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以前曾经有过逃脱的纪录,所以他们这次看得特别紧,绝对不给他再次逃走的机会,而且将尽快执行死刑。他对自己不幸的命运感到无尽的悲哀。
这裏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足堪称为床的东西,也没有撒尿的地方,他被迫站在屋角解决问题,所以这裏臭气熏天。在这种毫不尊重人性尊严的地方,一个人很容易就会疯掉,或者沈沦为最低级的人类。噢,他可不打算想像自己半疯的模样,或许他可以想些别的事情,至少他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打扰。
老天,他好饿!他无法制止自己流口水,并幻想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维吉尼亚火腿,还有新鲜的面包、奶油……他的头突然垂落膝盖上,空空如也的胃好像黏成一团,并发出饥饿的抗议。他苦著脸,强迫自己转移心思;食物是个危险的念头。凯琳,她美丽的脸庞浮现强森的脑海,他清晰地看到那对蓝色的大眼睛和颤抖的红唇,但这个画面带给他更强烈的痛苦。自从那晚被半打魁梧的警察拖出她姑妈家之後,他就再没听过她的片语只字。原来她不是他的合法妻子,她那个猥琐而矮小的表哥使他了解了真相。可是,她曾经对他拥有的爱和感情呢?它打算如何面对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家,以及他们未来的计划?这一切对她难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吗?这个想法令他伤心,但他却必须开始相信这是事实。她既不曾来探望他,也没有写信来,甚至不曾托任何狱卒带消息给他。好像在知道他们之间并无婚姻关系之後,她就决定忘记他的存在。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後,他就要死了,除非他能设法逃脱,但这根本是希望渺茫。任何酷刑都下能像凯琳的绝情这般折磨他,她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甚至不来向他道别。
他真的试过。老天知道,他真的试过!他曾经竭尽全力去爱她,给予她习惯享受的所有豪奢。可是他早该知道她是不会就此满足的,如果他不曾改变她的人生,他根本无法和她身边那些追求者相比。如果他不曾绑架她并使她成为他的情妇,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他。她会嫁给任何一个富有的男人,继续享受奢侈的生活和高贵的社交地位。
事实上,从他们结婚之後,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终有一天会後悔嫁给他。在她回到她熟悉的这个花花世界之後,强烈的恐惧更是日夜啃噬他,终於逼迫他放弃理智的判断力,不顾一切地来到英格兰。强森绽开苦涩的笑容,和失去凯琳的危险相比,绞架的威胁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所以现在他身陷这座污秽的监狱中,他的妻子已经不再属於他,连他的生命也将很快消失。老天爷,他一直是个瞎了眼的儍瓜!可是,他仍然无法抹除那最後一线的希望。或许是有人阻挡她来看他,或许是她父亲的病情恶化,使她不能离开他。强森知道这种幻想有多么可悲,但就是无法放弃它。对她的爱使他误以为女人之中终究有好的,但残酷的事实终於揭露他早已十分清楚的真相:所有的女人都是心口不一的双面夏娃,她们只要能够提供她们富裕生活的男人。他不能责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竟然允许一张美丽的脸孔和一具玲珑的胴体迷惑他的判断能力。算了吧,即使是比他更聪明的男人,也会败在女人的手下。可是,他终究无法疗治他受伤的自尊,也无法愈合他受伤的心灵。
他再次忆起最後一次见到凯琳的情景,她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一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男人。但他有钱,还有一个爵爷的头衔。强森的拳头愤怒地握紧,牙关也紧紧咬住。她是我的!他想大叫,想站起来攫住属於他的女人,可是他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一小时又一小时地瞪著那道铁门,期盼著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女人。另一方面凯琳也身陷在绝望之中,她已经花费几天的时间疯狂地到处奔波,并运用家族所有的关系,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最後甚至泪流满面地哀求他们撤销强森的罪名。但是没有人愿意协助她。法官们认为强森是一个杀人犯、一个海盗,理应被送上绞架,他们表示非常遗憾,对她和她的儿子也爱莫能助。七天之後,强森就要被送上绞架了。
她的父亲虽然大有起色,却仍然无法给予她任何协助。凯琳甚至不敢告诉他强森已经被关进监狱,担心这个噩耗会使老人再次发病。玛莎和梅逊都非常同情她的遭遇,但她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奇迹。自从强森被关进监狱之後,她每天都前往监狱,但他们从来不允许她和他见面。在执行死刑的六天前,她再次来到这裏,但又再次被拒绝。他们告诉她这个囚犯曾经逃脱一次,他们绝对不想冒任何危险,以免让历史重演。他们不允许他会见任何访客,甚至连死刑都要在监狱中执行。凯琳泪眼模糊地回到姑妈的家。昨天她才去拜访过最後一位法官,几乎是跪下来哀求他放过强森。但那个男人丝毫不受感动。怀著沮丧和无助的心情离开那裏之後,她知道自己的最後一线希望已经破灭。她曾经想过设法安排强森逃出监狱,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著手。恐慌威胁著要淹没她,但她强迫它消褪。想,她告诉自己,快想办法!
她坐在缝纫室的摇椅上,感觉泪水即将使她窒息。老天爷,她到底该怎么办呢?[有问题吗?表妹。」合洛幸灾乐祸的声音打破她苦恼的思绪。她转头面对他,眼睛闪亮、手指绞紧,仿佛一只被逼人绝境的小野兽。强森的不幸完全是因他而起,如果强森死了,那他就是杀死他的凶手。[你不会为一个海盗而哭吧?」他讽刺地问道。「你应该知道这只是在浪费时间,我亲爱的女孩。他是死定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解救他——除非……]凯琳知道他是故意在吊她胃口,但仍然忍不住急切地吞下他的钓饵。「除非什么?」她盯著合洛的胖脸问道。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非常具有影响力的人,像汤曼爵士……」[你知道这个噩耗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凯琳气愤地回答,坐回椅子。她早该知道合洛不会有任何好办法,但还是……「或者我。」他补充道,凯琳的心跳停止一拍。
「你?」她缓缓吸口气。「你能帮我?」[对,我能。」合洛回答,慢条斯理地拂开天鹅绒外套上的一个线头。「只要我想帮忙。』凯琳的脑筋迅速地转动。合洛毕竟是个贵族,而且为了某个她无法理解的原因,他在宫廷裏似乎非常受欢迎。他或许真的帮得上忙,她很惊讶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个可能。可是,他为什么应该帮她呢?虽然他们是表兄妹,他却从来不喜欢她,而且她怀疑他恨强森。她的眼睛眯起,不论如何,她都会设法说服他。「你要什么呢?合洛。」她用最大的努力保持平静而冷淡的声音。她永远不能让合洛猜到她有多么绝望,他是个天生的恶棍,一定会以冷眼旁观她的痛苦为乐。「嗯,让我想想,现在一个海盗值多少钱呢?我猜想他们的价码一定非常高,不会只值一、两文。」
「我可以付给你任何东西,合洛。你可以得到我所有的钱。我——我的钱相当多,而且从来没动用过。」这些话冲口而出,凯琳咬住下唇,知道自己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合洛的眼中闪现满意的光芒。「你所有的钱——啊,相当诱人的提议,可是你应该知道你无法那么做。你的钱被绑得很紧,完全存在一个基金裏,你根本不能把它转交给我。」「我——我会想办法解决那个基金,合洛。或许我可以用它作抵押,向银行借钱。」凯琳憎恶自己的低声下气,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为了解救强森,她可以做任何事。「嗯,我不知道。在想到那个海盗曾经杀过多少人、抢过多少船只时,我的血液就会开始冻结。或许把他送上绞架才是最对得起社会大众的作法——你应该知道,我一向相信贵族应该为一般平民服务。」[你以此为乐,对不对?」凯琳苦涩地指控,站起身子面对他,紧握的双拳垂放在身侧。她的身材是如此娇小,但蓝眸却射出坚强而勇敢的光芒。合洛凝视著她,欣赏那头梳成发髻的闪亮金红发和那白裏透红的肌肤。她是如此诱人,他不但要她的钱,也要她的人。突然之间,他下定决心。
[我打算帮你一个忙,表妹,我会娶你,甚至会让你拥有你的杂种,只要他不出现在我面前。」这是一个宣布,而不是一项请求,凯琳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我……你并不想娶我,合洛。」她终於说道,用小巧的舌头舔湿自己的唇,感觉最可怕的噩梦仿佛在此刻变为事实。「我不适合作你的妻子。你需要某个更适合你的女人,一个声名没有任何瑕疵的年轻淑女。如果你想娶我是为了我的钱,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解除那个基金,我发誓!」[我承认,钱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合洛傲慢地回答。「可是我也要你。你恨我,对不对,凯琳?我不喜欢恨我的人,所以你必须为这个付出代价——在我的床上!]「我做不到。」凯琳说道,感觉恶心欲吐。[即使是为了你的海盗?」他讽刺地问道。「我还以为你爱他。这是我愿意帮忙的唯一情况,表妹,否则,你只好看他上绞架了。」
[合洛,求求你……」凯琳知道自己已坠入陷阱之中,她试过其他方法,但没有一条活路。如果她不答应合洛的要求,六天後,强森就会死在监牢中。可是,如果她嫁给合洛,就会永远把强森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她知道他会认为她背叛他,永远不会原谅她。「这些是我的条件,可是我看得出你不感兴趣。」合洛转身准备走出小房间,凯琳苦恼地瞪著他的背影。[合洛,等一下!」她在他走到门口时大叫。他缓缓转过身子,露出胜利的笑容。「我——我愿意嫁给你。」凯琳低声说道,感觉她的心好像要碎为片片。
他迅速地走到她身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亲爱的。」他说道,把她拥进他的怀裏。凯琳必须用尽全力咽回恶心的感觉。她可以感觉他黏而湿的手掌透过单薄的衣物碰触她的背,他的嘴松垮而潮湿地压著她的唇,好像要饮光她口中的最後一滴蜜汁。凯琳在他的怀中绷紧全身的神经,紧紧闭上眼睛,紧握的双拳垂放在身侧,在答应他的求婚之後,就表示给予他这样吻她的权利,而在举行仪式之後,他就可以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像未来的岁月,只要想到和他有肌肤之亲,她就会全身发抖。「噢,强森!」她的心呐喊著,可是她知道她必须忍受合洛,因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会在後天举行婚礼。」合洛告诉她,终於抬起头。「而且在我们结婚之後,我期盼你会更加合作,亲爱的,毕竟,你并不是没有经验的处女。]他语气中的轻蔑使凯琳渴望揍他一拳,可是她必须仰赖他的协助,他们俩都很清楚这一点。「那强森呢?」她头声问道,设法在他讽刺的目光下保持镇定。[我会想办法——在我们结婚之後。」合洛说道,转身离开房间。她的婚礼——她的第二次婚礼——是凯琳一生中最悲惨的日子。玛莎协助她穿上礼服时,泪珠在她眼中滚动,彻夜的哭泣和失眠使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而她的体内涨满恶心的感觉。老天!她即将嫁给合洛,成为他的妻子。玛莎在她身後吸吸鼻子,显然爱莫能助,虽然她一向乐观,此刻也是一筹莫展,除了相对饮泣外,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们即将参加一场婚礼,但哀伤的神情却更像是要去参加丧礼的障客。
只有两个念头能够阻止凯琳完全崩溃,第一个是想到强森顽长的身体在绳索的另一端晃动,空气逐渐被挤出,英俊的脸庞变得青紫而肿胀,刚毅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另一个念头是她可能可以摆脱合洛,如果他履行诺言,在他们的婚礼之後立刻安排释放强森,那她或许可以不必履行她这方的义务,只要地能阻止他爬上她的床,直到强森获释,那么她也许还有机会,可以立刻向法院申请撤销他们的婚姻。虽然这个计划一点也不光明正大,但凯琳完全不在乎。玛莎协助她穿上的是一件浅灰的礼服,阴郁的色彩完全配合她的心情。如果合洛不喜欢她的选择,那是他的事,她根本不在乎他的任何想法,只要他履行释放强森的诺言。玛莎把凯琳的长发拢到身後,梳成一个严肃的发髻。凯琳满意地点个头,她的外貌确实够难看了,她的脸庞苍白而憔悴,双眼红肿,完全不像新娘的模样。直到她再也不能拖延时,她缓缓转过身子离开镜前。
「我们应该会在仪式结束之後立刻回来。」凯琳平静地告诉玛莎。「除非合洛想在某个地方停下来庆祝一番。」她的声音裏出现无法隐藏的苦涩。「噢,亲爱的,我非常憎恨目睹你忍受这一切。」玛莎哽咽地说,泪水涌现她的眼眶。「不会像我这么憎恨。」凯琳强迫自己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然後,语气再次转为严肃。
「不要为我担心,玛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照顾我自己。」「我希望你能,亲爱的,更希望一切都会好转。」玛莎很快拥抱她一下,凯琳也回抱她。然後赶在自己的勇气尚未消失之前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向正在等待她的合洛。
不到一个小时俊,凯琳就成为史爵士的夫人。他们的婚礼是在伦敦市郊一间又小又脏的办公室裏完成的,她伸出颤抖的手接受合洛的婚戒时,惊恐地发现她竟然忘记褪下强森的戒指:合洛的脸孔气得通红,正打算扯下她手指上的戒指,但凯琳制止他,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自己褪下强森的戒指,紧紧握在手中,然後再把它塞进她的手提袋中。
在婚礼结束之後,她忍受姑妈胜利的道贺,然後木然地接受合洛的手臂,允许他带领她走出去。这是一个迷蒙而灰暗的日子,浓雾笼罩住鹅卵石路。凯琳在合洛的扶助下爬上等待他们的马车,感觉伦敦是全世界最教她憎恶的地方。爬上马车後,她立刻挣脱合洛的手,尽可能地缩向角落,并迫切地希望合洛不曾选择这种宽阔的马车。他可能想在返家的途中和她做爱!在强森的生命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时,她只好接受他的任何企图。在合洛终於坐定之後,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凯琳注视他白皙的皮肤、圆润的双颊、稀薄的黄褐发、翘起的嘴巴和小小的蓝眼珠,感觉强烈的恨意在她体内燃烧。光是想到现在她已经属於他,她就恶心得想吐,更别提思考他今晚打算如何占有她的身体。他是她的丈夫,拥有占有她的权利。她多么憎恨自己必须忍受这些!可是她还没有被击倒,她傲然地昂起下巴,如果合洛以为他可以按照他的方式取得一切,那他可就错得离谱了!「开心吗?我的小鸽子。」他冷冷地问道,注意到她撇起的嘴角。「让我带给你更大的喜悦,我相信你一定非常想知道蜜月的细节。]
[蜜月?」凯琳感觉浑身冰冷。[你不会以为我将让我美丽的新娘子放弃她的蜜月之旅吧?等你更了解我的时候,凯琳,你就会知道我是多么体贴的男人!我已经安排我们在今晚搭乘罗望号前往南汉普敦,然後再前往西班牙,游历一阵後,再经由欧洲大陆返回伦敦,全部的行程大概需要六个月。]这个突如其来的宣布使凯琳感觉天旋地转,如果她必须和合洛独处六个月,那她根本不可能实现逃避合洛的计划。她曾经指望她父亲、玛莎,甚至她姑妈的存在,能够迫使合洛放弃占有她的念头,可是现在……还有克瑞!她不可能离开他六个月。还有她的父亲……「你当然是在开玩笑吧!」凯琳设法镇定地说道。「我从来不开玩笑,我的小鸽子。」合洛回答,显然以目睹她的不安为乐。「毕竟,你一定了解新婚夫婿总是希望独占他的新娘一阵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婚姻有许多好处,其中就是享受夫妻间的隐私,你说对不对啊?」
他邪恶的表情使凯琳本能地畏缩。我无法忍受这一切,她想著,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催促她立刻跳下马车逃走。只要想像合洛的手在她赤裸的肌肤上游栘,或者他矮胖的身躯覆住她的,她就会开始不由自王地发抖。「我不可能离开克瑞。」她冷冷地告诉他。「我完全不在乎你的杂种,我的小鸽子,允许你保有他已经是我的最大慈悲,我原本是打算把他送走的。我当然不会允许他破坏我的计划。」合洛挥挥手,表示克瑞的话题到此为止。在听到心爱的儿子被唤为「杂种」时,凯琳的怒气油然生起。虽然她和强森的婚姻无效,但克瑞仍然是他们两人的爱情结晶,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个肥胖的恶棍用这种话污辱她的儿子!
「老天爷,你……」她气愤地叫道,但找不到适合的字眼来咒骂他。「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我的言辞,我的小鸽子。」合洛恶毒地忠告,浅蓝的眼眸浮现得意的神色。「你应该知道,那个海盗还在监狱裏,如果你得罪我,我就不会去救他,然後在你我欢度蜜月时,他将会被吊死。]凯琳颤抖著,另一种愤怒取代先前的气愤。「你答应过我!」她鄙夷地指控。「你说过只要我嫁给你,你就会解救他!][而我完全打算履行我的诺言——只要你也履行你的。可是,我认为你应该记得一点,只要那个海盗仍然待在监狱裏,而我想像他会在那裏住上许多年——我只需要说一个字,就可以把他送上绞架。我劝你把这件事牢记在心,然後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尽全力取悦我!]凯琳想杀人。她的手指愤怒地揑紧,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裏。如果合洛更了解她一些,就会知道她眼中的光芒有多么危险。可是他只看得到一个柔顺的新娘,并庆幸自己能找到一个永远箝制她的好方法。
凯琳凝视他许久,蓝眸中喷出怒火。然後,她强迫自己放松,现在是合洛占尽上风,而强森就是他手中的王牌,他显然打算利用她对强森的爱来控制她。凯琳惊恐地了解她可能必须长时期臣服在合洛的淫威下,几年,甚至一辈子。苦恼和绝望几乎要淹没她。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种可能呢?可是,即使她想到了,又能怎么做呢?
马车突然停住,凯琳惊讶地抬起头。或许合洛只是在逗她,他们有可能已经回到她姑妈的家吗,或者,这是其他的地方?「要看我如何履行我的诺言吗?我的小鸽子。」台洛愉快地问道。车夫为他们打开车门时,他站起身子,凯琳茫然地瞪著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後,经由敞开的车门,她看到新门监狱高耸的石墙。「我相信你一定会允许我告退片刻,以便让我去解救你的海盗,免除他悲惨的噩运。」合洛继续圆滑地说道。[请记得,在我履行我的诺言之後,我期盼你也会履行你的。」凯琳什么都没说,合洛跳下马车。车门关上後,她立刻栘到另一边,拨开窗帘往外张望,但只看得到一群在垃圾堆中翻捡的脏小孩及一些喝醉的女人。她继续张望著,直到车门再次打开。
「下车吧!亲爱的。」合洛傲慢地命令,伸出一手握住她的小手,朝她困惑的脸庞绽开狰狞的笑容。凯琳没有移动。「你不想向你的海盗道别吗?我向你保证,今天之後你将永远不会再看到他。你不可能期盼我允许我的妻子定期到监狱探望囚犯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琳的声音虚弱。她确实想见强森,要告诉他她爱他,并向他解释她为什么嫁给合洛。可是她太清楚合洛的为人,知道他不可能让她顺遂心愿。对,他一定有某种阴谋。「快点啊!我的小鸽子。」合洛不耐烦地说道。「我和你的海盗有些小过节,你应该知道,他把我揍得相当惨,害我必须在床上躺好几天,现在我打算回报他一下。」[我拒绝参与你的阴谋。」凯琳缓缓地回答,把紧握的双手放在膝上。「你必须照我的吩咐做,凯琳亲爱的。记住,你只要说错一个字,甚至做错一个手势,他就会被吊死。何况,你真的没有必要担心。」他瞥视她握紧的拳头。「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打算凌虐那个海盗的肉体,毕竟,我是一位绅士。不,我只是打算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结婚,而且,我希望你会扮演我可爱的妻子。我的小鸽子,为了那个海盗的缘故,我希望你会合作。吊死一定会是最不愉快的死法。]
凯琳瞪著他,费力地咽回渴望说出的那些咒骂。在知道她已经嫁给合洛时,强森的心一定会被撕碎。但是,感情的创伤总比上绞架好,何况他早晚会知道她做了什么,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合洛正幸灾乐祸地注视她,凯琳昂起下巴,眼神变得强硬。她会陪合洛玩他的小游戏,因为他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是总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的!她冰冶而庄严地允许合洛扶她步下马车。在监狱裏,在狱卒的陪伴下,他们穿过恶臭的走道,凯琳皱起鼻子,但仍然无法忍受那种恐怖的臭味,只好从口袋裏掏出一条芬芳的手帕按住鼻子。合洛也掏出手帕;凯琳厌恶地注视他。比臭味更糟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痛楚的呻吟夹杂在绝望的啜泣和呐喊之中,宛如一首地狱交响曲。凯琳忍不住发抖,想到强森被关在这种地方,她的胃就开始翻腾,即使地狱也不会此这裏更糟!
在他们穿过狭小的牢房时,有一些囚犯跳上前,发出凄厉的哀嚎,乞求他们的援助。凯琳本能地往後退:合洛大声尖叫,然後立刻设法掩饰他的懦弱。「鞭打他们!鞭打他们!」他朝跑过来协助他们的狱卒大声尖叫。
「不!」凯琳大声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狱卒们冲进牢房中,无情地扬起巨鞭,惨叫声连连响起。合洛的手臂粗暴地搂住凯琳的纤腰,强迫她往前走。在带领他们的狱卒突然停下时,他的手臂仍然环著她的腰,守卫提高灯笼,照亮小牢笼的内部,凯琳几乎没有时间去辨认那些长满青苔的墙壁,或者聚积著水渍的石地,她的目光牢牢地盯著坐在地板上的那个男人。他缓缓抬起头,眨眨眼睛,好像无法忍受那微弱的光芒。他的身体又瘦又脏,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粗糙的胡子已然占据脸庞的下半部。只有那对灰色的眼眸丝毫没有改变,在看到她时,先是无法置信,然後缓缓充满喜悦。「噢,强森!」凯琳的心呐喊著,但巨大的硬块梗住她的喉咙,使她说不出话来。「凯琳!」他沙哑地唤道,蹒跚地朝她走近一步。「噢,甜心,我以为……」他的声音突然中断,眼神也变得冷硬,因为他认出合洛,并且看到他的手臂正占有地搂住凯琳的纤腰,而她居然也接受他的碰触。「你以为什么呢,姓韩的?」合洛问道,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请说下去。我的妻子和我对你想说的话都非常感兴趣,对不对,亲爱的?」
凯琳苦恼地注视强森在他的话下畏缩,仿佛合洛刚揍了他一拳。合洛也敏锐地注视强森的反应,并露出胜利的表情。「对不对,吾爱?」合洛再次问道,声音中带著强迫的意味,手指也警告地戳进凯琳的腰间,命令她立刻回答。泪水几乎使凯琳盲目,但为了强森,她必须配合合洛。对,合洛。」她说道,希望他会把她含糊的语气误认为顺从。她的目光继续盯著强森,乞求他了解她隐藏在行动之後的苦心;乞求他相信她对他的爱。「你……嫁给他?」强森问道,设法搜寻她的脸庞。合洛的手指再次戳进她的腰,甚至弄痛她,强迫她回答。但凯琳不相信她能,她的喉咙似乎已经堵塞。她闭上眼睛,伸舌舔舔乾燥的唇,知道自己的回答将会带给她心爱的男人多大的痛苦。她憎恨合洛,也憎恨她自己。「对。」她简单地回答。即使在黯淡的光线下,她都可以看到强森脸上的肌肉绷紧。「老天爷,为什么?」强森沙哑地问道,痛苦的眼眸始终盯著她的脸庞。
凯琳颤抖著,知道她无法回答他。合洛感觉到她的颤抖,立刻代替她回答。
「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哪一种交易对她有利,姓韩的。」他讥剌地说道。「你自己应该也可以看得非常清楚。毕竟我是一位高贵的爵爷,而你却是一个已被定罪的海盗,何况她嫁给你只是因为迫於情势。否则像她这种出身的淑女怎么会嫁给你这种男人呢?」强森什么都没说,只是盯著凯琳。她木然地凝视他,用眼神乞求他不要相信合洛无耻的谎言。「凯琳?」他粗声询问。凯琳感觉合洛的眼眸盯著她的脸庞,他的手指恶毒地戳进她的腰。如果她在此时崩溃,他一定会实现他的威胁,把强森送上绞架。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也知道合洛巴不得有藉口那么做。拆穿合洛的谎言,只会造成强森的死亡。「他说的是事实,强森。」她低声说道,感觉身边的合洛几乎要发出满意的笑声。
「我们必须走了,」合洛欢欣地说道。「我们今天早上才刚结婚,正急著要去度蜜月。今晚我们将航向西班牙,然後惬意地玩一阵子。」他移动脚步,好像要走开,然後似乎犹豫一下,又转回身子。「噢,还有一件事,姓韩的。我必须感谢你把我的妻子调教得非常好,而我相信你必然记得,她在床上是一个可人儿。」合洛搂著凯琳转身离开时,强森的眼中燃烧著杀人的火焰。合洛几乎是拖著凯琳走下甬道,他的脸上挂著狰狞的笑容。狱卒跟在他们身後,手上举高灯笼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强森,噢,强森,亲爱的。」凯琳在心中啜泣,蹒跚地跟随合洛。在转过角落,即将永远离开强森时,她听到身後传来一个男人苦恼而沙哑的呐喊,并终於完全崩溃。
强森在长长的木台上艰困地翻动身躯,用肿胀的舌头舔过乾燥而破裂的嘴唇。克里斯多号的船舱仿佛蒸笼般,囚犯像沙丁鱼般挤在狭窄的空间裏,这裏至少有两百多人,全都是男性,一个个被铁链锁在层层相叠的木台上,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强森挪动一下身躯,感觉脚踝和手腕都已被缭铐摩伤,连他的腰间都被铁链困住。躺在他身边的壮汉叫欧尼尔,刚被关进这个地狱时,他们曾经自我介绍过。但现在谁也没有精力开口了,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善用仅余的体力。他正後方的男人已经死了,几个小时前,强森听到他被自己吐出来的脏东西噎死,可是警卫还没发现他。等他们发现後,他的尸体就会直接被丢进海裏,不会有任何仪式。毕竟他的罪行已证明他的缺乏人性,何必把祈祷浪费在一个罪犯身上?强森听到木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後是警卫粗重的步伐。他闭上眼睛,很快为身後的死者祈祷一下,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好了,你们这些王八蛋,快上甲板!快点!」强森听到一连串镰铐被打开的声音,感觉自己的手臂也得到解脱。他呻吟地放下手臂,用双手按摩痛楚的肌肉。欧尼尔跟随前面的人迈下木台时,强森必须跟随他;然而,後方的尸体却绊住他们,经过一阵混乱後,他们拖走那具尸体。上船十天之後,他们早知道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活动;在天刚亮时,狱卒就会把囚犯赶到甲板上运动,并且给他们吃一天中唯一的一餐。警卫们总是严密地防守,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问题发生。强森跟随在欧尼尔身後,缓缓爬上狭窄的阶梯,在经过长时间的**後,所有的囚犯似乎都已经虚脱,根本没有力量造反了,所以警卫的态度也越来越松懈。大副希登逐一检查他们的锁链,他几乎和强森一样高,身材非常魁梧。他曾经是新门监狱的狱卒,所以对强森的情形非常了解,也常常故意嘲讽他。强森极度憎恨他,每次在那张丑陋的脸孔露出揶揄的笑容时,他都必须费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按捺住撕碎他的冲动。他相信他有撕碎那个家伙的能力,也相信这种行为将导致自己的死亡。
「不知道你的贵妇情人今天在做什么,海盗?」希登绽开狰狞的笑容,用力拉扯系住他和欧尼尔的铁链。「和某个富有的爵士共度蜜月,对不对?相信他们现在一定躺在床上,又软又舒服的羽毛床……搭乘罗望号,对不对?他们和我们同一天出发。或许我们会超越他们,你就可以跟他们挥个手。」他得意地大笑,强森的肌肉紧张地绷紧;欧尼尔警告地瞪他一眼。如果强森引发任何麻烦,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当他只是一条狗。「把他们锁起来!]命令自後甲板传来,希登立刻公事公办,强森的肌肉也逐渐放松。狱卒在强森和欧尼尔的脚链之间绑上一条铁链,五、六十个人就这样被绑在一起,以防止有人造反,或者跳海逃走,到目前为止,这个方法一直很有用。「跳!」
命令声传来,囚犯开始忍痛上下跃动,并挥动双手,每天早上的运动持续五分钟左右,以保持罪犯的身体健康,让他们在抵达目的地之後,可以立刻展开工作。据说,他们将前往非洲西部海岸的某些工厂服劳役,在抵达象牙海岸之後,政府就会把囚犯拍卖给工厂。在运动结束之後,他们分配到一碗稀薄的菜汤,每一个人都狼吞虎咽地吃下。「带他们下去!」命令响起时,强森还没吃完,他匆匆喝完最後一口,并舔舔手指。希登和另一个警卫很快来到他面前,那个警卫弯腰解开铁链;希登则走到强森身後,用步枪的枪托敲打他,命令他前进。强森跟随其他囚犯,准备回到船舱下时,一个沙哑的尖叫突然响起,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都立刻伸长脖子望向声音的来源。两个囚犯扭打成一团,四名警卫冲过去拉开他们,用步枪残酷地殴打他们。回过头,强森注意到希登就站在他身边,正兴致盎然地注视殴打的场面。他的枪托再次用力击向强森的背腰。本能的反应取代一切,强森不假思索地握住双拳,像闪电般一个旋转,用甩动的链条用力击中希登毫无防备的头,那个男人一声不吭地躺下。
强森匆匆环顾四周,只有欧尼尔突出的眼睛显示他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松了一口气,其他人都在观看先前的斗殴,他很快弯下身子,取下希登腰间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脚铐和链住他与欧尼尔的铁链。然後,他把钥匙递给欧尼尔,注视他迅速地脱困。钥匙一路传下去时,强森悄悄捡起希登的步枪,迅速地展开行动,窜上後甲板,在他到达顶端後,身後突然传来一个吼声:「上!」
「不要逞英雄,各位先生,否则我会把你们炸进地狱裏!」他平静地告诉船上的军官们,他们倏地转过身子面对他。一个野蛮的笑容浮现强森的脸孔。在罗望号上,凯琳也绽开同样野蛮的笑容。合洛刚刚才离开她——在盛怒中离开,但她怀疑她还能拖延多久。他已经明白地表示今晚他打算和她共用一张床,不论她是否晕船。这就是凯琳绽开笑容的原因,过去十天以来,她一直假装晕船,只要合洛出现在她身边,她就开始呻吟,紧紧抱住她的胃。合洛自己也有点晕船,所以在看到凯琳的不适时,也同样开始翻胃。
但是今天早上发现她仍然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时,他指控她在演戏,使凯琳必须重新估量他的智慧。她相信自己的演技非常精湛,因为强森绑架她时,她确实有过晕船的经验。如果合洛不相信她的演技,那她就必须更加卖力地说服他,使他不再有任何怀疑。她开始仔细策划,并绽开得意的笑容。到目前为止,她一直能轻易地骗倒台洛,而她期盼今晚也不会例外。他们的婚姻仍然有名无实,只要凯琳坚持下去,或许还能保持一阵子。夜晚降临时,合洛回到他们的舱房,在他身後跟随著一个端著大托盘的水手。在水平放下手中的托盘时,合洛走到床前,愤怒地俯视凯琳。她可怜兮兮地回视他。「我坚持你必须和我共进晚餐。」他的声音严厉。[可是合洛,我不太舒服,」凯琳颤声抗议。「船身的……]
「你听到我的话了!][是,合洛。」凯琳低声回答,柔顺地垂下视线,从浓密的睫毛下瞥见他得意的笑容。在睡衣外面罩上漂亮的绿缎睡袍後,凯琳服从地坐在合洛对面,注视他开始吃东西。虽然她健康的胃正在沈默地抗议,她仍然无精打采地用叉子拨动盘中的食物,希望她的举止会显示她的情况仍然严重得无法进食。根据合洛皱起的眉头判断,她认为她可能成功了。
事实上,合洛心中的念头是她看起来真是美极了,她的脸色是如此苍白(从他们上船之後,她就不曾登上甲板,或许她真的病了),把闪亮的蓝眸衬托得有如空中的明星,而披散在肩上的金红发更是美得教人心动。合洛从来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丝质睡袍完全适合她玲珑的曲线,还有其他他精心为她挑选的衣服。他必须再次赞美自己对衣著的高尚品味。凯琳突然摇晃一下,高耸的胸脯立刻诱人地颤动,合洛贪婪地瞪著她,舔舔嘴唇。自从娶她之後,他对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已经胜过他这辈子曾经渴望的任何女人。到目前为止,她一直设法不让他爬上她的床,可是今晚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不论她是否愿意,他都打算占有她,何况谁晓得,或许在回到英格兰时,她的欲望会变得和他的一样炽热。她永远不可能再见到那个海盗,所以终究会向他屈服的。「不会又觉得不舒服吧?一合洛厉声问道,注意到她只吃了一、两口东西。
「还——还好,合洛。」凯琳勇敢地低语,适切地扮演她的角色。
「很好,因为我不打算让你再继续逃避了,今晚我一定要取得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他残酷的态度激起凯琳的怒火,但她强迫自己继续扮演柔顺的妻子。
「我们已经结婚了,合洛,我怎么可能逃避你呢?我只是——只是觉得非常不舒服。」合洛满意地点头。「我很高兴你终於决定做个聪明的女孩,虽然要驯服你总是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我相信你已经从那个海盗那裏得到许多经验,所以我期盼你今晚能够发挥你的长处,既然我不能娶一个会脸红的处女,至少要让我享受另一种喜悦。所以过来这裏,凯琳,就从今晚开始吧!」合洛推开椅子站起来并召唤凯琳过去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她站起身子,迅速地思考,知道自己必须和他虚与委蛇,现在反抗他只会得到强暴的结果。不,她必须用智慧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合洛的碰触完全如她预料中那般可怕,他的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身体,粗暴地把她拉向他突出的腹部。他的嘴巴像水蛭般吸住她的唇,松软地移动,他的舌头强硬地穿过她的牙齿之间,冲下她的喉咙,使她好想吐。但她只是站在原地,温驯地忍受他的攻击,在他的手粗暴地伸进她的衣领,抓住一只柔软的乳房时,她甚至不曾畏缩。在他揉揑她赤裸的乳房时,凯琳好想甩他一个耳光。他发出剌耳的吵声,好像一只发情的公猪。她必须用无尽的意志力,设法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她闭上眼睛,强森黝黑的脸孔浮现在她脑中,如果他看到现在的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不敢想像他的反应,只期望她的计划能够成功。
合洛开始准备拉开她的睡袍时,凯琳轻轻推开他,他毫无防备地後退一步。她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满布激情,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沈重,这是她首次正视她能带给他什么影响。他的肉体反应泄漏出他的欲望,她开始了解这可能会成为她手中的一张王牌。[合洛,求求你,让我们规规矩矩地做这件事。」她低声说道,假装害羞地垂下眼眸。「你为什么不去甲板上散步一会儿,好让我洗澡并上床?等你回来时,我会在床上等你……」她的声音诱人地消失。合洛吞口口水,浅蓝的眼珠差点凸出来。「我不想等。」他粗嗄地说道,朝她伸出手。凯琳差点跳起来,但终於只是灵巧地避开并摇摇头。她绽开甜蜜的笑容,把双手放到他肥胖的胸前制止他。「我觉得等一下会比较好,你不同意吗?」她直视他的眼眸。 「我已经病了好久,需要洗个澡。我有最香的香皂……然後,我们可以用一瓶酒……」「好吧!」合洛以沙哑的声音同意,凯琳朝他绽开笑容,衷心希望她能用一把剑刺穿他的心脏。老天,她有多么厌恶他!只要想到跟他做爱,她的胃就会开始翻腾。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湿答答的吻,最後一次淫邪地注视她之後,终於离开房间。凯琳几乎要大声欢呼,她一定会成功……一定要成功!她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用冷水清洗身躯并喷上一点香水,然後穿上一件纯白的丝质睡衣,这显然是特地为新娘设计的睡衣。很快梳好头发後,她跳上床,拉起被单盖至膝盖,用诱人的姿势斜躺在一堆枕头上,她必须使合洛相信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她的准备工作及时地完成,在听到合洛笨拙地摸索门把时,她深吸一口气,把一根纤细的手指伸进喉咙裏。
她的时间算得刚刚好。合洛终於打开房门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他那位美得不可思议的新娘。她穿著近乎透明的纯白睡衣,金红色的长发优美地披散下来,但她却拚命地呕吐,把天鹅绒的床单弄得好脏。他往後靠向门把,感觉自己的胃也开始翻搅。用尖锐而发抖的声音,他开始大声召唤船医。接下来的几天,凯琳总是躲在房裏偷笑。她的演技实在精湛,而合洛终於完全相信她了。在他待在舱房时,她只要抱住肚于开始呻吟,就可以把他赶出房间。他甚至会紧张地告诉她,他的胃也不太舒服,看到她这么不舒服,很容易使他反胃。他尽可能远离她,甚至要求服务人员在空的舱房裏为他铺了一张床,因为每个人都晓得他们是在度蜜月,所以他的举动也特别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些船员。
船医对凯琳的疾病备感困惑,可是又不能详细的检查。他必须承认她拥有晕船的所有症状:呕吐、焦躁不安、拒绝进食,甚至无法忍受食物出现在她身边。可是,有一件事好像不太对劲,但他终於决定少管闲事,勉强地宣布史夫人的病情相当严重。凯琳很清楚她不可能永远装病欺骗合洛,但至少在海上航行时,她可以躲过他的纠缠,而且在这裏,他也不可能威胁到强森的安全,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讯息。何况,在她有更多思考的时间之後,她了解到如果合洛真的因为她的拒绝合作而实现他的威胁,把强森送上绞架,那他就不再有威胁她的王牌,而她会非常迅速地离开他,使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她的自由与强森的生死息息相关,所以必须仔细地考虑如何扭转她的劣势。虽然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但只要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想出来,而这就是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用演戏争取时间。五天後,凯琳对无聊的日子开始感到极度厌倦,要一个完全健康的人整天躺在床上实在是一大酷刑。何况,这种日子给予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而她的思绪总是会集中在强森和克瑞身上。现在,强森一定知道他不会被吊死,而她猜想他是否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迫切地希望他会,她永远记得在合洛告诉他他们已经结婚时,他那声痛苦至极的呐喊,并感觉椎心的痛苦。如果他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嫁给合洛,至少会相信她对他的爱,并且不再那么伤心。想念强森总是会带来强烈的痛苦,所以凯琳尽量不去想他,可是想念克瑞的结果几乎一样糟。可怜的孩子,他一定非常想念她!在幻想他哭著要她时,她的心立刻紧缩,他永远不会了解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等罗望号靠岸之後,她一定要马上写封信给玛莎,尽可能仔细地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玛莎一定会好好照顾克瑞,可是她的心裏还是一样难过。她的双臂渴望拥抱他,在想像他的惊惶和困惑时,她的眼中会立刻盈满泪水。他不会了解他的生活为什么突然改变,也不会了她和强森究竟有什么遭遇,他会以为他们遗弃了他!
还有她的父亲。凯琳非常担心在听到她的不幸时,她的父亲会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去世,她只能相信梅逊会设法安抚他,或者尽可能不去想这些。再过两天,他就要抵达西班牙的海岸,除了设法解救自己外,她什么都不能做,更别提协助她的亲人。罗望号在一个晴朗的十一月天抵达西班牙,凯琳鼓起勇气偷偷离开床,站在窗口张望港口的景观。在一艘艘的船只後面,似乎是一座愉快而色彩丰富的城市,男男女女穿著鲜艳的服装,赶著骡车和手推车聚集在码头上,向离开船只的人群兜售他们的商品。凯琳无法忍受这种诱惑,略微推开窗户,香蕉和芒果甜腻的香味立刻窜进她的鼻孔中,那些欢乐的笑声也流进她的耳朶。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了,但太阳依旧灿烂地挂在地平线上。
「你一直在愚弄我,对不对,凯琳?」合洛低沈的声音在她身後警告地响起,她立刻转身面对他。他瞪著她,邪恶的小眼睛裏燃烧著愤怒,松垮的嘴唇首次抿紧。凯琳找不到任何可以回答他的字眼,她已经被当场逮到。因为一个小时前,她才呻吟地告诉他她觉得非常不舒服,甚至无法起床,现在她却站在窗前,兴致盎然地观看港口的景观。「你根本没有生过病,对不对?」他继续用那种可怕的声音问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可是不论你如何伪装,都无法改变你是我老婆的事实,而我更厌倦成为船上所有男人的笑柄,现在,我打算达成我娶你的目的。」「你指的是我的钱吗?」凯琳不屑地说道,了解摊牌的时候已经来临。就某方面而言,她确实松了一口气,很庆幸自己不必再继续演戏。合洛丑陋的脸孔在她的讽刺下变得更加丑陋。「我指的是你的身体。」她残酷地纠正她。在他走向她时,凯琳昂高下巴,绷紧全身的肌肉,准备反抗到底,或者找机会逃走。如果合洛认为和他甜蜜的小新娘上床会带给他快乐,那他最好再仔细想想!「我会让你非常後悔曾经欺骗我,亲爱的。」他恶狠狠地说道,继续走向她。「你认为我的表演非常成功,对不对?」凯琳鲁莽地问道,一点也不在乎她已经如何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