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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15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震惊使她变得有点麻木,她的手本能地飞向腹部,感觉得到那裏确实有些隆起,但实在不像已经怀孕那么久。或许是她算错日子了,也或许这个孩子本来就很小。她思量强森在知道这个消息後可能会有的反应,并感觉脸上的血色消失,知道他绝对不会高兴的。他会责怪她……凯琳气愤地昂起下巴。要两个人才能生出一个小孩。他当然和她一样有责任,何况,这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关联:就法律的观点看来,强森甚至不会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合洛才是,因为凯琳是他的合法妻子。她必须按捺住即将爆发的歇斯底里,防止自己儍笑起来。如果强森了解这种情况,一定会气疯。他的孩子竟然在法律上属於合洛!如果这是一个男孩,那他就会承袭合洛的爵位和财产。凯琳幻想合洛的愤怒,他从来没有跟他的妻子上过床,却平空得到一个继承人!这次,她真的笑出来了。老天爷,怎么会搞出这么紊乱的局面呢?真是一团糟啊!

「什么事这么好笑?」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凯琳心虚地转过头,很快瞥视一下,发现强森就站在她身後。「没什么,]她匆匆说道,知道她必须花点时间仔细思量後,才能向他宣布这个消息。「我只是——只是心情不错。」「我希望能分享这个笑话,」他酸酸地说道。「我真的需要一点笑声。」凯琳再次转头,比较仔细地搜寻他的脸庞。他看来好像很疲倦,或者心事重重,从鼻子到嘴巴间的皱纹镂刻得比以往更深,灰眸中也布满阴霾。他的黑发长得好长,浓密地覆盖住背後的衣领。「我一定得说服他让我帮他剪头发。」凯琳想著,然後把注意力转向更严肃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她平静地问道,半转过身子面对他。强森皱起眉头。「没什么特殊的。」他说道,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深蓝的天空。「我过来这裏是要告诉你,我们可能即将进入一场暴风雨之中,很强烈的一个,所有的迹象都是这样显示。我打算尽全力工作,以免这艘船翻覆,所以我不会有时间关心你。我要你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待在船舱,直到我告诉你安全之後再出来。同意吗?」

凯琳怀疑地瞥他一眼。「如果不是如此了解你,船长,我可能会以为你真的关心我。」她挑衅地低语。「我是不必这么做,我只是还不准备让鲨鱼吞掉你这副美丽的小身体——真的还不到时候。现在,我还可以想到利用它来做许多更加有趣的事情。」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凯琳的身体因气愤而绷紧。「你可以去跳海。」她冷冷地告诉他,转身背对他,想逃向另一个更隐秘的地方。强森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固定在原位:凯琳充满敌意地怒视他。「答应我,]他轻声说道。「否则,我发誓会把你锁起来,如果任何事发生在我身上,或者船只翻覆……」凯琳幻想这种可怕的事情真的发生,忍不住费力地吞口口水。「好吧,我答应你。」她粗声说道。他允许她挣脱手臂并逃走。她一直待在甲板上,即使在天黑後许久。她坐在地上,背靠著後方的桅杆,用双臂抱住屈起的膝盖。强森在後甲板上忙碌地工作,安琪也不见人影,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她,她可以静静地思考,并将所有的思绪集中在即将来临的孩子身上。

她一定得告诉强森,她不可能瞒得过他。刚开始时,她曾经非常气愤这个孩子竟然挑在这种时候闯进她的人生,在她的世界几乎於一夜之间完全颠倒时,她甚至没有嫁给孩子的父亲,而这就是使情况变得如此复杂和困难的原因之一。可是最大的问题却在於强森根本不爱她,而他们的心也不再有任何联系。他要地,但不爱她,也不关心她。而她自己呢?她爱他吗?她的情感是如此紊乱,甚至无法肯定。有时候她真的爱他,在他变回她记忆中那个强森之时,在他再次成为她温柔体贴的爱人和克瑞的父亲时。可是在其他时候,在他变成一个残酷而粗暴的魔鬼,企图以她从来下曾犯过的罪名惩罚她时,她就会厌恶他、憎恨他。而每一次想起他和莎妮共度的夜晚时,仇恨都会迅速地升起,在她眼前形成一层灰色的浓雾。这件事是使她永远无法原谅他的最大原因,其他原因还包括他对她的不信任、拒绝相信她的无辜——不论她曾经如何抗议,以及在他喜欢的任何时候残酷地占有她的身体。所以,她现在可以再次考虑她的答案。她爱他吗?凯琳必须对自己坦白承认她下知道。即使她爱他,那也会是一种怪异而扭曲的爱,它源自於强烈的嫉妒和他们曾经有过的狂野激情。

海面开始变得颠簸,狂风也开始吹起。克里斯多号在翻滚的海浪中上下起伏,头顶上,一片浓密的黑云已然遮住苍白的月光,使四周变得一片漆黑。一条冰冶的水柱自船侧溅起,喷向凯琳的脸上,倏地将地震出沉思之中。她伸手拭去脸上的水珠,听到船帆在风中迅速拍动的声音。「放下那张帆!」她听到强森充满权威的吼声,并转向声音的来源,在甲板上搜寻并找到他高大的身影。他停在主桅下方,大声重复他的命令。巨雷开始响起。「该死!」强森咒骂,凯琳猜想那个男人必然没有正确地服从强森的指示。看到强森用双手握住桅杆,毫不费力地往上爬时,她的眼睛倏地睁大,恐惧地盯著他越来越小的身影。她的头拚命往後仰才能看清楚那么高的地方。横桅上不只他一个人,至少有十多个男人,有人危险地晃动,其他人则紧紧抱住绳索。即使像她这么外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必须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收好这些船帆。

他在上面至少待了十五分钟,在他终於滑下来时,凯琳感觉她的脖子好像快断了。他的神情混杂著愤怒和决心,显示不论他的船员如何缺乏经验,他仍然打算带领他们通过这次考验。当他看到凯琳站在主桅下等待他时,愤怒取代一切,豆大的雨珠已经开始打在甲板上,而那个小儍瓜竟然还站在那裏!「该死,我以为你已经答应在暴风雨来临时待在船舱裏面!」他朝她大吼。但凯琳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坏,反而朝他扮个鬼脸。「什么暴风雨?」她鲁莽地问道。「我只看到一场小雨。」强森的牙齿格格作响,他伸出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我看到的是台风扫过的裙尾,」他咬牙说道。「而且在大约十分钟之内,所有的风浪都会席卷而来。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游戏,你必须回到船舱内,并且待在那裏,否则我会把你绑在床上,直到我们脱离这场暴风雨!」「台风?」凯琳惊骇地低呼,这个名词引发恐怖的联想,在陆地上遭遇这种巨大的暴风已经够可怕的了,更何况是在海上,在只有这艘小船保护他们时,整面大海随时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凯琳的身上开始冒出鷄皮疙瘩。

「不错,就是台风。」强森怒吼,手指戳进她的肌肤,几乎使她的血液停止循环。「我不知道——我会待在船舱裏。」凯琳说道。但强森不准备冒险相信她的话。「欧尼尔!」他大叫,另一个男人出现时,他命令道:「护送史夫人回我的舱房,而且一定要亲眼看到她进去!不准有任何差错,懂吗?」「遵命。」欧尼尔简单地点个头。强森转向凯琳,凶暴地补充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甲板上,我会用我的皮带绑住你。我说到做到!」凯琳已经被台风吓坏,根本没有心思反驳他的威胁。她柔顺地允许欧尼尔握住她的手臂,但只走了几步,又听到强森的声音。「把其他女人也送进我的船舱裏,」他大声命令道。「她们在那裏会比较安全,而且我认为我们最好知道她们都在什么地方,以免这些没脑子的动物决定在暴风雨中出来散步!」「遵命,船长。」欧尼尔回答,露出了解的笑容。凯琳勃然大怒,但欧尼尔已经拉著她往前走,而她必须尽全力在渐强的风速中保持身体的平稳。在安全抵达船舱後,欧尼尔离开,凯琳马上点燃一根蜡烛,等待其他女人出现。「船长说不能点蜡烛——太危险了。」欧尼尔简洁地告诉她,带著安琪、莎妮和其他女人一起回来。她们沉默地经过他身边,挤进小房间裏。

「你们女士就待在这裏!」他凶狠地补充道,尤其用眼睛瞪向莎妮。然後,他吹熄蜡烛,留下她们待在黑暗之中。

如果凯琳以为她绝对无法和莎妮在同一房间裏共处五分钟而不发生争执,那她很快就发现她错了。在船身疯狂地摆动、耳边只听得到狂风的呼啸和巨浪的澎湃,她们都变成恐惧的受害者,只能紧紧靠在一起,完全忘记过去的摩擦。十个女人畏缩地挤在一起,有时候坐在床上,有时候一起摔跌在地板上,唯一想得到的是:她们是否能够逃过这场可怕的台风。暴风雨整整持续了四十八个小时,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凯琳多次以为自己可能即将面对死亡。有一次,一个巨大无比的海浪卷来,克里斯多号似乎整个翻过来,凯琳可以从窗户看到翻腾中的黑色海洋,所有女人都在这一刻疯狂地祈祷。另一次,海水淹没整个甲板,自门缝下渗进船舱,好几个女人放声尖叫。而凯琳没有加入她们只是因为恐惧已经扼住她的所有声音。强森没有回来过,凯琳非常担心他,其至超过对自己的关心。他完全暴露在台风的威胁下,一定寒冷至极,浑身湿透,又饿又累,而且还得拚命地工作,以便带领他们安全地通过暴风雨。凯琳不断祈祷他的安全,不论为爱、为恨,她都要他活著。

在暴风雨的阴霾完全笼罩住他们时,根本不可能分辨白天或黑夜,凯琳完全不知道狂风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止息,只是以无尽的感激欢迎它。他们共同的祈祷似乎已经应验,而克里斯多号终究已经通过考验。强森终於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全身湿透,脚步因疲惫而蹒跚。凯琳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争执和仇恨,奔到他的身边。在他身後,暴风雨已经减弱为毛毛细雨,漆黑的天空则变成较明亮的灰色。「你没事吧?」她问道,不知不觉地把双手搁在他湿漉漉的胸前。他俯视她片刻,眼中的神情深不可测。但他必须用双手抓住门框支撑他自己。「我很好。」他回答,然後越过她的头顶对其他女人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你们的床位,危险已经过去了。]

「感谢上帝!也谢谢你,船长。」安琪低声说道,闭上眼睛,吐出憋住已久的紧张。「是啊,强尼,这都得感谢你。你是最棒的,我早就知道!」莎妮夸张地叫道。如果凯琳不会转头怒视她一眼,她一定会无耻地扑向她的救世主。莎妮用同样凶恶的目光回视凯琳,但在强森走进房间时,她识趣地离开,不曾企图碰触他。凯琳觉得她还算聪明,显然知道她有多想挖出她的眼睛。在他们终於独处时,房门在他身後关上,强森走向木板床。凯琳想扶他,但被他甩开,她焦急而忧虑地跟随在他身後。「你最後一次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她平静地问道,拂开他的手,开始为他解开衬衫的扣子。他把头往後靠向舱壁,疲惫地接受她的照顾。「昨天的某个时候——我猜。」他说,闭上眼睛。「塔克给了我们一些牛肉乾充饥。」「在这两天中,你也没有睡过觉。」这是一项陈述,而不是一个问题。强森没有说话,凯琳把他的沉默视为承认。

「来,靠过去。」凯琳在他的服从下顺利地褪下湿透的衬衫,强森弯腰扯下自己的靴子,然後挣扎地站起身子,解开长裤脱掉,赤裸地站在那裏发抖。凯琳看到他的身体上布满鷄皮疙瘩,立刻抓起一条粗糙的毛巾,迅速地擦乾他,然後拉起床上的被单包住他,他的手立刻紧紧抓住它。凯琳仰头注视他,感觉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魁梧至极的印地安人。「不要大惊小怪,我没有什么毛病,只是需要睡一觉和吃点东西。」他气愤地说道,凯琳把他推回床上。「何况,我敢打赌,你自己也没有吃过多少东西,或者睡过多少觉。」「对,」凯琳同意。「可是至少我们是在这裏,在暴风雨侵袭时,我们还可以设法吃点东西,甚至打个盹。现在,我要点上炉子给你弄些吃的,然後你就可以好好睡个觉。」

「你是个霸道的小女人,对不对?」他略带讽刺地问道,但凯琳只注意到他不曾争辩,并转身投给他一个笑容。可是他的眼睛已经再次闭上。她悄悄地走出船舱,去寻找煤炭和食物。甲板上满目疮痍,有好几个受伤的男人躺在那裏呻吟,但好像没有人受到严重的伤害。凯琳在确定他们不需要她的协助之後,前往厨房寻找她需要的东西,然後再走回船舱。走进船舱之後,她立刻发现强森已经睡著了。他仍然保持坐姿,他的头和宽濶的肩往後靠著墙壁,张开的嘴发出轻微的鼾声。凯琳注视他苍白而布满胡渣的脸庞,以及那被雨水、海水浸得一场糊涂的乱发:包裹在被单中的强壮身体,裸露出来的棕色大脚,感觉柔情油然生起。他看起来如此脆弱,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力量,使凯琳好想照顾他、保护他,就像她对克瑞。在这一刻,她准备忘记最近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现在,他疲倦、寒冷而饥饿,他需要她,而她一定会尽全力照顾他。

她把煤炭丢进炉裏,点上火,注视它们稳定地燃烧,然後关上炉门,走向强森。在洗个澡之後,他可能会觉得舒服一些,凯琳想著,注意到他的脸上和手上都黏著盐粒。可是,她又觉得他更需要睡眠。轻轻抓住他的肩膀,她设法移动他的身躯让他躺在床上,这个工作此她预期中困难许多,因为强森好重,而且睡得好沉。终於把他的头放在坚硬的枕头上时,凯琳已经气喘如牛,幸好他的脚比较容易移动,她只需要抓住他的脚踝把它们丢到床上。注意到他的脚已经超过床沿几寸时,她忍不住绽开笑容。强森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这张床显然是为一个比他矮小许多的男人所设计。

在整个过程之中,强森始终保持熟睡,并不断发出规则的鼾声。凯琳摇摇头,他睡觉时总是像死了一样,而克瑞完全承袭他父亲的这个特点。老天帮助他们,千万不要在韩家男人睡觉时发生任何紧急情况;除非用铁槌敲他们的头,否则她一定必须独自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之间,她猜想她腹中的孩子是否也会跟他们一样。这个念头似乎使孩子变得更加真实,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看不见的东西。强烈的爱突然升起。不论这个孩子可能带来什么麻烦,他都是她的孩子,即使没有人要他,她也会要他!另一个像克瑞那样的小男孩,或者可能是个女儿……凯琳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在椅子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望著强森熟睡的身影。她自己也很疲倦,可是她不想上床,担心会吵到他。他比她更需要睡眠,因为她随时可以睡觉,而他却必须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此刻的他虽然仪容不整,却睡得十分安详。凯琳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必须尽快告诉他孩子的事,凯琳突然想道。虽然他在她怀克瑞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她身边,可是他对女人的身体构造并不陌生。他迟早会注意到她的月经一直没有来,或者留意她的小腹已经略微隆起。他甚至比她自己还熟悉她的身体,凯琳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她不断胀大的乳房和腹部。他大概太忙於发泄他的愤怒,无法像以往那样密切地注意她的身体。为了这个即将来临的孩子,为了克瑞,凯琳了解她必须化解她和强森之间的误会和歧异,再次尝试过夫妻的生活。他们的孩子需要一个温暖而充满爱的家庭,就像在合洛恶意地介入他们的生活之前,她和强森、克瑞曾经拥有的那种家庭。她和合洛的婚姻是一个问题,可是她相信一定有解决的方法,毕竟他们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应该可以申请撤销他们的婚姻。或许会有点困难,但有可能成功。她不是一个毫无权势的人,而她父亲更是一位大人物,只要他还活在人世而且身体康复,应该就能够运用他的影响力帮助她。合洛或许会反对,甚至要求她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可是,凯琳不认为他会愿意让一个海盗的杂种继承他的爵位,即使他迫切地想报复她,也不可能把他的面子踩在脚下。

在暴风雨中,船舱内变得潮湿而寒冶,即使是现在炉火继续燃烧之时,凯琳仍然感觉相当冻,并忍不住颤抖著。她缩起膝盖用双臂抱住,希望让自己暖和一些。除了火炉中央的亮光,整个房间笼罩在灰色的阴影中。 她突然打了个呵欠,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已经快睡著了!她又坐了一会儿,设法抗拒疲惫,但终於投降了。站起身子,悄悄走到床边,很快脱掉衣服,虽然她还不太习惯光著身于睡觉,但在只有一套衣服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伫立片刻,凝视著强森。现在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中,手臂和双腿都大大地张开,绉成一团的被子被压在他庞大的身体下。白色的床单上,他显得分外黝黑和强壮,好像根本不可能移动。凯琳叹口气,开始推动他的身躯,好挪出一个空位让自己上床。他宛如石像般屹立不摇,凯琳几乎想甩他一个耳光。在她的不断努力下,他终於有所感觉,并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推开她,最後,随著一声嘟囔,他转身面对墙壁,以逃避她的骚扰。凯琳很快跳上床,拉起被子盖住他们俩,然後偎向宽濶的背部寻找温暖。她的手臂舒适地环住他强壮的腰,轻轻叹息一声後,她坠入睡乡。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爱抚她的乳房,使她醒来。凯琳一动也不动地静躺片刻,仍然昏昏欲睡。那只手继续移动,覆住她的乳房,轻轻爱抚逐渐绷紧的乳头,然後,似乎满意地退下,滑上另一边的高峯,重复相同的动作,直到那只乳房也开始颤抖。凯琳呻吟地喘息,睁开眼睛,发现强森侧躺在她身边,用一臂枕著头,另一手则忙碌地戏弄她臣服的身躯。他的灰眸中有明显的睡意,而凯琳在昏沉中注意到四周一片漆黑,现在必然是深夜了。

「继续睡吧!」强森低语,他的声音麻醉她的意识,那只爱抚的手往下滑,轻轻爱抚她的腹部,凯琳柔顺地闭上眼睛,假装这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指在她的腹部与白皙的大腿之间来回栘动,留下剌痛的痕迹,带来紧绷的感觉,粗糙的手指碰触每一寸柔嫩的肌肤,但故意避开一个部位——一个最渴望被他碰触的部位。凯琳开始呻吟,并在枕头上转动她的头,无言地乞求他……她的眼睛仍然闭著,拒绝让自己想起在不久之前,他曾经用相同的方式碰触莎妮。嫉妒的恶魔奋力在她体内挣扎,但她坚决地摒斥它的影响。躺在这裏接受他的爱抚而不必抗议是如此愉快的事情,而且她知道他很快就会用他的身体覆住她的,使她成为他的……他的嘴开始诱惑地轻咬她柔软的颈项,接著,他的舌横越她的锁骨,往下品尝她柔软的乳房,在它潮湿地拂过敏感的尖峰时,凯琳发出呻吟。她的乳房在他的碰触下胀大。他的舌绕著她急切的乳头轻缓地画著小圈圈,直到凯琳再也无法忍受,随著一声轻叫,她伸出手,抓住他的头,把他拉向她悸动的乳头。「老天,你快把我逼疯了!」他在她耳边低语。他的嘴离开她的乳房,开始怜爱地探索她小巧的耳朵。凯琳只能用呻吟回答他,因为他的手终於移向她最渴望的部位。她的大腿突然紧紧夹住,想否认只有强森知道如何给予她的喜悦。可是,在他的手毫不费力地找到所有正确的部位时,她的双腿缓缓为他张开。他仍然不肯占有她,不论她的身体如何狂热地乞求他。

强森在她紧闭的眼睑上印下轻如蝴蝶的吻,然後是她的太阳穴、颧骨,甚至她柔软的唇,但他拒绝停留。

凯琳的手焦躁地抓住他宽濶的肩,下意识地往下滑动,游栘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浓密的胸毛摩擦她柔嫩的掌心,凯琳热爱这种感觉。她的手指不假思索地顺著黑色的体毛栘向他平坦的小腹,到达包围他男性欲望的浓密丛毛之间。在他折磨的双手下,凯琳不断喘息和蠕动,现在,她决定自己也要在他身上施展一些酷刑。她的手指轻轻握住那悸动的欲望,然後握紧。[噢,上帝。噢,凯琳!」他呻吟。她的手开始上下移动。他的呼吸加深,变粗,直到他开始喘息。但凯琳仍然不给他任何慈悲,继续挑逗他,就像他先前挑逗她。他呻吟地仰卧在床上;她俯向他。「我是不是比莎妮更好?」她凶狠地问道,嫉妒的恶魔已经逃出她脑中的牢笼。强森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准备回答,但凯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冒著烟的愤怒正驱使著她。她灵巧地俯下身子,用她的嘴取代她的手,决心使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成为她的,她要永远在他身上留下她的痕迹。

[上帝,不要停止。」他在她终於抬起头时呻吟道。凯琳继续趴在他身上,蓝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著他。「我是不是比莎妮更好?」她又问道。强森倒抽一口气,全身颤抖著。「是,当然是。」他沙哑地低语。凯琳绽开胜利的笑容,再次低下头。在他的种子炽热地喷出时,她感觉自己好像赢得一项大奖。得意地放开他,她躺回床上,感觉得到他的身体颤动,他的呼吸缓缓转为正常的节奏。一抹浅笑扬起她的嘴角,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没这么快。」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地响起,凯琳猛地惊醒,感觉他的手正分开她的腿。「你要干什……」她结巴地问道,感觉她的脸庞转红。他迅速地移动,已经跪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他的双手有力地拉起它们,把它们搁在他的肩上。老天,他不可能真的想……以前,她从来不允许他对她做这种事,而他为了博得她的欢心,总是不曾强迫她。这种行为是不正当的,是污秽的……但也是人生至乐。

在他炽热的唇下,凯琳开始喘息和颤抖,蠕动地呐喊出她的喜悦,很快遗忘所有的羞耻。在他抬起头时,她抓住他的黑发,把他按向她。「我是不是比合洛更好?」他沙哑地追问。强烈的欲望已经蒙蔽凯琳,使她发出啜泣的回答。「是,噢,是。噢,上帝,是!]他的嘴怀带著仇恨回到原地,近乎野蛮地占有她。凯琳一次又一次面临崩溃的边缘,如果再不停止,她一定会疲惫地死去,她想著。她的身体是如此热烈地反应他,然後,在颤抖再次开始涨高时,她又期盼他永远不要停止,期盼这种心醉神迷的感觉能永远持续下去…… 他终於平静地躺在她的双腿之间,再也不移动了。凯琳闭著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她的肌肤仍然颤抖著。当他抬高身躯,回到她身边的床上时,她感觉一切动作好像都是在非常遥远的地方进行著,而她自己正在半空中飘浮、飘浮……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没有跟她说晚安。

接下来她所知道的就是,她好像在漆黑而炽热的水中游泳,距离水面非常遥远,而她知道她必须浮出水面,否则就会溺死。鼓起全身的力量,她努力尝试,就在她以为她的肺部即将炸开时,她终於做到了!她喘息地吞进新鲜的空气,并睁开眼睛。这一刻,凯琳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环绕在她四周的不是拍打的海浪,而是轻柔的阳光。在她的身边躺著一副温暖的身体,他的呼吸平稳而规律,显然依旧在熟睡之中。凯琳转动她的头,直至她看得到强森的脸庞,熟悉的五官唤起昨晚所有的销魂回忆。她想起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感觉全身胀得通红,从头顶至脚趾都是滚烫的一片。然後,她回忆起他对她做过的事情,并希望她可以立刻死掉。经过片刻的尝试之後,她了解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死掉。她一定会活下去,并且学会把那个夜晚视为过去的一部分。然後她想到该如何面对强森,并感觉她的胃开始狂野地翻腾。在她的人生之中,她从来不曾感觉像此刻般难为情。还有污秽。凯琳感觉全身脏兮兮的,她的皮肤好像已经黏在床单上,黏住强森古铜色的肌肤,黏住她自己。她必须马上洗个澡。她悄悄翻下床,希望尽可能拖延面对强森的时刻。除非她看出他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否则她可以暂时拒绝去回想它们。她可以暂时把它们推出脑外。

水瓶裏的水很凉,但凯琳并不在乎。站在铁皮浴缸的中央,她缓缓把水倒在自己身上,拿起旁边的肥皂,她开始仔细地清洗她的肌肤,全神贯注地做著这项工作,命令自己不要去思考其他的任何事情。她终於注意到强森在注视她,但不知道他已经看了多久。从窗户流泻进来的阳光沐浴著她赤裸的身躯,她一转头,就发现他的灰眸正盯著她。他脸上的神情使她困惑,她不禁狐疑地皱起眉头。他的唇冶硬地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残酷而无情。但他的眼眸更加冰冷,在它们迎上她不知所措的蓝眸时,凯琳看到那裏弥漫著可怕的光芒。「你以为你可以对我隐瞒多久呢,史夫人?你以为我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你已经怀孕的事实?」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凯琳感觉她的心往下沉,知道无法控制的愤怒正在燃烧他。

我……」[我——我……」凯琳毫无防备,几乎说不出话来。

[请继续说完,史夫人。」强森讽刺地强调那个称呼,仿佛那是用来激怒斗牛的红巾。凯琳费力地咽口气,知道自己已经错过解释的最佳时机。她应该主动地告诉他,而不是留待他自己去发现。她很快把剩余的水倒在身上,洗去皮肤上的泡沫,然後拿起浴巾包住自己,踏出浴缸。那条浴巾只能遮住她最隐秘的部位,但暴露出修长的腿和雪白的双肩。可是凯琳哪有心思想到这些。她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梳理浓密的金红发,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如何消弭强森显然高涨的怒火。他当然会看得出来——只要地向他指出事实。为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必须埋葬过去的所有怨恨,一起开创崭新的未来。[我正在等待,」强森恶狠狠地咆哮。凯琳咬住下唇,突然被震出自己的思绪之外。「而且不要想否认。」他厉声补充。「这件事明显得像你脸上的鼻子。]「我绝对不会想否认。」凯琳平静地说道,用诚挚的目光迎接他阴霾的灰眸。「我以怀孕为荣,我要这个孩子。]

[你——婊子!」强森咬牙切齿地骂道,唇边的皱纹因愤怒而加深。他坐起身子,黑发乱成一片,瘦削的睑孔因为几天没刮的胡子而益头阴暗。「你这个愚蠢的婊子!」凯琳的眼眸愤怒地圆睁。她怒视他,柔和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小巧的下巴气愤地昂高。在他愤怒地回瞪她时,她几乎听得到他的咬牙声。「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辱骂我!」凯琳傲慢地告诉他,感觉怒火不断高涨。「我憎恨你那张肮脏的嘴巴!我为什么不应该感到高兴?这个孩子是我的!」「这是没有人会怀疑的事。」强森愤然低语,然後他的音量加大,灰眸瞪向她的蓝眸。「在你——呃,如此突然地离开之前,合洛是否知道这种有趣的情况?」「不,当然不知道。]凯琳不耐烦地回答,怒气减退些许。毕竟他的震惊是最自然的反应,而且第一个反应通常是不相信的。在刚开始了解她已经怀孕时,她自己也是非常惊骇。等他有时间仔细思考时,他一定会乐意接受做父亲的责任,瞧他有多么溺爱克瑞……「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补充。

「可怜的合洛。」强森阴沈地说道,灰眸闪亮如两把锋利的刀刃。「你得写信告诉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凯琳感觉她的下颚一垮。她瞪著强森,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你不是在暗示,」当她再次恢复说话的能力时,她尖声说道。「这个孩子是——是合洛的吧?」她的声音无法置信地提高。「你说得对——我不是在暗示,而是在陈述事实。」「你是一只猪!」凯琳低咒,蓝色的火焰从她眼中射向强森。[合洛从来没有碰过我!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该死!」强森突然敏捷地站起身子,赤裸地站在那裏怒视她,紧握的拳头垂放在身侧。「你当然不会期盼我相信这个吧?」他咬牙问道。「我认为你一定是忘记我曾经亲眼看到合洛——呃,碰过你。」「他确实想逼我履行夫妻的义务。」她怒斥。「可是我从来不允许他。我假装晕船——晕——船,你有没有听到?从我们结婚後的第一个夜晚,一直到你出现,而且像个恶棍般把我拖走!只是在你出现的那个晚上,他已经发现我根本没有晕过船,他想强迫我,而你在他得逞之前赶到那裏。相信我,这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合洛的!」她加强语气说道。但强森撇起嘴角。

「即使你对著一叠圣经发誓,我也不会相信你。」他不屑地说道。「如果——请你注意我说的如果——你现在说的是真的,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我发现你怀孕时才说?非常便利的权宜之计。」「我会被你活活气死!」凯琳告诉他,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即使在最狂野的幻想中,她也从来不曾想过强森会拒绝承认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和克瑞,她一定会叫他去跳海,甚至会非常高兴地助他一臂之力!他怎么敢用这个可怕的念头侮辱她?「你是如此坚决地认定我已经背叛你,」她苦涩地继续。「我为什么应该让你安心?如果你对我的了解和信心不够,无法确知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向你解释根本不会有用,你永远不让我说服你。你说过你爱我,但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信任他们,不会立刻相信他们是最坏的,不会像你对我这样!自从你第一次占有我之後——我或许应该提醒你,那时候我是个处女,而你却极度违背我的意愿——你就不断怀疑我,只要我对另一个男人轻轻一笑,你就会怀疑我和他之间有问题。我已经厌倦时时刻刻和你理论,你要相信什么就相信什么好了!」 「噢,我会的。」他阴沈地说道。「我已经听你说过太多谎言,知道你在说谎时就像你在呼吸时般自然!你永远无法说服我相信合洛从来不曾和你上床。老天,我甚至怀疑你连最起码的抗议都没有发出!你忘了,我知道你有多么喜欢被男人骑在身上,你比最下贱的妓女还骚!你不可能忍受两天不张开你的大腿。我很惊讶合洛甚至会费神去安排婚礼娶你!我敢用任何东西打赌,他根本不必等到把戒指套到你手上,就可以尽情品尝你的魅力了。我知道我就不必!」「你这个下流、龌龊的王八蛋!」凯琳气愤至极地叫道。「你不必等待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你强暴我,你这个恶棍,你明明知道!否则,我永远不会接近你这种海盗、罪犯!你甚至不配为我开门!你是个标准的人渣!」她已经气得全身发抖。

「而你是一个标准的妓女,只不过在外表涂上一层淑女的色彩!」他吼回去,颧骨上染成一片暗红。在说话时,他拿起长裤穿上。凯琳的长发气得竖起。「如果你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不放我走?」她啐道,几乎无法制止自己扑向他,用她的指甲扯下他脸上那轻蔑的神情。[把你还给合洛吗?」他轻视的语气像烙铁般烧炙她。「现在,我或许有可能这么做,你对我确实已经不再有利用价值。这就是妓女的共同问题:男人会很快厌倦她们。][混蛋!」凯琳叫道,扑向他,把所有的谨慎抛到九霄云外。他看到她扑过来,立刻抓住她柔软的上臂,修长的手指深深陷进她雪白的肌肤中。他露出野蛮的笑容,似乎以目睹她的痛苦为乐。凯琳仰起头,愤怒地瞪视他。老天,她有多么恨他!她多么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强壮魁梧的男人,那样她就可以撕下他脸上的狂妄![如果我是你,我连试都不会试。」他柔声忠告,从她眼中看穿她的心意。「因为鞭打你将会带给我最大的喜悦,我会不停地打下去,直到你哀求我的慈悲。我应该在几年前就这样做,那么你或许就不会如此下贱无耻!」

凯琳的脸上写满愤怒。「我恨你!」她斥骂,朝他的脸孔啐了一口口水,完全不考虑後果。黑暗的愤怒跃出强森的眼眸烧灼她,凯琳知道她应该害怕,应该在他恐怖的愤怒下畏缩,可是她已经气疯了。她想杀人,如果他也有相同的感觉,那更好!她宁死也不会在他面前畏缩,她会在承受痛苦时给予他相同的打击!

「这样做实在不太聪明。」许久之後,他终於缓缓说道。他的手揑紧她的手臂,直到她想发出痛楚的叫声。「我应该揍扁你,如果你敢再做任何类似的事情,我发誓我一定会,这是一个保证。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揍过你,但这并不表示我不会动手。」他抓住凯琳的手臂,把她的身体举离地板摔向床上,她的背结结实实地撞向床板。他站在她和房门之间,闪亮的眼眸仿佛刚离开地狱的魔鬼,凯琳忍不住感觉畏惧,寒懔在此时窜上她的背脊。他是如此庞大,几乎是她的两倍,只要他想,他可以用空手将她折成两段,而以他现在的情况,他可能正想那么做!她挣扎地站起身子,但他轻轻推她,逼她坐下。

「坐下!」他命令,手指警告地戳进她的臂膀,然後缓缓放开她。凯琳拒绝承认,但她确实害怕。他用那对燃烧的灰眸逼视她,一面扣上他的长裤,穿上他的衬衫。凯琳仍然只围著那条小浴巾,注视著他眼中野蛮的挑衅:它们似乎在说,动一下,我就会让你终生遗憾。她至少还有足够的理智,不会去试验那无言的威胁。「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对不对?」片刻之後,他讽刺地说道。凯琳依旧不敢站起身子,但感觉仇恨正撕扯她的心,她迫切地想叫他受苦。「噢,对极了,可是还没有你的一半聪明。」她咬紧牙关说道,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你是多么聪明,竟然可以猜出我怀的是合洛的孩子!我早该知道说谎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在这一刻,凯琳认为她可能已经把他逼得太过火了,他的眼中充满苦涩的暴力,而他显然必须极力压抑自己,否则就会抬起手痛揍她一顿。她傲然面对他,拒绝在他面前畏缩。许久之後,他似乎终於控制住他的愤怒。

[对,你早该知道,不是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转身走出房间。房门在他身後重重甩上之後,凯琳跳起来,抓起装水的磁瓶摔向仍然震动不已的房门。在听到水瓶摔碎的声音时,她感到一股野蛮的满足。那天晚上,强森没有回船舱来,在那之後的任何夜晚也是一样。他派柏金来拿走他的几样东西,在聆听柏金结结巴巴的解释之後,凯琳抿紧双唇,拿起强森的刮胡刀、梳子、他的衬衫和那瓶威上忌,一股脑地塞进那个男孩满怀歉意的怀裏。在凯琳当著他的面甩上房门时,那个男孩还在结结巴巴地道歉。虽然可以享有独占船长室的特权,凯琳的怒气却一天天高涨,难以遏抑,即使在甲板上看到强森,她也拒绝跟他说话,而他似乎也有意避开她。她无法确定他在哪裏睡觉,但她可以打赌他一定不会缺少女伴。莎妮幸灾乐祸的神情是如此明显,凯琳真是气得咬牙切齿!

那些船员立刻看出他们的船长和他的情妇已经真正地决裂,而他们的反应则混合著有趣、好奇和怀疑。没有人知道他们决裂的原因,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必然大大地吵过一架。人觉得最奇怪的一点是,船长竟然允许那位女士继续住在他的船舱裏,而他自己则四处为床。就一般的情况判断,如果船长想更换床伴,应该会把那位女士丢出他的舱房才对。有件事不太对劲,他们这么下结论,但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不对劲。有一天下午,凯琳无意间听到他们正在猜测她和强森吵架的原因,甚至还下赌注。她差点气昏了,竟还有人猜测是因为她在床上冷感!这一切进行的同时,克里斯多号也缓缓航向最近的港口,暴风雨已经破坏它的许多装备,根据强森的计算,他们现在距离特纳岛非常遥远,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根本别想到达那裏,只能就近找个港口,尽快地修复毁损的部分。现在他们能够继续航行已算是奇迹了,如果再次遭遇暴风雨,或甚至只是一个大浪,他们就非常可能会像石头般沈入海底。

天气继续保持极度的酷热和燠闷,毒热的太阳无情地曝晒,空气中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克里斯多号航行的速度缓如蜗牛,在设法命令船员修补破碎的船帆时,强森必须暗自祈祷,希望他们能在补给品用光之前抵达陆地。随著时间的消逝,每一个人的脾气都变得暴躁。强森已经下令管制食物,并且指派欧尼尔担任这项工作。空乏的肚皮和持续的高温引发男人之间的打斗,有时候甚至连女人也会。这艘船的存亡必须倚靠每个人尽责地工作,如果有人偷懒,强森便会严厉地加以处罚。他的脾气是如此暴戾,连欧尼尔都开始躲避他。凯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裏去,许多次,她都用尖锐的言词逼哭老实的安琪,虽然事後她一定会道歉,但总是无法在事前控制自己火爆的脾气。在热度的折磨下,加上怀孕的不适,以及她对强森的愤怒,使她变得别扭异常。而安琪战战兢兢地服侍她时,她简直更加无法忍受了。凯琳知道自己很不公平、也缺乏理智,但那个女孩对她的极度忠贞却足以使她气得牙痒痒的!

至少她还有足够的食物,强森已经暗中命令她的盘子必须添满。而凯琳是在询问分配食物的卡拉之後得到证实。她知道这项特别的待遇是因为她怀著身孕,而强森或许期盼她会感激他。可是她才不会!她既下曾请求他给予她任何好处,也不会期盼他善待她。如果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会极其乐意地把她的盘子摔向他的脸!水的管制甚至比食物更严格,当然不会再有多余的水供他们洗澡。凯琳被迫用海水清洗,结果是她从来不曾感觉真正的乾净,海水中的盐分使她的皮肤绷紧,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她时常抓著发痒的皮肤,愤怒地祈祷这段可怕的航程能够尽快的结束。在强森远离他的船长室後,有些男人开始用一种凯琳非常不喜欢的方式盯著她。「可以动她吗?」他们显然正在这样互相询问,在失去强森的保护之後,凯琳的情况显然岌岌可危。他们迟早会跳出来碰碰运气,而她当然不能大声尖叫强森的名字,她甚至怀疑他只会用一个讽刺的笑容回答她的求援,嘲弄她必须如何仰赖他。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她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不论她有多么不愿意。她只能希望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她的希望终归徒劳。一个近黄昏的下午,太阳依旧像火红的大球般高挂在地平线上,凯琳坐在船尾的甲板上,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消磨在这裏,她的选择是基於两个原因:第一,这裏相当凉快:第二,这裏距离强森工作的後甲板最远。坐在一个木桶上,凯琳凝视著平静的蓝色海面,迫切地渴望雨水的来临,当然不要一场暴风雨,只要一场凉快的小雨就够了。她闭上眼睛,幻想自己走在小雨之中,几乎可以感觉到雨滴拍打她的肌肤……[寂寞吗,小姐?」粗裏粗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凯琳缓缓睁开眼睛,舍不得放弃她的幻想。她不太高兴地望著站在她面前对她淫笑的男人,知道他叫做高登,长得像人猿一般魁梧及多毛。卡拉和其他一些女人认为他非常英俊,但凯琳却无法欣赏他的粗俗和无礼。[一点也不会。」她冷冷地回答,很快把视线转回海面上。「我喜欢孤独。]

如果她希望高登会懂得她的暗示,那她可就大错待错了。他朝她绽开狰狞的笑容,走得更近。[我和那些男孩认为你可能希望有人作伴。」他说道。「看你现在总是一个人好孤单的样子。」凯琳当然了解他话中的含意,但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漠视他。她傲慢地站起身于,望向高登。「非常感谢你的关心,可是我宁可独处。」她说道,不再看他,迳自转身走向她的舱房。

她意识到他跟随她走下楼梯,步上主甲板,但拒绝加快脚步,或其他任何方式泄漏她心中渐涨的忧虑。男人就像狗一样,一旦知道你怕他,就会立刻扑上来。[等一下,小姐。]高登在她身後说道,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凯琳倏地转身面对他,决定开始自卫。[请拿开你的手。」她冰冷地命令。高登先是睁大眼睛,然後开始咧开笑容。「噢,原来你毕竟不是那么冷感。」他笑著说道,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凯琳冷冷地注视他,身子绷紧。[靖你放开我的手臂。」她再次说道。高登对她眨眨眼睛。[好吧,小姐,我可以放开你,只要你好好求我,给我一个香吻。」人群开始聚集在他们周围,有几个人对这个提议大声叫好。[这是我最後一次请你放开我。」凯琳咬牙说道,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知道保持冷静和庄严是最好的方法。「啊——啊,」高登缓缓地摇个头。「除非得到那个吻,否则我不会放手的。]「那么你恐怕得等到地狱结冰才行。」凯琳怒声诃斥。「你最好立刻放开我,否则我会「你会怎么样?」他轻蔑地说道,开始显露出不悦。「对船长大喊『救命』吗?小姐,他不会感兴趣的。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女人,而我认为这就表示把你留给我了。]

他很快一扯,把她拉向前,紧紧拥住她。凯琳被压向他高大的身体,被迫忍受他双唇的攻击。她已经受够了,准备尖叫强森的名字,并相信他会狠狠地痛揍这个男人一顿。四周赞许的笑声更添她的愤怒,她用力推动高登的肩膀,希望能挣脱她的嘴,以便放声求救。她一面挣扎,一面睁大眼睛,突然之间,越过这个男人的肩头,她看到强森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她几乎发出放心的叹息。高登的双臂环紧,似乎以为她已经投降了。她期盼强森会随时发出怒吼,冲上前来抓开高登,一拳把他击倒在地。但令她震惊莫名的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双臂轻松地交抱在胸前,唇边带著讥刺的笑容,似乎已料到她在想什么。在凯琳圆睁的眼眸迎上他冷硬的灰眸时,他竟然非常缓慢地朝她眨个眼。「混帐!」凯琳在心中朝他尖叫,知道除非她乞求他的协助,否则他绝对不会动一根手指解救她。在了解他真的准备旁观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欺凌她之後,凯琳的怒火暴涨,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他以为这样就能教训她吗?他以为这样就表示没有他的保护,她就会无助得像个新生婴儿吗?哈!她会让他瞧个清楚!高登贪婪地吞噬她的嘴,拚命把她拉近,完全不理会他的身体正压迫她略微隆起的小腹。凯琳抓住他的双臂稳住自己,然後迅速地抬高膝盖,狠狠地瞄准他的要害踢过去。「哎哟!]高登尖叫,猛地放开她,好像她突然变成一块烧红的烙铁。突如其来的自由使凯琳蹒跚地往後退;高登则弯腰抱住受伤的部位。她设法稳住自己,傲然地面对四周响起的笑声。「老天]高登,你还算男子汉啊?连这么一个小女孩都应付不了。」一个男人在喝采声中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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