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濡,起来吃饭啦。”
安阳都给顾以沫涂好药了,顾相濡还低着个头盯着自己手心,不知道再看些什么。安阳喊了他一声,伸手过去牵他。
“嗯嗯。”顾相濡一抬头,对上妈妈的眼睛,赶紧又低下头去,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双手交握在后面,率先出了卧房。
这孩子!
安阳看着他那少年老成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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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宽带还木有好,手机发文哇。。。
晚上还有一更哦……
☆、071 一川爹地 (二更)
071 一川爹地
一转眼,还是过年了。
婆婆昨儿叮嘱的明前毛尖和茅台陈酿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得到的东西,安阳在B市能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陆沉雁那一拨人,相熟的就只有关齐铭了。陆沉雁她自是不想去麻烦他的。
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安阳也不想麻烦到关齐铭,便让顾一川打电话给了家里,让家里的警卫员坐早上的航班给送了过来。
不过,也庆幸顾家不是泛泛之辈,不然这一小瓶让顾一川当宝贝供着的50多年的茅台陈酿,还过不得机场安检。
顾一川下午三点就放假了,在部队里磨蹭到五点才出来。又嫌弃安阳的那辆破现代不够洋气,出不得阁,特意开了他新买的挂了军牌的雷克萨斯来接她和相濡以沫去西山。
可怜顾一川才来B市不久,路不太熟,一路上开了导航仪,还一个劲儿的问安阳怎么走。
安阳一边看着窗外瞄着路牌告诉他要往哪里走,一边有一搭的没一搭的注意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行人和各色店铺。
真没有年味儿!安阳在心里默念。
安阳其实不太喜欢城市里的春节,大城市,本地人少的可怜。外出打工的人都回老家了,城里人又没乡下人那么讲究,有钱人家多半是去个有名的酒店置办一场年夜饭,越昂贵,越彰显身份。
整条街上冷冷清清的,放个鞭炮都要走很远,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一大群小孩子,人手都拿着一大包炮竹,有那种直接摔地上就会爆炸的,记得那时候卫魏还有隔壁家的二海经常将那种炮竹摔到她边上来吓她。
还有那些点火的。有大的,有小的,有的是为了好看的,有的是为了去池塘里边炸鱼。问爷爷要上一根草烟,或者在炉灶里夹一块火子,不然就去大堂烧香供佛的桌上偷偷摸一根香,一大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哪像现在?
不光炮竹不让随便玩儿了,倒福都没人贴了。
安阳还记得,为了那个福字,爷爷老早几天就开始忙活。几早裁好了红纸,到了过年那天早上,一大早就叫她起来研磨,爷爷再挥毫写字,奶奶张罗着去贴。
爷爷是国画大师,写得一手好字,人人称羡,每年春节前一天。从下午开始家门前来要字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争相要爷爷写字。后来每到过年,爷爷还专门在家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专门给人准备着写福字。
春节写福字跟写对联爷爷都是不收钱的,乡亲们不好意思,总会随手拿点糖果,水果或者其他东西过来,每年因为这个,她总比别人家的小孩子要吃上好多东西。
说道这个福字,安阳又不可抑止的想起了那个人了。
那年冬天,陆沉雁死皮赖脸的,硬要跟她回家过年,可被爷爷那架势吓到了。本来就开了很久的车,山里路不好,累到不行,可见爷爷在那忙来忙去的,他去歇着自然也不太好意思,在旁边帮衬着一下午。饶是特种兵出身,磨了一下午的墨也累死了,晚上嚷嚷着要她按摩了好久。她还故意不知轻重的,惹得他嗷嗷直叫。爷爷直以为他们怎么样了,门都忘了敲就推门进来了,她真盘腿坐他身上笑得开心呢。
爷爷倒是红了脸,那一顿年夜饭,她也一直低着头,话都没说。就陆沉雁那死不要脸的,跟爷爷说部队,说任务,谈到碧玺,两个人都眉飞色舞了。
弄到半夜,爷爷自发的,连客房都没让她收拾,直接让陆沉雁往她房间里睡下了。
想来,他站那一下午也真值了,就那么一招,不光掳获了爷爷的心,连带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老安家的孙女带了个朋友回来,又高又帅,脾气也不错,还能说会道的,一双眼睛笑意盈盈的。村里好多小姑娘都争相跑来看,可乐坏了爷爷了。
爷爷……
又想起爷爷了。
每次只要想起爷爷,这思绪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回来。安阳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在喟叹,这已经是第五个春节,没有陪爷爷过了。
可悲的是,她不光没陪爷爷过春节,甚至连爷爷在哪里,是死是活,她居然都搞不清楚。
“怎么,想你爷爷了?”
顾一川在开车,刚才还见安阳好好的,望着窗子外面四处看,他这才将车子转了个弯,再侧头看她时,她一双眼睛分明已经红了。过年过节的,忽然就这样了。想都不用想,顾一川就知道,她这是想她爷爷了。
“嗯。”爷爷的事情,安阳曾跟顾一川说过的,现下他猜中她的心思,也不好奇。安阳忍了忍心里的苦楚,冲顾一川点了点头。
“别担心,爷爷肯定会很好的。我大哥前段刚调进军.情处,过几天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你寻寻。”顾一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捉住安阳放在腿上的手,五指一握,将它们抓在手心。
她的手凉凉的,乍一触碰上,有些浸人。
安阳要挣扎,顾一川更加用了点力道。
“相濡和以沫都在呢。”安阳不好有太大动作,但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手。顾一川微愣了一下,眉毛耸了耸,很快有回复成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贫嘴道,“怎么?连我这个老公,要牵牵自己的老婆,都要向儿子和女儿打报告?”
说罢,他音调一转,扭头看着在后车座上打滚嬉闹的顾相濡和顾以沫道,“报告!顾相濡,顾以沫,你们老爸要牵你们老妈的手,请批准。”
顾相濡和顾以沫正打滚儿打得正嗨呢,咋一听见顾一川说话,两人都停住了动作,半跪在座位上,抬头看着爸爸妈妈,两人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的神色。
“顾一川。你别胡闹。”
安阳又羞又恼又气,见儿子女儿看着,立马从顾一川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一川爹地,羞羞羞!”
顾以沫估计是看多了电视。或许又是经常跟在奶奶身边,小小年纪情商还不低,看着顾一川和安阳的模样,很是可爱的一边说话,一边图舌头,手指还刮了刮自己的脸颊。
“怎么又是叫一川爹地?要叫爸爸的!”顾一川得开车了,刚扭过头盯着前面的路。一转眼听到顾以沫叫自己一川爹地,又折了回来,给顾以沫鼓起脸来,一副生气的模样。
“妈妈说要叫一川爹地的啊,偶们叫妈麻不也是叫妈咪么?”顾以沫才不懂这些呢。不过见顾一川的口气硬了一些,还有那一副生气的模样,立马就狗腿了,语气那是唰唰唰的软了下来。各种撒娇卖萌。
“那你们怎么不叫妈麻叫安阳妈咪?”顾一川看了看安阳,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况,然后回过头来。又看着顾以沫,学她的口吻,撅着嘴,眉眼弯弯的,一副悬泪欲泣的模样。
这个……顾以沫不知道了,看着顾一川,又看了一会安阳,最后将求救的目光给了哥哥顾相濡。
顾相濡正一个劲儿的往脖子上戴的一把金锁里面塞东西,完全不知道矛头已经到了自己身上,也压根不知道顾以沫正各种期盼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昂昂昂……”
没人帮自己的忙。然后自己有死活想不出来为什么,顾以沫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吓得顾相濡使劲将手里的东西一把塞进了金锁里头,转头慌乱的看着自家这个不知道问什么就忽然哭起来的烦人妹妹。
“好了好了,顾以沫,有你这么爱哭的丫头没?”安阳笑了笑,喊了她一声。身体倾了倾,伸手摸了摸她。
“可是,我不知道嘛!”
顾以沫的眼泪疙瘩经安阳这么一说,立马就不流了,只余了一些还贴在脸颊上,张嘴可怜巴巴的回答自家妈咪。
安阳随即半起了身子,一把将她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扳过她的身子正对着顾一川,说道,“那,这样,以沫,你就告诉一川爹地,因为妈咪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叫安阳妈咪不亲密。可是一川爹爹的名字有三个字,叫一川爹地正好。怎么样?”
安阳本是低着头,脸颊也是贴着顾以沫的小脸,这话本来也是说给顾以沫听得,好让她别哭了,可是,说道最后,安阳却抬起了头,一双莹莹似水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盯着顾一川,话里的意思分外明了。
那一句怎么样,尾音微微拔高,分明不是在征求顾以沫同意这么简单,明明是在问顾一川,这一声一川爹地就这么叫过去了,怎么样?我们,也就这样正好,不用牵手,不用来真的,怎么样?
顾以沫哪里懂大人们的心思,只知道有答案了,只管点头。
顾一川神色恍了恍,看了一眼导航仪,将车子开进一条弯道。导航仪上的黄色的指针提示,沿着这条弯道过去,然后直走几里地,就可以到达西山别墅区。
顾一川看了看,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手肘抵在窗口处。稍微能从头上的小镜子上看到,安阳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随即,顾一川笑了笑,刚抵在车窗上的那只手扶住了方向盘,先前打方向盘的那只手松了下来,转去捏着顾以沫还有泪痕的脸颊,语气爽朗道,“以沫宝贝,你想想,莫莫叫她爹地的时候,会带着你苏叔叔的名字么?还有,你康康哥哥,叫他爹地的时候,是叫的爹地啊,还是跟你们一样加了名字的呀?”
才不跟安阳这个倔女人僵持下去,顾一川很聪明的将通往幸福的出口寄托在了顾以沫的身上。
“哦……是哦!”
提起莫莫和康康哥哥,顾以沫顿时跟明白了什么一样,长长的拖了个尾音,一边哦,小小的身子还一边往后仰。
“爹地!”
她老人家脖子一仰,笑眯眯地唤了一声爹地。
一早说了她情商高吧,有样学样什么的最快了!
顾一川煞是满意顾以沫的表现,如果不是因为在开车,估计搂着她就狠亲过去了。
“顾以沫!”
安阳生气的唤了她一声,登时脸都黑了。
顾以沫坐在她腿上,下意识的往外缩了缩,顾一川只当看不见。
☆、072 不是冤家不聚头
072 不是冤家不聚头
许是婆婆的朋友已经打过招呼了,或许又因为顾一川开的车子挂了亮眼霸气的军牌,很意外的,进大门的时候,两个士兵都没怎么排查,只让顾一川登记了车牌,签了个名字就放了进去。顾一川也是大院里出来的,也知道规矩,没有为难他们,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这西山别墅区,安阳从前只来过一次,自然是不怎么熟悉的。
雪下到昨天夜里才停,先前穿过闹市区时路面上还能稍微见点白,可这西山别墅区里,却分明见不到什么雪的影子,路上被扫得干干净净的,连片叶子都没。都说北方的冬天寒冷萧索,连点绿色的东西都看不到,这西山别墅区,却因为山顶流下来的那一注温泉水,整个区内温度比外面要高上一些,地上的灌木丛和这一小片银杏树林子都还零星的有些绿叶子。
顾一川一边跟许出云通电话,一边沿着两旁种满了白蜡树的车道缓慢开着,一双眼睛还在四处搜寻着门牌,西山七号。
找到了。
终于看到了那栅栏旁边的石墩子上钉着的门牌号了。顾一川将找到停车位,将车子停下,安阳也下了车,牵着相濡和以沫两兄妹。顾以沫献宝一样一定得抱着那茅台陈酿,可惜两瓶子茅台有些重,她又执拗的一定要让顾相濡也抱上一瓶,两人晃悠悠的跟在安阳身边。
“安小姐,顾先生。”
那天来接婆婆的老李已经在别墅门前等着,见他们的车子来了,赶忙抬步往前迎接他们,话语平静温和,好一副和善老人模样。
顾一川揽着安阳,然后一人手边牵个小朋友。
西山七号,安阳进院门的的时候瞄了一眼门前的牌子,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睛落到院门口挂了红绸的青铜麒麟上,愣了一愣,这东西,有些熟悉。是陆爷爷最喜欢的东西了。
只是这部队大院儿里的倒都是显赫之家,随随便便的门前不是青铜器就是汉白玉的。顾家大院用得就是汉白玉。
安阳便也没有多想,只是好奇着看了一眼。
“哇,哥哥,这比咱们家那头狮子更大诶!”倒是顾以沫,看到这尊青铜狮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从顾一川腿边探出个头,咕噜噜的眼睛瞅着跟在安阳身边的顾相濡。
“笨蛋,这是麒麟,不是狮子。”顾相濡的视线也落在这门前的两头神兽身上,自然知道顾以沫说的是什么,瞟了她一眼,冷冷的回答她。虽然Shi和Si两个小孩子都还分不清楚,可这一番争斗的画面。还是感染了一行人。
“呐儿~”顾以沫遇事的所有对策,就是扮个鬼脸。大家又是被她逗得一笑。
老李站在安阳前面,听见顾相濡这么一说。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麒麟宽阔的背,回过身,弯下了腰,伸手摸了摸顾相濡的头,半是欣喜半是感叹到,“不到四岁的小朋友就能认识麒麟了?嗯,不错。”他满意似的点点头,又道,“这可是我们老首长最喜欢的灵兽了。回头李爷爷送你个。”
千金难买心头好,难得碰上个认识麒麟的小孩子。又是安阳的孩子,老李想起老首长,心情不错。
老首长?安阳心里没来由的翻起了个疙瘩。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到了长路尽头,跟婆婆并肩而立。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的那个一身戎装的女子。
那不是楚澜是谁?
安阳眼睛一怵,浑身一颤,就那么立在了原地,脸上那表情,又是惊恐,又是着急,又是彷徨。
“安小姐?”
“妈咪?”
她忽然跟傻了一样,大家都争相唤她,只顾一川,跟着她停了下来。
难怪,那天听老李说欢迎到部长家做客,心里会莫名的一颤。难怪婆婆说要明前的毛尖,难怪要茅台陈酿,难怪这门前会有两头硕大异常的麒麟。
安阳整个人一慌转身就要走。
“妈咪。”她一只手正抓着顾相濡的小手,刚心里一急,没顾及那么多,都没有松开顾相濡就要走,顾相濡始料未及,被安阳一带,没有平衡住,险些摔倒,幸亏急中生智抱住了妈妈的腿。
“顾相濡,乖,跟妈妈回去,好不好?”安阳被儿子这么一喊,回过神来,触及儿子有力拽着自己裤边的有心模样,她心里有些难过。遂蹲在顾相濡面前,捧起他小小的脸,对着他断断续续说话。
安阳脸上,早已是一片惨白,捧着顾相濡脸颊的手,也都是冰凉冰凉的。顾相濡被妈妈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的将怀里抱着的茅台陈酿放到地上,踮着脚尖,伸手勾住妈咪的手指。
“妈咪……”
顾以沫本站在顾一川旁边,见妈妈忽然不对劲,又拉着哥哥要走,挣脱开了顾一川,吧唧吧唧跑到顾相濡旁边,也伸手拉住妈咪的裤管。
安阳勉强对儿子女儿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脸,直起了身子,打算带着他们走。刚刚起身,腰身一暖,他已经被顾一川从后面搂主。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他的脸冰凉冰凉,顾一川的脸却带着几分暖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乞求落在她耳侧,也给了安阳震撼。
“安阳,妈妈和澜姨都在看着,陆叔叔也瞪了好久了。你这样,不好看。”
澜姨?他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陆沉雁的妈妈,婆婆时隔三十多年才来B市,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唤了一声澜姨?
安阳扭过身,正对着顾一川,一双凄凄然的眸子陡然睁得老大,看着面前顾一川。
“安阳,迟早要面对的。你放心,雁子还在加州,今晚,你们不必碰面。”顾一川自然知道安阳这一眼内里所含的深意,躲过她凌厉的目光。喟叹一般在她耳边嗫嚅了一句。
安阳心里一冷,一手推开顾一川,一手下意识地拽紧大衣的衣摆,面上已经恢复了先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安小姐。怎么了?”
老李当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亦不知道安阳其实根本不知道要赴宴的人家其实就是陆家。他更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表情随和的女子,心里面有一番怎样的悲天动地。
她信顾一川,所以她连半点准备都没有。
陆沉雁不在又怎样?这屋子里住着的是养育了他三十多年的爸爸妈妈,住着她一对双胞胎孩儿的爷爷奶奶。这里面住着当初一句话就逼得她颠沛流离的楚澜,住着可能是杀死她爸爸的凶手。她压根没有心理准备,自己该以怎样一张面孔。怎样一个身份,去面对着这一家人。
然而,她觉得,这辈子剩下的唯一可以信任的顾一川,竟将她骗到了这种进不得,退不得的地步。
老李关切的样子在安阳面前一闪而过,她努力冲他笑了笑,松开抓住自己裙子的手。轻声说道,“李叔叔,对不起。手里没提东西,我以为我将礼物忘到车子里了。”说着安阳朝老李摊了摊手,然后弯腰提起刚才被顾相濡放到地上的那瓶茅台,又指了指顾以沫怀里抱着的那瓶,面上有些羞怯之色,不好意思道,“原来是他们兄妹俩抱着了。”
“哦……”老李这才落了心,哦了一声,一抬头,看见已经在门外立了一会儿的楚澜和许出云。笑道,“走吧,夫人和许……你婆婆已经在等着了。”
他本来是想叫许小姐的,可转念一想,婆婆和儿媳妇都这样叫,总归不妥。便又改了口。
“嗯。”安阳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仍旧带着两个小孩子一起,往里进去。
顾一川一个人落在后面,看着安阳在短短一瞬即恢复到了先前的温柔样子,心里的心海不禁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滔天洪荒。
“你怎么了?
见顾一川仍旧立在那里,安阳反而回过头来,略微皱着眉头唤他,语气里分明没有半点不满,半点愤怒,反而是那种妻子对丈夫的关切,跟以往他们在人前演绎的情形一样。
顾一川一愣,眸色沉了沉,反应过来后立马又抬步跟上去。他本就花花公子一个也习惯了人前作戏,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动作却是长臂一伸,仍旧揽在了她的肩膀上。安阳害羞般笑了笑,没躲开。
顾相濡小朋友和顾以沫小朋友一看妈妈已经好了,立马冲着一川爹地咧嘴一笑。顾一川也笑了笑。可心里破开的那个黑洞,跟龙卷风席卷一样,以飞快的速度挖开,且越破越大,越破越深。
她的性子虽然温和,而且不喜争执,可是他也明白,她血液里都长着倔强因子,也痛恨人家骗她。他想过,她可能不会理会他的哀求,扭头就走。也有可能会当着大家的面就大声指责。或者,待在这里不肯再走。
但顾一川从没想过,安阳会是这样一种状态面对他。或许,不是他没想过,也不是他想不到,只是,他潜意识里在拒绝想这样一种结果。这种,感觉像最后一顿晚餐的结果。
只是,现在他暂时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深究,安阳此刻的表情到底代表的是怎样一种意思,他只能先硬着脸皮上,至于到时候是有期徒刑还是宣判死刑,过了这个年再说。
楚澜和许出云一直都在门边看着,许出云生怕他们之间除了什么毛病,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闹来着,这会子再别人家,希望他们不会太折腾才好。
遂,见两人再度相拥着过来,许出云放了心。
“哎哟,这对冤家哟,吓死我了。”许出云一边说话一边笑,手还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楚澜站在她旁边,脸上印着淡淡的笑,眼角的余光也淡淡扫了许出云眼里,只这一眼,却一划而过各种复杂心思。
她不禁想问,这种心思简单,傻乎乎的女人,当年是怎样虏获了陆泽汀的心?又是怎样,照拂顾家那样一个大家?
不过是出身将门之家,有着许家四小姐的名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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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晚上还有一更哦……
啊丫丫,越来越喜欢这个故事了哇。本来楚澜后面的那一段心思,偶是没想过要写出来的,不过……写出来似乎更有矛盾冲突滴感觉哇~
亲们觉得捏?
爬走,码字~
抓机党伤不起啊,仰天长啸,铁通啊,请把俺滴宽带还给俺~
☆、073 叔叔,你踩到我了(二更)
陆家人似乎对安阳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楚澜从一开始见到她,就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样子,仿佛她真的是个什么贵客一样。陆泽汀更是一见她和顾一川进了门,立马就从垫了土耳其羊毛毯的红木椅子上起了身来,隔几远就开始迎接,还难得的露出了和蔼的神色,一手抱起顾相濡,一手抱起顾以沫,又是问名字,又是缠着要他们唤爷爷。婆婆许出云是个马大哈性子的人,先前是领着她跟顾一川先于楚澜进了陆家门,现在又将楚澜搁在一边,眉开眼笑的站在陆泽汀身边,逗着相濡和以沫,仿若她才是陆家的女主人一般。
就连陆沉曦,也跟平日里见到她的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一样,平静的跟她打了招呼,视线半分都没有在她身上多放,连忙拉着顾一川谈政治谈军事谈理想谈人生。
真是一家子的奥斯卡金像奖得主。
安阳撇撇嘴,白了一眼始作俑者顾一川,视线落即陆沉曦,愣了愣,慌忙望向别处。
李叔叔从他房间里拿了分别用红绳子系着的两个青铜色玉麒麟出来的时候,顾相濡和顾以沫早已经从陆泽汀腿上下来,顾以沫跟着陆羽西盘腿坐在羊毛毯上,捧着PAD对杀切西瓜,顾相濡一个人在房间里摸摸索索,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安阳正被婆婆拉着,跟陆泽汀和楚澜坐在一堆拉家常。
估计是婆婆在,所以一个劲的夸她,说她在这边帮部队解决了什么CASE,又在她儿子公司接了哪个案子,顾家的儿媳妇怎么怎么了不得。想来这几天在陆家,婆婆也听了不少她的好话,也一个劲儿的埋怨她,竟一早没告诉她她认识陆家的小儿子,当然。这份埋怨,是带了几分骄傲的。
“老李,你干嘛呢?”
陆泽汀正听着许出云说顾一川跟安阳的事情,抬眸的瞬间见到老李手里拿着东西去找顾相濡。便出声询问了下。
老李笑了笑,冲陆泽汀扬了扬手里的两个玉麒麟,“老首长留下来的,当年……”当年本来是要给二小子和二小子的女朋友的,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停了会道。“这孩子蛮喜欢麒麟的,总觉得投缘,老首长留下的两个麒麟挂饰,给他们当新年礼物了。”
老李在陆家已经带了四十余年,说道老首长,只怕陆家儿女都没他跟老首长呢么亲密。老爷子的事情,不管是他在的时候,还是他现在已经去世了。都是交给老李打理的。
“老首长,留下的?”陆泽汀还没回话呢,安阳听老李说的话。觉得不对劲,立马出声问了句。
“阳阳!”许出云性子再迷糊,该有的礼数不会忘,提起长辈的仙逝,她半带着训斥唤住了安阳。
陆泽汀却笑了笑,“出云,没事。”喊了许出云一声,又笑眯眯的转向安阳,“雁子的爷爷四年前除夕夜中风,抢救无效。走了。”
即便再怎么和颜悦色,即便再怎么想不当一回事儿,即便再怎么想平平静静的说出来这件事情,陆泽汀的言辞里还是染上了几分感伤。毕竟,那是他的父亲,他一生的标杆。
“陆叔叔。对不起。”
爷爷,走了?
那个拖小雁子转告她,很喜欢她的性子,希望她有一天能够攻克楚澜,做他孙媳妇儿的那个老头子,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他喜欢喝酒,她还没有跟他拼酒呢。
他老说,他那里有建国时国宴用的茅台,收藏了六十多年了,没找着个中意的人陪他喝,等着有一天他家二小子结婚了,要拿出来跟二小子瓶酒的那个老头子,就这么走了?
那么,他当时,该有多痛?
安阳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该说点什么,又要说点什么,只能念着这三个字,来表示自己的歉意,掩饰自己的心慌。
“没事的,丫头,死者已矣,都是要走的人了,只要你们下一辈好就行了。”明明话是说给安阳听的,可是,眼眸里看着的,却是许出云。这一声略带着些宠溺的丫头,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许出云的儿媳。
楚澜自然明白陆泽汀的心思。平日里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别人瞧,平日里最不喜欢跟人拉家常闲来闲去的陆部长,这几日,一直眉开眼笑的。今儿,竟然又对一向不喜欢的安阳闻声细语,俨然是一个至亲长辈的模样,她怎能看不明白?
“安阳,你婆婆总说你做得一手好菜,厨房里就李妈跟晓晚在忙,你去搭把手吧。”
楚澜话音刚落,却惹来陆泽汀一声严厉训斥,“胡闹,安阳丫头是客人,怎么能让她动手?女人家,连个饭菜都不会捯饬,工作上再能干,能管饭吃?”
陆泽汀这话,直说的楚澜脸一阵黑,一阵白。
她是只能出厅堂,入不得厨房的人。
楚家虽是小户,家里孩子也多,但很是热闹,也很温馨。楚澜在家行五,年龄最小。哥哥姐姐们念不起书,早早就开始下地干活了,到她长大的时候,家里人条件都好了些,专供她上学,家里的事情从来不要支手。到后来学业有成,因为爸爸从军的关系,好歹也进了部队,时时刻刻想着怎么不让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浪费,想着怎么闯出点名堂来。后来嫁到陆家,更是什么都有人打点好,哪里需要她去学做饭什么的。
而许出云呢?虽是世家小姐,还留过一年洋,可是性子却恰恰跟她相反,她就期待着相夫教子。后来楚澜得知这些的时候,便更不屑烧菜做饭了。
却时不时,总会因为这个,被陆泽汀挑剔。
“陆哥哥诶,你怎么还是这副脾气?多亏了有澜姐这么能干的人做你的左手右臂呢。就会干点家务活有什么了不起?我倒是经常被我家老头子嫌弃,说我中看不中用,只会鼓捣孩子,只会唱唱歌跳跳舞。”她一边说,一边拉过安阳,拍拍她的肩膀。话锋一转,落到她身上,“阳阳,去吧。帮你晓晚嫂子打打下手。”
“嗯。妈妈。”安阳带你点头,又会转向坐在红木沙发上的陆泽汀和楚澜,浅浅道,“叔叔,阿姨,那我先去厨房忙活了。”
“嗯。”陆泽汀虽然面上的表情仍是僵硬,但还是顺着许出云的意思点了点头。楚澜头偏向外侧,没有做声。
正好,安阳刚才还嫌坐在这里气氛太诡异,太尴尬,还在寻思怎么抽身呢,现下,她是巴不得去厨房了,立马起了身。
楚澜见安阳进了厨房。她也跟着起了身。
“干嘛去?”
陆泽汀见她起身,语气又不太好的问了一句。
“去给儿子打个电话。”楚澜默了默,原本准备生硬些的口气。还是松软了下来。
“打什么电话!甭管了,爱回不回,除夕都出差,钱什么时候挣不完?不想回便不回,只当没这么个儿子。”
统共就两儿子,一个就在眼前,她说的要打电话,自然就是另外一个了。然,话虽这么说,生气也归生气。大家多少还是听得出这里面有几分赌气在。
“哎呀,陆哥哥,你家二小子,我还没见过。不是跟我家一川是战友吗?听说当年在西点他们还是上下铺呢,一川那混小子那时候刚上西点那一段,老打电话回家说什么都被人压着。顶不服气呢!弄得我当时拖了好些人去查那小子的底细,差点没求人把那小子弄回家!”许出云想起那时候干的傻事儿,就忍不住咯咯咯的笑,笑了一会后,才说,“后来才知道处处压着我儿子的那家伙竟然是你家二小子。说起来,我也只见过照片,没见过真人,怪想见见的。”
“哪里,是你家一川这孩子志气,不像我们家陆沉雁自以为是,什么都只考虑自己。”陆泽汀谦虚着应了句,看了一眼楚澜,干巴巴道,“去吧,一年到头也没见回家过几次。”
不过,这语气,比刚才软了好多,也带了点埋怨和想念。
是谁说安慰别人,夸赞别人,就要往将自己的痛处狠说来着?许出云这一招处理的挺不错的。一来夸赞了陆沉雁,打消了陆泽汀心里的怒气,二来也着实充分表达了自己相见陆家二小子的心思,让陆泽汀可以有借口不再心猿意马,也化解了他和楚澜之间可能会有的争执。
只是,就这么几句话,就更加的不招楚澜待见了。
“咦,雁子不是在加州吗?”
顾一川正跟陆沉曦讨论过几天去边境进行的实兵实装军事演习,偶然听到陆泽汀说的话,随口问了陆沉曦一句。
“嗯,在加州呢。早上打电话说航班出问题了,回不来。中午的时候说他朋友科尔要去东南亚谈一宗军.火生意,顺道将他捎回国了。”
陆沉曦装作不知道顾一川的心思,漫不经心的回答她,然后又嫌这句话还不够,又加了句,“先前还说已经下了飞机了,这会子应该已经到半路上了,快到家了吧。”
陆沉曦这话刚刚说完,那扇雕花梨木门已经被人由外而内给推开了,随着开门声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阵手机铃声,Because of you I never stray too far from the sidewalk because of you ……
那赫然,是安阳最喜欢听的歌,也是顾一川最喜欢听安阳唱的歌。
顾一川那先前还是汹涌澎湃的一汪海水,立马就死寂死寂了。
他给安阳保证过,她不会和雁子碰面的……
陆沉雁显然一下子没有接受过来家里有这么多人,不过,怔了一下后,响起哥哥陆沉曦中午的那通电话,又立马明白过来,大步一迈,跨进了房间。
“啊!昂~~~”
陆沉雁刚进门,底下就传来一小孩子的惨叫声,然后又是一阵哭声。他一低头,就见个小不点趴地上,手里拽着一根红绳子,而他的鞋子,踩着了小不点的半截小指头。他显然是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腿边的小孩子吓到了,整个人就愣在那里了,连脚跟都忘记要挪开了。
“昂昂昂……叔叔,你踩着我手指头了哇,你赶紧松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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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最后一个情节,我还没开文的时候就想到了哇……终于写出来了,各种嗨……
踩的是谁捏?
那啥,偶说了会洒狗血滴吧。。
偶从来不骗人滴~偶也说了会有二更滴吧~哈!
☆、074 回家
“昂昂昂……叔叔,你踩着我手指头了啊,你赶紧松开啊!”
顾以沫还跪趴在地上,手指头还钻心的疼着呢,忍不住一抬头,冲着还在发愣的陆沉雁凶巴巴的喊了一声。她拔高了七分调的嗓门,登时跟许出云在台上飙高音一般,响彻了整个屋子。
顾相濡见情况不对,咕咚咕咚爬了过去,一同抬头盯着陆沉雁,眼里是愤懑的神色。
陆沉雁被着一尖叫,生生刺激得反应了过来,瞳孔张了一下,整个人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就是从李爷爷那儿得了个玉麒麟,以为李爷爷只给了她,然后一得瑟,扑腾扑腾赶去哥哥那儿显摆么?谁知道刚到哥哥那儿,门就开了,她往旁边退开,一不小心手一抖,玉麒麟就掉地上了。
李爷爷刚刚才给的新年礼物,还没给哥哥显摆呢,管它有木有人开门,先捡着呢再说。于是,她刚刚趴地上捡着玉麒麟,就被一双擦得锃亮的小楦头皮鞋给踩着了手指头,偏偏,这踩着她手指头的帅叔叔,还不肯挪脚,那还不得哭天抢地哦!
“顾以沫,你怎么就这么笨!”顾相濡见顾以沫手里捏着那根红绳,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捏了捏她的手指,又是气又是疼的嚷了一句。
“顾相濡,都怪你。呜呜呜呜……”
智商高的孩子伤不起。
遂,一屋子的人的目光都被这两兄妹给吸引住了,楚澜离门口最近,立马挂了给陆沉雁打的电话奔过去,顾一川和陆沉曦都起了身,许出云已经跑到了客厅与玄关中间。连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安阳跟赵晓晚都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自然,离得最近的抢了先。
陆沉雁低头,盯着一会子就把他晾在一边关顾着自己哭的顾以沫看了看,又瞅了瞅跟在旁边眉眼里都是怨恨和无奈的顾相濡看了看。立马明白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相濡。顾以沫,这么长情的名字,原来是她跟顾一川的孩子,三岁零十个月。监护人许出云。
原来,就是他们。
陆沉雁愣了愣,低头看着顾以沫哭得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小模样,心里一紧,立马蹲下了身子,现将顾相濡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又将顾以沫抱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乖,叔叔不是故意的。”
可陆沉雁平时也习惯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抱起来顾以沫本来是看她哭得可怜想要哄他的,可是到了手了,才发觉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拧着眉头。疼惜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倒是动作还算温柔怜惜,一只宽厚的大手掌先替她揩了眼泪,又包住了顾以沫小小的肉乎乎的小手掌。将它提到嘴边,一边给她哈气,一边轻轻的揉搓,试图减缓一点她的痛处。
话语里尽是温柔不温柔,要淡漠又淡漠不起来的音色,委实令人想笑。
顾以沫眼睛斜斜地瞅他一眼,将小手指肉往陆沉雁嘴边伸过去了一点,这才算满意了,眼泪已经不滴了,可小嘴巴还一抽一抽的。刚哭得叉着气了,止不住。
“哦哦,好了,以沫乖,奶奶抱。”许出云一边嚷着,一边着急着跑了过来。
“许姨。”虽说没见过。但这几日家里人总说,陆沉雁自然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虽然年过五十但一颦一笑间仍然像是小姑娘的女子是谁,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许姨,然后他也做好了准备,腰身都往许出云那边倾了倾,准备将孩子给许出云。
“嗯,你就是二小子呀,不错,又高又帅,一表人才的,比我们家一川看上去硬朗!”许出云看着陆沉雁,俊朗的外边,眉宇间隐隐可见陆泽汀如今硬朗深沉的神色。一边说一边又回头去看陆泽汀,好两相对比,一回头却瞅自家儿子,不免又多说了一句。
陆沉雁笑了笑,随着许出云的动作看过去。现实看到了楚澜,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又顺过去看见陆沉曦,喊了一声哥,最后视线才与顾一川相撞。
“川子。”
“雁子。”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招呼。
顾一川心里咯噔一声响,收回视线后,下意识的又往厨房的方向瞄了瞄。陆沉雁则往顾一川身旁看了看,她没在,顺着顾一川的眼神,又瞟向厨房。
明明从客厅其实看不到厨房,但陆沉雁仍旧心慌,又害怕,只匆匆瞥了一眼,立马将视线收回,落在怀里抱着的顾以沫身上。
许出云以为他不乐意抱小孩子,刚垂下去的手又伸了出来,“来,以沫,叔叔刚刚出差回来,累着呢,奶奶抱好不好?”许出云学着小孩子的口吻一边询问,一边要伸手去搂她。
哪知,顾以沫却不乐意,“不要奶奶抱,要帅叔叔抱……”奶声奶气的,还伴着抽泣声嘟了一句,小身子一扭,伸手勾住陆沉雁的脖子,一副脏兮兮的,脸上是上面挂着眼泪疙瘩,下面挂着鼻涕疙瘩,直往陆沉雁身上蹭。
“哼,叫你凶,帅叔叔不抱你。”刚还柔柔的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不一会儿,顾以沫就低着头看向了立在一边的顾相濡,冲着他扮起了鬼脸。顾相濡才懒得搭理他,见她没事儿了,又去玩手里的玉麒麟。
“顾以沫!”许出云被她一声帅叔叔,调皮的心气,还有那夸张的动作逗得直笑,这一声虽是训斥,可终归是带了宠溺和搞笑的。
“许姨,没事,我抱会好了。”陆沉雁看了看顾以沫,看着她跟安阳那么相似的眉弯,还有那一双虽然泪痕未干全像极了安阳的大眼睛,心里一软,脸上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那成。”许出云点点头,孙女招人喜欢,哪个奶奶心里不欢喜?见陆沉雁也没有排斥,她便转了身要回陆泽汀那边,一边走吧。一边还不忘给大家说说顾以沫的丑事儿,“顾以沫这丫头呀,从小便这样,逢见得顺眼的就要抱。还不认生,我们总政那些人最喜欢她去部队了,一个一个抢着逗她玩儿。”
“这么大个人了,毛里毛躁,眼睛长头顶上了?”陆沉雁一进门,谁都叫过了,就这一声爸爸迟迟未喊。陆泽汀心里不痛快,又要面子,瞧着陆沉雁就是一声训斥。
陆沉雁半晌没答话,抱着顾以沫走近了,才堪堪喊了一声爸。陆泽汀头一撇,没吱声儿。
他不应,陆沉雁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抱着顾以沫就坐了下来。
陆泽汀不过是摆个脸色。他刚才已经先说话了,已经拉下了脸了,合该陆沉雁低回头了吧。可是,他却压根没有再含一声爸爸的意思。陆泽汀的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混帐东西……”“小叔叔……”
陆泽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脆生生的喊声给打断了。
陆羽西也是个识大体的好女娃儿。每次小叔叔回来,总会跟爷爷杠,她不是被妈妈指使去跟小叔叔亲近,就是被爸爸指使。这么几年,她老早就习惯了,不用爸爸妈妈说,只要瞧见爷爷跟小叔叔神色不对劲了。就会自发的唤小叔叔。再说了,她也可喜欢小叔叔了,经常带她出去玩,给她买各种各样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