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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作者:凰于兮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40

"颜儿的殇颜咒呢?你能帮她化解?"百里问。

瑶凰马上反驳,"我并未打算帮她解。如果做回帝姬,只能让她更痛苦,我宁愿让她一辈子做夏倾颜。"

"我不。"颜儿从她怀中挣脱,"我不想再这样了。不管当初你们是出于何种原因,将我变得又呆又傻,但现在我不想这样了。你们也不能这么自私。"颜儿无比认真地说。她表情决绝而坚定,让瑶凰脱口而出:"殇颜咒失去作用了吗?"

"没错,心咒正在慢慢瓦解。可见她的心念有多强。只有颜咒还在支撑。"百里说。

瑶凰端起颜儿的小脸,无限伤感,"颜儿,你知道长大的代价吗?"

颜儿点头。瑶凰忽然背过脸,失声哭了。长大意味着什么,是要面对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甚至还要被瀚海移民找去,要求她复国报仇。

颜儿叹了口气,低声说:"比起做一个开心的傻子,我宁愿做一个痛苦的普通人。"

瑶凰擦了擦眼泪,笑道:"好。那我们说好,你以后不能出百花谷了。"

颜儿违心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百花谷,这里美好如仙境,如果可能她也想呆在这里直到永远。

"鸢尾、玫瑰、百合、月见,却圣坛护法。"瑶凰对着身边四位婢女说。那四个婢女顷刻消失在百花丛中。瑶凰兀自拉着颜儿走进花海,菊生紧跟在后,只有百里还站在那里,于是便沉声说:"难道还要我请你们进来吗?"百里这才讪讪地跟着她们一起往前走。

黄昏时分,侍女们来报圣坛已开,瑶凰便带着颜儿一行人上了圣坛。一丛丛一簇簇鲜花沿着石阶一直摆到神秘而圣洁的高台,高台再被三种鲜花簇拥,百合当先,铃兰在后,在外一层是冰雪颜色的玫瑰。到处一边白,到处都弥漫着馥郁的花香。

颜儿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飘逸的白衣,瑶凰跟百里也穿着同样的衣服。颜儿被瑶凰安排坐在圣坛中间,百里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颜儿,看着我。"他的话绵软温柔,让人听起来昏昏欲睡。颜儿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月光的眸子,顷刻便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抽筋扒皮般疼痛难忍,每一寸骨头都发出断裂的声音,她痛得想大喊,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于是,她便觉得自己变成了齑粉,碎片。那种疼痛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痛,除了痛,还是痛。

"我还是死了好。"她痛苦地嘶喊着,挣扎着,最后忽地便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慢慢消退,颜儿睁开眼,只见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在一片银装素裹中,她隐约看见了两个人,男人白甲黑羽,素纱裹身,女人的脸像是瑶凰,而那男人的脸则是非常陌生的。这两人慢慢在前面走着,忽然被一群乱兵围住,接着便是一阵惨烈的厮杀。颜儿吓得大喊大叫,可顷刻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水--"她听到师父模糊而焦急的声音。

"你竟然把封印种得这么深。"瑶凰责备的声音带着怒火。

颜儿拼命将眼眸睁开,只见天地一片通明,菊生、瑶凰谷主、师父都紧张地看着她,天已经亮了。她看到菊生脸上的惊异,看到瑶凰谷主的欣慰,看到了师父眼中的放松。

"哎呀,好美。"

围着她的小婢女,竟忍不住呼喊出来,惹得其余护法婢女都围了过来。她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颜儿,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儿动了一下,可却觉得身体像是有千斤重,悲伤各种悲伤,让她心如刀绞。与轩辕烈之间的种种,成为她正式正大成人后,第一件记起的悲伤往事。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轩辕烈的眷恋,已经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而他对她的伤害,却也让她同样刻骨铭心。爱恨交织的滋味,让她睁开眼便已经落泪。

众人将颜儿扶起,颜儿却见昨日那一丛丛护坛的花全部都萎顿、枯死了,于是便惊异地问:"这些话,怎么了?"

"殇颜咒需要花之灵气,这些花的灵气都被殇颜咒吸走了。"瑶凰微微蹙眉。

颜儿一惊,她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威力竟如此之大,带她完全站起来,才发现自己长高了许多。不仅如此,皮肤变得更为细腻光滑,腰肢柔软,连之前被简短的黑发也都奇迹般长了出来,直到腰身。但是颜儿无心顾及身体上的变化,她成熟的心智只让她深陷痛苦的回忆。从跟轩辕烈认识到被她远嫁与人,每一个回忆画面都让她心如刀绞。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用残缺不全的心智,去爱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

从圣坛到百花圣殿,一路上颜儿的容颜引起了无数美丽婢女的侧妃,那种美也许可是称作惊为天人。但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而弥漫在这沉默中的,是一种浓郁的悲伤。

到了圣殿,菊生将颜儿领到内室,将她的红衣拿了过来,不想颜儿却说:"扔了吧,我不喜红色。"是的,她觉得自己是非常厌恶这种颜色的,不知为何会穿了那么久的红衣。

菊生先是一怔,继而便顺从地将那红衣扔到了出去。

"帝姬,看看你的样子吧。"菊生跪在地上,擎着一面铜镜。

颜儿冷冷地低下头,只见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但却美到无以复加的面孔来:

小巧的脸盘明亮温润如玉,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浅浅梨涡,两腮润色如雨后初荷,白中透着淡淡的粉。那一簇弯弯的眉,翠如轻柔的羽毛,黑亮的眸子顾盼流转,荡漾着水的光芒。长发倾泻在白色纱衣上,如流墨般柔软馨香。当真是: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馨香为心。典雅高贵胜似牡丹,纯净飘逸胜似百合,明艳动人胜似玫瑰。

这,便是她的真容?颜儿疑惑地看着菊生。

"帝姬毋庸怀疑。这便是您的真容。"菊生的礼数周全让颜儿感到无边的距离,可是现在她不在乎了。她早已看透人间冷暖,所谓深情大多不过一时兴起。

"菊生,你跟我多年,想必早知道我的底细。现在我已恢复帝姬身份,你还有什么尽可对我说。"颜儿冷淡的声音,让菊生的心像是浸在了冷水里。她木然地一笑,说道:"帝姬,肯定是恨我瞒你这么多年。国破家亡,你是命中注定要一统天下的王者,这您都知道了。菊生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你的真名。您是瀚海王族最后一位帝姬,姓傲名雪铮。"

颜儿的笑靥上绽放一抹如凛冽的笑,她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我叫傲雪铮,不错的名字。"

"帝后临终前已将所有记忆封印在你的脑海中,殇颜咒解除后,帝姬便会记起当年所有关于瀚海的记忆。"

"你是当年那护卫之一?"颜儿问。

菊生点头,"菊生是帝后身边四大女臣之一。"她说完便沉默不语,此时此刻,她们都要时间来适应颜儿的全新身份,由夏家千金变为瀚海帝姬,由夏倾颜变成傲雪铮。

"瑶瑶,"百里少殇疲惫不堪。瑶凰坐在百花坐上,双眸微闭神色哀伤,"你是没想到颜儿会跟姐姐这么相像吧?"

百里沉默片刻,忽然惨笑道:"是的。我是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瑶凰叹了口气,"无论是比容貌,还是比才情,我从来都是输给姐姐的。现在连她的孩子都这么完美。"说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难怪,当初你会那么痴迷姐姐。为了她,甚至不惜放出鬼域百万阴魂。"

"瑶瑶,对不起。"百里低头。

瑶凰摆摆手,强势地说:"比起你的对不起,我更想要紫岚的原谅。百里,我早已想通了。现在,我只想好好保护颜儿。你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瑶瑶,"百里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晶莹的玉笛,就跟当初颜儿的一样。玉笛已经变得血红,"鬼域感应到了颜儿,他们想要出来了。"

瑶凰顷刻大怒,"百里少殇!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到底适合居心?"

百里痛苦地摇头,"瑶瑶,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不管,百花谷有师父的结界,纵然人间毁灭,这里也不会受到半分影响,鬼域就任由他去,我是不会放颜儿离开这里半步。"瑶凰愤怒地离开。百里讪讪地站在那里,愁肠百转。

却说那日轩辕烈与李德全冒雪追赶送嫁队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追了两日方才追到大雪里,那一地狼藉的红色。红色的绫罗,红色的轿子,红色血,以及那冷硬的尸体。烈看着眼前这无比惨烈的一切,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他崩溃地拉开轿门,直直地跪了下去。

"主子,你先,先--"李德全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哇地一声哭了。这样子,很明显送嫁队伍被打劫了,会是谁,这么大胆包天,竟然敢劫公主。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轩辕烈发疯般摇晃着那些僵直的尸体,但任谁都不能回答他。

"主子,"李德全一边抹泪一边说,"我们先去附近的官府报官,让他们出兵找人。"

"两天了,两天了!我去哪里找你,颜儿!"急气攻心加上久病未愈,烈便一头栽倒在大雪中。这下,李德全更慌了。

"主子!"李德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烈扶上马,然后便哽咽着拉着马在茫茫雪地里寻找着客栈或是官府。

烈躺了一天一夜才醒来,李德全正在给他冻伤的手脚上上药。此时,因为病因为寒冷,因为思念与内疚,他已经形销骨立。

"雪在不停,今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看来天下是要大乱啊。"

"是啊,我听人说那个什么王者已经出现了,他天生命格孤绝,是灾星。这大雪便是他带来的。"

烈将毫无光泽的眼眸从火堆上移到旁边两位老者身上,这里是一处破庙,但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你们别吵到我家公子,他生着病呢!"李德全擦着鼻涕,不满地吆喝,"都给我让让。"

就在这时烈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炽热,他伸手一摸,正摸到那只玲珑玉笛。此时玉笛红得如同火炭,还发着低低的类似于哽咽的声音。众人一看这东西,都吓得往一边去了。

"哎呀,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赶紧扔了吧。"

烈看着玉笛,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刚听那个人说,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已经出现,难道是因为那个人出现,这玉笛才会有感应吗?颜儿,那个人一定不是你。关于自己的自欺欺人,烈已经习以为常。其实从一开始他便知道颜儿手中的月华星辉是真的,对于颜儿所说的话,他也相信是真的。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拥有月华星辉和玲珑玉笛的人,会是他此生注定的敌人。他不相信颜儿会是那个命格孤绝,注定屠戮中原的魔头。无论如何他都不信,所以,父皇让他杀掉在紫岚山出现的,拥有月华星辉的人,他才违心地杀掉了暗娆。才会处心积虑强行收走了颜儿的月华星辉,才会千方百计

将她留在身边,留在皇宫,他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他甚至天真地想让颜儿收养莲生的孩子,想让她有个牵挂,可到最后,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

一股无明业火,在胸腔中燃烧,他恶狠狠地看着这发光的邪恶,忽然用力捏住它,他想把它捏碎。但这玉笛竟纹丝不动,怒极之下,烈便倾尽全力将它抛到一块巨石上。

"碎了,杂碎了。"众人惊呼。

于是烈也在一阵悦耳的碎裂之声后,眼见那东西碎成了齑粉。下一刻,那堆齑粉竟被一阵来历不明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他松了口气,可也怀疑。当初去在紫岚山,有人说这玉笛能号令瀚海鬼域百万阴魂,此等神器会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毁了吗?

"主子,你没事吧?"李德全将一碗清水递了过来,烈却推开了。他疲惫地看着门外,依然鹅毛般的大雪,心便像是被一点点撕裂开来。他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

"主子,你去哪里?你现在还病着,"李德全很是着急。

烈噏动干裂的嘴唇,低声说:"我去找她。"

李德全无奈只能抱起地上的大氅,给他披上,"主子,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手脚都冻伤了,若是师父知道你这般寻她,她……"话没说完,他又开始掉眼泪。

"你这人,不要命了,这么大的雪还想出去。"破庙里的人议论起来,甚至还有好心人来拉烈回去,但烈却不管不顾地向前冲,直到再次昏倒。

"你们要找什么人?"有人问。

李德全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他这一路走来都没办法向人打听,因为只要他一打听就暴露了自己是宫里或者是官府的人。说也奇怪,这堂堂公主出嫁被劫,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这场罕见的大雪吗?

"前几天我经过官道,看到一路人马被劫,看样子倒像是官家什么人出嫁。"那人嘟哝了一句,"有人被杀,我就没敢近前。不过看那穿嫁衣的女子倒是被两个女人带走了,看样子她们还是认识的,所以你们要是寻她,倒也不必太担心。"

李德全暗暗吃惊,可又不好表现出来。那人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接话:"哎呦,那么长的队伍,不会是咱们公主的吧?这场雪实在太大了,我们都没法去看看。听说昨天有人报官了,但官府都被雪埋起来了,人都没法出来。"

李德全没接腔,只默默地时看护轩辕烈。等到下半夜的时候,烈醒了,李德全便把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告诉了他:"主子,"他压低声音,"刚才有人说,看见师父被相熟的人带走了。她应该没有危险。"

烈吃力地抓住李德全的手,低声问:"你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李德全点头。烈忽地舒了口气,黯然道:"相熟的人又会是谁?李德全等雪小一点,咱们就出发。继续往北走。"他已下定决心,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颜儿,在她变为他的敌人之前。

第一百是一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更新时间:2012-12-10 9:09:24 本章字数:10903

整个人间如同冰雪炼狱,人与动物被冻死无数,除了百花谷,怕是再没有温暖的地方。颜儿端坐亭台,目光平静凛冽。这些天,她一直在回忆自己从遇见轩辕烈到被他抛弃的种种,想得越多,她便越恨。恨他的冷漠,恨他的自私,恨他优柔寡断。恨得久了,她便觉得胸口钻心得疼。想一剑杀了他。偶尔,她也会想到轩辕燚和辰渊。对于轩辕燚,她只有愧疚,但对于拓跋辰渊,她则也是痛恨。现在想起在宫内为莲生送信,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他跟莲生一起设的局,目的就是让她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虽然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断了她的后路,是逼她离开轩辕烈,但这样做未免太过卑鄙无耻。

“我一定把你们都杀了。”颜儿的眼眸骤然起波,她狠绝的盯着花丛两只狂浪的小蜜蜂,抬手就将它们捏死在手中。“没一个好人。”她咬牙低语,是啊,就算轩辕燚对她还不错,可笑的是他竟然是自己亡国灭祖,不共戴天的仇人。想到这里,颜儿忽然觉得很绝望,她遭遇了两次家破人亡,两次家破人亡都由轩辕氏造成,如此血海深仇,如何不让她绝望?不管是轩辕烈也好,轩辕燚也罢,注定他们此生都只能是敌人。她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又岂能枉担了这个虚名?

颜儿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随手折下竹枝一段,用力挥出去,方圆一丈之内,落花纷纷。殇颜咒解除,她如获新生,当初被轩辕烈意外毁掉的武功,悉数又恢复了。

“帝姬。”菊生款款走来,见一地残花,她不禁忧心冲冲地低语,“恭喜帝姬。”

颜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竹枝,说道:“菊生,以我现在的武功,能打败轩辕烈他们吗?”

听她忽然问这些,菊生更加忧虑。她旁敲侧击地说:“帝姬,不管是瑶凰谷主还是帝后,她们都只想你过最平静的生活。我不知道百里掌门为何会忽然将你的封印解开,但菊生只希望帝姬能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听信他人唆使。”

颜儿看了她一眼,悠悠转身,白衣随风而起,卓越仙姿,让人叹为观止。

“菊生,”颜儿声音飘忽不定,她凝视无边无际的花海,叹息道:“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平静地生活下去吗?”她黑眸诡谲犀利,让菊生难以直视。国仇家恨,论是谁都不可能放下吧。自从帝姬封印被开,她便料到了今天,可是即便是没有结果,她还是想试试劝说她放弃那些可怕的念头。

颜儿摊开自己 的双手,白皙的掌面泛着淡淡粉色的光芒,“是不是这双手,真的可以屠戮天下,让中原血流成河?”

菊生扑通一声跪下,“帝姬——”她抱着她的腿,“天下人是无辜的。难道你要让那么多人都变得跟您一样吗?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

颜儿轻轻一笑,宛若异花初胎,她淡定自若地说:“我只是问问。好了,我们回去吧。”

自从颜儿恢复帝姬身份,她和菊生之间的距离便日渐疏远,孤高冷漠,让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知外面的大雪何时会消融?”颜儿步入内殿,恰巧遇见百里少殇,正默默饮茶。她冷不丁的声音,让他微微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颜儿,因为外面那天下是你的,所以那雪便是你的心情。如果你的心若是一直只能感受到冷漠,那这雪就永远停不下来。”百里看着颜儿这张脸不禁百感交集。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颜儿,而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尊贵的帝姬。

颜儿不屑一顾地问:“是吗?”她对百里的回答有些奇怪,自己的力量难道真的大到可以影响天下了?

“我想出去。”她看着百里,“可以吗?”

百里淡然笑道:“帝姬,现在已经无人可拦你。”

“好。”颜儿转身欲走,但顿了一下,她复又转身,“我已不是夏倾颜,我现在是傲雪铮。”说完,她飘然离去。百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几分失落。

当瑶凰发现颜儿离开时,已经是三四个时辰之后,她不顾形象地找到百里少殇,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百里不屑地发问:“告诉你,你能拦住她吗?”

瑶凰脸色变得煞白,她现在越来越怀疑,颜儿的一切都是百里少殇在掌控。当年姐姐被捆在鬼域,明明等的是她,可是等她赶到时,竟发现颜儿已经被他救走了。但谁知道是不是他趁火打劫抢走的?

当初他挚爱姐姐而不得,眼睁睁看着姐姐嫁于天君,成为天后,因而怀恨在心,曾用玲珑玉笛放出鬼域百鬼,若不是帝君有月华星辉,恐怕瀚海早就成为人间地狱。那时候瀚海还无比强盛,天君还很没有变得昏庸。

“一次又一次,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瑶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去寻找帝姬,你随意。”么还可能。

瑶凰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颜儿能通过百花谷四周的结界,及奇门遁甲。可是当她一路追到百花谷出口,却真的没有看见她。而一路种种迹象表明,她真的已经出去了。能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走出百花谷,近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却说颜儿一走出百花谷,面对雪域苍茫的世界,顿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她也不喜欢这白花花的雪,正如她讨厌自己的心情,讨厌念念不忘去找轩辕烈,想看他大吃一惊的样子。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轩辕燚说过,女人的外貌是最重要的,现在她终于美貌无双……

积雪过膝,她只能用轻功在雪面滑行。一路经过城镇与村庄,看到那些被大雪掩盖的房屋,她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人,这些积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退啊?”大雪堆里,几十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在努力清扫积雪,在他们身后,是个小县丞之类的官。那官,一脸惆怅,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皇上下令,要我们无比天天扫雪,要将这官道清扫出来。”

“你们看,前面那是站着个人吗?”有人发现了立在雪中的颜儿。几个人扔了工具纷纷凑上前来,因为颜儿一身白衣,所以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若不是那一头如瀑的黑发,还真是看不出来了。

“是位姑娘。”

“姑娘,你站在那里不冷吗?”好心人问。

颜儿心头瞬间涌过一团暖流,说也奇怪,她四周的雪马上就消融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边说一边已经往人群走来。待她走近,人们能看清她的容貌时,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有句古话形容女子出染不染,叫做天女下凡,今天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天女下凡了。所谓倾国倾城,美绝天下也许不过如此。

“你掐我一下。”县丞呆呆地对身边人说。结果那人却是痴痴呆呆地看着颜儿,竟连手中的工具都丢了。看着他们的样子,颜儿有有点心烦,她径直走到那矮胖的县丞跟前,索性抬起他的下巴,霸道地问:“我问你,这是哪里?”

那县丞看着颜儿的脸,只觉得一股热血往上冲,最后竟晕了过去。真是没出息。

“姑娘,你也别怪他们。年纪轻轻,没见过世面。不过姑娘倒也是美得罕见。这里地近瀚海,前面就是瀚海仙阆山,再往前便是瀚海禁地鬼域,所以这里终年苦寒。不过今年倒也奇怪,据说中原都下了大雪。如今天下雪灾,皇上焦急万分,如今已号令天下共同抵御雪灾。”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伛偻着枯瘦的腰身,兀自站到了颜儿的面前。颜儿没想到自己竟在冥冥之中走到了瀚海,这本是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看来这真是上天注定。

“在数年之前,老朽也曾有幸见过一位冠绝天下的美人。”那老者叹息道,“瀚海自古就出美女,看来此言不差。”

颜儿没心情听他说这些陈年旧事,只是问:“瀚海的鬼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者捋须答道,“据传那是瀚海的一块宝地,也是禁地。但具体都有什么,老朽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去的。据说当今皇上胞兄,燚王爷曾率兵攻打瀚海,攻入鬼域,结果却染上怪疾。”

即便是现在,听到轩辕燚这个名字,颜儿心中还是有些隐痛。脑海里忽然闪现那日在皇宫,他手握匕首时的绝望与心寒。

颜儿转身,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座大山,山势陡峭,险峻,山阳一面正对着瀚海旧城。而那山巅正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不知道是给祭神的还是修仙的。

“那座宫殿是做什么用的?”

老人叹息道:“那座宫殿原本是瀚海天君修给他女儿观雪台,可惜啊,国破家亡。。。”原来,这宫室竟是她的。

颜儿眼一热,心中顿时酸涩不堪。如果没有天下纷争,她也许会很幸福吧。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帮我上去收拾一下,我帮你们清扫这积雪。”颜儿看着一群眼巴巴看着她的人。

那些人一怔,面面相觑。

“姑娘,这观雪台可是不祥之地。自瀚海灭国之后,十余载从未有人上去过。”老者很是惶恐。

颜儿不屑一顾地说:“不祥之地?能有什么不祥?”她从锦袋里掏出一堆金叶子,微笑道:“你们只要帮我清扫整理一下,这些都是你们的。”

众人一看那闪闪发光的金叶子,马上蠢蠢欲动了,“我来帮姑娘。”有个大汉站了出来,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可以帮忙,颜儿将金叶子分给他们,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了。

羌狼

“陛下,”一个浑身是雪的将军走进来,单膝跪下,躺在卧榻上的拓跋辰渊,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可有消息了?”他焦急地问。

拓跋辰渊满脸惶惑,俊美的面孔上满是细细的胡茬,消瘦得厉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实在让他措手不及。首先,他没想到轩辕氏王朝更迭,会让颜儿如此痛苦;其次,他没想到轩辕烈真的会答应将颜

儿嫁给他。最后,就是送嫁队伍中途失踪,颜儿至今下落不明。曾经他以为这是轩辕烈在使诈,一定是暗中偷走了颜儿,但后来种种证明,也许事情并非如此。他派了很多人马四处寻找,若不是因为群臣阻拦,他早已亲自出马。

“回殿下,我们仍没有发现皇后的下落。”

一股无明业火骤然窜起,他一掌便击碎了坐榻一角,吓得跪在地上的将军立即噤声了。

“传我口谕,如果一月之内大槿交不出皇后,羌狼将倾国以出,讨伐大槿。”辰渊脸色苍白,焦灼、牵挂已将她折磨得毫无当初的从容与淡定。

那将军一听,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便说:“陛下英明,如今轩辕氏王朝更迭,动乱尚未平息,现在也许就是我朝入主中原的大好时机。”

辰渊嘴角微微上扬,眸光顿时变得诡谲而高深。

“那还不去传我口谕。”

“是。”

因为大雪风阻,拓跋辰渊的战书几经周折才传到中原皇宫。此时,因为轩辕烈的突然失踪,太后已经重病卧床。猛听到羌狼挑战,这位华贵的妇人,竟气得当场咒骂:“无知小儿!竟敢趁火打击,哀家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太后,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几位大臣问。前半年瘟疫肆虐,后半年雪灾泛滥,内忧外解,又来外患。现在连皇上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太后冷笑,“羌狼地势偏北,哪里雪灾一定最为严重,拓跋氏一向以游牧为主,今年肯定要闹饥荒,但大雪封路,他们就算是人强马壮,也未必能踏进我中原半步。哀家以为,只要这大雪不化,拓跋辰渊便不敢贸然进犯。”

“太后英明。”

“皇上有信了吗?”

“前阵子有人说在离帝云城百里之外的月迷津见到他了,之后便没了音信。”

“真是岂有此理。传我口谕,继续扫雪,哀家就不信这大雪难道就不会停。”

观雪台

整整清扫了三日,观雪台里里外外才焕然一新。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一鲜活如初,好像昨日才完工。

大殿中央架起铜火炉,火光映照之下,白纱曼舞,温馨而美丽。正殿外有一排连廊,连廊前有一处平台,四周载满了桃树。如今大雪压枝,这些娇弱的桃树正苦苦支撑,有些已经被压断了。见识过梅花的白,梨花的白,颜儿还未见过开得灿烂葱郁的桃花呢。她在大殿中央盘膝坐下,遥望对面山峰,俯瞰山下皑皑白雪,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于是,观雪台住了一位仙女的消息便不胫而飞。山下那些粗莽的汉子们,为了多看看颜儿,三天两头便送些吃食过来,颜儿也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便大肆传送观雪台上的仙女,说她貌如天仙,武功盖世。于是,颜儿的名号逐渐在江湖中传播开来,那些人还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号叫雪中玉。雪本来就已经够圣洁,何况是埋在雪里的玉呢?观雪台的客人渐渐增多,有的是好奇,有的则是想争什么天下第一。

“大哥,你说这鬼地方真有什么仙子?要那仙子干嘛?还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吃肉喝酒。”

陡峭的山道上,三四个黑大汉艰难地往上怕。其中一人满脸髭须,气势骇人。他不满地瞪一眼身后的弟兄,低吼道:“你们懂个屁。没听说那仙子用的都是金叶子吗?你们这几个蠢货,这大雪再不停,天下就要大乱。不早做准备,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大哥高见。我听说那和亲的公主也不见了,羌狼国小儿正要进犯呢。”

“少废话,我都闻到钱的味道了。”四个人一路气喘吁吁,差不多爬了一天一夜,才到观雪台前殿。兄弟几个把脸一蒙,便冲了进去。只见白纱曼舞,火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偌大的宫室里弥漫着温柔的香。几个大汉顿时在这温香的环境中,慢慢松懈下来。他们贪婪地望着炉中火,真想坐下来好好烤一番。

“雪中玉,快把钱拿出来。不然我烧了你这大殿。”大汉的低吼在空荡荡的宫室里回荡。颜儿听到外面的吼声,便从内殿里走了出来。她里外三层素纱,飘飘欲仙。虽然这里号称天寒地冻,但师父说过这雪本是感应她的心情而生,所以她并没觉得冷。此时看着殿中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顿时觉得这里好像也没那么空旷了。

“我这里,好像缺几个做杂役的人。”颜儿给香炉换上新香,“我可以免费提供你们吃喝住宿。”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洋大盗们首先是被颜儿的美貌震慑住,接着又被她的无视所激怒。

“我们不管你是何方仙子,只管把钱交出来。”为首的大汗把刀拔出来了。

颜儿终于抬起眼眸,看了那大汉一眼,只见那大汉瞬间怔住了,接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颜儿脚下:“师父!是我啊,你老人家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毛大抱着颜儿的腿,痛哭流涕。他的三个弟兄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老二更是抓着他的衣服,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不是,她真的是师父。”看着毛大那红通通的眼睛,颜儿非常震惊。她没想到这个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能在她改变容貌之后,一眼便认出了她。

“师父,您老倒是吱一声啊。”毛大焦急地说。

颜儿看了他一眼,沉声说:“一路辛苦,先喝一杯。”众人这才发现,颜儿已经温上了酒,毛大知道师父已经默认了身份,这才孩子气的破涕为笑。看着他五大三粗的还这般孩子气,颜儿不禁有几分忍俊不禁。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颜儿好奇地问。

毛大擦擦嘴,兴奋地说:“眼睛,师父的眼睛是天底下最特别的。我毛大行走江湖十几年,再没见过第二双这样的眼睛。师父的容貌虽变了,但眼睛未变。徒儿记挂着师父,所以把您这双眼睛可牢牢记在心里呢。”

颜儿听完这段话,又是一惊。原来,她的眼神是无法改变的吗?

“师父,这一次您可以叫我们武功了吧?”毛大热切地问,“再过一阵子,就有武林大会了。你且教我几招,待徒儿去帮你挣几分面子。”

颜儿慵懒地坐在矮桌前,几杯酒喝下去,她已有些醉意。

“好,你就是我观雪门,第二大弟子。”颜儿笑咪咪地说,她笑靥如花,美眸似星,美艳动人。但毛大毫无邪念,心中只有师父。

听到自己是第二大弟子,便纳罕,“师父,不知大师兄是哪位?”

颜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李德全,那个胆小怕事,但却又时刻记挂他的小太监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那么想拜她为师,跟她学武功,如今这观雪门第一大弟子的位子,怎么也得留给他。

“你们随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先去歇一会儿。”颜儿晃晃悠悠地往内殿走去。毛大一脸欣喜,一脸欢愉。但他的兄弟们可各个愁眉不展。

“大哥,你不是看上这仙子了吧?但你也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啊?”三弟一针见血地挖苦他。毛大那张黑脸,瞬间变得如猪肝,他气急败坏地低吼:“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父便是我命中注定的师父。我尊敬她爱护她,绝无半点杂念。”说完,他便对着颜儿的内殿跪下,咕咚咕咚地磕头。三兄弟一边看一边摇头,只当他是中邪了。

“你们也不许离开,跟我一起拜在师父门下,孝敬她老人家。”毛大郑重其事地说。

三人面面相觑,从容坐下,“有酒有肉,有美女看,我们乐得清闲。”

听他们如此说,毛大才如释重负。

却说轩辕烈与李德全已经来到了北方,只是几经周折,烈已经病得非常厉害。有几次李德全想带着他偷偷回去,但都被他发现了。

“主子,这到处都是大雪,您又病成这样……”

烈艰难地喘着气儿,他的脸由于重病,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英俊的面颊早已深深陷了下去,眼窝也黑得下人。李德全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二人既落魄又困窘。

“我一定要找到她,否则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烈跌倒在雪里。他现在只有后悔,满心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面对自己的心,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如今,颜儿生死未卜,他的心便跟着她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有很多时候,李德全很想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主子,再往前就到了瀚海故国。奴才听这一带的居民说,这里说了一位仙子。据说貌美如花,身轻如燕,能化雪,还能救人。这仙子的品行,多像咱们灵妃娘娘。”李德全自言自语。

“也许,她就是颜儿。”轩辕烈突发奇想,但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颜儿怎么可能貌美如花,身轻如燕。她只是个倔强的傻瓜而已。

李德全觉得烈是痴了,他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大山,自语道:“主子,咱们是应该去拜会一下这个仙子,也许她能把全国的雪都融化了。”

烈吃力地扶着他,低头说了一声好。

观雪山的积雪竟陆陆续续地融化起来,这让毛大他们兴奋不已,还以为全国的雪都要化了呢。

“师父,雪融了。”毛大欣喜地向颜儿通报。

颜儿漫不经心地说:“桃花还好吗?”

“好着呢,老三老四他们都已经把桃树上的雪清理干净了。老二也从别处弄了些花种来。”毛大尊敬地汇报。

颜儿点点头,笑道:“那你们去练功吧,将我前几天交给你的心法,好好练习。”

“徒儿遵命。”毛大说完,便转身走出去,将几个弟兄齐聚一起,认认真真地练习起颜儿教习的武功来。颜儿并未将自己从九天罗刹门学来的那些东西直接交给他们,而是自己加工了一番。因为她觉得罗刹门的武学,有很多太过阴邪。

山脚下,烈与李德全已经到了。

“老丈,敢问是否是这座山上住了位仙子?”李德全问。

那老人鄙视地看着他们,沉声道:“雪中玉仙子,乃是我们这一方的保护神,如果你们敢有什么邪念,我们定不饶你们。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上山了。”

“老丈,我们并无恶意,只想见见仙子,我家主人病得厉害,听闻这位仙子能施药救人。”

那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刚想说话,却却听身后,马蹄阵阵,人声嘈杂。竟是朝廷的人马。

“皇上!臣武凌远救驾来迟!”为首的竟是身披朱红大氅的武凌远。

烈再见到武凌远也有几分恍惚,当日将他留在冯家镇便再无音信,如今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武凌远一看病弱不堪的轩辕烈,顿时红了眼睛。他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烈身上,自己跪在了他面前:

“皇上,恳请您跟臣回宫。”原来,轩辕烈即位后。太后念在当初他护驾有功,便把他提拔了上来,只是这一切烈还未曾知晓。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就算是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也该跟臣回去。如今,天灾肆虐,人祸不断,羌狼那黄口小儿又欲拿公主的事大做文章……”武凌远慷慨陈词,言辞激烈诚恳,几度落泪。烈要李德全搀扶才勉强站住。天下大势,他岂能不知。可是他为天下苍生着想,但谁又能为他着想。他只想找到颜儿,将她带回宫。

“没找到颜儿之前,朕不会回去。”

“皇上!”武凌远声嘶力竭,“公主胸怀天下,心怀大义,她是我们的英雄。她一介女流都懂得牺牲自己保全国家,难道皇上还不明白公主的苦心吗?”

“不!”轩辕烈怒吼,眼含热泪,什么胸怀天下,心怀大义,她分明就是被逼的,被太后,被他轩辕烈,被轩辕燚,被拓跋辰渊,被跟她有关系的每一个人逼的。她只是个单纯的痴儿,哪里会有什么天下大义。

“皇上!臣为天下苍生请愿!”武凌远摘下头盔,将额头一下下撞在坚硬的冰面上,不多时便已血流如注。李德全是又气又急,他这不是把皇上往死路上逼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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