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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凯伦·罗巴德斯 当前章节:15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她也很好,」凯琳含笑地向他保证。「而且我已经想到一个名字,你觉得琴娜怎么样?』强森什么都没说,只是眯起眼睛凝视著她。如果这个孩子真是他的——从她的诞生日期判断,确实有此可能——那他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命名。可是如果她是合洛的,在他害凯琳遭受那么多折磨之後,他真的……凯琳期盼地凝视著他,等待他的回答。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强森在心中决定,他们可以以後再讨论孩子的父亲是谁,现在凯琳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事。如果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能够让她快乐,那他也不会反对。「我觉得很好。」他回答。凯琳的脸庞顿时亮起来。「韩琴娜。」她缓缓说道,瞥视熟睡中的婴儿,然後她的视线很快回到强森脸上,蓝眸闪耀。「你想克瑞在发现他有妹妹时,会说什么?][我无法想像。」强森淡淡地回答,决定最好在引发任何不愉快之前抛开这个话题,他跪起身子。「我敢打赌你一定饿了。」他很快改变话题。凯琳点点头。

「我确实饿了,」她略带犹豫地回答道。「可是我们有足够的食物吗?我可以等……]她好像很担心,强森了解她已经开始想到他们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我们有很多食物,」他说谎。「何况,我们还可以抓鱼来吃。」他朝大海点个头,挤出一个笑容。凯琳果然被他逗笑了,忧虑的神情舒展开来。[可是,我实在不敢指望你的抓鱼技术。」她开玩笑地低语。他爬向小船的另一端,拿出储存的食物和饮水。[我可以抓光海裏的鱼。」他宣布,好像惊讶她竟然会怀疑他的技术。「我知道。」她低声说道,眼中闪著淘气的光芒,强森忍不住放声大笑。「快吃吧,你这个淘气的小女人。」他粗声命令,递给她一大块牛肉乾。凯琳接下牛肉乾,开始饥饿地咀嚼,在快吃完时,才注意到强森什么都没吃。「你没有吃。」她指责地说道,睁大眼睛搜索他的睑庞。[我在睡觉之前吃过,」强森流利地撒谎。「我现在不饿,你赶快吃吧!」可是凯琳不肯,反而顽固地把剩余的牛肉塞给他,坚持他一定要接下。[如果你不吃,我也不吃。」她坚决地告诉他。强森已经不只二十四小时未进食,但他认为最好把食物都留给凯琳,因为她比他更加需要。他当然很饿,可是他最多只能咬一口,如果他的判断错误,那他们可能必须在海上飘流许久。他的身体强壮,即使不吃东西,也能支持好一阵子,可是凯琳和她的孩子……他颤抖著,幻想他们在食物吃光之後仍然在海上飘流,在没有鱼鈎、钓线和鱼饵的情况下,抓鱼当然不是简单的事。

「我们在哪裏?」过了一会儿之後,她问道,把喝了一小口的水壶放回箱于裏,抱起在膝上熟睡的琴娜。强森的面色凝重。「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可能是在玛第雷群岛和康纳利群岛之间,这裏应该还有一长串岛屿,都是属於葡萄牙的无人小岛。只要我们的运气够好,应该可以碰上其中的一座。」「我们不是应该找个有人住的岛屿吗?」凯琳好像有点困惑。[乞丐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爱,你没听过这句话吗?」强森严肃地反问,但凯琳只听到他亲昵的称呼。他的爱。她多么希望再次成为他的爱,远胜於她要世界上的任何东西。现在既然他已经承认琴娜是他的女儿,他们之间就不再有任何真正的嫌隙了。她会原谅他先前的怀疑,甚至原谅他和莎妮有染,而他也会承认他的愚蠢,知道合洛的事纯粹出自他的想像。想到合洛时,她感到些许的不安,毕竟他仍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她使他成为琴娜的父亲,即使没有血缘的关系……她坚决地摒退那个想法。她可以以後再担心这些问题,现在,她朝强森绽开最耀眼的笑容。

「我真的是你的爱吗?」她柔声问道。强森的眼眸倏地变暗,假装没听到她的问题。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强森不断划动双桨,只停下来喝了几口水。在凯琳第一次把水壶送到他唇边时,他厉声命令她不可以这样随意移动,看得出她仍然十分虚弱。她需要休息,所以他必须怒视地,强迫她服从他的命令。凯琳打著瞌睡,偶尔醒来喂琴娜,这个小女孩像天使般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如果没有强森的衬衫为她们挡住炙热的阳光,凯琳知道她们一定都会晒成焦炭。她尽量缩在阴影下,竭尽全力使琴娜保持凉爽,但她自己却非常不舒服。每次望向强森时,她都会看到他挥汗如雨地划桨,强壮的肌肉高高地贲起,急切地想带领她们到达安全的陆地,强烈的爱涌现她的心头。她知道他一定快热死了,汗水涌出他的脸庞,把浓密的黑发完全沾湿,然後流下他布满胸毛的胸膛。他也一定非常饥饿,因为他仍然拒绝吃东西,反而威胁地注视她吃完他认为她应该消耗的分量。可是他仍然划动著桨,仿佛有用不完的体力,凯琳的钦佩随著每一次的划动而增涨。他真的是百万个男人中难得一见的大丈夫,她以生育他的孩子为荣。他是全世界最强壮、最英俊,也最勇敢的男人!

她投向他的视线总是如此温柔和专注,强森可以毫无困难地了解她心中的感情,但他仍然十分谨慎。她的感情有多少真挚的成分,又有多少是出自感激之情?她当然知道如果没有他,她和她的孩子将会遭遇最悲惨的命运,他强迫自己怀疑她。根据他的经验,她完全可以自由地操纵她的爱,在需要时,她的爱源源不绝地涌出,但在不需要时便立刻枯竭。他的心处在一种怪异的情况下,他的感情只是一片紊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有一件事是可以完全肯定的:公然地表达对她的爱只会带给他伤痛的心,即使他仍然爱她,也不能向任何人承认,甚至下能向他自己承认,当然更不可以让她发现了。

太阳已然滑下海面,强森依旧继续划动。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四周仍然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他开始感觉忧心仲仲。如果他的判断错误——这是非常有可能的——那他们终将死在大海上。强森不能欺骗自己,凯琳和孩子绝对无法在露天的小船上支持太久,即使躲在衬衫的阴影下,她的脸庞仍然被烈日晒得通红,她的肌肤是如此细嫩,根本禁不起太阳的酷晒。强森想到她将会在这种情况下死去,立刻感觉心如刀割。不!他一定会把她弄上安全的陆地……当然,还有她的孩子。在接近黎明时,他又睡著了,在凯琳的坚持下,他们共用那条毛毯。他躺下时,她已经醒来,并偎向他的胸膛,她的头靠著他的肩,毛毯裹住他们两人,而琴娜就躺在他们之间。强森已经太过疲倦,根本没有抗议的力气,而且他必须感激这份温暖——包括毛毯和她的关怀。他伸臂环住她的肩,用唇轻拂她的秀发,然後立刻睡著了。

第二天简直像地狱般。毒热的太阳甚至比昨天更加强烈和炙热,把木头的船身都晒得发烫,连碰触一下都会痛。他们的食物几乎已经吃光,强森坚持凯琳应该吃完剩余的部分,只要想到她的身体是如此娇小、脆弱,而且还必须哺育孩子,他就可以轻易地漠视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饮水也面临短缺的难题。强森知道他必须喝水,否则一定会在灼热的阳光下昏厥,如果他倒下去,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好处。琴娜发出虚弱的哀鸣,而凯琳用尽任何方法都无法使她停止哭泣。她用海水冲洗小孩,把乳房塞给她,甚至唱歌给她听,但婴儿仍然啼哭不停。「她好烫。」凯琳在琴娜终於睡著之後对强森说道,她的语气混杂著苦恼和担忧。强森注视著她,认为她自己好像也是全身发烫,没有被遮住的皮肤都晒得红通通的,大大的蓝眸显得空茫无神,连嘴唇都有些浮肿。金红色的长发已经绑成一条长辫,但不时有几根发丝挣脱束缚跑出来。强森突然震惊地发现她似乎已经不再流汗了。他惊慌地伸出手,用掌心感觉她的额、颊和双手,她的全身滚烫,但不是因为阳光,而是因为发高烧!

如果强森认为过去的四天像一场噩梦,那他根本无法形容接下来的日子。凯琳的病情十分严重,而他怀疑这就是产褥热。他的母亲在生他之後就是死於这种疾病,他好害怕它也会夺走凯琳的生命。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候认得他,有时候又不认得。他尽最大的力量照顾她,甩海水擦拭她滚烫的身躯,强迫她吞下剩余的几滴水,甚至设法用他的刀子刺中一条鱼,喂她吃下一些鱼肉。他也照顾琴娜,但只有在行有余力时。他当然不会让那个孩子自生自灭,可是只要想到他随时会失去凯琳,他就会迫切地希望这个孩子从未孕育。他无法想像没有凯琳的日子,知道他的生命将会只剩下一片空虚,她是他的全部,而她的生命却在逐渐消失……强森狂热地祈祷,对上帝许下许多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只求它让凯琳活下去。可是他终於必须面对最坏的打算,她的身体是如此滚烫,没有人能够熬过这种热度。

那晚她的精神完全错乱了,她叫唤著他的名字,在他俯向她时,她却根本没有看到他,只是狂野地挣扎,痛苦而恐惧地啜泣著。强森轻柔地安抚她,感觉泪水滚落他自己的双颊。老天!他爱她,他再也无法隐藏他的感情,而她却快死了……月亮高高升起,洒下银色的光芒,照亮小船和船上的人。强森苦恼地俯视凯琳昏迷的脸庞,觉得她看起来像个鬼魂,在他的手中,她是如此娇小和无助,就像躺在她身边的女婴。他感觉他必须保护她,必须把她拥进怀裏,大声命令残酷的命运之神放开她,把她还给他。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他能救她,可是他又做不到,他感觉他的心好像正被撕扯为二。

[热——好热。」凯琳喘息地低语,布满阴霾的蓝眸突然睁开,直直望进他的眼眸,好像看得到他。强森温柔地拨开她额上的一缯乱发,用一块湿布擦拭她发烫的皮肤。「我知道,甜心。」他哽咽地低语,几乎无法说出那些话。在他的身边,琴娜突然惊醒并啼哭,强森几乎没有注意到婴孩的哭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凯琳身上。「克瑞,」凯琳低呼,盲目地转头,搜寻著哭声的来源。「克瑞。」她又唤道,这次增添几丝力量,她的手伸向啼哭的婴孩。但她虚弱的双臂甚至无法支撑这么微小的动作,她的双手无助地坠落在身侧。她继续呼唤小孩的名字,直到强森抱起婴儿放在她的小腹上。凯琳的手再次抬起,轻抚著小孩的背,琴娜的哭声立刻停止。凯琳闭上眼睛,似乎面露微笑,然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凯琳,」强森呻吟,感觉她已濒临死亡的边缘,苦恼在他的胸腔中撕扯。「凯琳,亲爱的,千万不要离开我!凯琳,我需要你,克瑞需要你,这个孩子也需要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们,凯琳。凯琳,我爱你!」

她显然已经听到他的话,微弱的呼吸似乎已经无法移动她的肋骨。强森低下头,泪水纷纷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她的身体一动也不动。「求求祢,上帝。」他一次又一次地祈祷。「让她活下去,求求你!」他感觉得到炙热从凯琳的身上幅射而出,威胁要夺走她的生命。如果他能降低她的体温……他抬起头,专注地思考著,溅起的海水突然喷到他的脸上。对了,海水!这个几乎杀死她的凶手,或许也可以转变为她的救星!在这个想法尚未完全成形之前,强森已经挺直背脊,揭开包住她的毛毯,褪下单薄的连身衬裙。他要把她的身子浸入海水之中!他甚至不曾浪费时间脱下他的裤子,只是抱起凯琳,小心翼翼地自船侧滚入水中,海浪淹没他们的头顶时,他紧紧抱住凯琳,并用一手罩住她的鼻子和嘴巴,以防她试图在水中呼吸。他甩力地踢动,直到他们浮出水面,然後让她软瘫的身躯偎在他的胸前,跟随他在海面飘浮,但不曾远离小船。

快要天亮时,他才把她拉上小船,然後自己爬上去。他的全身抽搐地发抖,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漠视自己。他跪在凯琳苍白而赤裸的身体旁,恐惧地伸出双手感觉她的全身。然後,希望跃上他的心田。在水中时,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如此僵硬,使他开始害怕她可能已经死了,可是现在,他看得出她仍然在呼吸,她的胸脯规律地起伏著,而她的皮肤已经冷却许多……仁慈的上帝,他可能救活她了!强森的情绪是如此激动,他想大笑、大哭,或者大叫一场,来发泄他胸中的郁闷。可是,他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她仍末脱离险境,如果他不想让她感染肺炎,就必须尽快擦乾她的身体,让她不再寒冷。他用她的衣服拭去她身上的水珠,擦乾她的头发,然後用毯子裹住她和婴孩,再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伸臂抱住她。她叹息一声,偎向他,强森的手臂立刻保护地环紧,她好像睡著了……强森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注意到她的皮肤确实不再发烫了。

「谢天谢地!」他喃喃低语,并闭上眼睛,然後他也睡著了。他被琴娜的哭声吵醒,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但天空上笼罩著低低的黑云,待会儿就要下雨了,强森皱起眉头,可是至少不必担心阳光会晒昏凯琳。他转头注视仍然偎倚在他怀中的凯琳,她的眼睛闭著,脸色十分苍白。可是她的皮肤凉凉的,呼吸也规律而稳定。她还在睡觉,睡眠可以帮助她恢复体力,所以他绝对不会打扰她,甚至琴娜也不允许。在她的母亲醒来之前,这个孩子必须将就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凯琳,用毯子的一角枕著她的头。她叹口气,转身偎向船侧,用一手枕著头,金红色的长发已在夜裏完全挣脱东缚,凌乱地披散在她的肩上。强森俯视著她,感觉强烈的爱汹涌而上,使他的心都发痛了。不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也不论她做过什么,他都爱她,他的下半辈子将必须面对这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强森抱起琴娜时,她的啼哭已经转为无声的抽泣。

他笨拙地抱著她,怀著复杂的情感注视那个蠕动的小布包。她是凯琳的女儿,也有可能是他的,但更有可能是合洛的,而且她差点夺走她母亲的生命。在注视她挥动小小的拳头并踢动小小的脚时,强烈的忿懑逐渐消失,由同情取代,还有保护的欲望。她是如此弱小,必须完全仰赖他的慈悲。除了仁慈地对待她之外,他还能怎么做呢?他把她放在膝上,兴致盎然地发现她的蓝眸睁开,好像正在注视他。他绽开笑容,她严肃地注视他,他皱起眉头,她的神情依旧不变。她长得好像凯琳,他想著,首次对这个小生命产生些许的感情。然後在他轻轻晃动膝盖以娱乐她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一道水流渗入他的裤子,他呆呆地瞪著琴娜。「该死』你竟然在我身上撒尿!」他叫著,并开始大笑。他相当小心地清洗琴娜,然後再次跳入水中洗掉她撒在他身上的尿水,等他回到小船上时,那个小婴儿又哭了。强森知道她是肚子饿,可是他对她实在是爱莫能助,只能硬起心肠,设法漠视那可怜兮兮的哀鸣,并再次拿起船桨,划向可能会有陆地的方向。可是孩子的哭声不断骚扰他,使他终於无法再忍受下去。

他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移向琴娜躺卧的地点,抱起她。她气愤地瞪著他,小脸胀得通红。强森想起凯琳的火爆脾气,忍不住绽开笑容,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和她妈妈一模一样!他轻轻揭开毛毯,把琴娜放到凯琳的胸前,抱著她让她吸吮母亲的乳房,但尽力不吵醒凯琳。凯琳在睡梦中绽开笑容,伸手轻抚孩子的头,然後又无力地垂下,她的眼皮眨动片刻,但随即停止。强森感觉他的心往下沈落,知道她距离完全康复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路。

那个下午,雨开始落下,虽然只是毛毛细雨,仍然很快浸湿衬衫搭成的天篷,银色的小水滴一滴滴落在凯琳的脸庞上。很快地,他看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并咒骂地停止划桨,来到她身边躺下,把她拥在他的怀裏,用毛毯包住他们三人。他的身体为凯琳和琴娜挡住雨水,而他的体温也带给她们温暖,即使他自己的身体变得潮湿和冰冷,他仍然毫不在意。他躺在那裏,用手臂环住这个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知道没有人能够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沮丧和绝望几乎淹没他。除非能够很快抵达陆地,否则他们通通活不了。贮存的食物已经吃光,抓鱼又是非常困难的工作,他自己已经逐渐习惯空荡荡的胃,可是大病初愈的凯琳怎么能够忍受饥饿呢?食物的短缺很可能会夺走她虚弱的生命,而在缺乏奶水的情况下,琴娜也会饿死,最後才会是他。即使他们没有饿死,也会被这种鬼天气折磨至死,先是酷热难当的艳阳,然後是雨水,接著,大概要下雪了。他无法相信上帝在解救凯琳之後,竟然又让她迈上另一条死亡之路!

在强森准备和上帝打另一个交道时,一个声音突然窜入他的耳朵。起先他无法相信他的耳朶,然後他坐起身子仔细聆听,立刻发出一声欢呼。他的声音惊醒琴娜,使她开始啼哭,但强森完全不理会她,反而睁大眼睛凝视著前方,想要看透包围住他们的雾气,因为他认为他听到的是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而礁石必然代表前方有陆地!

在事情过去之後,凯琳对高烧昏迷的那些天只留下模模糊糊的记忆,但始终记得一些印象,只是很难分辨究竟是梦还是真。在她奄奄一息地躺在船底时,强森真的哭过吗?他真的曾经告诉她他爱她、需要她,并向上帝祈祷一些她无法相信他会说的话吗?在他以为她可能会死掉时,他又开始信仰上帝了吗?她不知道答案。可是即使这些是梦,也是非常美丽的梦,使她愿意丰牢抓住它们。回忆著它们,她挣扎地重拾力量,渴望再活下去。她朝强森绽开缓慢而甜蜜的笑容,眼中充满柔情。她记得他抱起她和琴娜越过汹涌的波浪到达岸边,然後又去拖船上岸,努力地为他们弄出一个克难的庇护所,用悬崖的一边和船身挡住风雨。现在她就是躺在这个庇护所中,他们好像已经在岛上待了五天,而且她也已可以自己坐起身子喂琴娜吃奶。可怜的宝贝,她是如此瘦弱,可是我们很快就会补回来,凯琳想著,注视那个在不远处睡觉的小女孩,知道自己也变得很瘦。可是在臃肿许久之後,她相当欢迎这项改变。

强森出去找食物了,凯琳相信他不会很快就回来。他们的运气相当好,这个小岛上长满茂密的热带水果,在节食近十天之後,凯琳已经开始大嚼香蕉、芒果、橘子和木瓜,相信靠这些就可以活下去。可是强森坚持她需要蛋白质,才有可能完全康复,而凯琳也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何况他的说法可能是对的,所以她柔顺地吃下他设法抓来的鱼和煮好的鸟蛋。这项食物的改善对琴娜也有明显的好处,而凯琳当然乐意看到她的女儿开始长大。感谢强森,她们才可以活得这么好,凯琳骄傲地想著。他曾经发出几道严格的命令,不准她四处走动,到目前为止,凯琳一直恪遵这些命令。可是现在,在望著自v形开口射入的阳光时,她突然渴望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一定感觉好多了,」凯琳幽默地想著。「才会开始好奇,想了解我们四周的环境。」而几天之前,她甚至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如果强森回来并逮到她,一定会很生气,但凯琳认为那是不太可能的事。他才出去四十五分钟左右,以他现在的技术判断,他大概还得花费相当时间才能抓到鱼。向自己保证之後,凯琳爬向洞口,这裏面相当低矮,连她都下能站直身躯。抵达出口时,耀眼的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连忙闭上眼睛,然後再缓缓睁开,逐渐适应那平坦的白沙上灿烂的阳光。在终於可以直视前方而不感觉痛楚时,她走出去。

他们是在一座半圆形的小沙滩上登岸,四周是一片深蓝的海湾,轻轻冲刷岸边的白浪距离他们约有三十码。在她的身後,沙滩升高为白色的沙崖,强森为他们搭建的小屋就是以这些沙崖为壁。现在凯琳看得出他是用一些树枝和叶子为他们挡住雨水和酷热,难怪裏面是那么阴暗和凉爽,凯琳想著,忍不住赞叹强森的心思缜密。她再次把注意力转向眼前的景致,雪白的海鸥在水面飞翔,陪著浪花嬉戏,偶尔会有一、两只飞上高高的天空,大声呼唤它的同伴。在更远的水面二只大的红鹤涉足水中,用长长的喙在海水中迅速地觅食。弥漫著水果香和花香的空气是如此甜蜜,凯琳忍不住吸进一大口,在她眼前,世界是如此乾净,仿佛刚刚清洗过。

她自己就没有这么乾净了,凯琳想著,相当蹒跚地跨出几步,她应该好好洗个澡。白色的连身衬裙是她身上唯一的衣物,脏得一塌糊涂,而她的皮肤也好不到哪裏去,连她的头发都脏兮兮的。她鼓起勇气,很快地瞥视四周,看看有没有强森的踪影。确定他不在附近之後,她相信他一定已经进入森林之中,到悬崖下方的一处淡水湖中抓鱼。凯琳忍不住绽开笑容,为他们准备晚餐已经成为强森的一项荣誉,如果没有抓到鱼,只带著水果和鸟蛋回到她身边,强森总会像个小男孩般脸带愧色。再次瞥视他们的小屋,确定琴娜仍然安详地熟睡之後,凯琳相当缓慢地走向海水的边缘,发现她的身体还不够强壮。事实上,她的膝盖还会不断地发抖,可是在这么多天的缺乏运动之後,这是必然的现象,而克服它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锻链慵懒的肌肉。

凯琳走进海水中,想到如果强森看到她现在在做什么而必然会有的反应时,轻微的罪恶感浮现她的心头。她在及膝的深度停下,决定在体力恢复之前最好不要走太远。坐在海水中,她愉快地感觉清凉的海水拍打她的胸脯,并舀起一手的细沙充当肥皂。她没有脱掉那件衬裙,反正一样得洗的,在洗好身体之後,她终於开始清洗她的头发,虽然细沙不是最好的肥皂,但确实颇具功效。她把头往後仰,让海浪洗去最後一粒细沙,感觉全身乾净无比。[你到底以为你在做什么?」强森的吼声自岸上传来,凯琳转过头,发现他正瞪著她,他的表情混杂著惊慌和气愤。他站在那裏,拳头反插在腰间,仿佛一个愤怒的巨人,白色的沙和蓝色的天把他衬托得更加高大;那件黑色长裤现在变成只到大腿中央的短裤,但丝毫不减他的威严。他真是英俊得教人无法置信,凯琳凝视著他心中思付道,他的脸孔如此瘦削而黝黑,鬈发不经心地披在脑後。她非常缓慢地绽开笑容。[我像在干什么呢?我在洗澡啊!」她大声叫回去,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都可以看到他的下颚绷紧。他不耐烦地咒骂一声,踏进水中,直直地走向她。

凯琳飘浮在水中,注视他走近,在他只距离她几寸时,她淘气地朝他泼水。他没有绽开笑容,反而像铁塔般矗立在她面前,魁梧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她的视线。[老天爷,小女孩,你难道没有理智吗?」他的怒气爆发,她却只是躺在那裏,朝他绽开灿烂的笑容。「不到一个星期前,你还置身生死关头!现在,我前一分钟才转开身子,你後一分钟就溜出来游泳,这实在是最愚蠢的行为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成天看著你吗?][我出来洗澡,不是出来游泳。」凯琳平静地指出,强森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才不管你是出来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唯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应该出来,我一直以为你了解这点。」「我现在好多了。」凯琳开始感觉一点点不愉快。「而且我想洗澡,我觉得好脏。」「噢,看在上帝的分上。」强森低声说道,在凯琳尚未猜出他的意图之前,他俯身抱起她,然後站直身躯。她偎著他的胸膛,任凭他涉水走回岸边。海水从她湿淋淋的头发和身体流向他,把他弄得和她一样湿,而他似乎并不介意。突然之间,她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很好笑,并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的小手挑逗地轻抚他强壮的颈项。

「大坏蛋。」她轻声呵斥。他的灰眸眯起,望向她苍白的小脸。「你就是需要大坏蛋的管教。」他不耐烦地驳斥她。「所有这些愚蠢的行为都必须受到约束。你应该知道,这座海湾中有一股强烈的暗流,而你还不够强壮,无法和它抗衡。如果你游得太远,就很可能被卷入海中,活活淹死。」「你会觉得遗憾吗?」她挑逗地问道,从低垂的睫毛下注视他,蓝眸闪亮有神。她的小手继续慵懒地把玩他颈後的黑色鬈发,用纤细的手指缠绕它们,拉扯它们。他很快投给她凌厉的一瞥,似乎想判断她的问题有多少严肃的成分。红唇上的微笑给予他需要的答案,她只是在跟他玩游戏。自从她开始恢复体力之後,就一直在玩这种小把戏,仿佛想挑逗他承认他的感情,而他则打定主意不让她称心如意。他或许爱她,但绝对不会愚蠢地告诉她,不会再冒险做第二次的儍瓜。他不安地忆起那天晚上他以为她濒临死亡的边缘时,在船上说过的话,每当想起自己崩溃的模样,他就困窘得无地自容。如果她对那个晚上有任何记忆,就不需要挑逗他,希望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如果她记得那晚,那她就会排除所有疑虑,掌握住那足以摧毁他的武器。「噢,当然会。」他慢条斯理地回答。「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还无法独自应付琴娜。」「噢,你!」凯琳气愤地叫道,惩罚地拉扯他的黑发。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强森像一只老母鷄般盯著她,只要认为她做了任何可能损及她身体的事情,就会大事鞭挞,简直有些大惊小怪了。如果完全遵照他的方式,我的下半辈子大概只能躲在阴影中了!凯琳苦恼地想著,决定漠视他的命令,至少在他不在她身边时。起先,她只是每天抱著琴娜沿海滩散步,渐渐地,她开始每天下午游泳一段时间。强森曾经严禁她独自下海游泳,担心她会被暗流卷走,可是凯琳拒绝服从他的命令。她当然不曾公开地反抗他,以免招惹他运用某些方法强迫她服从命令,但是她偷偷地违抗,只要他不知道,就不会生气,也不会责怪她。所以在他每天出去觅食或探险时,凯琳就为所欲为。

晴朗而温和的天气正是最有助於她恢复体力的气候,这天下午,凯琳和琴娜躺在沙滩上,忍不住这么想道。小女孩心满意足地吸吮著她的手指——这是凯琳试过多少回仍然无法改变的习惯,所以她已经宣布放弃;转头笑著观察一对螃蟹,它们拉扯著一条死鱼,仿佛在进行殊死战。

强森决定再次在海湾中碰碰运气,所以他站在距离她们大约四十尺的地方,海水深及他的大腿,他的刀子咬在牙齿之间,闪亮的灰眸聚精会神地凝视著深蓝的海水,寻找鱼的踪迹。先前,他曾经向凯琳炫耀他学会如何用空手抓住滑溜的鱼,在凯琳表示怀疑时,他自愿要表演给她看,保证只要她坐在沙滩上观看,他就会抓到他们的晚餐。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在那裏站立大约半个小时了。他的全身湿透,低咒声不断传来,而他的双手还是空空的。凯琳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抑住她的笑声,害怕笑声可能会引来他杀人般的目光。他已经向她的方向投来几次凶狠的视线,而她一律以无辜的神情回应他。

「或许所有的鱼都已经淹死了。」她笑著朝他大叫,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回头瞪她一眼,显然没有心情接受她的幽默。凯琳轻声笑著,抱起琴娜站直身子,准备走向他们的庇护所。「你要去哪裏?」他问道,锐利的眼眸果然很快捕捉到她的动静。「先把睡著的琴娜放回裏面,然後再去寻找一些海鸥的蛋充当晚餐。如果我继续在这裏等你的鱼,恐怕会活活饿死。」她取笑他,金红色的长发往後甩起,美丽的蓝眸闪耀著光芒。她无忧无虑的快乐很快便抹去强森的不悦,他已经许久不曾看到她如此快乐的神情。「小坏蛋。]他不带火气地呵斥,放弃他的鱼来追赶她。凯琳笑著往後退,注视他快速地走向她,一路溅起水花,灰色的眼眸保证要惩罚她的无礼。「我必须教导你尊重为你觅食的男人!」

凯琳的眼睛睁大为两泓蓝色的深潭,但不是因为他的话。现在他已经走出水面,棕色的大脚踩上闪亮的白沙,而她不只注意到那强烈的反比,更注意到他的脚不断接近那两只大螃蟹……「哎哟!」强森惨叫,跳离地面至少几码高,在他落下时,他紧紧握住他的脚。一滴鲜血涌出大脚趾的趾尖,他瞪著他的脚趾,神情是如此震惊,凯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甚至坐倒在沙地上,开心地大笑著。琴娜紧紧抓住她的胸脯。强森望著她,仍然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使得凯琳笑得更厉害了,她无言地指著那只迅速消失的螃蟹。「该死的东西!」强森低声咒骂,注视那只螃蟹迅速地消失在一个洞裏,然後,他的视线转回凯琳身上。

「还在笑吗?」他咆哮,大步走向她,微跛的脚令凯琳笑得更厉害。她笑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坐在那裏等待他的任何报复,没有丝毫防衞的力量。他很快来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她娇小的身子,但凯琳仍然无法控制她的笑声。

「我敢打赌这完全是你一手策划的。」他指控,在她的笑声传染下忍不住绽开笑容。「你需要大人的管教,我的女孩。」

他边说边抓住她的上臂,毫不留情地拉她站起来。凯琳狂乱地抓住琴娜,害怕她会掉在地上。可是仍然无法压抑她的笑声,仿佛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小心……琴娜。」她喘息地警告。他把她拉向他的胸膛,钢铁般的臂膀囚住她的背,她感觉得到他已经收回鞘中的刀子正戳进她的身侧。琴娜被夹在他们之间,以惊人的柔顺面对这种不寻常的粗暴待遇,强森却因此而无法完全靠近凯琳,只能凝视著她仰起的小脸。虽然他的眉毛想严肃地皱起,他的眼中却洋溢著笑意。凯琳的眼中也闪著笑,还有她光芒四射的脸庞,一抹红晕已经染上她的双颊,使她白裏透红的肌肤仿佛吹弹得破。她的长发像金色的波浪般在身後晃动,海风轻轻吹起几缯发丝,爱抚著强森的脸庞。他俯视她,双眸牢牢盯著她含笑的唇,它们是如此鲜艳欲滴,仿佛熟透的樱桃般,既新鲜又迷人,张开的小嘴下是两排洁白的牙齿,晶莹得仿佛白色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现完美而诱人的光芒。强烈的欲望突然统驭强森,他要品尝那两片甜蜜的唇,已经太久了……凯琳注视他的头低下,感觉她的心兴奋地跳动。她确知他即将吻她,并突然感到饥渴,了解她多么想要他。这个男人能同时带给她欢笑和愤怒,是她的爱人,也是折磨她的恶魔,更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她确实要他,而他或许也已敏锐地注意到她的需要。她的蓝眸加深,几乎变为紫色,她的小手伸出,拉下他的头。她听到他倒抽一口气,他们的唇炽热地相遇,再也不分你我。

他的嘴狂热地吞噬她的,他的唇和舌带给她美好的感受。凯琳毫无保留地回吻他,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她的指甲戳进他的颈後,但他们两人都不曾注意到。强森的手滑下她的腰间,亲昵地固定在她柔软的臀上,把她的下半身压向他。凯琳感觉到他坚挺的欲望正急切地压挤她,她的脚趾蜷曲地埋进沙裏。

挤在他们之间的琴娜开始扭动身躯抗议,在抗议无效时,她发出气愤的尖叫。凯琳似乎在遥远的距离外听到那个声音,但逐渐了解它的来源,这时候,强森已经放开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满心的不情愿。凯琳困惑地望进他瘦削的脸庞,看到他眼中的欲望以及他急促的喘息。他也要我,她倏地了解,喜悦闪过她的心田。微肿的唇朝他绽开颤抖的笑容,蓝色的眼眸闪亮如星星。

「琴娜……」他沙哑地说道,视线从未离开凯琳的脸庞。凯琳眨眨眼睛,吞口口水,往後退开一步。琴娜哀鸣地索取她的晚餐,现在他们绝对没有时间,可是稍後……「她饿了。」凯琳羞怯地解释,突然注意到她正用眼眸吞噬他。她的脸庞略微泛红,眼眸迅速地转向她的女儿。强森皱起眉头,转身走开。

「我完全了解她的感觉。」凯琳听到强森低声说道,忍不住绽开一个喜悦的笑容。在那之後,强森发现他几乎不可能不碰触她,她是他的女人,而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再也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他要她。他曾经设法远离她,因为只要看到她纤细但丰满的身躯,他的身体就会燃烧,而那件单薄的内衣根本无法遮掩她诱人的曲线。他不喜欢留下她独处,知道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可是,接近她将会是另一种折磨。强森必须妥协,把许多应该用来探索岛屿的时间花在那些悬崖上,俯卧在那裏,注视她和琴娜在海边嬉戏。这样一来,他既可以监视她,又可以安全地远离她,以免自己的激情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不论她的身体有多么吸引他,他都必须提醒自己她尚未完全康复,那次可怕的难产必然严重地耗损她,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

碰触她将会是一种罪行,可是她真的快把他逼疯了,他无法肯定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但宁可希望她不是。她不可能知道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牵动他所有的神经,能够使他升上云霄,或者坠入地狱。她也不可能知道只要她的手极其轻微地碰触他,就可以使他口乾舌燥。身为女人,她不可能了解他对她的渴望有多么强烈……如果白天算糟,那夜晚简直就是无法忍受的炼狱了。太阳下山之後,空气变得非常寒冷,躺在他为他们三人筑起的小屋中,躺在凯琳的身边,她总是紧紧偎著他的身侧,她的手臂经常缠绕著他的脖子,而他的手臂则环住她的肩,在这种时候,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翻转她的身躯,立刻在那裏占有她。强烈的欲望总是引发不断冒出他额头的冷汗,悠长的战栗更是不只一次地摇撼他的四肢,直到他几乎麻痹。在她毫无知觉地熟睡时,强森却必须咬住牙关,设法控制他的冲动。到目前为止,他一直相当成功,而唯一能够解救他的却是恐惧。他害怕在他再次占有她时,狂热的激情将会瓦解他的控制能力,使他滔滔不绝地说出对她的爱。

他确实打算继续保有她——经过不断的考验後,他终於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她在他的身边,他的人生将会是一片空白,根本不值得活下去——但必须依照他自己的条件,而不是她的。他永远不会再向她屈膝,更不会再亲吻她走过的土地。不,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血肉之躯的女人,拥有所有女人共同的弱点,而他必须接受事实,知道女人永远不可能忠贞不二,要求她们忠实,就像是在要求天气永远不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随时盯住她才能确保她不会红杏出墙,而这也是他打算做的事情。如果他们终究能够离开这座岛屿,他会带她一起回到武翰的家,至於是做他的情妇或者妻子,就必须看他们之间的情况而定。他也会带琴娜回家,把她视为自己的女儿,不论她究竟是不是他的。

毕竟,他和凯琳将会有许多其他的孩子,而他打算确定他们都会是他的。当然喽,还有克瑞……克瑞是他的儿子,这是无庸置疑的。他们三个人曾经在武翰共同创造一个快乐的家庭,而他们当然可以再次在那裏找到幸福。他曾经愚蠢地让嫉妒掩盖他的理智,只因为目睹凯琳和合洛在一起,但他绝不会再度愚蠢地奢望她……强森咬紧牙关。在想起合洛和凯琳上床时,愤怒仍然蒙蔽他的理智,所以他必须强迫自己摒退那些太过生动的幻想。不论她做过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即使他们想,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而琴娜的存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如果他要凯琳——他必须被迫承认他确实要她,就必须接受真正的她——她只是一个充满缺陷的女人,就像他自己。

在强森独自忍受他的炼狱时,凯琳却感觉慵懒而满足。岛上的日子似乎是一段偷来的黄金岁月;在这裏,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阳光普照的现在。她被包围在一连串的奇迹之中;丰富的食物、避风雨的处所、温暖的天气、可爱的女儿,以及她心爱的男人。在这份完美之中,唯一的缺憾是克瑞不在她的身边。可是她拒绝让自己沈溺在阴霾之中,知道克瑞一定会得到妥善的照顾。她从来没有想过强森仍然在怀疑琴娜不是他的女儿。因为她认定琴娜的出生日期一定已经说服强森相信,并终於接受她是他女儿的事实。他是如此小心地照顾她们俩,像老母鸡般照顾他的两只小鸡,确定她们是安全的……

她知道他迫切地想要她,但因为她的健康而迟迟不敢占有她,这份明显的关怀感动了凯琳。其他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占有她,毕竟现在距离她的难产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他自然可以假设她已经可以满足他自己的欲望。可是他仍然准备等待,她因此而更爱他。他是如此仁慈和体贴……她也不急,反正,他们有得是时间。这座岛屿不断带给地喜悦,虽然强森禁止她独自离开沙滩,但她毕竟有足够的理智知道自己应该随时小心。森林中有许多蛇,巨大的蛇甚至能够吞下像她这么娇小的人,除了蛇以外,还有许多滑稽的猴子和美丽的鸟,更有许多芬芳的花朵和茂密的植物。有时候,强森会带著近乎羞怯的笑容送给她一大把芳香的鲜花,或者牵著她的手,带领她沿著弯曲的小径爬上悬崖的顶端。在这种时候,凯琳会用一个轻吻回报他,而他也无法掩饰他欣喜的反应。

这座岛只属於他们两人。至少目前是如此。强森已经发现有人时常造访这裏的证据,但还不知道那些人造访的目的。事实上,这也不重要。如果有人经常来到这座小岛,就表示他们终究有获救的机会。强森已经在悬崖上方堆起一大堆乾燥的木头和树枝,准备在任何船只接近时,随时引燃作为求援的讯号。除此之外,他似乎也不能做其他事情,只能安定下来享受岛上悠闲的生活。他们来到岛上大约两个月之後,凯琳在鸟叫声中醒来,这是一个灿烂的清晨,四周是一片美好。强森已经像往常一样离开他们的庇护所,他通常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离开。琴娜仍然熟睡著,凯琳在她的小床前徘徊片刻,注视她心爱的女儿。她是如此之小,但每一方面都如此完美,而且已经具有独立的个性。凯琳轻碰粉红色的小脸,小女孩依然熟睡著,她叹口气,离开他们的小窝。

清晨的阳光是如此耀眼,凯琳必须闭上眼睛,抵挡它的眩目。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强森蹲在水边,似乎正专注地凝视著水面。他到底在干什么?她困惑地想著,走向他。他听到她轻柔的脚步声,便转过身子,朝她微微一笑。「早安,甜蜜的小懒虫。」他轻声揶揄,凯琳看到他的下巴上有一道鲜红的血迹。她的眼睛睁大,然後她注意到他手中的刀子以及他刮了一半的胡子。「你割到自己了。」她告诉他。「相信我,我已经非常小心了。」他愁眉苦脸地说道,伸手轻抚受伤的部位。「而且受伤的部位也不只这一处,我的整张右脸都觉得火辣辣的!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要取悦我高贵的小姐。」凯琳绽开笑容。「骗子。」她说道,朝他扮个鬼脸。「你可能只是发现胡子会痒!何况,我相当喜欢你的胡子。你看起来充满美妙的邪气!」「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这些。」他呻吟,灰眸中闪耀著幽默的光芒。「想想看,我把自己刮得伤痕累累,竟然还弄个两头落空!]

[谁叫你这么笨。」她毫不同情地说道。「啊,狠心肠的人!」他叫道,站起身子,魁梧的身材比她高出许多,凯琳必须把头往後仰高,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的神情使他联想起一只美丽的小鸟,并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印下快速的吻。凯琳的手抬起,掌心搁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他的胸膛坚硬得像花岗岩般。[让我来为你完成这项工作吧!」她提议,不希望他再受伤,更担心他会失手划破自己的喉咙。强森朝她绽开笑容,灰眸闪闪发光。[我正希望你会这么提议。」他承认,把刀子递给她。她仰头注视他,皱起眉头。「你太高了。」她抱怨。「你必须坐下。」[完全听小姐的吩咐。」他回答,盘腿坐在沙地上。凯琳在他面前蹲下,犹豫片刻後,终於也坐下来。「把你的头放在我的膝上。」她命令,认为这会是最简便的方式。[我是不是应该记起一个有关独角兽的传说?」他边说边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要抓到独角兽,必须先提供一位年轻的处女。独角兽会把它的头放在那位小姐的膝上,希望得到一些温柔的回报,而在那种情况下,它也是最容易被抓到的。]

[不要再说话了。」凯琳严肃地说道,俯向他,金红色的长发轻拂他赤裸的胸膛。在她把刀刃放在他坚硬的脸庞时,她的眉头专注地皱起。强森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抚平地皱起的眉头。「也不要乱动,」她补充,移开脸到达他碰不到的高度。「除非你想得到一对左右对称的伤口,这是一桩艰难的工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强森喃喃自语,然後沈默下来。凯琳小心翼翼地移动刀刃,但还是数次割伤他,当她终於完成时,强森放心地吁口气。「现在你可以起来了。」凯琳告诉他,坐直身躯。他朝她绽开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棕色的脸孔上闪现。在她的白衬裙上,他的头显得格外的黑。

「我很舒服。」他提出异议,伸手探进她的衬裙下,挑逗地轻抚她裸露的小腿。凯琳俯视他,在他的眼中看到燃烧的欲望。灰色的眼眸大胆而炽热地扫过她的脸庞时,她忍不住发抖,呼吸也开始加快。他的手是如此强硬、如此温暖……她一动也不动,甚至不敢呼吸,感觉他的手往上移动,亲昵地滑过她的大腿,然後碰触她最渴望的部位……「老天!]她听到他的低语,并喘息地闭上眼睛。然後,他的手突然移开,而他的身子倏地站起来。凯琳睁大眼睛,无法置信地望著他,但随即转变为沮丧。他显然有一点过度谨慎了。「强森。」她轻唤,然後咬住下唇。她绝不会乞求他!听到她的叫唤,他转头注视她,脸上的神情深不可测。「拉我起来。」她说道,朝他伸出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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