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紧急,他心里头也慌乱,当然不会注意那么多,横冲直撞的,才上到负一楼,横穿走廊的时候,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了一提着公文包出来,戴了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的男子。
鸭舌帽男显然也想不到卫生间门口会忽然冲出个人来,来不及闪躲,整个右臂都被陆沉雁撞上,手里的公文包生生掉到了地上,人也趔趄到了一边。
“对不起。”
陆沉雁回过头,冲着身侧的人道歉,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前赶。
被撞的男子本想骂几句,却忽然看到陆沉雁扭过来的脸,迅速止住,说了句没事,立马压了下鸭舌帽,将本就被遮了半截的脸捂得更加严实。
陆沉雁没察觉到什么异常,转身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然而,就是这致命的疏忽,让这场本可以马上结束的宿命纠葛,偏偏曲折了那么多。
半晌后,鸭舌帽男嘴角噙着抹了毒般足以让人致命的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公文包。兜里手机想起一阵轻微的特殊的铃声,他夹紧了公文包,与陆沉雁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
3千克anglecrazy,就这样与陆沉雁擦肩而过。
孤鹰研制出来的最新毒.品,陆沉曦追踪了这么久的东西,足以牵制住“焰”大部分实力的大好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
而,警方怀疑的关于走.私毒.品的这件事情的主谋,正优哉游哉的在公安局接受警方的盘问。
“警官,我可真的不清楚这些拍卖品中有走.私过来的违法东西。我就是个粗鄙的商人,我怎么知道哪件东西是国家文物,哪件东西又是跟某件案子关联重大的证物。你们警方又没有一一把这些东西在公众面前公布出来。”
关齐铭斜靠在椅子上,摊了摊手,懒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副队李阳,三言两语就将整件事情与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别给我贫嘴,什么东西违法你不清楚,地下拍卖会是违法的你不知道?”
李阳这几年都被“M”案搞疯了头,上次又因为跟丢了人被程浩狠狠训了一顿,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关齐铭就是“焰”的头目,但也**不离十了,自然态度怎么好。
“这个大家都知道啊,可你们还不是趋之若鹜。”关齐铭斜眼瞟着李阳,那一盆子脏水都泼到了他们身上,然后还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那刘李逵的拍卖品都是受贿的赃物,这你知不知道!”每一拳都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李阳早已经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声音拔高了好多。
“诶,警官,这你可高看我了,你们哪个政府官员贪赃枉法,哪个高官要员包养情妇,我一小公民,又不是纪检委的,怎么可能搞得清楚。你们说对不对?”
关齐铭自己说完还不罢休,还一转头,面向身后坐在那些长椅子上的那一群商场上的杰出人精,将话题抛给他们。
立时,原本还算安静的他们都闹腾了起来。
“就是,警官,你们查贪官可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可是不知情的。”
“我们可都算受害者。”
……
办公桌前,关齐铭则好整以暇的扫了一眼今儿被抓进来的这些人。想扳倒刘家来扳倒他?不过是陪这群条子们玩场游戏而已,他还嫌生活太平淡,没有波澜呢。
他淡淡的视线,一一扫过所有人,视线越过一直默不作声的梁有声,越过他旁边安心坐着的宁小青,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继续看过去,盯着缩在墙角下的那个小丫头。
安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扫过来的目光,一抬头,视线与他相对。
关齐铭沉了沉眉,愈加盯紧了她,眼睛里似乎再说,丫头,早告诉过你要你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你却偏生还要回来淌这趟浑水。所有人都把你当宝,都将你护得好好的,这次,就让你看清楚你所信任的,爱的人的那些虚伪嘴脸吧。
安阳似乎看懂了他眼里的话,眼角的泪,生生被逼了出来,只好无措的垂下了头。
知道她长记性了,关齐铭这笑勾了勾唇,扭回头,仍旧盯着面前的李阳,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呈堂证供也好,藐视法律也好,从此刻起,我不会再说一个字,一切,等我的律师来吧。”
说罢,他淡漠的起身,回到刚才的座位上,留下一个骄傲的,冷漠的,不容人亵渎的背影,让从来都威风凛凛的李阳措手不及。
☆、047 摊牌
因为刘李逵的案子涉及多方面的违法犯罪,其中又牵涉到几个重要的人物和案件,中央亲自签署的文件,底下的一干人等也不敢松懈。
可能怕走漏了风声,让犯案的人趁机逃跑,上级亲自下了命令,不许探监,连保释也要等到四十八小时之后。换而言之,今天被抓过来的所有人,都必须监禁48小时。
陆沉雁驱车赶过来,却被拦在了门口,打电话给哥哥,他的电话却关了机。
关键时候,只有木易,查到了下午安阳接收到的快递。
B市城西的军区大院背靠西山,区内各种珍惜花木应有尽有,一年四季树木郁郁葱葱,娇嫩的花儿争先开放。排排的红墙琉璃瓦望不到边,一座一座的院子错落有致,院子前面那一片引了西山上的天然泉水一年四季水源不断的西凉湖倒是格外的显眼。尤其是月朗星稀的夜晚,粼粼的波光倒映着银色的月光,远远望去竟然折射成好看的泛着白光的波纹,绚丽极了。从各家的院子往后,沿着西山上人工开辟的山路往上,直到半山腰,便有一片一片的温泉水,冒着腾腾的白气,宛如人间仙境。
有进去采访过的记者曾说,西山别墅,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朝有日出晚有霞,夜半泡着温泉看星星。再悠闲惬意赛过神仙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夜幕下的西山,血红色的夕阳隐退过后,是一片蓝得浩瀚静谧的夜空,繁星点缀在幽蓝幽蓝的空中,像颗颗晶亮的眼睛,仔细看上去,它似乎正在对着你一眨一眨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辆低调的路虎划破夜空同时也打破了西山脚下的平静,在巍峨的大铁门前停下。
原本站得笔挺如松,一身军装,正义凛然的士兵从站岗的地方踏步过来,透过半开的玻璃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之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上校好。”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陆沉雁眉眼一弯,竖起两指,指背贴向额头,回了个礼。
“陆上校慢走。”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的时候,刚才那名士兵浑厚有力的声音再度漫入了陆沉雁的耳际。
当车子逐渐隐没于通往别墅必经的那段路程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袁鸣,人家早就不是上校了,你也该换个称呼了吧?”先前那个迎陆沉雁进门的士兵旁边,有另一个士兵瞥着眼睛说话。
“那又怎样?陆上校的功绩又没有因为他的军职脱离而减少。不过,是金子,哪里也能发光,人家现在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袁鸣头都没回,神色里隐隐有些不悦他言语里的戏谑和不敬。眼睛仍旧注视着看菜陆沉雁的车子消失的方向,满是崇拜和敬仰。
“切,这样的人也是金子?破铜烂铁还差不多。枉他已经官至陆军上校,却视军人天职于粪土。”那个士兵继续鄙视。
“陈桥!军人行事务必光明磊落,你这样,又将军人的正义和正直置于何处?”袁鸣话锋一扬,脸色一沉,冲着诋毁陆沉雁的陈桥就是一句厉声的呵斥。
“你,神经病!”陈桥抬头扫视了一眼早已经恢复了静谧的军区大院儿门口,啐骂了袁鸣一句,继续回到他的岗位上。
袁鸣回眸瞟了他一眼,身姿比刚才更加挺拔,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却因为陈桥先前的话,染上了稍许的悲伤,还有浓浓的惋惜。
那么伟大的军人呢,最年轻的上校呢……
训练场上,那样震慑人心的低沉有力的声音,军事演习上,那样矫健的身姿,体能,格斗,射击,互搏术,枪械拆组重装等,年年都是第一的陆上校……
竟然说离开就离开了,毫不留恋。
于此同时,车里的陆沉雁,却也因为袁鸣喊的一声陆上校,耿耿于怀。陆上校。
呵。陆沉雁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伤悲。轻呵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镜子里早已经脱下一身正气恢宏的军装,换过了一套又一套量身定做后各式纯手工西装的自己,有嘲讽噙在嘴角,不言而喻。
……
陆家门外的警卫员隔了老远看见步行过来的陆沉雁便已经将大门打开,并在陆沉雁过身的时候,都相继行了军礼。
陆沉雁如往常一般,站得笔直,回了军礼,将脱下来的西装扔在玄关口的黄花梨柜子上。
“嫂子。”赵晓晚正在客厅看电视,陆沉雁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雁子,回来了。”
赵晓晚扭头,笑也着打了个招呼。
“嗯。”陆沉雁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往楼上走去。
“哎,雁子,爸爸正跟桑伯伯和张伯伯谈事情。”赵晓晚虽不知道雁子要干嘛,但他回来一般都是找爸爸的,自然得提醒下他。
而这个桑伯伯,显然是桑晓的父亲军区参谋长桑国安,而张伯伯,则是张怀瑾的父亲军区政委张楚林。
陆沉雁就是回来找他们的。
桑国安,张楚林,包括陆沉雁的爸爸陆泽汀似乎对陆沉雁的出现都不意外,反而,脸上都带着捉摸不透的笑。
陆沉雁连门也没关,直接将走了进来,桑国安看着他,率先起身,给他搬了条凳子。陆沉雁没有坐,也不再靠近,仍旧站着,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话题扔到了桌面上,“爸,桑伯伯,张伯伯,你们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你们才可以不动她。”
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听不出喜怒,脸色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畜牲,为了个女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陆泽汀显然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截了当,挡着他们的面,也这么放肆。啪地站起来,看着陆沉雁,眼睛里头都是火气。
“那么,我这个儿子,您还要卖到什么时候?”
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他用这么平静得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活了三十一年,他第一次,对自己父亲完全绝望。
“你还记得你是我儿子?”陆泽汀也气得不行,声音都在抖,随手抓了桌上的砚台就朝陆沉雁扔过去。陆沉雁也不躲,砚台直直被摔到他胸口,以前的枪伤还没有完全好,被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疼,他却不卑不亢,只咬牙忍着。
“泽汀!”张楚林赶紧拦他。
桑国安却没动,只看着陆沉雁,淡淡开口,“沉雁,你曾经是部队最优秀的侦察兵,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安康死了,安康留给安阳的,不过是一些很久之前的照片,跟案子完全没有关系。我们只能把矛头锁定在安之身上。他四年前便已经消失,如果不利用安阳,没人能找到他。”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们的利益,还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陆沉雁冷笑了下,幽黑的眼睛盯着他,“桑伯伯,安阳被我妈逼走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跟爷爷联系,这四年多,她都没回来过,怎么知道爷爷在哪里?你们要已什么样的罪名来逮捕她,好让爷爷自己回来?”说罢,他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走.私?行.贿?”
“沉雁,这是军事机密。”桑国安仍旧面不改色,盯着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进心里。
军事机密……哼,如今,拿这四个字来搪塞,这,是深深的亵渎吧。
“桑伯伯,我不知道什么军事机密。你们撕毁承诺在先,我便也可以出尔反尔。安阳,你们可以动,案子我便可以不管,婚,我也可以不结,你们可以抓,我便可以救。我不是没有被全球通缉过,也不是没有被雇佣军追捕过,恐怖分子也枪杀过,我不信,我的第九军团,躲不过你们的追击。”
撕破脸?可以,大不了被通缉,何惧?反正,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沉雁,一个女人而已,你有必要这样?”
陆沉雁转身就要走,却被桑国安拉住。
“一个女人而已,你们有必要赶尽杀绝?”
一个,是B军区名副其实的大佬,是铁血将军,雄霸一方。
一个,是出生入死,水利来火力去的最优秀特种兵。
桑国安的眼神带着洞穿事实和洞察人心的魔力,陆沉雁的眼神,则是不惧生死的无畏和倔强。
房间里的暖气呼呼的刮过来,却在两人冰冷的视线下被冻结,
终于,桑国安妥协了。
“好,我们不动他,但有条件。”
……
“M”案不可以没有第九军团的支持,而陆沉雁,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陆家,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抛弃,从此四下逃亡。
桑国安他也有他的把握。
☆、048 两不相欠(长评加更)
安阳本来是单独关一间狭小漆黑的房子里,透过门上的小扇窗口,还能看到外面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来回走动,大约是专门看守她的。后来不知怎么,半夜了又被人喊了起来,迷迷糊糊被带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原本还以为,为了避免他们制造动乱,警队故意分开他们,倒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被区别对待,干警将那相对的两扇门中的一间房门打开的时候,明显,那房间里一排的木板床上已经将就着睡下了好些人。
安阳粗粗扫了一眼整间房子,她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一瞬间,不知道将自己往哪个地方挪才好。
这时候,木板床的角落里,有人爬了起来,“哎,安阳,你来我这里吧。”
宁小青坐在木板床上,一只手抱着曲起来的两个膝盖,扬着另一只手冲着安阳招呼。安阳犹豫了下,快步走过去。宁小青身旁隔了一点点的距离趟着梁有声,见安阳过来,虽然不大开心,但仍旧将身体侧了起来,空出更多的距离给这两位女士。
安阳见状,有些不好意思,愣在前面看着这两个分不清是男女朋友还是异性友人的两人。而且,今天明明关齐铭也在,若是关齐铭先前选择跟她站在一起,应该现在跟宁小青关在一起的,是关齐铭而非这个梁有声,不是吗?
而且,今天的宁小青明明跟前几次见到的不一样,笑容开朗了很多,声音都变了,声线里没了那种淡漠和猜忌。
宁小青似乎猜到了安阳的心思,默了两秒,随即冲着她轻松一笑,“梁哥跟我一个孤儿院长大,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孤儿院?
安阳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房间里灯光有些弱,但宁小青还是能将安阳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也确实,谁能想到MC鼎鼎有名的影后宁小青是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这些年,知道她身份的,包括陆沉雁,关齐铭,习陆洋,司牧,谁不是跟安阳一样错愕?不过,他们跟安阳不同,安阳的眼里只有错愕,而他们的眼里,还有同情。
“想不到吧。当年因为这么个出身孤儿院的身份,我还被陆沉雁他妈妈楚澜找过呢。说我不知廉耻,妄图攀上枝头做凤凰……”宁小青边说,边拉过安阳坐下。梁有声静在一边,也不睡,也不说话,晶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安阳,安阳权当没看见。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收楚澜的钱,我一直觉得,你跟我一样,会是那种为了爱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女人。”
她当初也是豁出去了的,可是陆沉雁不要她。
安阳本想回复她一句可她还没来得开口,宁小青就又说开了,“我跟你说,安阳,还是关齐铭他妈妈好,没点架子,人也贤惠,话不多,对底下人也好,每次见我都说我太瘦了,这样对身体不好,要多吃点东西,女人还是要胖一点才有福气……还有关齐铭他爸爸,很和蔼,不像陆沉雁他爸爸,动不动就板起一副脸,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千儿八百万似的。关齐铭他爸爸可疼他,才不会将生病的他往外扔,也不会将关齐铭送去当奸细,卧底……哎,安阳,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干嘛木在一边,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宁小青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跟安阳有八辈子都说不完的话一样,一张嘴就没有听过,一个劲的在安阳耳边比较关陆两家大人,然后总结出关家父母比陆家父母好无数辈的结论。说道最后,她还嫌安阳太安静,将话题抛给她。
两人都抱着膝,相互靠着,黑暗里,宁小青的眼睛里一闪一闪,不过,安阳似乎没有看到,她早被宁小青说的话敲乱了回忆。安阳现在对有关陆沉雁的一切都格外讨厌,他也好,他爸爸妈妈也好,不想再谈下去,她只好想法子扯开话题,低低回复,“我三岁以后就没有见过我妈妈。”
是的,她在B市出生,在这里长到三岁,就被爸爸妈妈送回了湖南,七岁以前,爸爸每年过年都会回家,七岁以后,爸爸跟爷爷闹翻了,爷爷带她回了乡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爸爸,而妈妈,从去了B市后,就从来没再回过湖南,她也就一直没再见过妈妈,曾经,她还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直到后来爷爷告诉她,她还有妈妈。
爷爷……安阳想了想,加了句,“不过,我有爷爷,我爷爷对我很好,他总说,我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提到爷爷,安阳心情好了很多。
爷爷,着名国画大师青蒲居士,安之么?宁小青心里泛起一阵难受,但很快她就将它压了下来,恢复到了先前轻松愉快的模样,“那你还是比我幸福,我五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爷爷奶奶嫌我是个女孩儿不要我,我在孤儿院长到15岁。”
“可是,我宁愿我是个孤儿。”
恩呢,她宁愿她是个孤儿,这样,可以没有那样的爸爸,不会担心以后会被夫家嫌弃阻碍丈夫的前程。也不用担心妈妈会不要她,也不会伤心因为爸爸牵扯进了复杂的案子而被深爱的人利用,更不用害怕后来爷爷的失踪。从来不曾拥有过,才不会害怕失去。
所以,她宁愿她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宁小青被她这么一说,忽然刚刚才强压下去的那股愧疚和难受又翻江倒海般涌了出来。她终究,不是那等心狠手辣城府深重的女子,她终究忍不住侧过了头,任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安阳不知道宁小青在哭,以为她说累了,想休息,她现在也着实想要安静一会,便也没再出声,缓缓地将头靠在了宁小青身上,阖上了眼。宁小青很是细心的往安阳身边挪了挪,将身子偎靠的更紧,好让安阳睡得不那么累,“安阳,对不起,如果有选择,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碧玺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这是我存在的价值。对不起,很久很久之前你抢走了我的陆沉雁,如今,我霸占了那么久你的关齐铭。以后,我把关齐铭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宁小青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即便安阳根本不知道。她也一遍一遍在心里发誓,以后,会用尽自己所有,来呵护这个她曾无奈伤害过的可怜女子。
黑暗中,两个原本该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却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本来两个可能会斗个你死我活的女人,却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夜,一点一点相互靠近,甚至,慢慢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黑暗中,那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毫无意外的成为了两个女人背后,最温暖的支撑。
☆、049 不如不遇倾城色
因为一开始就掌控了主导权,而且政府早已经着手处理,刘李逵的案子进展非常迅速。圈内人都知他好古董玩物,尤好碧玺,便都纷纷投其所好。前段,有消息透露他想脱手一批,大约明年党.代会一过,后面十八大一来,李家老爷子就该从政协上退下来,届时正好出国休养,四处走走。而刘李逵本是好玩之人,以前贪赃枉法,还有个了不起的老爸罩,现在看老爸要退了,他大约也觉得没意思,也想撂下摊子走人。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这么多买家,陆沉雁便顺水推舟帮了他个小忙,提醒他可以走地下拍卖会这一通道,也算是报答他这几年的"特殊关照"。
地下拍卖虽是违法的,但于他们这群上流社会出生名门的公子哥们而言,谁不曾去那挥霍过?他还曾经跟陆沉雁因为争一个帕拉依巴的凤凰簪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那天在陆沉雁面前装作对拍卖会不怎么了解,不过是为了试探下陆沉雁对自己了解多少。实际上,当初他还在管地皮建设的时候,"焰"的堂口老大幼狐就曾找他帮忙为他们的航运批过一块地做仓库。倒不想,防的不应该是陆沉雁,而是自己身后那永远都不会倒,永远都不会输的国家政府。
此刻,最紧张的两天已经过去,涉案相关的人员都被下达了法律文件,双规,监禁……等着过了举证阶段就提起上诉。
四十八小时的看守时间一过,大家都相继被提出去,保释的人都挤了一大厅,局里一时忙不过来,只好按先前等级的编号,一个个来。
梁有声和宁小青靠前,安阳稍后一点。安阳被干警提出去的时候,正好对门关齐铭正被早已经不耐烦的李阳地捏出来,关齐铭脸色不怎么好,李阳倒是洋洋得意,也难怪,平日里都见惯了关齐铭叱咤风云的模样,难得一次可以任他为所欲为,而李阳身为副队,有些地位,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优越感更甚。
干警跟李阳打了声招呼,然后拎着安阳往边靠了些,给面前的李阳让路。
李阳甚是满意干警的识实务,不由得冲他点点头,步子也放慢了,两人一前一后,干警见壮,马屁精一般跟在身后死命的谄媚李阳,李阳心情好,关齐铭自然被晾在了一边,干警也有意无意的没管安阳,关齐铭拽了一下安阳,让她跟自己并排。
趁前面两人不注意,关齐铭更加靠近了安阳了些,还小心在她耳边低吟,“阳阳,陆沉雁肯在外边安排了律师,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跟我一块走。”
"嗯。"安阳考虑了下,很慎重地点了头。
关齐铭这才舒了心,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瓜,脸上终于浮现了那么多天以来,他最是柔软真挚的微笑。
果真如关齐铭所言,刚到大厅,就有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过来,却不是其他人,而是那日在张楚林家里,倚门看着陆沉雁,笑得春风万里的男子。
"安阳小姐,您好。我是陆沉雁先生的私人律师张怀见,你可以叫我张律师。陆先生这几日有事情脱不开身,特意委托我帮您办理保释手续。"
"谢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跑这一趟。麻烦您回去跟陆总裁说,我安阳人微言轻,不敢劳烦总裁大驾,我已经有人安排保释了,抱歉。"说罢,安阳自动往前面的关齐铭那靠了靠,关齐铭身边的律师周一鸣经关齐铭无声的指点,立马迈步过去,朝张怀见伸出了右手。
"张律师,您好,我是‘MC‘娱乐公司的首席代表律师周一鸣,我在帮安阳小姐办理保释手续。"
"安阳!"
张怀见见状,脸立刻沉了下来,眼睛都阴了起来,满满的都是不解和责问。
来之前,陆沉雁曾给张怀见说过,要他做好碰壁的心理准备,张怀见没有在意,印象中的安阳虽然性子不怎么好,但人还不错,乐呵呵的,他想,总不至于太难看,而且,他怎么都想不到,安阳会跟关齐铭走。
到底,雁子跟关齐铭是死对头,她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如果来的是别人,安阳可能会礼貌对待,但张怀见她认识,军区政委张楚河的儿子,张怀谨的哥哥,在她眼里,都是同流合污的。
安阳没打算回答他,转身就要走,张怀见要拉她,被关齐铭拦住了。关齐铭扣着他的手腕,张怀见如鹰般锐利的眸狠狠盯着他,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安阳撇了他们俩一眼,换了脸色伸手挽着关齐铭的胳膊。
"齐铭,我不想跟这群人扯上任何关系了,保释的手续交给周律师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安阳话音刚落,关齐铭和张怀见都微微一愣。
过后,关齐铭首先反应了过来,勾了勾唇,暧昧地看了安阳一眼,长臂一伸将她揽在自己怀里,钳住张怀见的那只手,率先松了开来。张怀见则是意味深长的盯着两人来回打量了几眼,终于,万般表情和言语都隐没在了浓黑的深瞳里,只低低道了一声,"安阳,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简简单单落下这样一句话,张怀见再无其他念头,落落大方的转身。留下安阳,仍旧木木的待在关齐铭怀里。
宁小青和梁有声比安阳早出来,本来坐在一边等她出来,怎知却看到了这一幕。挽着梁有声胳膊刷地起了来。安阳和关齐铭双双询声看过去,关齐铭僵了僵,含着浅笑向两人点头致意,以示打过招呼。
安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愣在一边。反倒被关齐铭宠溺的敲了下头。
梁有声看了看她,侧头对宁小青低声说了句什么,宁小青半掩着嘴笑了笑,眉开眼笑的跟着他离开。
"诶,姓关的,宁姐姐不是你女朋友?"办完手续后,安阳跟着关齐铭出门。瞄了一眼跟他们刻意隔开了距离的周律师,安阳悄悄问了声。
"嗯。"关齐铭脚下的步子滞了一下,低低应了声,然后继续走,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安阳说了句,"很快就不是了。"
这样哦…安阳似乎懂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大概,宁小青本来喜欢陆沉雁,现在又跟了梁有声,关齐铭这么自大,要面子,忍不下去了吧。哎,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事业上再成功,知名度再高,拥有再多粉丝又怎样?横竖,都只是漂浮的青荇。
安阳一门心思被宁小青的事情勾缠住,关齐铭也在思考接下来的打算,两人一时无话。
司机开了车过来,又下车把后车门打开,两人坐了上去,车子缓缓开动,加长的宾利在公安局门前划出了优美的弧度,然后迅速滑了出去,与不远处停在白蜡树下的黑色迈巴赫背道而驰。
昨夜下了场小雪,地上白蒙蒙的一片,此刻天上又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一边,格外醒目。
安阳回头,透过车尾的玻璃镜,表情复杂的看着,直到宾利车出了这条长道,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那辆迈巴赫,和迈巴赫上坐着的男子,才堪堪回了头。
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却仍旧停在原地。
"雁子,你何苦如此?"
张怀见仍旧被刚才那一幕气到了,不解陆沉雁的此番举动,连带着对他都是又气又恨,气他没骨气,恨他被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怪不得她,换了你家张怀谨,估摸着都翻天了。"陆沉雁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眸逐渐变深,而后朝着张怀见念了一句,低头继续按着手里的手机。
"她?要是有个男人为了她连自己都可以卖,要是有个男人为了她可以跟那群老头子翻了天,她还敢给脸色,看我不抽了她的筋剥了她的皮,五花大绑着,把她送上那男人的床!"
张怀见不知到底在挖讽谁,说的口水四溅,好像此刻正在法**跟某个难缠的对手再大战三百回合一般。
"哦?"陆沉雁挑眉看了他一眼,眼里噙着点点笑意,半是无奈,半是挑衅,“你确信你有那本事?”
“你有为了我妹妹什么都不要?”张怀见毕竟是律师,头脑也灵活着呢,还长了一能说会道的嘴,冷眼横看着陆沉雁。
当年,陆家中意的媳妇明明是张怀谨,可陆沉雁一句,要婚姻可以,要爱情没有。实打实的将张怀谨吓了一跳,瞒着家人卷了铺盖就投入了国际医疗组织的怀抱,从此满世界跑。陆家和张家便都不再提此事。倒是桑家大姑娘,自己找了上来。
张怀见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得不让陆沉雁微征住,然后没再说话。或者,是已经无话可说。
“哼!”
终于让他赢了一回合了。
张怀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看他犹犹豫豫了好久,终于将那条写了删删了写循环往复斟酌了好几遍的短信发送出去。然后微微错愕的看他将那个凝望了好久的电话号码给删除。
黑色的Landaulet终于发动,雪越下越大,旋转的车轮,在铺满白雪的车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像一条弯弯扭扭曲曲折折的生命线。
……
坚持了很久,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的安阳,终于,再也不能将眼角的泪忍住。
“安阳,对不起,不论四年前的离别,还是四年后的今天,亦或者四年间我妈妈对你做的种种。希望到这里,能有个终点。如果,有下辈子,我会小心翼翼,不会再莽莽撞撞,强行闯入你的世界,搅乱你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
不如,不遇倾城色。
陆沉雁用这样一条短信,终于结束了他们长达七年的纠缠。
☆、050 从此萧郎是路人
街边晕黄的灯,印着地上花白的雪,被车轮一道道碾过,落下深深的夹带着泥土印的车辙,一下一下,跃入眼帘。伴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越来越熟悉的道路,司机在关齐铭的授意下将安阳送到了阳光小区门口。
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原本的小雪便瓢泼成了鹅毛大雪,此刻,已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将夜晚都衬得那么亮。
安阳抬眸,透过层层叠叠落下来的雪,看了一小会面前的万家灯火,开了车门走下来,然后又小心的将车门给关好。临走前也没有跟同乘的关齐铭说话,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知她心情不好,关齐铭也没准备喊她,只让司机将车子熄了火,看着安阳瘦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灯光逐渐变暗的小区里头。
没有老板的吩咐,司机不敢开车,见他脸色深沉,也不敢发问,只在一边等着。
“fire,anglecrazy成功搞定,提成多加五个点。”
关齐铭在雪中默了片刻,正准备要司机开车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逃出来一看,没有署名的一长串又是加了国际代码,又是加了州号的电话号码。没有署名,却不代表他们之间不熟悉,也不代表这短信不重要。
“可以,把顾一川调来这边。”关齐铭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良久,最后如是回了信息过去。那边没再回消息过来,关齐铭似乎也知道对方的习性,淡漠地收起了手机。
伸手松了松衣领,关齐铭半眯着眸往后靠了靠,虚趟在椅背上,冲司机吩咐,“走吧。”
“是,老板。”司机应了声,准备踩了油门就走,然,打量了一下前后的两个路口,犹疑了下,才问“老板,是往关家老宅去,还是往其他地方?”
也就一条道,可继续往前还掉转了头,做出的选择却是千差万别。
“往成都路去,车子留下,你自己回去。”
“是,老板。”
该来的总是要来,倒不如早点面对,早点解决。关齐铭做事,总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还是其他。
司机将关齐铭送到成都路的花园小别墅后,按关齐铭先前的吩咐自动下了车,且没再耽搁一分一秒,跟关齐铭告辞,然后扭头就走了。
别墅的院子里灯开着,一楼大厅里的灯也开着,楼上房间里却是黑的。关齐铭皱着眉头下了车,印了指纹将外面的雕花铁门打开,刚到两层小别墅洋房的门口,红木门就由里而外打开了。
“先生。”家里的阿姨早打开了门,原本阿姨脸上还带点笑容,见来人是关齐铭,笑容立马隐没了,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连声音也是恭恭敬敬的。
“宁小姐呢?”关齐铭似乎习惯了阿姨这样的变化,也没在意,低声问了句。
“宁小姐回来一会儿了,洗了个澡上了楼,不知睡了没。”唔,每次先生过来,要是宁小姐恰巧在大厅,过来接,他便不说话,直接揽着宁小姐进去。要是宁小姐没出来应门,先生便总是说这句话,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而阿姨也养成了习惯,只要先生一这么问,她势必将宁小姐之前做过的事情简单讲给他听,从不例外。
“嗯。”
关齐铭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而后没再说话,直接进了门,阿姨也没说什么了,关了门,看着关齐铭直接穿过大厅上了二楼后,跟往常一样回了自己房间。
整个二楼都没开灯,走廊也是暗的,关齐铭也没开灯的打算,借着楼道上微弱的光,和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与院子里路灯光相参合的冷光直接走到了主卧室房门口。
门紧紧闭着,颀长的身影在门外停滞了几秒,犹豫了下,还是将它拧开了。
屋子里是黑的,走廊里也不亮,关齐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羊毛地毯上的宁小青。而宁小青,也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看着推门而入的关齐铭。她似乎没有意外关齐铭的到来,看了他一眼后,俯下身子,伸长了胳膊摁开了靠墙放着的一盏落地灯。
欧洲中世纪复古式落地灯,藤蔓式的花纹,暗黄色的灯光,古老而又深远,宁小青就穿着一件裸色的蚕丝睡衣坐那,一头湿漉漉的发披在肩上,像极了从古老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房间里连暖气都没有开,关齐铭默了默,伸手拧了下壁上的按钮,暖气片细微扇动的声音轻轻响起,他似乎这才满意了,缓缓走了进来。步子在仍旧没动的宁小青面前停下,锃亮的肩头皮鞋落入宁小青眼帘,她不动,他亦居高临下的看了地上的女子好一会儿后。到底是忍不住,他默默叹了口气,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宁小青也没挣扎,就着他放她下来的姿势,屈膝坐着,两只胳膊虚抱着,放在膝盖上,下巴点在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他伸手去放在一边的吹风机,仔仔细细地帮她吹干头发。
嗡嗡嗡的声音一阵一阵,在房间里绕来绕去,有些闹,但也并不刺耳,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宁小青的头发很长,又是漂亮的大卷儿,吹起来颇费了些劲,关齐铭也不烦,一下一下的弄,直到吹成了她曾说过的七分干,才停了下来。
“谢谢。”终于在他放了吹风机后,宁小青开口说话。
关齐铭神色微微一凛,声音也有些冷,“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两个字的。”
“嗯,我知道。”宁小青点了点头,仍旧没看他,视线落在长羊毛毯上复古灯落在地毯上的阴影,继续说道,“山猫雇佣军是我请的,也是我故意让他们将安阳送到习陆洋那儿的,为的就是试探下,到底在你心中,她有多重要。如果我动了她,到底会有什么下场。习陆洋将她带上赛车我也很意外,对不起,伤了你的宝贝疙瘩。”
至于陆沉雁会这么容易找到破绽,并且命都不要的去救安阳,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两个碧玺印章我猜是桑晓给我的,真假我不知道,她大概是不想安阳留在陆沉雁身边。不过,我的目的是引安阳去参加那场拍卖会,然后借机抓捕她,引安之出来,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至于你……”宁小青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关齐铭,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从来不肯在我面前透露一点点焰的消息,整整十年。如今,安阳又回来了,组织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作用,留在你身边也没有用处,倒不如在拍卖会上牵制住你,将你抓到牢里看管两天,也许他们可以专心布置任务,阻碍anglecrazy流入市场。不过,好像没用,anglecrazy已经散落到B市各个角落了。”
关齐铭似乎在听,似乎又没听,隔了好一会后,才问,“青儿,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太子的那个电话?”因为那个电话里,她得知陆沉雁受了枪伤,得知陆沉雁曾经的身份已经暴露,得知,他们要开始对他动手。所以,她才迫不及待,才如此仓促的同意了他们的行动。只是,后面这一长串,他没有问出口,但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明白。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小青干脆选择了沉默。
关齐铭只当她是承认了,原先平静的脸上扯起了笑,并逐渐加深,但却没有抵达至眼底。
“宁小青,你跟我在一起十年,有没有一瞬间,曾为了我在感情与责任之间有过摇摆?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比陆沉雁重要?”他的声音轻而浅,冷而淡,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有没有一瞬间,你觉得,我比安阳重要?”宁小青不答,只抬头,边反问,边盯着他的眼睛,一寸一寸,不容他退让半分。
“没有。”关齐铭摇摇头。
“我亦没有。”她也跟着摇头,声音比他更加坚定了几分。
这次,关齐铭眼角的笑,终于到了眼底。
“齐铭,放我走。”
宁小青看着他诡异莫测的笑,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害怕了,挺直了背脊,望着他,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你从不曾属于我,又何来要我放你走?”关齐铭冷冷说了句,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弯腰轻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走到门边,帮她关上门的同时,他的声音又淡淡扬起,“青儿,不要再有下一次,不要跟我比,到底谁的心比较狠。能抽身,你就赶紧走,我不想安阳卷进来,同样,也不想你陷入太深。”
他离开,仍旧跟他来时一样,只有一点轻微的声响,不曾带来什么,亦不愿带走什么。好像他从来这么洒脱,作茧自缚的从来都是你们自己。
门轻轻合上,宁小青隐隐听到他下楼,隐隐听到阿姨送他走,隐隐听到他开着车子离开,隐隐听到,他渐行渐远,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世界,隐隐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的哀嚎声和吃痛声。
☆、051 订婚宴(长评加更)
因为刘李逵的案子耽搁了几天,以前跟的案子还没有弄妥善,紧赶慢赶的忙了几天,等搞定了所有事情,上头也同意了她的辞呈后,已经到了元旦
今年元旦,农历比往年晚,已经到了十二月初八。日报上免不了要提一些祝贺词,恭祝全体市民节日愉快云云,然后照例是整版整版的政治报导和民生生活。经济报上呢,仍旧是大片大片的股票啊,银行汇率啊,金融类消息,不过,倒是专门腾出了一个版面,专题介绍雁阳集团近五年来的成长之路。生活报则是给出各类的图文,告诉市民们,年关将近,哪个农贸市场的蔬果便宜,哪个百货大楼的服装折扣低至几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