲笑道,走到阳台的尽头。他弯下腰,用一只手抓住雕花栏杆。「抱紧。」他警告她,随即翻身越过栏杆。两人的身体吊在花园的上空,只靠他单手支撑。地面就在她头部十呎下方处,不停地回旋,凯蒂吓坏了,只能闭上双眼,拚死命地抓紧他。他放开紧握的拳头,在那瞬间,这种掉落的感觉真是将她吓死了。直到最后「砰」地一声着地,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只猪!」她睁开双眼骂道。
「妳最好赶紧咬我吧,我一定会整得妳死去活来。」他显然想起她适才的高姿态,恐吓似地回敬她。凯蒂当然不敢真的咬他,他的报复一定是迅速而有效地打肿她屁股,她可不愿如此。但她的嘴巴也没闲着,仍是左一句右一句地咒骂。
「妳最好闭上嘴巴,否则等我把妳弄回家后,我会用肥皂彻底地将妳嘴巴洗得干干净净。」
「混帐,我不是小孩子!不准你这样对待我!你不能洗我嘴——你也不能将我带走!我有权利过自己的生活!我要回去!你真该死!听见没有?狄康诺。」
他们已经走到马路的尽头,有一辆出租马车刚好经过。康诺吹一声口哨,车夫立即停下马车。凯蒂虽看不到车夫的脸部表情,但她可以想象她现在的模样;赤着脚,几乎光着身子,像走私品似地被康诺扛在肩上。
「她给你惹了麻烦是吗?先生。」那人格格地笑问。凯蒂气得双手紧扯着他的外套,等到她双脚着地她一定要将他的脑袋敲一敲!
「小小的麻烦。」康诺同意道,虽然凯蒂看不见这两个男人彼此交换的狞笑,但她可以想象。两人上了车,车夫将车门合上。
「他是个最……」当他弯下腰将她放在座位上时,她大声地说。当他在对面的座位坐下时,她笔直地坐着,双手将他的披风扯下,怒目而视。车厢内吊着两盏几乎快要熄灭的油灯,光线明灭不定。
「最什么?」他扬起眉毛嘲弄地问道。烛光下,他的眼神充满了活力,他实在傲慢得无以复加。
「最卑劣、可恨,是我见过最傲慢的坏蛋!」她说话时,彷佛有风吹进车厢里似地她抓紧了披风。「你怎可以就这么把我带走!你要做什么,把我关起来吗?」
「直到我们之间有人恢复理智。」他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道。既然他现在占了上风,他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不少。他像老鹰般地凝视她,而她则气得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沉重的神情。
「直到有人恢复理智?」她冷笑一声,重复了这句话。「你的意思是指我,而不是你吧?你这傲慢的混帐!」
「我们一到家,妳就准备吃肥皂吧!」他和蔼可亲地回答。马车一阵颠簸后,停了下来,一阵痛苦自她心中升起。她知道康诺一定会将她关起来,直到「某人恢复理智」为止。但是,早上一俟敏娜找不到她的踪影,一定会立刻报告艾德爵士。凯蒂一定得在他尚未发现之前,赶紧回到利索街的房子里。她一定得如此!
「妳要自己走,或是我扛妳走?」当车夫将车门打开时,康诺的双眼望着她。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但在自尊心的驱使下,使她不得不装出抗议的行为。她只是面无表情、挺起下巴地看着他。
「很好。」康诺在她愤怒的咒骂声中,再次地将她扛在肩上。但这次有点不同,当他要步下马车的一瞬间,她在他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疼得大叫一声,几乎跌倒。车夫在一旁大笑。
「妳会付出代价的,妳这乳臭未干的小鬼。」他高高地将她抬起,免得她继续再咬他。
但是在他步上阶梯时,仍不可避免地被她又踢又打。他还没碰到大门,大门就已「唰」地一声打开了。
「我——我的天啊!」凯蒂听到一阵受惊吓后的喘气声,猜想她一定就是马太太了。但凯蒂气得不在乎那女人是谁,而像泼妇似地大骂,在他钢铁般的手臂中挣扎扭打。
「去付车钱,好吗?」康诺发牢骚似地对米肯说,然后朝屋里走去。他直接朝楼上走去,经过一道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前,一脚将门踢开。一阵温暖自房里传出,走进房里,他依然用脚将门踢关上,然后将她放在床上,并且扯掉围在她身上的披风。
「你真该死,狄康诺!」她无助地在床垫上上下震动。
他将披风甩在椅背上,走到脸盆架旁。回来时,带着一脸狞笑,还有一块肥皂!
「你敢!」
「我警告过妳。」在她还来不及爬下床,他已一跃而上。她奋力地抵抗,但却失败了。他将她按在胸前,一手扯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拿着肥皂彻彻底底将她的嘴巴里外洗得干干净净。她拚命地闭紧嘴巴,拚命地挣扎。最后他终于放开她时,她整个人瘫在床上,悲惨地干呕。
「我恨你,你……」她满嘴泡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使她住嘴。
「走开。」康诺不高兴地喊道,但他的双眼片刻不离她的身上。
「康诺,戴太太说……」这是赖恩的声音。他语声未落,康话已走过去将门打开,赖恩和米肯一眼便看见床上的情景:蓬头垢面的凯蒂,半裸,还口吐白沫!
「喔,上帝保佑!」赖恩张口结舌。
「见见昔日的乞丐吧!」康诺冷冷地说道。「在你异想天开之前,我先告诉你,她不是个鬼魂。她只是在那次小小的意外中,侥幸地活下来,并且不让我们知道,使我们一直处于不安之中。当然啦,她已经为她的粗心大意道过歉了。」
凯蒂吐出几口泡沫后,将愤怒的眼神由赖恩及米肯身上移到康诺身上。一头散发自上而下地披落,她偶尔用愤怒的手势将头发拨至脑后。赖恩和米肯注视着她,宛如乍见一个刚由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你这只猪,狄康诺!」她厌恶地说。此时,赖恩才眨了眨眼。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凯蒂了。」他直到此刻才相信,然后将他受惊的眼神移到康诺身上。「但是,怎么会——」
「明旱我再仔细向你说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康诺打断他的话题。然后一挥手,房门就在赖恩和米肯两人吃惊的脸前关上,他将注意力转回到凯蒂。「至于妳,我们可有得谈了。」
「我可没有话要对你说。」她说,双手掩在胸前,并且靠着枕头坐着。
「这样更好;我倒是有很多话要对妳说。首先,我要知道妳情人的名字。」
「哈!」凯蒂嘲笑地说,盘起双腿,并且将被褥拉到膝上。她咒骂的话语本已在舌头上打转,但她还是忍住不骂。她可不愿再让他用肥皂袭击自己。「你以为我是傻瓜?说出他的名字好让你去把他杀掉。」
「如果妳不说,我也可以很容易地查出来。」
「那你就去查啊!我什么事都不会说出来的。我痛恨被人强行架离自己的家,还有你那野蛮而粗鲁的折磨!」
「非常时期的非常做法。」康诺耸耸肩,走到床边坐下,热切地注视她,使她觉得很不自在。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心。
「妳的保护者有没有和妳上床?」
凯蒂简直不敢相信她听见的话。从他的表情判断,他似乎早已有肯定的答案。她的脸色一片潮红。
「你怎么敢问这种问题?」
「我不是虚伪的人,」他严厉地说。「我要一个答案,他有没有和妳上床?」
「你以为他是谁?像养名种马般地用满手的干草料喂我?」她愤怒地说。
「肥皂就在我手边。」他警告她。
「你再试,我就,我就……」
「把我碎尸万段,」他替她把话说完。「啊哟,我都快被妳吓死了。」
她为之气结。他就像守住老鼠洞的猫一样地注视着她。她猛然想起,自己一定是说了些什么,或是做了什么,使他对她所编的故事起了疑心。否则以他高傲的自尊心绝不可能架走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除非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并不如表面一样的不甘不愿。或许是和他做爱时,自己反应太激烈?想到这儿,她不禁再次脸红
。
「妳几乎使我相信在过去一年里,妳是他的女人。对吧?」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便当做她点了头,继续说道:「那妳告诉我,为什么妳没有怀孕呢?」
凯蒂的眼睛睁得老大。她以前倒没有想过这问题,她当然知道她和康诺在一起做的事就是人们生下小孩的方法;而她也愿意怀有康诺的孩子。但和艾德爵士……她几乎忍不住要发抖。她似乎必须感激她并没有怀有这卑劣恶魔的孩子,万一,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那她很可能早就……这念头令她不寒而栗,但她竭力不使脸上露出丝毫声色。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她向他挑战。
他紧绷着下颚,眼中燃起怒火。但怒火随即消失,恢复原先的神气。
「妳是要使我相信妳怀了小孩。」他的声音带着警戒的意味。凯蒂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尽量使脸上不动声色。
「不。」她迅速而突然地承认。她并不认为他会就此让她走——但她实在无法假装怀了艾德爵士的孩子。这想法几乎使她作呕。
「为什么没有?妳做了预防措施吗?」
「当然。」她傲慢地回答。
「那妳就教教我吧!」
凯蒂自己压根儿就不知道有避孕这回事,所以她怀疑这是他为她设下的陷阱,她可没那么笨!
「运用你的想象力吧,这太简单了。」她迅速地说道。此时他的微笑已经不太像是微笑了。
「妳忘了我对妳有多了解。妳在撒谎,我的小姐。我要妳实话实说。今晚我和妳做爱时,妳像以前一样的紧,而我知道妳现在既不是处女,又不是很有经验的女人。但如果妳所说属实,妳应该会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女人。那妳就不会在我的爱抚之下,那么迅速地燃烧起来。」
「你的自负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力。」凯蒂自牙缝里迸出话来。
「妳的反应不像是背叛自己所爱的男人时的反应。」康诺温和地说,眼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脸上。「实际上,我似乎也背不上什么自负的罪名,因为由妳的反应来看,妳是爱我的。」
凯蒂没说话,只是很不自在地瞪着他。他似乎不会停止他的问话。而她也正怕他如此,迟早会被他拼凑出真相,那就惨了。他到时一定非要搞到艾德爵士死在他手里,他才能稍稍减低怒火。而她之所以忍辱负重也就是为了避免这场悲剧发生,万一真的发生,那她所做的一切牺牲全都泡汤了。
自从康诺发现她仍活着的那刻开始,一切都陷于混乱。她也不知道如何挽回这场混乱。不过,她知道第一步应该是先离开康诺,尽快回利索街的家。否则当早晨来临,敏娜带着巧克力前来,发现她已失踪,那她苦心为康诺所编的安全网即将迅速瓦解。她也知道,她躲在那屋里并不能永远隐藏真相,但至少在她还没想出其它方法之前,只有如此。此外,她翌日一早就要被艾德爵士召唤至肯德的猎场去参加一个聚会。那晚上,康诺一定不可能找得到她,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要回家,康诺。我是指我自己在利索街的家。今晚,你没有权利违反我的意志将我带来这儿。」她试着要和他讲理,声音登时变得宛转而虚弱。他紧闭着双唇。
「妳也知道权利?我的小姐。」他问道。她闭上嘴拒绝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得到一个结论,至少他目前可以得到她。康诺扯掉领巾,脱掉外套。凯蒂带着渐增的怒意惊讶地呆望着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正在解衬衫的扣子。
「上床啊!希望明天是很有趣的一天,而且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我郑重地声明,你可千万不能打算和我一起睡觉。」
「那妳就错了。除非找彻底把事情搞清楚,否则我不会让妳离开我的视线之内。如果妳要回家——妳所谓的家,那妳就得先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妳目前所说的骗不了我。」
「你是说,你也不愿意去相信吧!」她愠怒地说。「因为你是只愚蠢而固执的驴子。」在火光下,他的肌肤比她记忆中更来得白晢,她随即想起大概是他这个夏天没有做过户外活动所致。但是,他的胸膛和手臂肌肉却比以前更来得结实,肩膀仍旧是那么地宽阔,腰也是依然的细;腹部平坦结实。看着已脱掉衬衫的他,她不禁屏住呼吸。他对她往往有此神奇的效果。她往上一瞥,发现他也正凝视着她。她心中明白,他已经看到了她的反应。
「那么妳是爱上别人了。」他嘲弄地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子。他背对着她,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欣赏那绸缎般的肌肤,还有那随着他的动作而牵起的筋肉运动,在在使她呼吸为之一窒。她咬紧双唇,竭力克制自己冲上前抚摸他背上肌肉的冲动。再下一瞬间,她想道,目前是摆脱他的最佳时机。背对她,又弯下腰拉扯靴子,而床边的桌子上还好好地摆着一个银色烛枱。
如果她要在别人发现之前,回到她利索街的家,敲昏康诺似乎是唯一可行之法。因为他通常睡得不沈,所以她不能趁他入睡时偷偷地溜掉。更何况眼前的大好机会不可轻易放过。问题就只剩下:她有没有足够的胆识办到?为了康诺?
她偷偷地瞄他一眼,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拿起烛枱。他就快脱掉第二只靴子了,她赶紧以膝盖跪站起来,将重重的烛枱朝他后脑击下,「砰」的一声打在他后脑上,他咕哝一声,颤抖地躺在床上,像死去了似地。
她也受到惊吓似地去下烛枱,爬下床跪在他身边。她几乎以为自己杀了他。
但是,他起伏的胸膛使她安心。她的手指没有摸到任何血迹,只摸到后脑上有一处隆起。她轻轻地将隆起处的毛发顺了顺,像是弥补自己所做的事。
「我很抱歉,康诺。」她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低声地说了。遏抑不住一阵情绪激动,她弯下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然后站起来,四处看看。有一扇面对马路的窗户。她抓起康诺的披风,走到窗户旁打开窗子。
在窗棂上迟疑了一会儿,看看他躺在地上的身影,虽然床挡住她一部分视线,但她仍可看见他的头、肩膀、手臂。她很难过必须将他如此留下,但她实在是别无选择。为了他,她一定得走。
「我爱你,康诺。」
康诺醒转,立刻知道出了什么事。呻吟着抚摸着阵痛不已的后脑勺,坐起身子。暗骂自己怎会如此粗心大意,竟背对着那个他无法控制的小婊子。他早料到会……
从她打开的那扇窗子吹进来的冰冷空气,使他脑子迅速地恢复神智。他昏迷的时间大概没有超过十五分钟,那么她应该还没有回到利索街的家——他确信这是她最后的目的地。他必须赶紧追她,否则下次要找到她,恐怕不会很容易的。
他脚步蹒跚地走向门口,打开门,大声地呼唤米肯。显然,他和赖恩一定就在附近,因为这两人一霎时就一起出现了。他们看见他在走廊上摇摆不定的身子及散得满脸都是的头发。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个小婊子从背后攻击我,」他咆哮道。「我要去追她,米肯。」
「我和你一道去,康诺。」赖恩说道。
「我也和你一起去,最后一次。」
「够了,米肯——我已头痛死了。」当他摸到后脑勺上隆起一个像鸡蛋一样大的包,不禁痛得缩手。「如果你们愿意,就跟着来吧!我也会很高兴有你们陪伴。我觉得这次的麻烦可大了,她一定卷进了什么事之中。」
「什么——」
「我以后再解释,赖恩。带着武器。我需要一点时间穿上衣服。」他转过身准备要回房去,但脚步踉跄,一边的膝盖撑不住体重而撞在地上。
「康诺!」
「主人!」
两人迅速地来到他身边,将他扶到床上。他咬紧牙关,闭上双眼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从他的感觉判断,凯蒂这一下重击差一点就打破他的头颅。
「她用什么打你?」赖恩似乎相当敬畏地问。
「烛枱。她一点也没变,我不该背对她的。」
「康诺,心上悬着问题会把我折磨死的!反正在你能起身出发之前,起码还要再躺一会儿。所以我要先弄清楚:她怎么会活下来?她一直待在哪儿?你怎么找到她?还有,她怎会用烛枱敲你的后脑勺?」
康诺突然觉得很不愿意告诉他的弟弟,他在什么情况下找到她的,也想拒绝他们的陪伴前往利索街。这两者都刺痛了他的自尊心。还有一旦他们晓得过去一年她一直是某人的禁脔时,不知将如何批评。不管她做了些什么,他都不愿意将之抖露出来。更何况,他觉得实情一定比表面上的故事还要来得复杂,他也得先搞个明白才行,纵使赖恩有权和要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康诺还是会省略掉最令人吃惊的部分情节。不过,目前,赖恩说得没错,他还得躺一会儿,直到他的脑袋不再发量……还有半裸的凯蒂,赤脚走在伦敦的街头。整个故事还是等他找到她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整个房间似乎都在他身边游移,但他仍坚持坐起身来。但一阵晕眩后,他知道自己又要昏倒了。当晕眩征服他时,他轻轻诅咒一声。双眼往上一翻,整个身子又在床上躺平。
当康诺终于到达利索街时,已经是大白天了。他近似疯狂地敲门,但没人前来应门。所以他就照夜里爬阳台上去的方法,从窗户进到屋里。不出所料,整个屋里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小鸟已经飞出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