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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那天的其余时间,在游泳、喂琴娜和游戏时,欲望始终萦回不去,甚至使她感觉痛楚。她开始了解那种会逼疯男人的急切冲动,对他的需要是如此强烈,而且持续不断,即使在他离开之後,仍然没有减少丝毫。她甚至不必闭上眼睛,就能幻想他英俊的脸庞和强壮的身躯,那是带领她驰向天堂的男性身躯。她感觉她的身体仿佛正在燃烧。他回来时,阴影已经拉得好长。太阳很快就会下山,而夜晚即将来临。在想到今晚必须一本正经地躺在强森的身边时,凯琳忍不住咬牙切齿。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沮丧使她变得暴躁,目光和声音都充满火气。他也和她一样暴躁,而这正合她的胃口。她存心和他大吵一架,而他显然也有相同的意愿。[噢,去死吧!]她终於朝他大吼,因为他竟然对她提出最不合理的问题,问她为什么不带著她的坏脾气上床睡觉。

[乐意之至!」他跳起来。自从回来之後,他一直坐在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和她相隔遥远的距离。火焰依旧燃烧著,把他的身影映照得更加庞大和邪恶。「那样至少可以摆脱你泼辣的舌头!」[哼,如果你这么害怕,那我建议你到别的地方去睡!」凯琳气愤地朝他叫道,也站起身子,双手反插在腰间,火光照亮她的金红发和蓝眸,使她看来分外美丽。强森望著她,感觉猛烈的欲望和愤怒同时升起。[婊子!」他咬牙骂道,伸手想抓她的肩并摇晃她。凯琳的手指弯起,抓向他的眼睛。[噢,不,你休想!」现在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她的手还来不及造成任何伤害之前,他已经用力抓住她的双手,几乎揑碎它们。

[放开我!」她气愤地叫道,但他的手指反而揑得更紧。「噢,你弄痛我了!]

[我就是要弄痛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他的话突然截住,而他的唇用力地落在她的嘴上,残酷地蹂躏她柔软的红唇。凯琳感觉激情的火焰和怒火同时攀高,她不在乎他的吻只是为了要惩罚她,反而摇晃地靠向他,欣喜地感觉她的肌肤轻触他钢铁般的身躯。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使他发出呻吟,他放开她的手,伸臂环住她的腰和背,把她紧紧拉向他。伸手缠绕著他的脖子,凯琳踮起脚尖迎接他的吻,臣服地张开嘴巴欢迎他饥渴的攻击。他是如此粗暴,但她热爱这种狂暴的吻,并在他的拥抱中发抖。她的膝盖仿佛随时会瘫软,再也无法支撑她的重量。他好像感觉到她的颤抖,并加重双臂的力道,几乎把她折成两段。他的气息炽热地喷进她口中,他的舌折磨她。凯琳紧紧贴向他,毫不羞耻地压挤他。

透过单薄的衣料,她感觉得到他赤裸的胸膛滚烫地灼烧她的胸脯,听到一声低沈而渴望的呻吟,蓦地了解那是发自她自己的喉咙。她盲目地贴近他,感觉他的手开始在她全身游移,好像他无法满足似的。他的一手自她的背後滑向她的胸前……[不!」她大声抗议,因为他突然粗暴地推开她。「强森……]他伫立片刻,凝视著她,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正极力控制他的呼吸。他的双手在身侧握成两个坚硬的拳头。「看在老天的分上,快上床睡觉吧!」他沙哑地低语,勉强自牙缝之间挤出这些话。「在我完全发疯之前!」「可是我要……」凯琳开口,准备放弃所有的自尊,向强烈的欲望低头。但在她说话时,他已经转开身子,大步走进黑夜之中。「你要去哪裏?」她在他身後哀鸣、顿足,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愤怒和沮丧。他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凯琳在残留的营火前踱来踱去。琴娜已经睡著了,黑夜是如此宁静,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使她分神,并遗忘那正燃烧她身躯的火焰。他也要她,她气愤地想著,可是他却推开她!他到底是著了什么魔?如果他认为距离琴娜出生还太近,那她或许应该说服他摆脱这个观念。现在她已经完全康复了,而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充满对他的需要,他的过分关心不但不能带给她任何益处,反而会伤害她。盲目而顽固的白痴,她真想扭断他的脖子!她终於爬进小屋,设法入眠。但在辗转反侧数小时之後,她终於放弃,又爬回敞开的进口处。这实在太荒谬了,她气愤地想著。强森到底在哪裏呢?她开始担心他,而这份担心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加激怒她!

她漫无目标的走著,不曾决定自己要去哪裏,然後她发现自己正踱上悬崖旁的小径,再穿过强森曾经带领她走过的小径。她可以走到水潭边,游个泳之後再回来睡觉,她告诉自己,设法不去想强森很可能就在那裏。森林中一片黑暗,但充满声响。凯琳赤著脚,小心翼翼地移动,拒绝让自己幻想究竟是哪些动物发出这许多的声响。在知道她竟然敢在黑暗中独自穿过丛林时,强森一定会非常生气,也会非常惊讶。即使在白天时,他都不准她独自进入森林,更何况是在夜裏!就在凯琳认为她必须转身离开时,突然看到深邃的潭水在月光中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放松地叹口气,她悄无声息地走近,在一丛茂盛的矮树前停下,这样她既可以观看,却不会被看到。强森果然在这裏,她立刻注意到这点。他在水潭中,黑色的头冒出水面,在她注视他时,他翻身潜入水中。他翻转身躯时,月光照亮他硕长的身躯,凯琳的呼吸梗在喉咙裏面,她的心跳迅速地加快,因为她了解他正全身赤裸地游泳。

凯琳踏进月光中,浮出水面的强森立刻看到她站在那裏,并感觉压抑整晚的激情再次涌现。月光把她的长发转变为银芒闪烁的火焰,而她的肌肤更变得近乎透明。在她的小脸上,那对迷蒙的眼眸显得特别大,仿佛两泓平静的蓝色深潭,任何男人都会沉溺其中。他张开嘴准备叫唤她,但在看到她正要做什么时,那些话消失在喉咙中。她抓住衬裙的下摆,俐落而优雅地拉高,自头上褪下,然後随手丢开。她站立在月光下,美丽而洁白的身躯和四周黑暗的丛林形成最强烈的对比,然後,她踏进水中。强森注视她走向他,感觉他的心开始狂跳。在波动的水面上,她的胸脯、臀和大腿散发出诱人的光芒。他的嘴变得乾燥,强烈的渴望像波涛般淹没他。老天,她真美,他要她!

凯琳感觉冰凉的潭水升高至她的臀、她的腰。她终于走到强森附近时,水面已经淹没她的胸脯。她知道她的行为是不知羞耻,但她不在乎。如果她必须勾引他,那她也只好照做,毕竟他以前也曾经无数次勾引她。他的眼眸牢牢盯著她,即使仍然隔著一码左右的距离,凯琳却已听得到他粗重的喘息,并绽开微笑,朝他伸出双手。他的灰眸射出银色的光芒,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会抗拒她,但他随即向她伸出双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向他坚硬的身躯。[这是愚蠢的行为。」他对著她咆哮道,但他的手却迫不及待地游移在她玲珑的背部曲线上,仿佛觉得她还不够近。凯琳发出沙哑而挑逗的笑声,他的嘴离开她的颈项。她把头往後仰,以便看到他的脸庞。

[我喜欢愚蠢。」她低语,看到他的眼眸变黑,然後他低下头,占有她的唇。

凯琳毫无保留地为他张开双唇,炽热而激情地回应他的吻,把他的欲火煽高至白热化的狂猛。她踮起脚尖,感觉潭水托起她轻盈的身躯,她的手锁在他的颈後,钢铁般的胸膛压挤她的胸脯,粗糙的体毛摩擦她柔嫩的肌肤,她性感地移动身躯,热爱和他的全身接触,并感觉长长的战栗摇撼他,强烈的欲望使他钢铁般强硬的手臂和腿都为之发抖。凯琳结束他们的吻,用柔软的双唇沿著他的颈项和肩膀印下无数轻柔和宠爱的吻,在她的耳後,她听得到他的心跳如雷鸣。

[噢,上帝,我要你。」他呻吟,声音颤抖。凯琳在他的胸膛上印下另一排细碎的吻,她的舌轻舔那搔弄她鼻尖和下巴的鬈曲胸毛。「那就占有我吧!」她低声说道,用纤细的手指轻抚她的唇经过的路线,在抵达水面时,她的手并未停下,反而继续往下移动,在水中爱抚他,使他的欲望升高至真正感觉疼痛的地步。在她终於亲吻他的嘴时,他发出呻吟。「占有我。」她再次低语,他睁开眼眸望进她的眼中。「我必须。]他喃喃地说道,仿佛已经被判死刑。然後他的手臂滑下至她的膝下,毫不费力地抱起她,带她走向岸边。凯琳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他贪婪地亲吻她,她感觉自己好像快淹死了。

他把她轻轻放在岸边,并跟随她躺下。凯琳感觉凉而滑的叶面碰触她的背,看到茂密的树丛包围著他们,仿佛一个幽暗的绿色洞穴。然後他庞大的身躯移过来压住她,一切立刻消失,只剩下他和她对他的渴望。他的手覆住她的胸脯,爱抚她颤抖的乳头。他的唇取代他的手指时,凯琳拱起背迎接他炽热而贪婪的吻,感觉狂野的欲望再次升高。在他熟练的双手下,她像蛇般蠕动,她的眼睛紧紧闭上,一个低沉的呻吟自她的喉咙深处进出。她紧紧抓住他宽濶的背,想把他拉向她。「如果我弄痛你,马上告诉我,我会设法停止。」他在她耳边说道。凯琳喘息著,几乎没有听到,她的指甲惩罚地戳进他的背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正分开她双腿的强壮大腿,然後是那探索她柔软部位的悸动。在他终于占有她时,凯琳发出心醉神迷的呐喊。强森立刻停住,但仍然深深陷在她的体内。「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他沙哑地追问,用手肘抬高自己的身躯,低头凝视她写满激情的苍白脸孔。没有。噢,没有!噢,老天,不要停止。请你不要停止!」她狂野地抓住他,睁开眼晴,视而不见地望进他的灰眸。

[求求你……」她哀求,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眼睛变黑,他的嘴占有她的,使她的全身无助地发抖。他开始移动,起先非常轻柔,仿佛想保护她,可是在她啜泣、蠕动并呻吟时,他再也无法顾虑温柔和良善的企图,她已经快把他逼疯了,狂野的欲望远远超过他的任何想像,而他的控制力不断消失……「我爱你,」在那天崩地裂的最後一刻,他冲口说出,再也无法制止自己。「爱你,爱你!」「亲爱的。」凯琳轻唤,然後被卷进激情的漩涡中,得到她自己的满足。事後,强森趴伏在她身上,许久不曾移动,他的呼吸缓缓变为较正常的节奏。他在心中不断咒骂自己,最後那句疯狂的告白像鬼魂般缠绕著他。该死!他早知道这种事会发生,应该布下更严密的防卫。现在她已经毫无疑问地了解他对她的感情,是他亲口判处了自己的死刑。现在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嘲笑他、讽刺他、折磨他,而他却是罪有应得,谁教他有一张如此该死的大嘴巴!

「亲爱的,我崇拜你,可是你能不能稍微移动一下?你快把我压扁了。」她在他身下低语,强森坠回现实之中,温驯地翻转身躯,平躺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瞪著上方缠绕的枝叶。他感觉极度的疲惫、厌倦和烦躁。凯琳用手肘撑起身躯,低头俯视他阴沉的脸孔。他的眼睛瞥过她的小脸,然後沉思地回到头顶上的天空。一个满足的浅笑浮现她的嘴角,他在心中野蛮地幻想,她看起来真像一只刚抓到胖老鼠的小猫。「我有没有弄痛你?」他粗声问道,半是关心,半是拖延,知道他最不想讨论的话题迟早会出现。凯琳摇摇头,眼中带著梦幻的神情,唇边那个令他生气的浅笑仍然徘徊下去。「嗯,没有。」她慵懒地低语,伸手轻抚他赤裸的胸膛,懒洋洋地把玩沾满汗水的黑色胸毛。「原来,你终究是爱我的,对不对?」强森的身子僵硬,仿佛被揍了一拳。他的视线缓缓回到她的脸上,黑暗掩住她的表情,但他还是可以看到在她颊边闪现的酒窝。他设法寻找某个可以解救他的机智回答,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对。]他近乎生气地回答,看得出凯琳的笑容在他眼前扩大。他的胃部肌肉缩紧,牙关紧紧咬住。原来她发现他的谦卑很好玩,对不对?事实上,确实非常好玩!哈,哈!「也该是你承认的时候了,儍瓜。」她低语,低下头,在他尚未搞清楚她话中含意之前,她已经开始亲吻他,小嘴甜如蜜糖。强森回吻她,因为他根本无法控制他自己,他感觉他的肌肉再次饥渴地绷紧。好吧!他告诉自己;好吧!既然你已经说出最笨的话,乾脆整个豁出去吧!这次他毫不慈悲地占有她,甚至近乎残酷。他气她,更气自己,而他的愤怒便表现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上。可是凯琳一点也不介意,他的狂暴正好触发她体内的野性。他们像一对野蛮的老虎般交媾,凯琳抓著、咬著、叫著,强森则用暴力和激情征服她。在最终一刻的爆炸来临时,绚烂的火焰往四方射去,比死亡还要美丽。

事後,他们几乎是立刻坠入疲惫的睡眠之中,所有的体力都已耗尽。强森醒来时,四周依旧一片黑暗,夜间的声响在林中嘈杂不休。冰冶的寒风轻拂他身体的右侧,使他颤抖,他的左侧有凯琳蜷缩地倚偎著,倒是非常暖和。和他一样,她也全身赤裸,纤细的娇躯在睡眠中毫无警戒。强森把她想像成一个疲倦的小孩,再次瞥过她诱人的曲线,并纠正自己。[凯琳。」他轻轻摇晃她,知道他们必须回去了。他们距离海滩有一大段距离,而琴娜正独自待在简陋的小屋中。凯琳呓语著,把身体蜷缩成一个紧紧的小球。强森俯视她,感觉强烈的占有欲和近乎哀伤的柔情。她曾经带领他跑了一大圈,但他终於再次抓住她,并打算永远囚住她。任何人都别想再次从他身边夺走凯琳,即使是她自己!

他在树枝上找到仍然挂在那裏的裤子,很快穿上,然後捡起凯琳的连身衬裙,但没替她穿上,只用衣服包住她赤裸的娇躯,以免寒冷侵袭她。他抱起她时,她睁开眼睛,他把她拥近他的胸膛,听到她发出某些含糊的呓语。「继续睡吧!」他告诉她,她温驯地闭上眼睛。他抱著她走向他们的庇护所。第二天早上,凯琳在琴娜的啼哭声中醒来,并爬到婴儿的小床上,机械性地为她换尿片,然後抱起小女孩放在胸前,仍然十分困倦。琴娜饥饿地吸吮时,凯琳的脑筋开始恢复思考者的功能,昨晚的记忆涌回,使她的双颊羞得通红。她的行为只能用放荡两个字来形容,她向自己承认,然後绽开笑容。强森显然并不讨厌,事实上,他好像还觉得不够。而且他爱她!他的话似乎在她脑中舞蹈。他爱她,他终於承认了,而且不只一次,是两次!她感觉好想唱歌,她的世界再次恢复正常和美好了!强森在哪裏?凯琳皱起眉头。他当然不在这裏,或许他是在沙滩上,或者在海湾裏抓鱼……她不耐烦地等待琴娜吃饱,然後把她放在小床上,撑饱的肚皮总是会使小孩昏昏欲睡。凯琳很快地套上绉巴巴的衣服,来到小屋的出口,就她的视力所及,并没有任何人影。

她走出去确定一下。阳光洒逼沙滩,贝壳发出钻石般的光芒,海鸥在水边飞行,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静。凯琳皱起眉头,迫切地想再看到强森,想当著他的面告诉他她也爱他。他当然已经知道她对他的爱,只有瞎子、聋子和呆子才会不知道。可是昨晚她忘记告诉他,现在她殷切地想告诉他,甚至使她的喉咙都发痛了。白天变得漫长,而且越来越热,但强森仍然没有回来。凯琳开始为他担心,但又知道这份忧虑实在没有必要,强森是一个魁梧而强壮的男人,当然可以照顾自己。在下午逐渐消逝时,她抱起琴娜走向通往水潭的小径,那是她唯一想得到的地方。他不在那裏。凯琳停下脚步,不再害怕这座丛林,昨晚她和强森已经赶走所有的恶魔。

但她却又毛骨悚然地幻想强森被一条大蛇吞噬,然後不耐烦地摒除这个想法,除非那条蛇像恶龙一样庞大,才能杀死像强森那么结实和魁梧的男人。不,他一定是在探索某个地方,或做某件同样徒劳无益的事情。整个下午,凯琳和琴娜坐在沙滩上,她越来越生气。他最好是死在某个地方,或者伤痕累累地回来,她愤怒地想著,因为如果他安全无恙地回来,她一定会宰了他!强森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花费在悬崖顶端,从安全的高处注视凯琳和琴娜,知道自己的逃避是懦弱的行为,可是他忍不住要这样做。他无法面对她以及她眼中的胜利,他必须再次武装自己。他不愿意承认她已经击败他,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尽管她曾经和合洛有染,甚至怀过一个可能是合洛的孩子,他——韩强森——却依旧像个初恋的男孩般深深爱恋著她。她不再是他的妻子,和他之间也没有任何牵连,可是他却被紧紧绑在她身边,不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法主动地离开她。如果他还有任何理智,就应该在他们回到文明世界之後,尽快摆脱她,找另一个女人上床。毕竟,女人都只是一堆长发、一身柔滑的肌肤和一个让男人发泄欲望的温暖洞穴而已,不是吗?

注视凯琳在沙滩上走动时,他可以轻易地看出她渐炽的怒气,就像他站在她的身边。诚如他所怀疑的,现在她已经逼迫他承认他爱她,就期盼他会跟随她的步调舞蹈。他或许已经做过一次儍瓜,但永远不会再做第二次!他不是一个会重复犯错的男人。他曾经毫无保留地爱过她,并在她背叛他时,感觉强烈的苦恼和痛楚,以为他一定会死。他必须承认他仍然爱她,但他永远不会再成为一个盲目奉献的儍瓜。当太阳滑下地平线时,强森已经武装好自己。他不打算接受那小女人的任何无理取闹,所以他准备让她了解事实。如果她以为可以完全驾驭他,那她必须再仔细想想。在他终於缓缓回到沙滩上时,天色几乎全黑了。凯琳已经回到小屋中,他走进去时,看到她正在喂琴娜吃奶。她怒视他,眼睛闪亮得像只野猫,如果不是抱著一个快睡著的婴儿,强森知道她一定会立刻扑向他。他投给她一个讥刺的笑容,迳自躺在用枝叶搭成的床上,懒洋洋地伸展身躯,交叠的双手枕在脑後。他注视她继续哺育那个小婴孩,不由自主地感觉一股柔情升起,她们俩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金红发的凯琳仿佛半裸的圣母,琴娜的头枕在她的手臂上,她轻轻拥著小女孩,前後轻晃,低声诱哄她。唯一破坏这画面的是她不时投给他的凶狠目光。

琴娜的嘴终於放开凯琳的乳房,她显然睡著了,凯琳小心翼翼地爬向婴儿的小床,把小女孩放进去,然後等待片刻,注视小女孩是否会啼哭,需要她更多的诱哄和摇晃。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强森意识到凯琳的注意力迅速地转向他,果然不错,她很快栘向他,压抑的愤怒涨满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你跑到哪裏去了?」她斥责地问道,无法把声音降为耳语。

「我没注意到我必须向你报告我的行踪。」强森冷冷地回答,闭上眼睛,仿佛厌倦跟她说话。他听得到凯琳的喘息,显然气得说不出话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抑住得意的笑容。「我很担心你!」她终於设法说道。「你根本不应该穷操心。」他冷漠地回答,感觉凯琳已经气得牙痒痒的,好像随时会拿起任何东西来砸他的头,幸好这裏并没有合适的东西,只有一个熟睡的婴孩。「你可以确定我绝对不会再操心了!」她终於说道,转身走开,这裏是如此狭窄,即使坐在最远的一端,仍然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强森让她闹一阵别扭,然後在认为她已经快气疯时,故意懒洋洋地说道:「上床。」「不!」「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子哦!」他轻声讽刺,她倏地转身面对他。「我早知道你这种恶棍一定会说这种话!]「你能否认吗?]凯琳咬住牙齿,知道她不能。自大而狂妄的恶魔!她一定要让他尝点苦头,即使这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我不能。」她说道。「可是,昨晚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人,任何男人都可以,而你正好是唯一的男人,所以我必须将就。]他的笑声粗暴。小婊子,她正在尽全力激怒他。「骗子。」他柔声说道。[那你自己呢?」她愤怒地指控。「昨晚你明明说过你爱我!]这些话在他们之间徘徊片刻,终於激起强森的怒气。[啊,不错,」他终於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你应该看得出来,和你一样,昨晚我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我会对任何女人说相同的话。]这项侮辱使她目瞪口呆,在能思考之前,她已经扑向他,扬起手臂,准备用全身的力气掌掴他。但他飞快地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他的怀裏。凯琳沉重地撞向他的胸前,肺中的空气一时被挤光。在她恢复时,他已经用一手抓住她的双手,另一条手臂则环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她正好趴在他身上,嘲弄的灰眸距离她只有几寸。「屠夫!」她怒视他。「婊子!」他回敬她。她在黑暗中看到他的唇扭曲成一个微笑。「放开我!」

「绝不!」他沙哑地回答,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在凯琳还没有时间思索他的企图之前,他已经开始吻她,炽热的接触抹除她脑中的任何念头。而他热情的攻击下,她感觉全然的无助,并不由自主地回应他。而他终於放开她的小手时,她抱住他的头。凯琳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她气得要命,只想啐他一口。邪恶而狂妄的混蛋!她在心中斥骂他。昨晚他压榨出她的每一丝反应,但始终不曾说出一个温柔的字。她应该踢他、咬他、抓他……可是她做了什么呢?她竟然融化在那条猪的怀裏!正午过後不久,凯琳看到在地平线上飘动的白点。她正在阴影中和琴娜玩耍,连忙抱起小女孩,眯起眼睛往前看。那真的可能是一张船帆吗?她再次凝视白点出现的方向,但这次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凯琳突然看到一抹落在水面上的阴影,那绝对是一道人影,而且是男人。她转向它,发出兴奋的叫声,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强森总算有一次及时出现……然後,她的下巴垮下,面对她的不是一个男人,是两个,而且没有一个是强森!

她往後退,紧紧抱住琴娜,最靠近的那个男人绽开狰狞的笑容,露出一颗金色门牙。这是一个高大而肥胖的家伙,穿著长裤和背心,头上绑著一条红色三角巾。「你好啊,漂亮的小姐。」他亲切地说道,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衣裳,仿佛可以看到下面的身躯。「自己一个人吗?」凯琳摇摇头,再次後退一步。这些男人是谁,他们从何而来?强森又跑到哪裏去了呢?「不要害怕,小姐,我们不会伤害你。」那个男人圆滑地说道,朝她走近一步。「好可爱的小宝宝。」

另一个男人发出怪笑声。凯琳舔舔突然乾燥的唇,感觉非常害怕,不但为她自己,更为琴娜。这两个人一脸的坏蛋相。她在心中思量是否应该冒险大叫,尖叫声一定会引来强森,但也可能激发这些男人的凶性。第二个男人——比第一个稍矮,但同样强壮——开始走向凯琳的身後,挡住她唯一的逃亡途径。有琴娜在怀中,凯琳根本无法游泳逃走。她真的被困住了。她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尖叫,受惊的琴娜开始大哭。在听到凯琳的叫声时,强森和他们相隔一大段距离。为了摆脱凯琳和他之间的问题,他一直待在岛的另一端,然後,他看到一艘船驶进浅湾裏,迅速地隐藏起来并谨慎地观察那些人的动静。那显然是一艘海盗船,或许是进来躲避追兵,再不然就是需要修理船只。他不知道原因,也不在乎那是什么,只知道他必须回去找凯琳,把她和琴娜藏起来直到那艘船驶离。不需要太多的想像力,他就可以猜出那些男人会对凯琳做什么事情。

返回沙滩的途中,凯琳的尖叫声使他的血液为之冻结,尖锐的声音显示出她的恐惧。他忘记所有藏匿的念头,拚命地奔向尖叫声的来源。来自海盗船上的两个男人正把凯琳拉出海面,拖向沙滩,其中一个人掩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再发出任何尖叫。她几乎没有反抗。强森困惑地望著他们,很快地领悟到,因为她的怀中正紧紧抱著不断扭动的琴娜。愤怒像红色的潮水般淹没强森。他们竟然敢欺凌他的……他一定会宰了他们!他矫捷而安静地冲下小径,那两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凯琳也没有,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一对惊惧的大眼睛。他们把她拖上沙滩几码之後,其中一个男人夺走她怀中的琴娜,漫不经心地抓住那个婴儿,朝凯琳露出狰狞的笑容。琴娜发出凄厉的尖叫,强森感觉血液开始沸腾地冲上他的太阳穴。那些混蛋当然不会伤害一个婴孩吧?当他还这么想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随手丢开琴娜,小宝宝摔落在白沙上,躺在那裏一动也不动,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凯琳变成一只野猫,又踢、又抓、又咬,竭尽全力想奔向琴娜。那些男人显然遭到不少困难,但仍然轻松地抓住她,发出淫猥的笑声。他们把她按向沙滩,强森竭力加快速度跑向他们,看到她用力咬住一个攻击者的腿,那个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按住伤口跳开;另一个男人举起拳头击中凯琳的脸;,使她跟脍地往後退开。强森发誓他一定会宰掉那个男人!现在他已经到达沙滩,快速栘向那个跪在凯琳身上的男人。那个男人一面按住凯琳,一面想拉起她的裙子。凯琳奋力地反抗,不断扭动身躯并踢动双脚,想摔开那个男人。另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正在检查小腿上的伤口。他必须以一敌二,而且那两个男人都带著武器,包括腰间的长剑和短刀。强森俏无声息地逼近,来到那个想亲吻凯琳的男人的正後方,毫不留情地抓住一把油腻腻的红发。强森朝他绽开一个冰冷的微笑,然後矫捷俐落地划开那个男人的喉咙。

[强森,小心!」凯琳叫道,鲜血像雨水般喷向她。强森看到她的目光盯在他身後的某处,连忙旋转身子,另一个男人像野牛般冲过来,手中高举著长剑。[赶快躲到一边去!」强森命令凯琳,弯下身子准备迎接那个男人的攻击。长剑扫来,他低头避开,旋转身子面对下一次的攻击。看到凯琳已经听话地滚到琴娜身边时,他感觉松了一口气。他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对手身上。那个男人再次冲来,强森知道他唯一的希望是避开那把长剑锋利的剑刃,直到他能够接近那个男人并用短刀结束他的性命。他设法伪装,不让那个海盗看出他的意图。长剑再次挥向他的头顶,他转身避开。强森再次压低身子,握紧手中的刀子,准备面对任何攻击。那个海盗绕著圈子,寻找他的破绽,并露出狰狞的笑容,阳光闪映他口中金色的门牙。「我打算杀死你,朋友。」他威胁道,眼睛始终不离强森。「再占有你的女人!」

强森冷冷一笑。「我不认为你做得到。」他缓缓说道。那个男人再次冲向他,他挥出短刀,同时转身跳开。凯琳抱著昏迷的琴娜,感觉她的心跳到喉咙中。那个男人几乎和强森一样魁梧,而且拥有较有利的武器。那把闪亮的长剑每次挥向强森的头时,她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相信他一定会被杀死。她以前从来不曾看过强森打斗,至少不曾看过这种生死斗。他的灰眸冰冷得像死神,专注的脸孔上浮现一个野蛮的笑容,仿佛以杀戮为乐。两个男人再次绕著圈子,然後那个海盗再度冲向前,凯琳看到强森的刀子剠进那个男人的腋下。那个海盗又往前冲,鲜血自他的伤口流出,强森矮下身,握紧刀子。凯琳屏住呼吸,相信强森的头随时会被斩下。他为什么不跳开?然後,长剑劈向他,她看到强森压得更低,他的手舀向白沙,伸手一挥把沙撒向那个海盗突出的眼珠。

「啊!」海盗惨叫一声,护住他的眼睛,强森则利用这个机会窜向前,把刀子刺向那个男人的小腹,可是那个海盗显然身经百战,在重伤之後依然设法跳开,并同时踢中强森的膝盖。凯琳惊恐地睁大眼睛,注视强森摔倒。在强森还来不及跳起身子之前,那个海盗已经甩开最後一粒沙子,并利用这个大好良机,野蛮地刺下他的长剑,剑刃落在沙地上,距离强森只有几寸。这项攻击不断重复,强森只能不断闪避——毫无招架的余地。「强森!」他听到凯琳的叫声从他左手边的某处传来,并冒险转头望向她,看到她已经捡起已死的那个海盗的长剑,看到他了解她的意图时,她把长剑丢向他。强森盯著那把剑,抬起手去接。他的手握住剑柄的同时,他感觉敌人的剑刃已经深深刺进他的肩膀。痛楚震撼他的全身,但如果他想活下去,现在就没有时间去感觉。鲜血溅出他的肩膀,他翻身站起时,那个海盗正准备展开下一次野蛮的攻击。强森露出饿虎般的笑容,镇定地冲向前,一剑剌进那个男人的心脏,剑尖自背後穿出。

强森抽出血红的剑,那个海盗用双手按住胸前的伤口,蹒跚地往後退。他的眼睛瞪著强森,他的膝盖一软,身子重重摔落地上,几个翻身之後,他终於死了。强森喘息地跪倒在沙上,伸手按住受伤的肩膀。凯琳奔向他,脸色和她的衣服一样白,鲜红的血溅满她的身子。「噢,老天,你伤得有多重?」她啜泣地问道,跪倒在他身边。汗水滚下强森的眉,滴进他的眼中,使他的视线模糊,但依旧可以看到她惊恐的眼神。「我不会死的。」他设法说道,然後咬住牙关,一阵撕裂的痛楚刺穿他的肩。转过头,他看到鲜血渗出按住伤口的指缝。「让我看看。」她颤声命令,伸手轻轻拉开他的手。长剑在他的肩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流向他的胸膛和背部。凯琳很快拉起衬裙的下摆,用牙齿咬开一缝,然後伸手撕下一大块布,用来包扎他的伤口。现在她的长裙只到膝盖了。「老天,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赤身**了!」强森好像突然觉得这一切非常有趣。凯琳瞪他一眼,然後用布垫按住鲜血直冒的伤口。

「哎哟!」他叫道,转头注视她,表情变得相当冶静。「你有没有受伤?」过了一会儿後,他问道,望著她脸上,还有脖子、衣服上的血迹。凯琳摇摇头。「这不是我的血,」她解释。「在你划开那个男人的喉咙时……」她颤抖地停止。强森目睹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琴娜怎么样?]凯琳皱起眉头,忧虑地转回头,瞥视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婴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她缓缓说道,咬著下唇。「她的呼吸很正常,骨头好像也没有摔断的地方。可是她一直没有醒来,我认为她的头一定撞到什么东西了。」「把我的肩膀绑起来,然後过去抱她。」强森命令,略微皱起眉头,忍受包扎时的痛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裏,以免他们派人来找这两个人。」「谁会派人来找他们?」凯琳困惑地问道。强森了解她并不知道他在海湾裏所看到的船,连忙告诉她。

[你看到一张船帆?什么时候?」凯琳告诉他在那两个男人攻击她之前,她曾经在地平线上看到一道白影。即使在说话时,她已了解这绝对不可能是同一艘船。「海湾裏的船已经抛锚,准备在那裏过夜,」强森证实她的结论。「这表示外面有另一艘船,我们必须设法搭上那条船。如果这些海盗发现他们的同伴被杀死,一定会四处寻找杀死他们的凶手。赶快去抱琴娜。」凯琳打好最後一个结之後,立刻转身去服从他的命令。在她的身後,强森相当缓慢地站起身子,过了一会儿之後,他蹒跚地走向简陋的庇护所。要去抱琴娜,凯琳必须越过那两具可怕的尸体。她设法不去看他们,但还是免不了从眼角瞥到。抱起琴娜时,小孩突然发出微弱的哀鸣,凯琳终於松了一口气。「可怜的宝贝。」她温柔地哄道,把孩子抱向胸前,看到琴娜右眼上方已经开始显现一道瘀痕。一阵刺耳的吵声响起,她紧张地转过身子,看到强森正拖著船走过沙滩,紧绷的肌肉放松,凯琳跟随他走向水边。「上船。」他说道,把小船推进水中,凯琳遵从他的命令,抱著琴娜坐在船上,他推著小船迈向海湾。

维多利亚号是英国海军的一员,奉派巡逻非洲海岸,因为英国商人经常抱怨在这个地区遭受船只及商品的重大损失,所以戴迈尔船长奉命来抓海盗。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船员侦测到海盗的踪迹,而戴船长又一向认为海盗是无稽之谈,所以已经命令他的船员掉转船头,航向英格兰。就在回程的途中,一个船员瞥视到强森的小船,并救起凯琳和强森。戴船长和他的船员显然都没有听说过叛变的克里斯多号,或者某个叫韩强森的逃犯。但为了安全起见,强森还是给自己取了一个平庸的名字——韩约翰,一个商人,在载货前往圣文森时遭遇暴风雨,他的妻于与小女儿和他一起旅行。就他所知,那场船难中,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未曾罹难。可是,维多利亚号上的人显然从未怀疑过他们,所以凯琳和强森可以安心地待在船上。

除了额头上的瘀血外,琴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船员们非常照顾她和凯琳,对强森则还算客气。凯琳的下颚上也有一处瘀血,是被那个海盗挥拳击中的部位。强森的左肩经过妥善的包扎,已经逐渐痊愈。他们解释这些伤痕是在设法逃生时发生的,没有人怀疑他们。凯琳和强森被安置在大副的船舱裏,那是一个狭窄而简陋的房间,但能够拥有隐私,已经让凯琳感激万分。船员提供旧的床单做为琴娜的尿布和衣服,强森也可以穿上掌帆长的制服,虽然宽松了些,但只要系上皮带,看起来还是非常英俊,至少在凯琳的眼中是如此。凯琳自己的衣著则发生问题,因为船上没有任何女人的衣服,最後她被迫穿上打杂男孩的最佳外出服。深蓝的长裤相当宽松,但还算合身,白色的亚麻衬衫则相当单薄,明显地勾勒出她丰满的胸脯。看到她的服装时,强森的眼珠差点进出来,然後他严禁她穿著这身衣服走出他们的船舱。凯琳为了逗他,假装很不高兴的样子,但事实上她绝对不打算让那么多男人看到她这种大胆的装束。後来还是船长想到可以把斗篷借给她,终於解决了她的问题,只要裹住那件斗篷,连强森都不能反对她登上甲板。

船员们都非常欢迎这位大美人,只要她出现在甲板上,就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和献殷勤的对象。琴娜也得到相当多的注意。所以在她们俩离开船舱时,强森通常不会离她们太远,那对灰色的眼眸有办法使一个男人感觉死神好像就在他的颈边吹气。她笑著向强森重述这段话,但强森甚至不曾微笑。他们独处时,他很客气,但不是特别亲切或亲热。凯琳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曾经用热情的语气告诉她他爱她,或者,这只是出自她的幻想?也或许真的像他所说的,那些话并无任何意义,只是出自强烈的肉体需要。她想问他,可是似乎从来没有机会。她可以等到他们安全地返回英格兰时,再解决他们之间的一切问题。

只有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时,强森才会撕下那层冶漠而客气的外表。变得像凯琳期盼的那般热情和狂野。他的做爱技巧是如此高明,总是能够统驭凯琳的思想,抹除她所有的意识,每次都把她卷进激情的浪潮之上,带领她驰向令人无法置信的高峯。事後,在他们睡觉时,他会拥紧她,强壮的手臂保护地环住她,让她的头倚偎著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可是他再没有说过「爱」字。

在维多利亚号越来越驶近英格兰时,凯琳发现自己开始想起一些长久以来被迫摒除在她脑海外的人和事。首先当然是克瑞,她迫切地渴望再看到他,把他拥进怀裏,向他保证她爱他:自从她嫁给合洛,并脱离那次可怕的蜜月之旅後,已经过漫长的十个月。他会了解她离开他完全是因为她必须如此,而不是因为她想要吗?他会不会已经忘记她?他对小琴娜会有什么想法呢?要为他们介绍彼此,一定会是非常好玩的场面。

还有她的父亲。他的情况怎么样呢?她拒绝让自己想像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在梅逊尽责的照顾下,她相信他一定会完全康复。合洛丑陋的脸孔也不断在她脑中浮现,像恶魔般骚扰她的睡眠。她不敢向强森提起他,甚至不敢说出他的名字,害怕会看到那对灰色的眼眸变得仿佛冰山一样,而那张性感的嘴会变得冷硬无情。可是,合洛确实是她必须面对的一大问题,不论喜欢与否,她都是合洛名义上的妻子。在他们的婚姻撤销之前,她和强森之间将会存在著巨大的障碍。她想要成为强森的妻子,远胜於她要世界上的任何事,而他们的孩子也需要成为他合法的子嗣。她希望他们能够返回武翰的家,过著安详而幸福的日子,可是合洛横亘在她的幸福之路的中央。

撤销他们的婚姻应该不会太困难,她乐观地想著,问题是她必须留在英格兰处理这件事,或者她假设是如此。而她也希望能够尽快把强森送回安全的美国。只要他待在英国,就随时有可能再次被捕入狱,使她的噩梦重现。不,她一定得说服他先回武翰,把她和孩子留在伦敦,直到所有事情都获得解决。可是她实在憎恨再次的分离。她必须和强森讨论这件事,但她始终提不起勇气。虽然琴娜的出生日期已经说服强森相信她是他的女儿,可是她和合洛的婚姻一直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她真的害怕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或许这件事也可以等待,直到他们抵达英格兰……

故意把思绪转向比较愉快的事情时,凯琳突然了解她已经错过自己的生日。在今年的二月二十一日,她年满二十岁,可是这么多事情在这一段时间中发生,她甚至不曾意识她已经又长了一岁。强森也比他们离开武翰时多了一岁,去年的十一月,在身为克里靳多号的囚犯时,他变为三十七岁。三十七!从二十岁的眼光看来,那似乎显得很老。凯琳仔细地审视躺在她身边睡觉的强森,仿佛首次注意到岁月和智慧在他脸上镂刻下的痕迹,而他的头发也开始从太阳穴两边冒出一些银星,点缀著她如此心爱的黑色鬈发。这项发现使她产生强烈的柔情,再过二十年,他就会成为一个老人。可是,他会是多么英俊的老人啊!她幻想他的模样,银发满布,魁梧的身躯依旧强壮和挺拔,但或许会有一点消瘦。灰色的眼眸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仍然炯炯有神。即使在那时候,他还是会英俊得教人无法置信,而她会疯狂地爱他,这是她永远下会怀疑的。

仔细注视他时,她看到他身上比她刚认识他时又多了许多伤疤。左边大腿上的那道伤痕是由一个砸碎的酒瓶造成,是大约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他自一家酒吧中救出她时所留下的。他第一次被关进新门监狱时,曾经遭受不少毒打,不计其数的伤痕现在已经逐渐隐没,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最近的伤口则包括她在他左肩下方留下的弹孔,她伸手轻碰那个突起的红色圆圈,忍不住咬住下唇,仍然感觉十分愧疚。当然喽,最新的就是弹孔上方的剑伤……「你使我感觉好像是一头站在拍卖场上的公牛。」强森突然低声说道,睁开灰色的眼眸直视著她。凯琳吓了一跳。现在还非常早,她根本没料到他会醒来。红晕染上她的双颊,她了解一定是自己专注的目光唤醒了他。

「我只是——在看。」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灰眸变暗。他转身仰卧,伸出手抓住她,把她拉到他身边。「你想看多久都可以,」他邀请,轻柔的声音慵懒而性感。「只要我也能拥有相同的特权。」他把她拥向身侧,用另一手轻轻揑挤她的乳房,它立刻在他的手下肿胀并颤抖。凯琳分开双唇,感觉一股慵懒的暖流开始往下爬。他开始解开她的睡衣时,她并未抗议,很快地,她也和他一样赤裸,他的嘴开始在她身上游栘,兴奋的战栗在她的背脊上追逐。在他占有她时,她呻吟著,几乎因喜悦而失去理智。一切结束之後,他趴在她仍然颤抖的娇躯上,凯琳感觉到汗水自他的身上滑向她。她非常、非常缓慢地回到现实之中,双手仍然紧紧抓著他的背,爱他……

「老天,你快把我逼疯了。」强森在她耳边低语,凯琳绽开笑容。她的眼睛仍然闭著,脚趾因为他的话而蜷缩。她好喜欢听他说这种话,或许,现在她可以要他说出更多……「告诉我你爱我。」她大胆地低语,睁开眼睛乞求他。但惊惶地感觉他倏地变得僵硬,然後他离开她,坐起身子,把双腿挪下床,背对著她。「强森!」她抗议,感觉困惑和伤心,然後她也坐起身子,并拉起床单遮住她的赤裸。「听我承认,会带给你兴奋的快感吗?」他问道,转头冰冷地瞥视她。「好吧!我爱你:我爱你柔软、蠕动的娇躯,尤其是它在我手下跃动和发抖的时候;我爱你在我占有你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些诱人的叫声。可是,在我每次爱你时,都会发生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发现自己会猜想到底有多少男人曾经用相同的方式爱你。」

他的声音冷酷,挑选的字眼都是特别伤人的。在他的攻击下,凯琳的眼睛震惊地睁大,那一瞬间,她只能坐在那裏,目瞪口呆地瞪著他。「你在说什么?」她终於开口问道。「你明明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噢,老天!你难道不能至少说一次实话吗?」他的声音粗暴,灰眸比冬天的大海还要寒冽。「我知道合洛的事,也已经学会面对它。或许你真的是因为爱我而做那些事情,就像你在许久以前不断坚持的。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在看到每一个接近你的男人时,都绽开笑容并眨动睫毛!你一直在向这条船上的每一个男人卖弄风骚,而我已经厌倦扮演看门狗的角色!我在许久以前就了解女人缺乏忠贞的本性,我现在郑重地警告你,我绝对不会再宽宥:只要让我逮到你和其他男人睡觉,我一定会宰了他,然後,我会以最大的喜悦让你希望你从来不曾诞生!」凯琳惊骇地注视他脸上强烈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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