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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南方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54

独独只有娱乐报,整整一期的报纸,无关经济,无关政治,无关民生,也无关明星,只有陆沉雁和桑晓,线条流畅裁剪得体的白西装,黑色的丝绒束胸长裙,相拥着笑得春风万里,头版头条上,醒目的两个字——订婚,从青梅竹马,到同甘共苦,再到连理同枝,强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订婚不如结婚来得重视,一般来说,男女双方的家长,顶多再加上几个好友,还有要好的同学到场见证一下,吃个饭就算完事,但因为出生名门,有钱有势,所以不得不弄得隆重起来。

而且,估计是太喜欢这个乘龙快婿,一向除了正式的军方会晤或者重大的军事政治采访,从不在其他媒体前露面的桑国安首长,今儿一大早都宽容的在媒体前露了笑脸,还暗示了记者朋友们,会出席今晚的晚宴。

晚宴是在雁阳集团旗下的云上酒店举行,B市几家主要的媒体报社都接到了请柬,而因为两家的家世,几乎B市的整个上流圈都将到场。

安阳本来还以为陆沉雁不会给她发请柬,毕竟,都说了要做陌生人,而且,这几天陆沉雁也着实信守承诺。

一切要拿去总裁办公室签名的文件,秘书小白都会亲自下来拿,签好了后再给送下来,前几天的部门经理和高层会议,他也没有出席,全权交给了木易处理。就连早上上班,或者晚上下班,平常偶尔能在停车场碰到,如今,经过他的刻意安排,都只能和司机打个照面。

在公司时碰不到,没想到辞职了,却没能躲得过。

不去,似乎不太给面子。

于是,安阳挽着妖孽般的关齐铭隆重登场。不过,还是她的一贯作风,什么时候晚宴正式登场,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她总会在最后几秒踩着时间的尾巴过来。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楼梯上,桑晓笑容满面的挽着陆沉雁下楼。

大厅宴会厅门口,安阳拖着关齐铭,微喘着推门而入。

一前一后,前面下楼梯的一对,陆沉雁穿一套白色的西装,纯白的衬衣,系了银色的领带,很是正式,银色的袖扣在耀眼的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着凌厉的光。配上他一贯的淡然表情,虽不是那么容易靠近,但不能不同意,他着实很迷人,很诱惑。桑晓则换了身紫色的晚礼服,心形领,领口直接开到了胸口,不过批了紫色的皮草,毛茸茸的紫黑色貂皮毛从手臂圈到领口,领口处别了枚黑曜石胸针,妖娆而又高贵。紫色的绒面高跟鞋只裹到脚踝往上一点点,更是平添了几分性感。一头卷曲的长发用一枚紫水晶发卡拢到脑后盘着,美丽不可方物。

这后面门口那一对,则明显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安阳还好,浅咖色的皮草,倒不是披肩,而是坎肩马甲,深咖色的吊带及膝裙,底下是长到膝盖的浅棕色长靴,脖子上挂的也是关齐铭挑的浅棕色的皮革扣项链,用皮革,与身上的服装搭配,扣子是钻石扣,不会失了身份。长发用同色的发带绑到一边,拨到胸前,很小女人。

关齐铭那妖孽,则完全不同,就是一妖孽造型。紫红色的窄短宽西服,灰色的领带同色系的衬衣,衬衣的下摆跟西装下摆重合,将他飘逸玲珑的身材勾勒的刚刚好,十足十的贵公子,也十足十的可以称作妖孽。

偏偏,他还没有一点点来迟的歉意,隔着灯光,隔着来往的人群,挑眉看着站在楼梯上的男子,完全没有气弱,好像今天订婚的是他一样。

当然,这是后来报纸上报道的情况,实际上,他也觉得被安阳这么拖着进入会场有些丢脸,但脸丢了气场不能丢,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将丢了的脸找回来,只好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对面的另外一张脸。

好在,双方都不是普通人,修养都不是一般般的高。两人反应过来,微微点头一笑,正好面前有WATER端了香槟走过,关齐铭顺势拿过一杯,隔着距离与陆沉雁手里的杯子会晤了下,相继浅浅抿了口。安阳也如法炮制,朝楼梯上那两人碰了碰,抿下一小口。嗯,有些苦涩,安阳皱了皱眉头。

隔了老远,陆沉雁看不真切安阳的表情,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能将桑晓怨恨气愤的目光收入眼底的。没来由的,心情好了很多,轻轻将手从她挽着的小臂抽出,陆沉雁也微抬了手,礼貌的冲安阳碰了碰,尽数喝下那半杯葡萄红的液体。

妖冶的酒穿肠而过,割人肺腑的热络感觉暂时麻痹了心里翻起的痛,他才再度伸手任由桑晓挽着挽着他。

不过,香槟的味道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便算打过了招呼,陆沉雁和桑晓仍旧浅笑着边跟宾客打招呼,边下得楼来。

关齐铭跟安阳也被陆续过来打招呼的人围拢。渐渐的,刚刚还隔空敬酒的两对男女,被人流冲散到了不同的角落。

跟在陆沉雁和桑晓身后的两对在军界和政界都是叱咤风云的老人见状,这才稍稍放了心。

安阳向来不喜欢参加宴会,为数不多的几次在S市的宴会,也都是因为顾一川而不得不出席,人不多,也不喧闹,不像这里,纸醉金迷,即使名义上是订婚宴,也少不了其中的商业成分。更何况,对象还是陆沉雁和桑晓,陪关齐铭跟那些商场上的人精寒暄了一会,她早就累可以,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了。

刚拉下关齐铭的头,在他耳边说了声她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宴会差不多结束了再一起走。

关齐铭也点头同意了,却不想,那扇紧闭上了的大门,又在大家不经意间被推开了。

谁啊,这样的场合竟然也迟到!正在进行“八方会谈”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扭头去看。

却是个陌生的男人,高高瘦瘦的,还白白的,明明是书卷味儿挺浓的男人,却突兀的穿着一身阳光果敢的军装,偏生,还就这么好看。

军装男似乎没想到门内大有乾坤,愣了愣,天生的好皮囊上立刻堆满了笑,尤其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啊,真开得跟朵桃花儿似的。笑话,顾氏生存守则之一,任何场景,任何人面前,都要时刻保持风度翩翩,风流倜傥。

这样,身边才能美女多多嘛!

☆、052 他不是我前男友!

顾一川眉开眼笑,搔首弄姿的接受一众人等的打量,一双盈盈如水的桃花眼还在四下搜索,寻找先前在家门口匆匆瞥见的靓影。

安阳倒是傻眼了!

顾一川?他怎么吱都不吱一声就来了?还这身打扮,大厅正中央那位,人家军区的首长,上将级别的,都脱了一身军装,穿了传统的中山装啊。他竟然就穿着军装,戴着各种勋章,叮铃当啷的出现在了这里。

还有啊,他怎么就闯进来了啊,有没有请柬啊,会不会被人赶走啊?太丢脸了,绝对不能被他发现自己……

安阳在心里飞快的演示了一遍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又犹豫了半秒后,在上去打招呼与躲着装不认识他之间,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诶,关齐铭,挡我一下。”乌黑的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不顾关齐铭正跟人说话,安阳伸手扒拉了他一下,不等他点头同意,一把将他扯过来,正对着大厅门口,自己则很是迅速的转了身,蹿到了他身后,小心藏好。

本来,她不高,又瘦,关齐铭一米八五的个子,完完全全可以将娇小的身子给藏好。然而,事实证明安阳犯错误了,而且是犯了大错误了。

全场的人都在微征,思索这个忽然闯进来的一身军装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就她这小妮子这么大动作,一蹦一蹦的,顾一川看不到那才叫睁眼瞎一只。那不是怀疑一个阻击手出身的特种兵的职业操守么?虽然,他已经不干狙击手,虽然,如今,人家都要尊敬的称呼他一声顾参谋。

有这么躲着自家老公的么?还有,那身边那个一身紫红色骚包西装的妖孽男子是谁?

顾一川越过安阳,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关齐铭,身材笔挺,高高瘦瘦,却是给人一种不容易靠近的感觉。他顾一川什么人没见过?能让他第一眼觉得不容易靠近的人,是少之又少的。想起刚刚在安阳家小区门口看到的也是这个男人。他心里一股莫名的愁绪飘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强壮镇定,眉开眼笑的走了过去。顾氏生存守则之二,容颜可以输,女人不能输嘛!更何况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前妻的未来老公。

思及此,顾一川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大步流星的朝安阳和关齐铭跨过去。

“宝贝,我大老远跟过来找你,你就是这般接待我?”顾一川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拎小鸡一样将安阳从关齐铭身后拎了出来,然后揽着她的腰将她按到自己怀里,顺便抛了个问题给她,“还有,这只妖孽是谁?”

然后,一双桃花眼还微微斜着,看着他嘴里说的那只妖孽。

手上却兀自在安阳的腰上捏了捏,安阳明白,这是在要她给点面子,配合下。

可是,她能不能弱弱地跟他说一句,这位亲爱的顾大爷,你认错人了,这人不是让你老婆出轨的情人?那边那个穿着礼服,揽着美人的那个才是?

天啊,怎么只要有顾一川在场,她所有的修养和淑女气质就噌噌噌地不顾她的意愿全跑完了啊。她觉得,此刻,她的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安阳看着他,满脸嫌弃,不知道该不该当场戳穿他。

顾一川回以一个魅惑的笑给他,用眼神示意,宝贝,我这是在帮你好不好?只有优秀的男人,才能打击到优秀的男人!

优秀你妹,安阳继续翻白眼。

关齐铭则比较有趣地看他们眉来眼去了几个轮回,低眸将她脸上又是苦恼,又是悔恨,又是嫌弃,又是哀怨的表情尽收眼底,又将顾一川脸上犹豫,酸楚,受伤的表情一一参透。

他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要求顾一川过来B市有什么目的?还不是想让他们多处处,在安阳难过的时候陪在身边。于是,他最终装作什么都不懂,伸出大掌宠溺地摸了摸她梳的光滑好看的头,看了笑话似的微抿了下唇。然后有朝着顾一川伸出了手,嘴里念道,“论妖孽,我可比不上你。你好,上校大人,小的关齐铭,粗鄙商人一个。”

商人?那敢情没看错,安宝贝说过她已经顺利打进了敌人内部,在前男友手下卖命。

上校?顾一川又怔了征,他怎么知道?犹是,心里在怀疑,眼睛里已经将怀疑问了出来。

一步之遥的关齐铭用眼睛瞟了瞟他身上的军装,掠过胸前挂得满满的勋章,视线落在他肩章上的两杠三星上。

安阳也有些好奇,跟着看过去。

哦……

顾一川似乎明白了,瞧了瞧自己一身军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将手覆上关齐铭,与之交握,刚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触及自己的一身军装后,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言语之间也是客客气气的,不像刚才的油嘴滑舌了,“不好意思,出来的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来了。失敬了。我是安阳的老公,顾一川。”

他是真的忘了,军部今早才临时下了命令说要将他调来B市军区,命令下来得急,没给他什么时间准备,老妈又突然说要跟随文工团出去慰问演出,相濡和以沫那两小兔崽子都跟着跑了,这一忙估计得忙到年二十七。老爸也是今天动身跟随首长去非洲访问,这一走,恐怕是连春节都要在非洲过了。他一个人又是交接部队的工作,又是收拾行李,还得跟这边的工作部门接洽。6点多下了飞机,立马就跑军区去了,军区政委张楚河找他谈了良久,7点多才算忙完。

本想给安阳个惊喜,怎知,还没到她小区,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关齐铭给接走了,索性,他也就跟着来了。

压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隆重的宴会啊,而且,那门童看他身穿军装,拦都没有拦就让他进来了,他以为也就普通的宴会而已,完全没想过会是一场订婚宴。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突兀的穿军装出现在这种场合呢,忍不住边解释,边尴尬的挠了挠头。

关齐铭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两人象征性握了下手,又纷纷松开,这样就算认识了。

什么情况?听到自己说是安阳老公,他也不介意?仍旧抿唇浅浅笑着?

顾一川默了默,看了看安阳。

安阳有心不搭理他,推了推他俩去角落里的坐坐。她在前面走,后面两个大男人紧紧跟着。

“我家安宝贝脾气不大好,这段日子以来,没给你少惹麻烦吧。”顾一川不太习惯大家都在热闹而他们这边独独安静,想了想,随口问了一句。安阳不回答,他只好打探一下关齐铭的心思。

关齐铭笑了笑,捏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答,“是有些惹麻烦,不过还行,勉强应付得过来。”

这是个什么意思?

是不嫌弃安阳在身边,是乐意她在他身边?这么快就破镜重圆,死灰复燃了么?顾一川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酸酸的,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下来了。

关齐铭只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看着顾一川的神情,有些高兴。

“嗯,总之,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以后我家小妮子就不用劳烦你了,我自己来。”

“没什么麻烦的,我挺乐意的,就她这种的,十个八个我也不嫌的。“关齐铭忍着笑,继续说。

“那成,这个给我,你去另找十个八个吧。”顾一川顺水推舟,想也没想就落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然后,他自己也忽然就慌乱了。

这是他第二次,为了安阳,脱口而出他以为他自己永远都说不出口的承诺了。

身侧关齐铭闻言,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前面的安阳一愣,原本不过是等着看好戏,即使知道顾一川是在做戏,她的心里忽然之间就盈满了感动。再逗下去,似乎就有些不厚道了,安阳眨巴着眼睛回身,看着顾一川,无奈的说道,“一川,他是我老乡,算是我哥哥吧,不是我前男友。”

他是我老乡,算是我哥哥吧,不是我前男友!

什么?顾一川傻眼了!瞪着眼睛看着安阳。安阳则偷偷捂着嘴,点了点头。

顾一川愣了下,随即像减少了一个巨大的情敌一般,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欣喜。

哦……还好,这个看上去差点就比自己还优秀的男人,不是安阳的前男友。

他再一次,很没骨气的在心里小声念了一句,虽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安阳当作了他老婆,已经把很多人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他是我老乡,算是我哥吧。关齐铭也愣了,微征着看着面前的安阳,整个心湖都澎湃了。

安阳呢?完全没搭理这彷如木雕的两人,兀自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个浅咖色的娇小身影供他们观望。

不远处,端着香槟正跟人寒暄的陆沉雁,微眯着双眸望了望,深深啜了一口香浓迷醉的酒。远处,大院里的一群老头老太太们围在一起,也在讨论刚才推门而入的那个一身军装的男子。楚澜的脸色,默了默。

晚上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先前将小川子写的轻浮了些,虽然,我的小川子就是轻浮的人,可是,那是在他脱了军装之后嘛,所以……容我改改。抱歉哈~~~~

☆、053 同班同学

顾一川大摇大摆的出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毕竟不是一般人,总会有人因为他的到来,有人高兴,有人愁眉。

而桑晓是前者,楚澜则是后者。

陆沉雁在跟曾经部队的领导说话,桑晓原本也跟总医的同事说说笑笑,但见顾一川忽然出现,便含笑跟同事们说了抱歉往安阳他们那边过去。

李少南大概知道桑晓的用意,也说了声抱歉,不过,他不是跟着桑晓过去,而是准备去陆沉雁那边,准备给他提下醒。但雁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已经转身隔了老远跟上了桑晓的步子。

李少南顿了顿,隔了老远与跟人拼酒的薛子明对视了下,纷纷跟了过去。

楚澜这边,一群老头到一边商讨他们的政治军事国事问题去了,她们一群女人就在这边拉拉家常,说点八卦。原本这一圈大院里的老太们闲聊着各家闺女儿子的成长趣事,正在兴头上,顾一川闯了进来,都是军区的老人了,多大的官儿没见过啊,大家也没在意,可是楚澜的频频回头,不得不让大家来了点兴致。

顾一川不是他们大院里的,他们不认识,可穿的军装明明就是陆军部队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果不是出身好,这么年纪轻轻就做了上校,肯定是了不得的。想薛家那三小子,还是因为老爸在中央,各个叔伯又军衔都挺高,所以才升了少将呢。

要是一平民小老百姓,那该多了不起啊,他们当中好些人家的孩子还没到这级别呢,难免就想多问几句了。

“哟,那小哥儿军衔还挺高的,不是我们院儿里的吧。”坐在里头的李家太太先挑起了话题。

“嗯,不是,面儿生。”另一家的太太忙跟风。

“看那气质,风度翩翩的,笑的也好看,真不错。你们有人见过这小哥儿吗?既然能来这订婚宴,应该不可能没人认识吧?”迟家太太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楚澜。

“澜姐,你在部队工作,你见过这小哥儿么?”薛子明的妈妈比楚澜小两岁,因为靴子跟雁子的关系不错,两家自然比其他人家要熟稔一些,便犯不着像其他人家那样拐弯抹角了。

“没见过,才调来总参的。S市军分区顾参谋长家的小孩儿,挺能干的。”楚澜瞟了一眼角落里说说笑笑的顾一川、安阳、还有关齐铭一眼,转了转指上的玉指环,淡淡说了声。

“哦,就是他?前几天我家老头子还说过这事儿呢。是挺能干的,以前是狙击手,出过好多任务的,还在西点军校学习了两年,听老头子说,成绩还挺不错,西点军校那年收的五百个世界各国的特种兵里头,他是前三。”

总参,那可是张楚河的地盘,张家太太自然该出头了。

五百个特种兵里头,前三,那可是顶尖儿的了。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一大群女人们看顾一川的眼光都变了。

“好像,本来这小哥儿前几年就该是大校了,但他也志气,总觉得家里的光环太重,故意连缺了几年的考评,今年G省特意调他来我们军区带集团军,估计回去就该升了。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年后我们怀谨就回来了,回头让老头子多安排安排,我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的,要是有心成了亲家,倒也不错。”

桑家太太不是B市人,东北的,深闺小姐,但祖父曾经参加过抗战,是国民.党高层,49年后有一部分亲戚去了台湾,这回,趁桑晓订婚,纷纷漂洋过海,桑家太太忙着陪家人去了。她不在,张家太太少了好多顾忌,学着楚澜捏了捏镯子,故意在大家面前夹枪带棒。

早该是大校了呢。

可对比看看,同样是要升大校,人家陆沉雁拒绝过么?还因为个女人闹了笑话。瞧瞧人家顾家这孩子,多志气,有资源不利用,就是要自己打天下。

张家太太这话一出,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谁不知道人家闺女怀谨本来是要嫁进陆家的,最后却被一野丫头比了下去。虽然最后人家也掰了,但张家始终是挂不住脸的。都一个大院里的,张怀谨自那以后就没怎么回过家,满世界的跑,大家都以为她是放不下,自然对她的同情是颇多的。虽然知道张太太说的有些过了,但即使楚澜人在这里,她们也不打算多说。这样的脏水,摊谁身上谁都不乐意去碰的,何况,如今张家势头可比陆家盛太多。

“哎,那这孩子着实不错了,我家哥哥就在G省,要不,回头也帮你提提?到时候份子钱我可以少了吧。”

薛家跟桑家差不多,薛太太也是出身大家,祖父当年是军阀,没少为国家出过力。几个兄长都在军政界站住了脚,如今薛子明的爸爸薛启生又是**要员,人家不敢跟张家太太说话,她还是敢说上几句的。这上流社会也好,底层社会也好,身份也分点尊卑的。尤其是这种红了好几代的,就更加底气十足。

陆家本来也是大家,不过陆家人丁少,陆家奶奶去世的早,陆爷爷只有陆泽汀和陆泽欣一儿一女。加上陆爷爷四年前也去世了,陆爸爸从政,陆泽欣美国留学后到了大使馆工作,嫁了个美国人。这美国的,再怎么着都跟中**政打不得边儿啊。两儿子吧,陆沉曦从警,陆沉雁从商。怎么说,陆家如今在大院里都不算是拔尖儿的那种了。而楚澜家本身又不是什么大门大户,自然又低了个档次。即便如今她自己在军区已经荣登中将,但始终是先天不足,要不然,张家妈妈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置喙。

不过,薛太太既然说了话,张太太也就没再多说,大家瞧楚澜脸色不太好,附和了薛太太几句后,也都没有再将这件事情往下提。

这样的情况,于楚澜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大门大户的,门第观念更是重,这些年,因为她自己的家室,出过好多麻烦她不是不知道的,背地里受过多少人的指点,她也权当听不见。不过,正因为自己承受的多,所以,对儿子儿媳她的要求才特别的多。只是,张太太说她不要紧,还指桑骂槐的说她家小雁子,她有些不高兴而已。

她家小儿子,她家小雁子,她有多愧疚,又有心疼,谁知道?

公公陆其森文.革的时候站错了队,89年动乱的时候遭人报复,被冷落了几年,她的小雁子还那么小啊,才长到她腰那儿啊,也被人算计。十岁不到的年纪,被人种了毒,一身的紫疙瘩,一阵一阵的痉挛。怕是传染病,本就一家都是被冷落的主,要是还弄了个传染病出来,陆家肯定就这么倒下去了。所以,不敢声张,也不敢送去医院,就关在宅子里的地下室里,陆泽汀守着不让她去看,只让老李照顾着。

后来有至情至性的旧部下,往穷乡僻壤里找了个杏林世家,陆泽汀不顾她的恳求,也顾不得小雁子受不受得住,寒着心将不到十岁的小雁子送走。整整三个月,小雁子音讯全无,她甚至从来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他过得怎么样。连生死,都不曾知道过。

直到病好了,旧部下将他送回来。

恢复得很好,高了,胖了,但黑了很多,整个人也生分了很多。她哭得泪流满面,他只是趴在门边儿静静看着,一双深黑深黑的眼睛眨都不眨,就使劲儿地盯着。不动,也不说话。自那,她家小雁子就完完全全变了个人,曾经生动活泼的孩子,再没不会搂着妈妈撒娇,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跟爸爸顶嘴,也再不见他跟院子里的孩子出去玩,也再没在他脸上有过真正的笑,除了,那一两年。

不过,她宁愿他一辈子不会笑,也不愿他再承受当年的苦了。

……

“诶,澜姐,你家雁子往那小哥儿那边去了,他们认识吗?”楚妈妈还在回忆那些陈年往事,经薛太太这么一问,赶忙抬头看了看。

原来陆沉雁见桑晓朝安阳那边过去,放不下心,浓黑的眉皱了皱,端着酒杯已经跟了过去。

“嗯,认识,当年在西点军校,他们同班。”楚澜仍旧转了转手里的玉指环,脸上仍旧处变不惊。

倒是张太太,脸刷地黑了下来。

谁不知道当年西点军校里,陆沉雁样样排名第一?亏她刚才还称赞了那小哥儿那么久。到最后,只是陆沉雁的陪衬。

其他几个太太也纷纷看了看张太太,都不再说话。薛太太一愣,是想笑又好意思笑,也只好忍着。

楚澜在心里喟叹,还好除了陆家和桑家,还有几个小辈,没人知道当年那个野丫头就是顾一川身边的那个温婉的女子。

不然,还不知道得掀起多少风云。

阿丫丫丫,这一章,写了N遍啊,终于写完了,没人觉得啰嗦吧?一直想把陆家的处境说说呢~~写的时候,自己都心疼死了,我真的觉得,有点虐了~

后妈飘过,弱弱地说,以后还有虐的来,北一层一层的剥。

☆、054 雁子,这是我老婆

054咫尺天涯

桑晓在越过大厅中间的圆柱子时,被赶上来的陆沉雁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你要干嘛去?”

陆沉雁拉着桑晓转了个圈,将她扣在自己与圆柱子之间,一双冷厉的重瞳如刀剑一般射向她。言语之间,也是深深的责怪和不满。另一只手还端着还剩一点点红酒的高脚杯。杯底的深红色液体跟着他的动作荡漾,妖冶的红色将透明的高脚杯都渲染上了几分蛊惑。

“怎么?我看到安阳在,想去跟她打声招呼。”

桑晓似乎没想到陆沉雁会在她身后出现,往后一缩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待平静过后,才有些迷茫地回答他。

“你给的请柬给她?”陆沉雁眯了眯眸,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神情缓和了许多。说实话,他刚见她往安阳那边过去,下意识的就以为她要做些什么。似乎,他这段时间,有些草木皆兵了。

“检查宾客的时候,爸爸说我们订婚是大事儿,知道她回来了却不给她请柬好像有些过意不去,给还是不给是我们的事情,来不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我一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就补了一张过去。”桑晓没有正面回答是与不是,只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怎么?不该请她来?”见陆沉雁脸色不太好,桑晓扬了扬眉,有些疑问。

“没有,你想请就请。”陆沉雁敛下了眸,不再说这件事情。她要去打招呼就去吧,只要他不在场,那人都应该会处理得很好吧。也许,就算他在场,她也可以坦然面对的。陆沉雁兀自咬了咬唇,不再去想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情,转身往回走。

拐角的那边,顾一川原本靠在安阳身上阖眼休息。

然,即使做了再充分的准备,即使来之前就给自己打了强心针,即使她只是无意中看到那边的角落里陆沉雁拽着桑晓扣在墙上,那么近的距离,她的心还是生生漏跳了一拍,身体一僵硬,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忍不住慌张扭动了下身体。

这下好了,把顾一川给扭醒了。

“怎么了?”顾一川睁开疲累的双眼,一边问,一边跟着她的视线去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竟然让他看到一张久违的熟悉的侧脸!

“宝贝,让你看场免费的动作电影!”顾一川整个人一颤,压抑不住心里狂奔而来的兴奋感,在安阳耳边轻快地落下这几个字,然后不等安阳反应过来,哗地起身就朝那边的陆沉雁和桑晓奔了过去。

“诶,顾一川,你干嘛?”见顾一川似乎是要往陆沉雁哪儿去,她整个人忽然慌了,伸手就要拉住他,却只与他的军装擦手而过。转眼间,他就已经离开自己好几米远了。她下意识的跟上去。

而那边,顾一川过去时,陆沉雁才刚刚转身,还没走几步呢,却感觉到身后有道黑影朝他急速奔了过来,而且,来势汹汹的,有种要置人于死地的味道。做了这么多年特种兵,有些技能几乎已经成为了身体里的一部分,早就成了他生存的本能。

他的身体立马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于是,不等黑影近身,他已经飞快的转了身,然后利索躬身下去躲过顾一川挥过来的拳头,接着长臂一扫,胳膊扫向他的腰杆。顾一川似乎也不是个让陆沉雁好对付的主,身形一闪,凌波微步般避开了他的攻击。紧接着顾一川长腿一扫,踢向陆沉雁,陆沉雁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借助着他高大的身体纵身一跳,逃过他底下的攻击。

然,顾一川却在陆沉雁纵身一跳的档口用力甩动了自己的两条胳膊。陆沉雁双手还落在他肩膀上,被他这样一甩受力不均,手不得不被他的动作弹开。不过,弹开的瞬间,他稳稳当当的来了个后空翻,避免了顾一川趁自己脚步不稳而靠近自己。

两人因为陆沉雁的后空翻而隔开了两三米远的距离,让这场忽然降临的打斗有了半秒的消停。陆沉雁抬头,利用这半秒时间飞快的反应过来。一记直拳凶猛地朝顾一川挥过去。

与此同时,安阳刚来,他们就已经打了起来,她站在边上近不了身,偏偏他们待的地方比较偏,别人又看不见,她又不好声张。好不容易他们隔开了点距离,却见陆沉雁的拳头朝顾一川狠狠砸下去。

“一川!”管不得那么多了,她也不管拳头长没长眼睛,直直就护到了顾一川面前。顾一川动作也快,立马伸手一转,将她拨弄到了身后,自己挺身上去。

不过,却没有想象中那剧烈的一击,拳头到了离自己两厘米不到的距离,生生停了下来,陆沉雁还因为惯性往前俯冲了一下。

这一停,不得了了……

刚才情况危急,只一瞬间的功夫两人就陷入了激烈的打斗,陆沉雁压根来不及看面前的人是谁,这一停下来,一抬头,一开眼,却看到了一张笑得奸险的久违的脸。

他还没消化这一场景,顾一川已经八爪鱼一样扑了上来,给了他个激动人心的熊抱,“雁子,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川子,好久不见。”陆沉雁淡漠的表情增添了些喜悦,声音也有些激动。虽然,他一进门他就已经看到了,不过,真当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站在了自己面前,那份喜悦和感动,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两年西点军校朝夕相处的日子,他们那一批战友,可能比彼此的爱人更了解对方。顾一川只陆沉雁冷漠的性子,也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的靠近,擂了擂他后背,他便迅速的松开了他,然后往后退了一点点,很自然的伸手揽过安阳到自己胸前,说道,“宝贝,过来,这是我在西点读书时的死对头,也是我兄弟,曾经中国解放军陆军部队的神话人物,陆沉雁。”

说完,他立马又扯了扯安阳,向陆沉雁介绍道,“雁子,这是我老婆,安阳,安阳有些难听,你可以见她安宝贝。”

陆沉雁脸上的笑,在顾一川说出这番话后,迅速隐没。他一直知道,安阳嫁给了他,四年前就知道,可真当这一切如此摊开在他眼前,他可悲的发现,他竟然接受不了。

安阳则压根没想到,他们竟这么巧的认识,而且,还如此熟悉。熟悉到,陆沉雁不排斥顾一川的靠近,而顾一川,也孰知陆沉雁的所有习惯。

兄弟,老婆。

雁子,安阳。

陆沉雁看着安阳,一点一点,眼眸变得深黑。安阳不敢看他,低下头,咬着唇。两个人脑子里都只有着四个词在来回飘荡,隔着咫尺的距离,他看着顾一川的老婆,她念着顾一川的兄弟。

原来,这样便是咫尺天涯!

☆、055 咫尺天涯

先前跟着安阳和陆沉雁后面过来的关齐铭,薛子明和李少南,在听到顾一川的这番介绍后,都停住了脚下的步子。只是,大家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关齐铭是完全的幸灾乐祸,而薛子明,则是带着复杂怨恨的眼神看着被揽在顾一川胸前的安阳。李少南则惊奇的回想起那天陆沉雁赛车受伤时的情境。心里哀怨的犯嘀咕,靠,原来雁子死死拽着的是朋友妻!

顾一川看着微征在前面的两人,诡异的气氛,他心里有种非常不美妙的预感,心跳一点点加速。

所有人都呆了,倒是一边的桑晓,缓缓走上来,安静圈住陆沉雁的胳膊,看着顾一川,温柔地打断了这份诡异的寂静,“你好,我是雁子的未婚妻,桑晓。”

顾一川一愣,抬头看了看会场,视线落到大厅正中央,舞台的台幕上。陆沉雁,桑晓,订婚仪式……还有怀里,在不停发抖的安阳……

似乎,他有些明白了。

他一只手揽紧了安阳,没理桑晓,只探询一般,看着雁子,问道,“雁子,你今天订婚?”

他似乎在等他拒绝,似乎又在等他肯定。

但是,这一刻,顾一川想起很久前在海边的那次,苏皖等着自己给她答复的那次。他忽然明白,当时苏皖为何会在原地站那么久。原来,那是她,在散落一地的心伤。

而他,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从此,要帮一个女人,拾起那一地的伤。

只是,那个女人不是苏皖,只是,跟苏皖一样,在感情上,都是低落到了尘埃里的女人。

如果,从前,顾一川还会有太多的顾忌,那么这一刻,他已然明白,不管对面的陆沉雁他是肯定还是否定,怀里的女子,都已经激起了他强烈的保护欲,不管如何,要他松手,已经很难。

陆沉雁看着他,默了默,垂眼的瞬间看到他落在安阳腰间的手,想起刚才安阳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替他挡那一拳,想起上次危险的时候,她情急之中喊出来的那声一川,想起他自己说过了,如果有下辈子,不如不遇倾城色。

那么,从今以后,这,就是下辈子吧。

一瞬间,他奔腾的心安静了下来,翻滚的血液也蓦地冰凉了,在顾一川复杂眼神的注视下,身后揽过桑晓,低低道,“嗯,订婚宴,这是我未婚妻。”

“哦,你好,桑晓。”

“你好,一川。”

顾一川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桑晓笑了笑,愉快的伸出了手。桑晓也浅浅笑了笑,礼貌的覆上了手。

一边的陆沉雁率先撤回与安阳相视的视线,学着旁边的两个如法炮制,宽厚的大掌稳稳落到安阳小腹偏上一点点的地方,低沉性感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好,安宝贝。”

他学顾一川,叫她安宝贝,只为了告诉顾一川,她是你妻子,在我心里,从此,她跟你一样,跟兄弟一样重要了。

安阳愣了愣,看着在自己面前迅速恢复到淡漠和冷静自持的陆沉雁,也慢慢覆上了自己的一只手,低低道,“你好,陆沉雁。”

这话,一出口,安阳就傻眼了。他唤她安宝贝,她却唤他那么生疏的陆沉雁。只是这种平常的介绍,她竟然慌乱到,伸出一只手,得用另外一只手死死拽住自己裙子的下摆,只是这样礼貌的称呼,她竟然慌乱到,忘了要跟着顾一川叫他一声雁子。

“傻瓜,虽然雁子讨厌别人的亲近,不过,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兄弟,叫他一声雁子也无妨。”

察觉到她浑身忽然的僵硬,顾一川动了动,忽然就低头,爱怜地在她耳边细心呢喃了一句,同时,还不忘在她耳边落下一个浅浅的,怜爱的吻。

安阳本想推开,顾一川却抓了抓她的手,她不再挣扎,任这一句温柔的话,这一个爱怜的吻,替她拂去所有的尴尬,也拂去所有不该存在的念想。

陆沉雁敛了敛眸,强压下自己心里的难受,也强忍住想拽过安阳狠狠擦拭刚才顾一川吻过的地方的冲动,沙哑着嗓子道,“川子说的对,如果你不介意,以后,你可以跟着他叫我一声雁子。”

他说罢,只低眉看着安阳,安静的,期待的,心痛的,恳求的,绝望的……

安阳终于鼓足了勇气,微微抬了眸,看着陆沉雁,一字一句道,“嗯,雁……子。”

就这么几个字,却仿若有将时空停住的魔力。

很久很久以前,她喜欢趴在他背上,窝在他怀里,耍赖的时候,或者求他什么的时候,亦或者惹他生气的时候,树袋熊一样的缠着他,一遍一遍咬牙轻唤,小雁子,小雁子,温柔的,慈悲的,柔情的,娇嗔的,一下一下,让他早已冰冷的心湖突然的澎湃。

很久很久之后,她会倚在别的男人怀里,享受别的男人的浅吻,如此陌生的称呼他,陆沉雁。

很久很久之前,他喜欢咬她的耳垂,大力的裹她在怀里,温柔的埋在她身体里,一声一声低吼,小乖,小乖,爱怜的,疼惜的,激情的,迷醉的。如今,他也只能站在她对面,咬牙忍着心里刀割一般的痛楚,对着他最爱的小乖说,你好,安阳。

陆沉雁,你够了。

陆沉雁,你如愿了。

陆沉雁,你看到了吗?有人会代替你,好好照顾你的笨小乖。她再傻,再迷糊,也不会再有人将他弄丢。

那个人,是曾经跟你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你可以放心了,真的,可以放心了。

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巨浪,陆沉雁落下了一句话,“抱歉,川子,我还有客人要陪。张伯伯说你已经调到207集团军工作,那我们改天再聚。”

“嗯,我今天才来部队,也忙了一天了,先带我家宝贝回家了,改天再联系。”

顾一川话音刚落,陆沉雁便揽着桑晓转了身。转身的一刻,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大剌剌地刺进眼睛里,疼痛异常。坚强如山的陆沉雁终于再也隐忍不住,有男儿泪,顺着眼角滑落,即便,已经紧紧闭上了眼,也仍旧,抵挡不住。

“雁子……”桑晓呢喃了一句,转过身,伸手抱着他,让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可是,谁也看不到,抵在陆沉雁胸口的那双涂了紫色蔻丹的手,正用力的握紧着,也无人知晓,她的眼里早焚起了一把三味真火,将安阳烧成了灰烬。

而安阳,也由着顾一川带了出去。

关齐铭捏了捏自己紫红色的西装袖口,嘴里噙着不知名的笑,也退出了这场宴会。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走,以后,不管怎么样,她都有人照顾了,不是吗?

他是我老乡,算是我哥哥吧。

哥哥,从今以后,他会对得起这两个神圣而又伟大的字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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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离婚

雪比之前下的更大了,一层一层的漫下来,原本浓黑的夜,都染成了凉薄的白。

安阳从一进门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只是抱着胳膊,茫然的看着窗外还在下着的大雪,安静的立在那里。

暖气片一回来就开了,呲啦呲啦的散着热风,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暖和了,却唯独温暖不进人心。

顾一川洗了澡出来,见安阳仍旧维持着先前的模样,扒拉了下头发,叹了口气,无奈的走到了沙发边。

“吹风机在电视机旁边的架子上。”安阳回身,正好看到他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B市冬天不比S市,冷了太多。洗了头发不吹干直接睡,又加上吹了暖气,明儿一早一准儿头疼。以前她经常不吹头发倒头就窝床上,陆沉雁经常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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