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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15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你要把我的东西拿去哪裏?」凯琳叫道,及时在摔倒之前抓住床尾。[我要把它们丢进海裏。」强森阴沉地回答,走向房门。[你不可以!」凯琳狂乱地抗议。「我只有这些衣服,我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你的新工作不需要任何衣服。」他转身注视她,眼睛扫过她赤裸的身躯。凯琳突然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赤裸,并在他的目光下全身羞红。她本能地抓起床上的被单遮住自己,强森的唇嘲弄地扬起。[我已经决定你的唯一才华是你在床上的表演,所以你的新工作是做一个完美的妓女。」他咬牙说道,凯琳发出愤怒的喘息。他转身走向房门。[在我回来时,记得想好如何履行你的新任务。」他回头抛下这句讽刺,走出船舱。

「肮脏的猪猡!」凯琳朝关上的房门大吼,然後砰地在床尾坐下,她的膝盖抖得如此厉害,她害怕她随时可能会摔倒在地上。强森说过她的新工作是他的妓女,而凯琳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句恫吓之词。他把她锁在他的船舱裏,不让她穿衣服,在他有需要时随时来这裏用她的身体满足他。日子一天天过去,但他始终没有改变的迹象。凯琳越来越恨他,愤怒像一只有生命的野兽般定居在她体内,她幻想那是一条喷火的巨龙,随时会进出她的身体,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设法反抗。但强森从来不在意,只是轻松地抱起她,把她丢在床上在她双腿之间发泄他的肉欲。在经过无数次相同的过程之後,她对他的唯一感觉是仇恨和愤怒,而他对她的则只是肉体上的需要。她好想杀死他,甚至尝得到血腥的滋味。他曾经用言语侮辱她是妓女,现在更用行动实现,她会永远恨他。

他当然也睡在她身边,绝对不会像绅士般让她独占他的床。他通常很晚才会进来,然後一言不发地脱光衣服上床,占不占有她则视他的心情而定。事毕之後,他会立刻翻开身体,马上睡著,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吭。他的态度彻底地羞辱凯琳,使她心中益发仇视他。这天晚上,他把她从甜美的睡眠中吵醒,他的嘴覆住她的,他的手拨开她的双腿,他的身体迅速地冲剌,甚至不理会她尚未完全清醒。凯琳发出痛楚的喘息,僵硬地躺在那裏,根本没有接纳他的准备。

[你弄痛我了!」她叫道。他的嘴粗暴地蹂躏她敏感的胸脯。[那又怎么样?」他冷漠地问道,甚至不曾停下。「接受疼痛是妓女分内的工作。在你成为妓女之前,早该想到这点了!][放开我,你这只叫人无法忍受的猪猡!」她用拳头敲打他宽濶的肩膀,用全身的力量踢他,设法挣脱他沉重的身躯。「放开我,听到没有?]

强森只是轻蔑地大笑,轻易地控制她的挣扎,继续按照自己的速度完成他想做的事情。在他终於翻开身子时,凯琳愤怒地躺在他身边的床上。她的全身无一处不痛,她的乳房尤其剌痛,因为他几乎是把它们整个吞下去,在他粗暴的占有下,她双腿之间的敏感部位已然受伤。但比肉体上的痛楚更教她无法忍受的却是他对她的羞辱,他竟然这样对待她!在他想到的任何时候占有她的身体,根本不考虑她的喜悦或同意。而真正恐怖的是,她似乎没有任何能够阻止他的办法,她的力量绝对无法和他相比,反抗总是归於徒劳。她需要武器,才能使他了解她真的希望他放过她。

凯琳用手肘撑起身体,俯视在她身边熟睡的男人。他仰卧在床上(自私的猪猡,占掉所有的空间),一臂高举过头顶,另一臂则卷缩在腰间,拉起的被单漫不经心地盖住他的下半身。半转开的脸庞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更显黝黑,他的唇略微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黑发乱糟糟的,可能是因为她刚刚不断拉扯,希望能逼使他放开她。黑色的胡渣使他光滑的下颚和下巴变得粗糙,凯琳感觉得到自己的肌肤因为它的摩擦而红肿。她的心跳停止片刻。他长得好像克瑞!无法形容的柔情开始渗入她的体内。可是,她很快忆起他对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愤怒迅速地涌回。他和克瑞的相像只限於表面,而他的心早已被腐蚀,好像一个裏面已被蛀空、外表却仍然保持光鲜的苹果。她想起他捆绑她的那个夜晚,想起他今晚对她的凌辱,她的心立刻硬了起来。他需要一个敦训,她冷冷地想著,用目光搜寻房内,开始筹备她的计划。

「你——说——什——么?」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凯琳差点朝他伸出粉红色小舌头,但及时制止自己。[我说,不!」她同样缓慢地回答他。强森注视她许久,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起来好像一只刚刚偷吃了金丝雀的小猫:蓝色的眼眸闪耀著兴奋,小小的脸庞胀满兴奋的红晕,金红色的长发缠绕著,仿佛有它自己的生命。他很快打量她娇小的身影,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已经认识凯琳太久,知道她一定有所企图。「如果你逼我下床抓你,你会後悔莫及的。」他柔声威胁,开始谨慎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那么做。」她告诉他,眼中射出胜利的光芒。[可是你不是我。」他回答,掀开被单,移动双腿。[待在原地不要动!」凯琳命令道。他抬起头,看到她从身後抽出他的手枪,枪口瞄准他的腰间。强森待在原地,迅速地打量眼前的情况,并在心中咒骂自己。他竟然把手枪留在她拿得到的地方!他早该猜到,他一向了解她,当然应该知道她早晚会采取这种行动。可是他一直如此愤怒,愤怒得无法正确地思考,而这就是他得到的结果。而他想得越多,就越确定一件事:凯琳绝不会对他开枪。在火爆的脾气下她拥有一颗最柔软的心,何况,她曾经相当喜欢他。不,他不认为她会开枪。除了解除她的武装,他还能干什么呢?

他站起身子。握住手枪的小手惊慌地晃动,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仿佛两泓蓝色的深潭。「不要动!」她的声音提高八度。「我不是在开玩笑,强森,我真的会开枪!我真的会!」「我认为小姐的胆量有限。」他嘲弄地说道,朝她走近一步。惊慌涌入凯琳的心中,她跳起来,并且撞倒椅子。但她不曾转移注意力,依旧全神贯注地凝视著强森。现在,她用双手握住枪柄,坚决地瞄准他。他该死,他不会真的不管她手中的枪吧?凯琳狂乱地想著。他显然就是这个意思。他继续走向她,伸出手要她交出手枪。凯琳费力地咽口气,往後退一步,她的双手开始大量出汗。「强森,我会开枪!」她再次急切地警告,感觉她的背已经抵住墙壁。他绽开揶揄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动摇。「那就开枪啊!」他平静地命令,伸出手。凯琳惊呼,闪身避开他,手枪在她手中剧烈地晃动。他放声大笑,凯琳的下巴突然绷紧,在他再次走向她时,她举起手枪,很快地在心中祈祷一声,紧紧闭上眼睛,然後,她扣下扳机。

枪声震撼小小的船舱,後座力逼得凯琳後退。她的双眼圆睁,冒烟的手枪从她突然麻痹的手指中掉下,刺鼻的火药味窜入她的鼻孔。她惊恐地看到强森的身体摇摇欲坠,他的手紧紧按住左边的肩膀,鲜红的血液自修长的手指间涌出,滴向黝黑的胸膛。如果换作其他的任何情况,她或许会觉得他脸上震惊的神情近乎滑稽。[该死,你竟开枪打我!」他喃喃低语,灰色的眼眸离开他的伤口,无法置信地落在凯琳同样震惊的脸庞上。「我告诉过你我会!」她气急败坏地叫道,匆匆跑向他。她站在他高大赤裸的身体前,无助地望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不会痛?」她愚蠢地问道,强森怒视她。[见鬼了,当然会痛!你还以为会怎么样?」他怒吼,小心翼翼地移动受伤的肩膀。凯琳看到他古铜色的脸庞变得非常苍白。[你最好躺下,」她叫道,觉得强森顺长的身躯似乎在摇晃。「你好像快要昏倒了][感谢你,我可能会。」他咬牙说道,想甩开凯琳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但她牢牢地黏著他。他的重量开始靠向她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强森立刻伸手抓住凯琳的肩。她惊恐地望著她在他肩上造成的圆洞,鲜血继续涌出来。

[千万控制住你那根动作太快的舌头,好不好?」他轻声命令,然後提高嗓门。「什么事?」[你没事吧,船长?」欧尼尔的声音响起。「我们听到一声枪响。]

[我正在清理我的手枪,其中一枝却走火了。你们以为会是什么呢,一场叛变?」强森警告地瞪凯琳一眼,她好像打算说什么。「我们不是应该找个医生来吗?」她轻声说道,瞪著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他的胸膛已被染红,还有他的腹部,甚至连那结实而赤裸的大腿上都沾著鲜血。凯琳开始非常担心她已经严重地伤害他。「不,」他厉声说道。「现在闭上你的嘴。」他的无礼使凯琳僵硬,但她还是服从他的命令。欧尼尔的声音再次自门後响起。[只是检查一下,船长,祝你玩得痛快。」夹杂在祝福中的是一声淫猥的笑声。但凯琳的心思全都贯注在强森的伤口上,没有时间理会他的冒犯。在听到欧尼尔的脚步声远离之後,她愤怒地转向强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你需要医生的照顾!]

[首先,这艘船上并没有医生,而且即使有,我也不会召唤他。老天,你对甲板上的情况仍然没有一点概念,对不对?那裏的男人都是犯人,全部都是。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可能会划开我的喉咙,或者你的,因为他们确实有过杀人的记录才会来到这裏!如果他们发现我受伤了,你认为他们会怎样处置你或者我呢?他们可能会像一群野狼般扑过来,而我不认为你会喜欢他们脑中的主意。不过,我也有可能弄错,毕竟我以前就犯过错误。」强森讽刺地瞪她一眼,凯琳当然了解他的意思。「你太可恶了!」她怒斥。「我很高兴我朝你开枪,你是罪有应得!」

她怒视他,他也同样愤怒地回视她。然後他闭上眼睛,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认为——我最好——坐下。」他喃喃说道,凯琳感觉到他坚硬的身躯在她身侧摇晃。她的手臂立刻环紧他,尽力支撑他,缓缓走向木板床。他实在太重了,她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至少可以防止他跌倒。在他终於跌坐在坚硬的床板上时,凯琳觉得自己像是个杀人凶手。老天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要杀他,只是要挫挫他的锐气,在她的脑海深处,她曾经幻想他会跪在她面前,乞求她饶他一命。但她明明非常了解强森,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做那种事,却没有料到他会大笑,伸手夺她的枪……[你不是应该躺下吗?」她关心地问道,他继续瘫软地坐在床沿上。[如果我躺下,就会永远站不起来了。」他突然说道,闭上眼睛。「为我做一件事:看看我的背,告诉我那裏是不是有一个出口,你知道的,一个和前面一样的洞。]「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凯琳气愤地回答,如果他不是这么痛苦,她一定会让他自生自灭。然後在她打算服从他的指示时,一个念头闪进她的脑海。「如果没有,那该怎么办呢?」她疑虑地问道,强森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那就表示子弹还在我的肩膀裏,而你必须把它取出来。」他咬牙说道。 「老天!你总是这么罗嗦吗?快看!」

凯琳咬住牙关,但没有再说话,迳自去检查他的背,并感觉松了一大口气。他的肩胛骨上也有一个冒血的伤口,所以他的背上也是血流成河。[有伤口,」凯琳简洁地报告。强森显然也松了好大一口气,凯琳继续说道:「你——你流了好多血。我——我去拿东西来给你绑上。船上大概没有任何类似绷带的东西吧?]

[撕开一条床单,」强森回答。「在你做之前,先找找床下的那个箱子,那裏有一瓶威士忌,把它递给我。」凯琳跪在地板上摸索,床下果然有一个箱子,她把它拖出来,看到那裏放有一瓶四分之三满的威士忌。她一言不发地把瓶子递给他,他嘟囔地接下,用牙齿咬开瓶塞,一口气吞下近三分之一的酒。凯琳咽回「烈酒不宜多饮」的意见,从床尾凌乱的床单中抽出最上面的一条,站在那裏怀疑地注视它。据她所知,他们并没有替换的床单。自从她来到船上後,他们的床单洗过好几次,但从来没有换过,而且这条也相当脏了。

「没有其他可以用来充作绷带的东西吗?这条床单不太乾净。」「我们必须将就一下,」强森暴躁地回答。「我的血流个不停,你就不能快一点吗?」「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王八蛋,我应该让你的血流乾才对!」凯琳气愤地扯破那条床单,很快地把它撕成几条长条,然後在他面前跪下。「等一下,]他说道,制止她把布垫压向流血的伤口。「先用这个,」他把威士忌递给她。「消毒。]他解释。凯琳相当谨慎地接下酒瓶,她当然听说过威士忌有这种用途,可是从来没有真正见人做过,更不曾亲自傲过。强森转动身躯,让他的背部朝向她,伤口实在恐怖至极。凯琳凝视片刻,感觉有点反胃,真是可怕……然後,她坚决地咬住下唇,把威士忌倒在上面。金色的液体碰触到伤口时,强森喘息著,凯琳看到他的脸变得比纸还白。「用酒浸湿一块布,把它按在伤口上。」他咬紧牙关命令。凯琳的手发抖,但还是顺利完成他交代的工作,然後,他再次移动,好让她处理前面的伤口。这次她把威士忌倒在伤口上时,强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汗珠凝聚在他的唇上和额上,而他的皮肤是如此苍白……凯琳在心中呻吟,浸湿一块布垫,按住他的伤口。

「你干么哭哭啼啼?受伤的人又不是你。」强森讽刺的语气近乎正常,凯琳感觉放心不少。他睁开灰眸时,她懊悔地迎接他。我很抱歉开枪打你,」她低声喃喃说道。「如果你不大笑,我绝不会真的开枪。」强森皱起眉头,一抹微笑掀起他的嘴角。「我知道,」他承认。「不要觉得太难过,你又没有杀死我。」「我很高兴。]凯琳低语,自己都感觉惊讶,更别提他了。根据她最近对他的感觉,她应该非常高兴目睹他受苦,希望看到他死掉。可是如果他死了,她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呢?她会陷身在一群连强森都害怕的恶棍之中。所以她用这点来说服自己,相信这就是她感觉後悔万分的唯一原因,也是她为他包扎伤口的唯一原因。强森敏锐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凯琳开始包扎伤口时,他半躺地卧著,黑色的头靠著墙壁,赤裸的双腿往前伸直。他的脸依旧非常苍白,使他下颚上的胡渣显得分外的黑,他通常三、四天才刮一次胡子——凯琳猜测大概是这样,因为他知道她比较喜欢他把胡子刮得乾乾净净的,所以故意这样逗她生气。他的嘴因痛楚而抿紧,他的眼睛闭著。血块已经沾染他的胸膛和小腹,所以在固定好绷带之後,凯琳开始用湿布轻轻擦拭。他没有说话,只是温驯地接受她的照顾。在她清理完毕坐在脚後跟上休息时,他一动也不动地待在原地。凯琳的眼眸开始违背她的意愿,梭巡在那硕长而赤裸的身躯上,不论是否受伤,他看起来都是如此可怕和强壮。如果她是个男人,现在一定会非常担心她的性命即将不保,凯琳突然领悟了这一点。宽濶的肩膀和胸膛、结实的腹部和有力的双腿,在显示出他的力量,在他震怒时……凯琳忍不住发抖,突然非常庆幸她不是男人。大约一分钟俊,强森睁开眼睛,迎上凯琳的蓝眸。她情不自禁地觉得那对灰眸简直冷硬得像两块岩石。

「帮我穿衣服。」他简洁地命令道,移动身躯坐直。凯琳张口结舌地望著他。

「你不可能是当真的。]她说道。「我这辈子从来不曾比现在更认真;现在快去拿我的长裤来。」他的声音显示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凯琳凝视他片刻,感觉好无助。他的眼睛再次闭上,她知道他一定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关心地皱著眉头注视他。他睁开眼睛,似乎要揍她一顿。「快啊!快去拿我的长裤来,」他不耐烦地命令。「如果我再继续待在这裏,那些男人一定会知道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我待在这裏的时间已经足够撞你五十次了。」凯琳感觉她的双颊胀红,原来他认为他们的做爱就是这样!她愤怒地瞪他一眼,然後站起身子,走到火炉前,捡起他昨晚随便丢在地板上的长裤。

「顺便拿我的衬衫过来。」他命令。凯琳捡起那件亚麻衬衫,还有他的靴子,一起拿到他面前。「先拿长裤来。」他再次命令道,凯琳跪在他脚边,紧紧抿著双唇。她拾起头,发现他正讽刺地注视她。[强森……」她开口,但他不耐烦地挥手制止她。「看在老天的分上,不要再跟我争吵,」他大声说道。「接受事实,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你可以站起来,我可不打算像个无助的婴儿般让你为我穿衣服。」「如果你一定要穿上衣服,」凯琳冷冷地说道。「我就一定得帮你。现在,能不能麻烦你稍微抬高你的脚?」强森瞪她一眼之後,服从地抬高他的脚。凯琳把长裤套进他的脚,然後往上拉向他的膝盖、大腿,现在她必须停下,因为他的屁股稳稳地坐在床上。[你必须抬起你自己的身体。」她说道,气恼地了解他正在撇动他的嘴巴。然後当她的手指再度碰触那条黑色的长裤时,她憎恶地说道:[这条长裤好脏,你没有其他乾净的长裤吗?」

[没有,史夫人,我没有其他长裤。」他回答,语气再次充满讥刺。「我不像你正在海上遨游,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一个被判流放的犯人,能够有这一身衣服已经值得庆幸了。我或许还能弄到几件衬衫,但适合我的长裤大概就只有这么一条了。][你至少可以把它洗一洗。」她冷冷地告诉他,把长裤拉过他的臀部,开始为他扣上。她的手轻轻拂过他坚硬的小腹,围绕在肚脐附近的体毛轻柔地搔动她,这种感觉真好,凯琳气愤地皱起眉头,设法漠视它。「或许你可以找莎妮帮你洗。」她暴躁地补充。[或许我可以。」他平静地回答。凯琳扣上最後一颗扣子,锐利的指甲狠狠戳他一下。凯琳站起身子,尚未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靴子。」强森说道。凯琳朝他皱皱眉头,但转身拿起靴子。这双靴子由最上等的皮革制成,原来应该是闪亮无比,但由於长期的使用和海水的侵蚀以致变得黯淡无光,而且难穿无比。凯琳和它们整整奋斗了五分钟,她的脸庞因努力而泛红,咒骂声徘徊在她的舌尖。她没有骂出来,完全是因为她的出身和教养——她是一位淑女,何况强森一定会开心地大笑,她可不希望提供他这种乐趣。

她终於跨骑在一条强壮的长腿上,背对著强森,费力地把靴子套上他的大脚,然後用力抓住那该死的东西,使尽力气往上拉,但它只提高几寸。她弯腰准备再次努力时,突然感觉一只大手爬进她拉高的下身,亲昵而熟悉地爱抚她赤裸的臂部。凯琳张口结舌地停住,倏地转身,差一点被他的腿绊倒。那个恶魔正在大笑,强烈的愤怒突然攫住她,她威胁地朝他举起一只手。他假装非常害怕,拾高完好的手臂准备抵挡任何可能的攻击。

[那实在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目标,」他含笑解释。凯琳把威胁的手抬得更高时,他连忙补充道:「你不会真的动手打一个受伤的男人吧?]凯琳当然不会。她沈著脸注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强森凝视她片刻,他的眼眸碰触她狂暴的蓝眸、凌乱如狮鬃的金红发、傲然昂起的小下巴和紧紧绷住的美丽身躯。他突然绽开笑容,一个甜蜜而迷人的笑容,自从离开武翰的家後,凯琳就不曾再看过这种笑容。[你是一个嗜血的小女人。」他柔声告诉她。在她仍然目瞪口呆地盯著他时,他伸出手把她拉到他的膝上,凯琳惊讶但谨慎地望著他,不敢完全信任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他的手滑到她的下巴下方,抬高她的脸庞面对他,轻轻用他的唇覆住她的。凯琳完全不知所措,只能静静接受。那个吻十分短暂,但因他的温柔而显得美妙。起先凯琳只是平静地接受,然後她开始狂野地反应,希望这个吻会永远持续下去。强森首先结束那个吻,他抬起头,轻轻推开她,直到她滑下他的膝盖坐在他身边的床上。在她仍然因那个吻而感觉晕眩时,他突然站起身子。[帮我穿上这件衬衫,我必须去甲板了。」他粗声说道,拿起衬衫,但不曾注视她。凯琳羞愧地站起身子,接下他手中的衬衫轻轻套上他受伤的手臂和肩膀,协助他穿上另一边,再为他扣上扣子,好像在帮克瑞穿衣服一般。千百种情感在她心中疯狂地旋转,但终於理出一个思绪:她必须再次尝试说服强森相信她嫁给合洛的真相,为了她曾经给予他的爱,为了他们的儿子,她至少必须这么做。[强森……」她开口,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前襟,仰头望进他的眼眸。他凝视她,深邃的灰眸依旧深不可测,但至少不再满怀敌意。凯琳用粉红色的舌头舔舔突然变得乾涩的双唇,看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动作上。「强森,我……」她再次开口。[待会儿再说。」他粗暴地说道,拉开她的手,转身走出船舱,留下凯琳无助地凝视著他的背影。

在那个漫长的白天和黑夜,凯琳一直紧张地等待他,仿佛即将面临婚礼的新娘。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跪下来求他相信她那么做都是为了他。虽然知道他不信任她,也知道他的愤怒是导因於痛苦,但只要他能够冶静而理智地思考,终究会了解真相,毕竟他只要在心中比较他自己和合洛,就会了解任何有理智的女人都不会舍弃强森雄赳赳的男性气概,而去接受合洛那瘫软无比的肥肉。凯琳忍不住绽开微笑,相信自己必然能够说服强森。她一面清洗自己,一面哼著歌曲,只有在擦拭她肩上和手上的血时才停止片刻。或许打伤强森并不是真的这么可怕,毕竟它已经使他重新显现许久未有的温柔。或许他需要一个当头棒喝,使他能够再次清晰地思考,而这一枪正好达到这个效果。

凯琳皱起眉头,考虑他的伤势可能会带给他一些麻烦。在惊吓和大量失血的状况下,他一定会变得虚弱,手臂也一定会酸痛。但除了这些之外,他的伤口很乾净,鲜血也已经止住,她只能希望不会有细菌感染。他一定会活下去的,她坚决地告诉自己,而且他当然是罪有应得,因为他根本不应该怀疑她!凯琳洗掉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然後把注意力转向那张木板床。粗糙的床单和木头上都沾著血渍,她可以轻松地擦掉床板上的血迹,但床单就是一个大问题了。因为她已经把另一条床单撕成绷带,所以这是仅存的一条,而她绝不可能睡在这上面。即使只是想到,她都觉得恶心。不,她必须立刻清洗这条床单。皱起眉头,她拉下那条床单,开始工作。无数个小时过去,在太阳沈落许久之後,凯琳终於无法再等不去。强森到底在哪裏呢?他一定和她一样焦急,想尽快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而且他一定意识到她有话要告诉他。他早就该回来了。凯琳甚至不愿意考虑他不回来只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真相。一定是船上的某个问题耽搁他,她坚决地告诉自己,或许他只是害羞。

想到强森可能害羞时,凯琳忍不住绽开笑容。表面上这似乎非常可笑,但谁也不会知道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或许,她应该去找他,凯琳想著。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要她用被单严密地裹住自己,任何人都不会看到她,即使是强森也不能反对。点个头表示下定决心後,凯琳重新调整她身上的床单,设法包住每一寸肌肤,然後悄悄地溜出船舱。这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月亮还没升起,只有几颗小星星在天空眨动,海面平静,偶尔有微波拂过,除了海水冲刷船身的声音外,四周一片宁静。甲板上空无一人——至少凯琳没有看到任何人。安详而美妙的感觉笼罩她的心头,夜间的空气暖和地爱抚她的脸庞和裸露的单肩。凯琳深吸一口气,热爱这带著咸味的空气,更爱这壮濶的大海。好长一段时间,她一动也不动地伫立,贪婪地品尝宁静的夜。然後她转向通往後甲板的阶梯,相信强森应该会在那上面。

起初,她以为後甲板上也是空寂无人,并无法置信地皱起眉头。如果强森知道这裏没有人,一定会非常生气,他一向认为必须有人时刻守卫著船舵。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大家都跑到哪裏去了?发生了某件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吗?她绕过船舵以便看清楚後甲板的另一端。她的脚步倏地停止,好像突然被战斧砍中。她的眼睛眯起,牙关紧咬,眼前的情景就是她看不到一个人的原因。正如她所预料的,强森果然在後甲板上。他正忙著亲吻那个风骚的莎妮,而她也像八爪鱼般紧紧缠住他。望著他们,凯琳感觉强烈的愤怒像利刃般刺穿她的心,她的手指揑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她甚至不曾感觉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黑暗的侧影上,他们是如此贴近,几乎像是一个人。她的心是如此疼痛,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尖叫,想呐喊,想跑过去拆开他们,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生根般地站在那裏,惊惧地感觉她的血液好像正一滴滴地结成冰块。

她一定发出某个细微的声响,因为强森突然抬起头,越过莎妮的黑发,他们的眼眸相遇。凯琳期盼他至少会推开那个女人,设法做某种解释。可是那对灰眸中只是露出某种怪异的胜利光彩。凯琳几乎可以感觉他以目睹她的苦恼为乐,这同时莎妮的手伸出,拉下他的头。他不再看凯琳一眼,再次俯向那个女人。似乎经过永恒,但事实上必然只有几秒钟之後,凯琳惊骇地发现哽咽的感觉攫住她的喉咙,她猛然旋转身躯,盲目地冲下楼梯,奔进船舱裏。在跌落床上时,她仍然感觉晕眩,幸好她的感情已经变得麻木。她感觉体内的某个重要部位仿佛已经被摧毁,而她怀疑那种痛楚比失去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更为可怕。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个问题不断在她脑中盘旋。他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呢?这是一种愚蠢至极的感觉,可是她忍不住要感觉他背叛她,背叛他们曾经有过的爱。即使她提醒自己强森已不再是她的丈夫——从来不是她的丈夫,也没有任何好处。她仍然缺乏理智地把他视为她的私人财产,看到他和莎妮在一起,就好像给予她的心致命的一击。

她在床上蜷缩成一个小球,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不断摇晃著自己,好像一个无助的小孩,突然发现自己孤独地置身黑暗之中。她期盼强森会随时冲进来,带著满怀的歉意和解释。「是那个下贱的莎妮吻我,我没有吻她。」他会这么说,然後在看到他已经如何伤害她时,他会把她拥进怀裏,亲吻她,告诉她全世界他只要她一个女人。凯琳热切地祈祷它会实现,可是时间不断地消逝,黑夜已经缓缓转为黎明,她终於必须面对残酷的事实:强森不会回来了,至少不会回到她的怀裏,他一定早已经爬上莎妮的床了。橘色的阳光开始照亮灰蓝色的天空时,凯琳的怀疑也转变为斩钉截铁的事实,泪水在她的脸上交织,她终於疲惫至极地睡著。强森在极度的不适中醒来,他的肩膀痛得要命,嘴裏好像塞满了棉花,而他的肌肉大声地抗议被迫在坚硬的甲板上度过一个晚上。可是自鄙的感觉比肉体上的痛楚更糟糕。他曾经利用莎妮来对抗凯琳,但不啻是自尝苦果,整个过程裏他没有得到丝毫的喜悦。事实上,他几乎无法运作,只有他的男性自尊能够阻止他在最後一刻退缩。莎妮过度丰满的肉体只叫他感觉恶心,并且不断想起凯琳柔软而完美的曲线。凯琳。他在心中呻吟,翻转身体仰卧著,抬高手臂遮住眼睛,躲避刚刚升起的旭日。她眼中苦恼的神情曾经在昨晚带给他极大的满足,但现在却变成萦回他脑中的噩梦。不论他的理智如何告诉他,他仍然感觉充满罪恶感和愧疚。

这实在太愚蠢了,他纠正自己。他是完全自由的,和凯琳既没有婚姻上的牵绊,也没有任何的任何瓜葛。他是一个单身汉——强森咀嚼这个刚刚才窜进他脑海中的念头,为什么不能从他喜欢的任何女人身上获得快乐。快乐——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在莎妮身上根本得不到快乐的感觉,即使她大胆得近乎令人难堪。他要的是凯琳,只要凯琳,所以他的心拒绝允许他把莎妮当成床伴,即使在他终於占有莎妮蠕动的身躯时,他的脑中依旧幻想著灿烂的金红发,柔美的肌肤,像阴影般罩住粉红面颊的浓密睫毛,甜美呼唤他名字的呻吟……老天!不论那个小婊子曾经对他做过什么,她确实做得非常好。她已紧紧缠住他,就像蜘蛛用它的丝线囚住一只苍蝇。自从他首次使她成为他的之後——那似乎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他就不可能再对其他女人产生欲望。

噢,他真的试过。起初,在他设法抗拒她对他的魔力时,曾经故意找来许多最迷人的女人,希望他可以跟她们上床,但是从来无法完成,不论她们如何施展她们的魅力,总是会在凯琳耀人的光芒下相形失色。在昨晚之前,他一直保持他的忠贞,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老狗,依旧眷恋地坐在路边,不断希望主人回来。昨天,她开枪打他,任何有理智的男人都会暴跳如雷,可是她的表现,以及事後明显的懊悔,却引出他以为早已经死去并埋葬的柔情。除了凯琳,还有谁会这么大胆?除了凯琳,还有谁会在事後如此温柔地照顾他?在目睹她努力地为他穿衣服——在他明明有能力自己穿上时,他感觉那团积压在腹中如此之久的愤怒冰山竟然开始融化。她彻底解除他的武装,那个小婊子,几乎使他再次心甘情愿地坠入她的陷阱之中,幸好他及时阻止自己。她曾经背叛他一次,只要逮到机会,她可能会再做相同的事,他却绝不可能第二次收拾破碎的心。

和莎妮在一起的感觉只有龌龊和下流。她像八爪鱼般盘踞他,而他甚至不必脱掉裤子,只要解开扣子。所有的事情在不到五分钟之内解决,然後他离开仍然紧紧纠缠的莎妮,在坚硬的甲板上度过剩余的夜晚。强森绽开苦笑,如果昨夜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他的名声将会大受打击,他们一定会怀疑他的男性气概。但这个想法却一点也不曾困扰他。因为他只要一个女人的爱,而她早已经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他至少可以确定她从来不曾怀疑他的性能力。

她一定会非常生气,强森告诉自己,但他相信他能够征服她的愤怒。在昨晚离开莎妮之後,他几乎想直接回他的舱房去面对她的怒火,然而强烈的罪恶感却阻止了他。他为什么应该产生罪恶感呢?他想著,突然忆起她带给他的痛苦。他和莎妮只是一夜风流,根本无法与她的所作所为相比较。她曾经把自己出售给另一个男人,明明知道他爱她,仍然把她视为妻子。还是允许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和她上床……强森咬住牙关。他确实希望她会生气,希望她遭受她曾经带给他的痛苦,即使只有十分之一或更少!强森突然站起身子,黑色的眉毛紧紧皱著。他要回房间去清洗一番,如果那个小婊子想指责他和莎妮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的事,因为他也有许多帐要跟她算个清楚。在走向他的舱房时,尖锐的女人声音使强森停住片刻,某个女人正在叫嚷些什么,然後他听到清脆的掌掴声。这些吵声来自他的船舱,噩兆窜入他的脑中,他确定声音属於莎妮。老天!现在是怎么回事?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进他的脑海,强森连忙加快脚步。

在扰人的睡眠中,一双粗暴的手把她拖下床,惊醒凯琳,在昏沈沈的片刻裏,她以为强森终於回来了。正睁开眼睛准备用最冰冷的目光冻结他时,她却狼狈地发现俯向她的脸孔根本不是他:那对眼睛又黑又大,皮肤有点粗糙,鼻子和嘴角都很厚重,而且显然属於某个女人。莎妮!在认出攻击她的人时,昨晚的回忆迅速地涌回。凯琳用手揉揉惺忪的眼,用力拂开那戳进她肩上的手指。

「你滚出去!」莎妮吼道,抢在凯琳有机会说话之前。「我要搬进来了。现在强尼是我的男人,不是你的!]「欢迎你拥有他。」凯琳大声回答,鄙夷地注视另一个女人凌乱的外貌。莎妮显然也是刚刚才起床。「可是我会在强森告诉我的时候搬出这个舱房,而不是在你告诉我的时候。」「你马上给我搬出去。强尼不要你了!昨天晚上,他已经使我成为他的女人,从今以後,我要睡在他的床上!]

「不错。」凯琳用最傲慢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说道,鄙夷地扫视莎妮的全身。「你真是一个叫人赏心悦目的女人。][不准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好像你是某种贵妇,而我什么都不是。强尼已经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你根本比我好不到哪裏去!]「你指的是婊子吗?」凯琳冷冷地问道。[不准你用这个称呼我,你没有权利这样称呼我,你的裤带比我的还松,你才是妓女!」接下去是一连串凯琳从来没听过的脏话,她平静地聆听那些侮辱,高傲地提起一边的眉毛。很早以前,她就学会用最傲慢的态度应付任何人的侮辱,而这也一直是最有效的办法。[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莎妮终於停止她的谩骂。凯琳注视这个女人,仿佛她是一只最微不足道的甲虫。[不。」凯琳轻声回答,并绽开笑容,只有她的眼眸泄漏出渐渐高涨的愤怒。在不断想像莎泥如何度过昨晚时,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那几乎无法驾驭的冲动;她真的好想挖出这个女人的黑眼珠!

[咦!」莎妮愤怒地叫道,挥手击中凯琳的面颊。凯琳完全没有料到她的攻击,本能地伸手掩住刺痛的脸颊,她的眼中开始进出危险的光芒。然後在莎妮伸出手,显然打算用暴力把她拖出强森的房间时,凯琳扬起手,毫不客气地回掴她一巴掌。强森冲进房间裏时,两个女人已经在地板上扭成一团。莎妮用拳头缠住凯琳的金红发用力地拉扯;凯琳的双手则揑住莎妮的喉咙。强森愣愣地伫立片刻,惊愕地瞪著她们,同时又感觉几分有趣。冲进舱房之前,他一直担心莎妮可能会伤害凯琳;她比凯琳重,也比凯琳高,当然也比凯琳结实。更何况她从小在伦敦的贫民窟长大,打架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凯琳却是从小接受淑女教育,从来不知打架为何物。强森敢打睹莎泥一定可以把凯琳撕成一片片,但眼前的情景却明显地告诉他他错了:凯琳已经设法翻身压住莎妮,并且跨坐在她身上,把她钉在地板上,在莎妮的长指甲戳向凯琳的脸庞时,凯琳举起拳头,击中莎妮的下巴,姿势之美妙简直可以跟拳击手媲美。莎妮放声尖叫,提醒强森采取行动,他冲过去分开两个女人,以免凯琳真的伤害莎妮。

[够了!」他厉声叫道,抱住凯琳的腰,抬起她的身体离开莎妮。凯琳像小野猫般在他怀中挣扎,莎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跳起来,朝凯琳伸出锐利的爪子。强森及时看出莎妮的意图,连忙把凯琳推到他身後,但还是阻止不了那个女人的指甲在凯琳颈侧留下几道红痕。凯琳发出痛楚的喘息,强森放开她去抓住莎妮时,她从他身後扑向前,长长的指甲划过莎妮丰满的肩膀。强森低声咒骂,一手抓住凯琳的手臂,另一手则揪住莎妮的,这是唯一能够分开她们的方式。虽然他真正想做的是乾脆敲昏她们,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他还是急切地召来欧尼尔。欧尼尔赶到之後,立刻衡量室内的情况,并用双臂环住莎妮的腰,把她拖出舱房。她继续朝凯琳尖叫和咒骂。

凯琳在强森的怀中发抖,在他转过她的身躯以便看清楚她的脸庞前,他以为她可能已经受到某种後遗症的伤害,但她闪亮的眼眸告诉他她只是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显然非常愤怒,而在莎妮离开之後,她的所有怒火似乎都只针对他一个人。「你怎么敢派你的——你的情妇来命令我搬走!」凯琳怒吼,蓝眸中布满暴风雨前的阴霾,粉红的双唇因愤怒而发抖。她显然是穿著他的某件衬衫睡觉,过大的衣服一直垂落到她的膝盖下方,卷起的袖子厚厚地缠绕在她的手肘上。单薄的亚麻布则明显地勾勒出她急速起伏的胸脯,此刻的她,看起来如此娇小、柔弱,以及绝对的妩媚。「嫉妒吗,凯琳?」强森柔声讽刺,不喜欢她带给他的感觉。凯琳的唇轻蔑地撇动,她傲然地仰起头,仿佛一头即将出击的斗牛,强森几乎感觉得到她的怒火。「嫉妒她?别逗我发笑了!」她啐道。强森仍然牢牢抓住她的手臂,朝她绽开嘲弄的笑容。「我觉得你是。」他轻声说道。「你的嫉妒是如此强烈,已经开始腐蚀你的内心。我认为这就是你攻击莎妮的原……」「我攻击莎妮?」凯琳惊呼。「你一定真的非常看重你在床上的能力。坦白说,亲爱的,你根本不值得我去攻击任何人!]

「真的吗?」强森的声音像丝缎般轻柔,只有眯起的眼睛显示凯琳的攻击已经击中他的要害。「在你赤裸地躺在我怀中时,你说的可不是这些,『噢,强森,』你叹息,然後喘息地要求更多……」「你是一只自大的脏猪!」凯琳怒斥,感觉她的双颊炽热地胀红,因为他已经太正确地描述他所带给她的影响。「我永远不会再允许你接近我!你必须杀死我,才能够再把你的脏手放在我身上!」「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强森从容不迫地说道,灰眸中绽放丑陋的光芒,然後,他开始证实他才是正确的。

圣诞节来临又过去,接著是新年。断断续续的暴风雨使男人们疲於奔命,所以凯琳猜想她一定是唯一注意到这些节日的人,并不禁回忆起去年的圣诞假期,那时候她和强森、克瑞一起在武翰的家中欢庆佳节。可是这些画面引发强烈的痛苦,迫使她必须尽快逐走它们。那段短暂的快乐开始变得极其遥远,仿佛只是一个消逝的美梦,而在克里斯多号上进行的才是永恒不变的残酷现实:强森已经不再爱她,而她的儿子也远在千里之外。克里斯多号航向南方,天气变得燠闷而酷热,大雨随时会倾盆而下。她不得不询问强森,他勉强地告诉她准备航向特纳岛,在身为海盗时,他曾经在岛上结交许多朋友,而他需要他们的协助,以确定克里斯多号能够安全地穿过大西洋抵达美国。凯琳终於获得一些衣服,而这都必须感谢何安琪。她以前也是一个囚犯,但凯琳相当喜欢这个又瘦又小的女孩。安琪曾经是一位贵妇的贴身女佣,直到她被指控偷窃女主人的钻石耳环。那个女孩坚决表白她的无辜,而凯琳也相信她,但这其实并不重要。安琪似乎把凯琳当做她的新主人,而且非常高兴地为她做那些凯琳从来不曾期盼必须亲自打理的杂务。凯琳也非常高兴有人乐意为她做这些事。

强森怀疑地注视这段友谊的发展,但什么都没说。有人服侍凯琳似乎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花朶必然会在阳光下绽放。他只坚持当他待在房间裏时安琪必须回避,同时也不能忽略她的其他工作。既然两个女孩似乎都满足於她们的生活,他也不会加以干涉。安琪提供的衣服只是简单的上衣和裙子,和其他女犯人的服装差不多,而且只有一件连身衬裙可以穿在下面。但她还是穿上它,同时一有机会就跑上甲板。在最炽热的天气中,只有甲板上才会吹来一丝和风,而且绝对比封闭的船舱中凉快许多。为了让自己凉快些,她把长发梳成一根粗大的辫子,光著脚丫在甲板上走来走去,阳光轻吻她的鼻和颊,在上面留下几抹红晕。她的衣著是如此简单,像个标准的女海盗。可是在注视她的时候,强森却认为她从来不曾比此时更美,而且必须咒骂他自己,因为他对她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和顽固,几乎已经在他体内生根。

强森的目光不是唯一在甲板上追随凯琳的目光,许多男人都公然地垂涎她,只是不敢公开到让强森知道的地步。莎妮总是用恶毒的眼光注视她,自从那晚之後,强森就不曾回到她的床上,而那个小婊子依旧待在他的船舱中。莎妮感觉怒火中烧,但耐心地等待她的机会。最适合形容强森和凯琳之间情况的名词应该是武装的和平状态。他会在她完全无法抗拒的时候占有她的身体,而她也不会反抗他。在那个具有纪念性的早晨,在他指控她的嫉妒之後,他已经一劳永逸地让她明白他可以控制她肉体上的所有反应。为了避免在反抗後遭遇更多的羞辱,凯琳宁可从一开始就向他屈服,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她会注意到自己的挫败。他们几乎不曾交谈。表面上,他们好像是两个礼貌的陌生人,只有在夜晚降临时,才会在那张狭窄的床上发泄对彼此的饥渴。凯琳对自己的反应感觉苦涩和羞愧,她竟然热烈地回应一个曾经公然背叛她的男人,一个视她为妓女并公然利用她身体的男人,可是她无法制止自己。她的身体总是背叛她,热切地渴望感觉他的手和唇碰触她,并在他的接触下融化。她要他,他也要她,在这方面他们两人的需求倒是一致的。

强森肩上的伤口几乎已经痊愈。他坚持由他自己照料,在她提议帮忙时,他总是用冰冷的眼光制止她,仿佛要尽可能跟她保持一段距离。在一月中旬时,只有两个略微突起的圆圈显示那个部位曾经受过伤,而强森几乎已经完全恢复手臂和肩膀的力量。凯琳私下为这件事雀跃不已。因为克里斯多号的船员缺乏航海经验,所以强森的工作分量更显沉重,他必须把许多时间花费在张帆、拉索和装备上。每次注视他攀著绳索爬到高高的桅杆上时,凯琳的心都会跳至喉咙间,如果他摔下来……可是,强森是如此强壮,他的全身充满力量,绝对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尤其在他完全康复之後。现在凯琳偶尔会有反胃的时候,只要船身颠簸得太厉害,或者在太阳下待过久。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因为不习惯船上的饮食,所以也就不理会它,但明显的事实逐渐开始在她脑中成形:她的月经已经——噢,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她惊恐地回想,更加惊恐地发现她可能怀孕了。这天下午,她站在船尾的栏杆旁时终於向自己承认这种可能。太阳像一轮巨大的火球般照射她的长发,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不曾早一点了解这个事实。回溯过去,她发现她的胃已经不舒服好几个月,而自从离开武翰之後,她的月事就没有来过,这表示她已经怀著近五个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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