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见爷爷跟小叔叔又要不对盘了,她乐得屁颠屁颠的冲陆沉雁那过去,支着手就撑开到陆沉雁面前。老气横秋着道,“小叔叔,恭喜发财,礼物拿来。”
“咦,新年礼物?”顾以沫哪里管大家的心思,她攀着陆沉雁的脖子,听到有人要礼物,她寻思了下,两只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个圈,然后陆沉雁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凑到陆沉雁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还忘我的砸吧了一下嘴巴,道,“唔,妈咪说,这个就是新年礼物。”
小孩子嘛,有样学样什么的,就会了的。
每年她问妈咪要礼物,妈咪就是这样打发她的,她也这样打发给陆沉雁?
……
一屋子人,被顾以沫这番举动逗得哈哈大笑,陆沉雁心里一暖,一股自安阳离开四年多将近五年后,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迎面扑来。
陆沉雁抱着顾以沫,从黑色大衣的外兜里掏出个蓝色绒布盒子笑眯眯的递给陆羽西,然后又直起了身子,用鼻头蹭了蹭顾以沫粉嘟嘟的脸颊。
一场可能会在陆沉雁和陆泽汀之间产生的战争,就这样被几个小孩子给喊停了。
楚澜一直在一边看着,见儿子个丈夫还算平和,也终于露出了今晚上最真挚最幸福的笑容。
安阳刚才听到顾以沫的哭声,连手都来不及擦干,慌里慌张就跑了出来,可算陆家大,厨房与客厅还隔了一间厅堂和小连廊,她被顾一川喊的那声雁子震住,脚步刷的停在了连廊与客厅的拐角。
眼看着陆沉雁与顾相濡和顾以沫的互动,眼看着他和他爸爸的一顿剑拔弩张,直到相安无事了,绞了绞手指,才又转身回厨房。
“别担心,安阳,他们总是这样,习惯了,不会出大问题的。”赵晓晚也是跟出来了的,只是安阳没出去,她就跟着停了下来。她跟安阳不熟,但她和雁子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点。只是,碍于许出云在,碍于安阳现在的身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嗯。”安阳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帮嫂子把菜端上吧,早点吃完饭,等会靴子,怀见,月白他们得过来招呼雁子他们去沁园了。”
“沁园?”
大过年的,还有去东边?陆伯伯该生气了吧。本不是她该问的事情,可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又问了一句。
“嗯,沁园。”赵晓晚边收拾,边道,“爷爷的骨灰被雁子撒在沁园后面的那片海里了,每年过年他们哥几个都要去沁园看看的。所以,即使雁子再不想回这个家,每年除夕,总要来的,因为爷爷就是在这里走的。”
“哦……”
问道人家的私事了,安阳长长应了声,不打算再听。
赵晓晚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也不再说话,端了菜往旁边餐厅摆好,往大厅那边招呼了大家一声。
☆、075 沁园十九号
075 沁园十九号
沁园十九号,安阳本来不打算去的,可婆婆说相濡和以沫她带着,让她和顾一川跟着去看看,她是一早就对沁园这个项目存在念想的,只是公公不乐意她买这么远。陆泽汀也主张她和顾一川去走走。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深深看了一眼安阳。
陆泽汀的意思安阳懂,毕竟顾一川要在B市公干一年,如今薛子明在军区正是当红,顾月白跟顾一川又在同一个部队,他当然是想他们这些年轻人之间多走动走动,熟稔了以后,顾一川以后在B市部队的工作就会容易得多。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安阳不好意思拂了陆泽汀的意。再说了,其实,潜意识里,她是想去沁园看看的,虽然,她去得前提是陆沉雁不在。
可是,可能吗?沁园是他做了两年的项目,沁园十九号是他的家,在那里撒着的骨灰,是他的亲爷爷。
好在从她端着菜上桌的时候,他们匆匆一瞥的第一眼开始,他们就都有意识的不接大家的话题,也有意识的不去看彼此,省去了不少尴尬。
偌大的中式庄园里,一进入大门,先是一片草地,然后就是方圆几里的一片茂密的榕树林,车子穿过幽深寂静月笼轻纱的林子,入目便是结了薄薄一层冰的人工湖,湖面上染了几分凉薄的月色,淡淡的银白色,好一片端庄清雅的味道。
湖面上驾了一座典型的江南水乡里随处可见的石拱桥,连月色中,都染了几分古典风韵。
从石拱桥走过,便是沁园十九号的主体建筑。一座依据中国古典园林别院设计的水乡庭院。
两支栅栏从山壁蔓延过来,到正门口便是庭院前的松木大门,沁园十九号,五个大字,端端正正的刻在大门的牌匾上,两边屋檐角下。都悬挂了一个红色的灯笼,灯笼里黄色的光晕明晃晃的,在寒冬里不经意就温暖了人心。
毫无意外,只一眼。安阳便对这个地方入了迷。
这是她小时候常在语文课本里见到的那种古朴雅致的地方,是爷爷的书画里,经常会挥毫泼墨的那一片浓墨重彩的颜色。
庭院里没有高科技的电子门,也没有监控设备,不过从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就有严密的哨卡。但安阳似乎明白,依据陆沉雁的个性。还有她从前的习惯,这座隐秘在树林深处的庄园,整个头顶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红外线探测仪在。
车子绕过庄园,在后院的是阶梯处停下。再往上路就有些陡了,此刻已经九点多了,一路上只有几盏零星的路灯,山里头雪不容易化开,此刻地上都有一层半厘米深的积雪。怕路上滑,安全起见,大家决定从沁园十九号后门的石阶梯这爬上去。
遂。大家纷纷从车子里下来。
借着薄薄的凉凉的月光,和沁园后门晕黄的灯光,安阳这才看清楚了来这里的所有人。
陆沉雁的车子里,只坐了桑晓,薛子明的车子里,坐的是顾月白夫妇,还有一个安阳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的女子,一件紫色的皮草,刚过漫过大腿的短裙,黑色的丝袜。连眼角眉梢都是女人味十足,让人一看就舍不得挪眼的张怀谨。
见她从薛子明的车子里下来,而且看着脚步似乎是直接朝自己这边过来,安阳微微一愣。
“嗨,安阳,好久不见。”没有半分意外。张怀谨果真在安阳面前停下,很是自然,笑容和煦的跟她打招呼。
额……安阳有些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神色里有些不自然。片刻之后,才浅浅应了一句,“嗯,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了。
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的那一面,她在BLUES CLUB的觥筹交错和灯红酒绿间,做着陆沉雁的临时女伴。那时候,她觉得她讨厌极了,跟个妖精一样。
五年前的这一面,她笑语嫣然,跟一个老朋友一样,安阳忽然觉得,她似乎不是那么讨厌了。
安阳有些微征着看着明眸皓齿笑意盈盈的张怀谨。
借着浓黑的夜色,顺着山顶吹过来的冷风,张怀谨也细细看着安阳的一举一动,瞧了一小会后,她余光瞟了一眼刻意跟安阳保持距离的陆沉雁,寻思了一下,扑哧一笑,道,“安阳,我现在可不是陆沉雁的‘未婚妻’了哦,怎么你看我的眼神,还跟以前一样呀?”
额……安阳又愣住了,一时之间,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连盯着张怀谨的眼神都迅速垂了下去。
“张怀谨。”
安阳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前面的路虎车子旁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片刻后,那个颀长的身影便渐渐走近了,深沉的脸色,透过月色印入安阳忽又抬起的眼帘之中。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瞧见他这张脸,冷漠如斯,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她。大衣下摆,复又被安阳紧紧拽住。顾一川在旁边淡淡的看着。
“嗯!”
张怀谨爽朗的应了一声,调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你干嘛?”末了,又调皮的问了一句。
“后天科尔回洛杉矶,顺道带你回去。”陆沉雁侧眸瞟了张怀谨一眼,话语里,是对她浅浅的无奈,还有几许不满意。
“A.P科尔,洛杉矶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正好,姐姐我正待字闺中!”张怀谨咋呼了一句,抹了下鼻子,回头迎目瞧这陆沉雁,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陆沉雁微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想先带她往那百来级阶梯上去。
“A.P科尔?”
然,张怀谨话音才落下,刚刚跟随陆沉雁走过来的桑晓,和安阳身边的顾一川不约而同重复念出了这个名字。
“嗯哼~”张怀谨耸耸肩,对他们的反应没表现出来多少意外。反观陆沉雁,倒是眉峰微皱,不知道是因为张怀谨这么随意就说出来了这个名字,还是为了桑晓的反应。
“莫不是南加州的军.火大商?”薛子明也插上了一脚。
“雁子,你可别告诉这个A.P科尔就是我们在西点军校时的战友!”顾一川默了默,开口询问陆沉雁,神色里带了半分怀疑和不可置信。桑晓本来也有话问陆沉雁,但见顾一川先问了,便没在开口,只仔细侧这耳朵等着,等陆沉雁接下来的回答。
“嗯,我也是后来执行任务时与美国那边的军部接触,才知道的。”
陆沉雁点头。
顾一川怔了征,没再说话。
“走,你老说你这几年跟随组织东奔西跑,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很多,正好,我们来试试,我让你50级。”
这话刚刚说完,陆沉雁就兀自拉着张怀谨走了,连张怀谨尖着声音喊出来的埋怨都置之不理。
桑晓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这样的一些举动,只是浅浅笑着。薛子明他们那群大男人,一听陆沉雁这么吆喝,也都跟了过去,要参与那场比赛。
看着他们争相离去的背影,安阳心里其实明白,他只是不想让大大咧咧的张怀谨再问她一些比较尴尬的问题。放以前,薛子明恐怕也会跟着张怀谨胡闹,现下,只怕是雁子决定不在乎了,决定要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了,所以也就跟着这样了。
“嘿,奇了,雁子都去了,你不去?”
大家都争相着比赛,车子边便只剩下安阳,顾一川,桑晓和许落四人了。桑晓目光斜斜的注视着许落,话语里带了些嘲讽和鄙夷。
“这就跟上。”许落原本是想留下来跟着安阳一起,顺便跟她聊聊。但桑晓显然知道她的用意,故意留在这里。遂,许落没好气的白了桑晓一眼,音色也是冷冷的淡漠的味道。
随后,桑晓看着许落转身朝陆沉雁那边过去,冷冷嗤了一声。等许落走开不远之后,她也才开始往上爬阶梯。
整条蜿蜒的石梯下面,只剩顾一川和安阳两个人。
夜里,山里的风凉,天又黑,顾一川不顾安阳的挣扎执意捉住她的手,牵着她缓缓的拾级而上。
“顾一川。”
“安宝贝。”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安阳和顾一川同时出声。
两人微微一怔,脚步都同时停了下来。
“你先说吧。”安阳看着顾一川,眼眸里漾着几分坚决。
“嗯。”顾一川应了一声,牵着她手的指头紧了紧,带着她又走了几步阶梯,半晌后,清澈如泉水的声音才在夜风中响起,“安阳,我没想过雁子会回来。”
“嗯。”安阳点头。
她相信,顾一川这次没有骗她。
“嗯是什么意思?”顾一川侧目,借着山里倾泻而下的薄薄的月光歪头打量着她,口气里是满满的不满。
“嗯……”安阳低头想了想,“嗯是我不高兴的意思。”话毕,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顾一川心里一慌。她这样坚决的表情,这样直言不讳的态度,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她今天晚上种种奇怪的动作,种种对他的防备和小心翼翼。心里头有个想法,越发的强烈,越发的壮大,在此刻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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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今天要三更……
☆、076 摔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知为何,顾一川心里忽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许是因为他是真的连自己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感觉都没搞清楚,而且,一不留神,这份感情已经发展到让他觉得有些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顾一川低着头,将脑子里字那天表白过后就一直都在怀疑的事情又拿出来想了一遍,心里又飞快的想了好几种解决方法。可是,他阴沉着的眉眼却证明了这不是一个很好解决的问题。
怎么办呢?
顾一川侧过头,视线落到离这一段石阶梯相差仅仅两臂不到的光秃山体,心里有个计策一闪而过。
遂,他赶紧抬眸,仔细盯着安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扳过她的身子,仔细问她,“安宝贝,那天,你是在装睡的,对不对?
“嗯。”
安阳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这是安阳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决定跟陆沉雁划清楚界限那一天开始,从那天陆沉雁和桑晓的订婚宴上顾一川忽然出现开始,她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凑合着跟顾一川过一辈子好了,她是真的这样决定了的。
可是,当他那样热烈的吻着自己,跟她倾诉着他心里隐藏着的爱恋的时候,她却犹豫了,傻了,不知所措了。那一刻,她没全没有感觉到幸福,也没有感动,就只有满满的害怕。所以,她才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的时候。双眼一闭假装睡着。她以为顾一川会明白她这是在无声的拒绝她,可是她却低估了顾一川这次所下的决心。
尤其今天,从她瞒着她带她来陆家赴宴,他设计让顾以沫叫他爹地,她觉得在不说清楚,这个错误会越犯越严重的。正好。他们都在前面。给她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安阳,你……”
“别,一川,你听我说完。”顾一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安阳立马打断了他,他怕由着他这么说下去,她会狠不下心拒绝。
“一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现在真的做不到,你对我越好。我压力越大。你对我越好,我越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我现在只想把我爸爸的事情尽早解决了。感情的事情,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所以,我们回到在S市的时候那样的日子,成么?
安阳望着脚底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石阶梯,盯着脚上那双雪地靴深灰色的鞋面,手指紧紧缠着自己的一摆。忐忑的等着顾一川的回答。
顾一川看着她这番模样,心里有些疼得发紧。但他脸上的神色仍旧轻松,那一张在月色下甚是隽秀的脸庞,似乎都扑了一层薄薄的桃红色粉底,带着几分暧昧。他思考了几秒钟,抬脚往上迈了一步,跟后面的安阳错开一道阶梯。他本就比安阳高很多,如今又多了一个阶梯,自然是把安阳整个人都藏在了自己背后,他用眼角的余光往后扫了扫,只能看到她小小的一道侧影,隐隐能看到她似乎要抬步上来。
遂,他猛地转身,安阳的身子整个毫不意外的就撞进了顾一川的怀里,安阳的额头撞到了顾一川壮硕的胸膛,硬碰硬的完美吃痛,忍不住让她低唤了一声。
顾一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同时,有声音爽朗清晰的从安阳面前的温柔男子嘴里念出来,“安阳,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今天挑明了也好,我可以少了很多顾忌。那你现在听好了,喜不喜欢你是我顾一需要的事情,接不接受我,是你安阳的事情。从今以后,我可以抛弃我是你丈夫的这个法律上承认的事实,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做起,我不会再住你家里,你也不用再配合着我在我爸妈面前演戏,我给你全部的自由,而我……”他顿了顿,看着她水灵灵的双眸,继续道,“会和你心里的那个人公平竞争。你不用害怕,不用躲避,仍旧跟以前一样对待我。”
“一……”
这次,换了安阳连川字都没有念全就迅速被顾一川给打断了。
“安阳,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只有接受,如果到了你爸爸的案子解决了,我们需要回S市了,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们就离婚,成么?”
整个世界,都在此刻有一段短暂时光的窒息。
安阳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一上一下的蹦蹦跳跳。可是,顾一川都将话说的这份上了,她要是再拒绝的话……思考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并冲他扬起了一个久违的笑脸。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我认识安宝贝嘛。”
顾一川看着她的笑,心里的不愉快也顿时就消失了,微笑着伸手大力的揉了揉她被风吹得冰凉的发。
“冷不冷?”顾一川习惯性地就要揽过安阳,却被安阳往旁边一躲,给闪过去了。顾一川微微皱眉,不是已经说清楚了?
“喂喂喂,根据刚才的口头协议,顾一川先生,你现在不是安阳小姐的合法丈夫了,请管好你的狗爪子。”
安阳侧着脸,下巴微微抬着盯着不到一分钟就要逾矩顾一川。
“不是,那个,朋友之间的亲密也不可以了么?”顾一川一愣,委屈巴巴的盯着义正言辞的安阳。
“你见过异性朋友勾肩搭背的?”
安阳的眼里,显露着深深的鄙夷。
见过……我以前经常这样!顾一川很想这样回她一句,可是,没那个熊胆了~
好在两人都说清楚了,维持了一天的尴尬气氛终于在这个时候消散殆尽,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脚下的行程却只走了一点点。天气有些冷,一阵寒风刚过,安阳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顾一川瞧着身侧真的已经穿的很厚实的安阳,叹了口气,“宝贝我们也跟他们一样比赛跑上去吧,我们落下太远了,让他们一大伙人等太久不太好,而且,跑一跑,也能暖和身子。”
安阳默了默,一开始没做声,只是抢在顾一川前面赶紧上了五六级阶梯,然后扭过身子道,“好,五十级我就不要你让了,我先跑咯!”
狡猾的安阳,趁顾一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撒开两脚丫子扑腾扑腾往上跑。顾一川看着那个穿的肥肥的但仍旧努力往上爬的瘦小身影,又让了她半分钟才开始往前追。
只是,任安阳耍尽了小聪明,毕竟男人和女人的体能相差甚远,而且顾一川又是特种兵,追上她完全是轻而易举,不用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待一路领先的顾一川到达山顶时,安阳还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爬,一边爬还一边指责顾一川不会怜香惜玉。那声音里,竟是温柔和调笑,停在别人耳朵里,很有那种夫妻之间小打小闹撒娇赌气的味道。
不免,在山顶等着的一群女人都回头望了过去,陆沉雁刚刚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吐烟圈的空当,也将眸子送了过去。
山顶上没有建筑,气温比山脚下又低了太多,连山包上的积雪都比山脚下厚了太多。几个在部队带了多年,有了丰富的野外作战经验的男人纷纷去不远处折树枝,
“雁子,等久了吧。”顾一川扫了留在原地的几个女子一眼,率先走向陆沉雁。因为刚才跟安阳说清楚了,他便没有了顾忌,连带着跟陆沉雁说话都轻松了好多。
“没,我们也刚上来不久,桑桑出发晚,路上耍赖呢。”说话的同时,他假装将视线线落下正拿了细细的焰火棒起身走过来的桑晓那里,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顾一川的身后,那一片空空的雪地,那个臃肿的身影还没有上来。她怕黑,又有轻微的夜盲症,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后面……
“哪有耍赖的,你自己答应了让五十级阶梯的,怎么能只让怀谨不让我?这不公平嘛。”
桑晓一边说笑一边走过来,语气里,是女人对男人撒娇的那种媚态。手里的动作,已经伸开了双臂也去挽着陆沉雁。顾一川跟陆沉雁前后只隔了一点点的距离,他正准备往旁边挪挪,给桑晓空出点距离。怎知,伸手却飞过来一个胖墩墩的身体,然后就是一声语带不满的哀怨。
“喂喂喂,顾一川,你怎么能这样,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有轻微的夜盲症?灯光太暗,我看不清楚路的!你这厮一点都……啊呀!”
安阳是跑上来的,速度有些快,又压根没有注意周遭的情况,根本没看到眼前堵了个人,她都来不及刹车,一句怜香惜玉都没说完,整个人“哗”地就撞上了面前正朝着陆沉雁走过去的桑晓。
“扑通”一声,两个人前胸贴后背的撞到了一起,然后脚底一滑,两人都帕拉一下摔倒了冰凉的雪地上。
顾一川刚要喊出来的一句小心,生生的僵在了嘴边。
这丫头……看着面前的雪地上,两个女子叠陀螺一样扭到一起,他都没想过疼惜,只想趁这个机会狠狠笑她一顿。
而,在桑晓和安阳正前方的陆沉雁,本来视线就落即那个阶梯的入口,远远的见到安阳滚雪球一般扑了过来,浓黑的眉还没等他撞上桑晓,就已经深深蹙起来了。
毛里毛躁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长这么大了,身子还能是时不时的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遂,她摔倒,他也毫不惊奇,只是在第一时间,弯下了腰,朝她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摔疼了吧,来,快起来。”
☆、077 祭拜
077
呃……
本来不过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切话语,可是这话由陆沉雁这么说出来,口气还是这么的温柔,却一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淡定不了了。而且,更加狗血的是,偏偏,摔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一位是未婚妻,一位是前女友。偏偏,他也不是这样说的,桑桑,摔疼了吧,赶紧起来。或者,安阳,摔疼了吧,来,我扶你起来。
白皙的手掌伸在安阳跟桑晓的面前,四只圆滚滚的眼睛同时盯着这宽厚的手掌。可是,却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伸手覆上。
陆沉雁看着面前微愣的两人,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举措是使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现下,看清了面前的两人之后,他的手收也不是,仍旧放在半空中,也不是。
一群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地上那叠陀螺的两只。
“喂,落落,谁赢?”张怀谨收回目光,用手肘碰了碰同样收回目光继续捯饬着手里的烟花的许落。
“瞧你这什么眼神呢!”张怀谨重新瞪回去,顺便,手指戳了戳许落的腰身,许落灵巧的往旁边躲开。张怀谨冲她扮了个鬼脸,继续侧眸去看那前面的几只。
“这还用说?就安阳那白痴?”问的这是个什么问题?许落白了张怀谨一眼。
“落落……”谭丽莎就势将手里捯饬好了小烟花放到地上码好,侧身去拿下一个的时候,拖长了音唤了她一声,“你能不能别做这么明显?”
“我明显什么了?你们总说我对桑晓有偏见,好。还你们去桑家住住看看?她不就做了个医生?你们就以为她是白衣天使了?别忘了,她那手是拿刀的!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好了。”
说完这句,落落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只伸出两手兜住谭丽莎的脑袋,扭过去。正对这安阳他们那边。“你看好了,丽莎,看看你心里的那个好姐姐,是怎么吃人不吐骨头的!”
丽莎半信半疑的扭头过去。果不其然,到最后,只得相信了后来张怀谨总说的那句话。落落的眼睛总是雪亮的!
只见,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桑晓那把常年握手术刀的手很平稳的落到了陆沉雁的掌心。陆沉雁得救了似的,迅速句包裹住了她的手。
看着面前两只交叠在一起的白皙手掌,趴在桑晓身上的安阳愣住了,一瞬间,仿佛刚摔在地上的所有疼痛都在此刻涌上四肢百骸,生生的疼,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赶紧用了眨了几下自己的眸子。将要流出来的眼泪迅速给挤弄了回去。
她“唰”地自己爬了起来,一边还不忘打趣道。“桑桑呀,还好我不是太重,又穿了这么厚的衣服,摩擦力大,不然,指不定我这马大哈的性子再加上个五大三粗的身子,一不留神就会把你撞到山那边去的。嗬嗬嗬……”说着,她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可是,这笑,竟比哭还丑。
顾一川知她心里难过,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在安阳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傻姑娘诶,你这毛里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还得吃多少亏,受多少痛,才知道要照顾好你自己,嗯?”他说着,揽着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使得她不得不稍稍侧了下头,稍稍抬了抬下巴,与顾一川对视着。
果真,殷红了眼睛。
遂,顾一川另外一只手也抬了起来,食指微微弯曲,爱怜地刮了刮她小小的有点点塌的鼻梁,“乖,不疼,不怕。”他用脸颊贴了她脸颊一下,温柔轻细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及时止住了安阳的伤心。
桑晓是被安阳扑倒在地上的,自然是等着安阳起了身才能攀爬起来,陆沉雁的视线从安阳微微攥着的右边小拳头收回,转而风轻云淡望着桑晓,手里用了点劲,将桑晓拉了起来,就着这一只手,让她稳稳地站在了自己身边,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大衣的外兜里。
“没事,安阳,我不疼的。”桑晓浅笑着安慰安阳,可是,那两只交叠在小腹前的一双手,却刻意将被树枝勾破了的那只放在了上面,手背上,还渗着一绺殷红的血。害得安阳连连说了一串的对不起。
陆沉雁看着她手背上小小的划痕,再看着安阳依旧小心用左手遮挡住的右手手背,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虽说是来山顶祭拜陆爷爷,但是,真正带过来祭拜的东西却没有多少。
陆爷爷生平只好两样东西。
一样是喝酒,一样是热闹。
最忌讳的东西,也只有一样,那便是怕冷。估摸着,是那时候行军打仗落下的毛病。
所以,每年祭拜爷爷,陆沉雁都只会准备三样东西,一瓶茅台陈酿,一场热闹的焰火,一把烧得红旺的篝火。今年也没有例外。
烟花刚才张怀谨和许落他们已经摆好了,山顶上不适合用那些大型的桶装几十响的烟火,怕坠落的火星点会点燃山上的枯树叶木枝,所以陆沉雁准备的都是一些小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小烟火。
柴禾薛子明他们也已经搬了过来,几个人还都用心的码成了一个一米多高的木架子。
陆沉雁掏出随身携带的那时候训练时用惯了的防水火柴,正准备弯腰点燃了手里捏着的几片干树叶然后引燃码好的篝火架子,刚要点火的时候,终于,犹豫了很久的安阳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那个,陆沉雁,能不能,让我给爷爷点这一把火?”
安阳的声音有些小,还有些忐忑,她在心里思忖了良久,最后到嘴边的时候,那一声雁子。还是被一句礼貌客气的陆沉雁代替了。
“嗯?”陆沉雁下意识的嗯了声,似乎不太确定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安阳从顾一川身边挪了一步,又往前迈了一步,在陆沉雁面前站定,“你让我来点火吧,我曾经答应过爷爷做的事情一样都没做到。就当是我向爷爷表示歉意好了。成么?”
她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仍旧跟她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一样,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很有味道。
陆沉雁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侧过头。抬眸认真的打量着她,只是,就是不说话。手里的火柴,也没有划下去。
许落趁这个机会,微微探出头,朝右看了一眼已然脸色苍白的桑晓。
每年,过来祭拜爷爷,从点火,倒酒。到点燃焰火,都是陆沉雁一个人做的。他从不假借他人之手,桑晓都不行。
果然,她又看到桑晓朝安阳迈出了一个虚步。
“安阳,爷爷走得时候,真是春节,雁子跟陆叔叔和楚阿姨闹脾气,没有回家,他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所以,他心里愧疚。雁子并不是不愿意给你……”
桑晓果然是个明白人,话点到这里,声音便渐渐弱了下去,然后将她的拒绝,隐没在了那拉长的尾音之中。
她明面上是在为陆沉雁的迟疑做解释,实际上,她却是在赌,赌她这么明显的暗示之后,陆沉雁不会将手中的那根火柴让出来。
可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不由得让安阳浑身一震,连伸在陆沉雁面前的左手,都微微颤抖着,慢慢卷成了一个拳。不知道是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机会了,还是因为桑晓说的那一句没有见到最后一面,而连撑开手掌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阳……”
“雁子。”
许是安阳的颤抖,惊讶了太多人了。
顾一川怕陆沉雁明目张胆的拒绝,会伤了安阳的心,便想着出声唤她,给她个台阶下。
薛子明,则是看到素日里那么咄咄逼人的安阳,刚才那一句话带了那么多的请求和卑微,还有希冀,不想让她失望。重要的是,他其实知道,雁子这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默默承担这份深重的痛处。如果真的有个人可以让他放心的一起承担,薛子明知道,这个人也只可能是安阳。
如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他真心的希望,这一次,他们可以给彼此一次机会,弥补一下各自心中的遗憾。
张怀谨唤了一声雁子,不过也是想让陆沉雁给安阳一个机会,即便,桑晓此时此刻正在盯着这两人。
陆沉雁认真地看了看张怀谨,也看了看薛子明,视线扫过脸上的表情可用五颜六色来形容的桑晓,只轻轻一扫便移了过去。
视线落即安阳,从她忧伤的眼眸,再到她还没结痂的右手手背,冲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嗯。”安阳点点头,朝他走了几步,在她身侧停下。
“手给我。”陆沉雁的眼眸讳莫如深,声音也透着几分寡淡,可是,却那么清晰,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安阳木了木,将右手手掌伸过去。
“不是这个。”陆沉雁抬眼瞟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左手掌,摇摇头。
“哦。”安阳应了一声,又将右边那只伸了出来,不过很聪明的让掌心朝上了。陆沉雁看着这只也是通红通红的手,摇摇头,伸手轻轻捏住她右手手掌的的手指,翻转了过来。
透过头顶上直晃晃的月光,还有反射在雪地上的这一片的白,大家随着陆沉雁的动作看去,登时,大家都倒抽了一口气。
那一片黑糊糊的伤口,上面都还有还未干的血痕,明明是刚才在地面上蹭着,可是,她却连吃痛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声。
安阳整个人也是一愣,她以为她收得很好的,这里这么多人,这里也这么的黑,她甚至觉得,陆沉雁刚才都没有看她一眼。
可是,却独独只有她,发现了她手上这触目惊心的伤。
“安阳,你这样,爷爷看了会心疼。”
陆沉雁强忍着心里面喷涌而出的噬人心扉的疼痛和难受,低低的或是谴责,或是疼惜的一句。明明自己心疼的要死,可是说出口,却只能假借爷爷的名义。
还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
陆沉雁不知道了。
从大衣的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掏出一瓶不论何时何地总会塞在兜里的一瓶小小的黑棕色的云南白药。
陆沉雁捏了块雪,用手帕抱住,然后用了揉搓了几下,让雪在掌心化成水将手帕打湿,然后才轻轻擦拭着那上面难看的伤口。
“嘶……”
手帕碰到皮肉,钻心的疼,她忍不住吃痛出声。
顾一川在伸手用力看着,埋怨自己竟然一直揽着她也没发觉她受伤了,而雁子,隔了她这么远,却这么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细心的替她清理。
他说不清,他心底伸出泛起的那抹情绪,是伤心,是嫉妒,还是无奈的恨。可是,此刻,他只能拽紧了自己的手。
而桑晓,固执的难住刚才故意露给别人看的细小的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眼底的恨意,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
陆沉雁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的将安阳手背上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倒了一层细密的云南白药粉抹上。
然后才松开她的手,下巴点了点她,示意她跟着自己一样跪在这盆篝火前。
“安阳,对爷爷,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所以,这火,我只能做到我们俩一起点,你,能不能接受?”
“恩恩恩,我能接受。”
安阳低头点的比小鸡啄米还勤。
“嗯。”陆沉雁也应了一声,将手里捏着的树叶交给她,自己划燃了火柴。安阳眼疾手快,迅速将手里的叶子凑到火柴的外焰面前,颤抖着点燃。
干树叶被点燃了,红旺旺的光亮将她的连照得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眼里隐忍着的不知道是吃痛,还是难受,还是伤心陆沉雁的爷爷去世,眼里包着的一包泪水,伴着火苗呲啦呲啦的响声,尽数落入陆沉雁的眼底心尖。
安阳却没在意,弯着身子,半匍匐在地上,小心的兜着火苗,伸进篝火里面。心里在一遍一遍的默念,爷爷,请您原谅安阳到现在才来看您,也请您不要责怪,你最爱的小雁子,没有见您最后一面。
虽然,自己的亲爷爷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总算,了却了小雁子的爷爷这边的一桩心事。
她总算,没有把这个遗憾,留一辈子。
☆、078 暗藏汹涌
山顶风大,篝火一灭,就是凉到人心尖尖的冷风呼呼的灌来。毕竟大过年的,天还这么冷,还有一截山路要走,大家没有待太久,坐了一会聊了会天就下山了。
上山的时候几个人比着赛扑哧扑哧就上来了,可下山的时候,就不成了。路抖,天又黑,下山比上山滑多了,只能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
薛子明打头阵,陆沉雁走最后,中间顾一川顾月白和张怀见一人护着一女子。可是,下山的时候,不知道大家是随意还是故意,恁是将安阳排在了陆沉雁和顾一川之间,安阳许落怕她尴尬,抬步要过来换,这样不是更明显?而且,她有轻微的夜盲症,若是到中间,前面和后面都有几个人挡着,会让她的视线变得更加不清晰。遂,安阳看了一眼顾一川,看着他平静的眉眼,便拒绝了许落的好意。
桑晓本来是怕站到陆沉雁前面,后面只有陆沉雁一个人,她怕那种空旷的感觉,才站在正中间的,哪知回头瞄陆沉雁的时候顺带瞄到了他前面的安阳,登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石阶梯是陆沉雁让施工队沿着山体修的,为了缩短工程,特意顺着山体的走势修葺的,所以有些蜿蜒,围着山壁像蛇尾一样盘着。拐弯的时候,不免,山壁一挡,底下的路就有些看不清了。
“一川。”
安阳不知道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害怕,还是因为陆沉雁在后边,所以紧张,她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扯了扯前面的顾一川的衣角。
“哎。到!”顾一川先应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背脊,样子跟平时在部队跟首长报告一样苍劲爽朗。
“我怕。”安阳低低念了一句。
“乖,不怕,有……老公在这呢。”想起先前才跟安阳立下的合约,顾一川本来不想说得这么暧昧的。可是。眼前忽然闪过先前安阳跟陆沉雁在山顶时的一举一动,心里泛起一股酸楚,他顿了一下,便将这声老公说得特别的清晰。恳切,自豪。
随即,亲昵的往后伸出手。手掌朝上,展开在安阳面前。安阳犹疑了下,在心里思考该不该将手覆上去。
可是。她真的看不见。
就在安阳犹豫的时候,她的背后陡然一亮,明亮的白光从她头顶上倾泻而下,将她脚下的路照得格外清晰。
安阳不由得回头,却见陆沉雁握着开了手电照明的手机,举在离她头顶十来厘米高的地方。她微带着疑惑的眸色,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唇,都毫无意外的因为这忽然的扭头尽数落入陆沉雁平静的眸子里。
一双重瞳里。忽然卷起了狂风暴雨,却没有挪开,直勾勾的与她直视。安阳也怔住了,也忘了收回眸子,更忘了她的前面,还停放着顾一川的一直在等待中渐渐被风凉透的宽厚手掌。
在和严重如此亮眼的白光,顾一川怎么察觉不到?他是阻击手出手,跟陆沉雁有着不相上下的侦察能力,当年特种兵部队里,代号为秃鹰优秀特战队员,怎么不能从地上淡淡的影子中察觉到此刻身后二人,依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男人,身上有了婚约,有个即将要娶的女人。
那个男女,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才刚刚答应他,会等他努力走进她的心。
“咳咳……安宝贝?”
顾一川想了想,嬉笑着回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轻唤了她一声。
“嗯,啊?”
安阳先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后才知道喊她的是顾一川,慌忙别过头,看着顾一川。
“咳咳,我手都凉了啊!”顾一川装委屈的扁了扁嘴,又故意晃了晃仍伸在安阳前面的掌心。
“哦哦哦,太黑了,没看见。”安阳连连点头,随便搪塞了一句。
“天啊,安宝贝,不会吧 !大家都说我肤如凝脂,白皙胜雪啊,你竟然说它黑?”顾一川哀号一声,妖孽般的身影只差没有响彻山谷,还惹的前面的许落和张怀谨哈哈大笑。
陆沉雁在身后也被顾一川逗得微微勾了勾唇,他,顾一川,秃鹰,还是跟以前一样乐观豁达。
“抓好。”
安阳还在征愣,顾一川已经伸手抓住安阳的手腕,将她的手硬塞进了自己的掌心包着,牵着她一步步下山。
陆沉雁将视线落到别处,手机,他还是举在越过安阳头顶几厘米的地方,不过,他下意识的在原地停了几秒,等安阳跟自己隔开了两个阶梯后,才开始继续往下。
安阳自然感觉到背后的温暖身影离自己远了些,不过,也好,他们今晚,确实有太多地方逾矩了。
顾一川自然也察觉到了,嘴角终于勾起了今晚上第一抹轻松的,胜利般的微笑。
遂,三个人彼此都忍下心里的酸涩,一步步往下走。
下山了之后,已经近十一点了,几个男士都要赶回大院陪着爸爸妈妈守岁,只陆沉雁不愿回去,直接便在沁园十九号住下。桑晓跟家里挂了电话,说在沁园十九号这边住下,电话里桑国安笑得那叫一个爽朗高兴,陆沉雁既没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只沉默着不说话,桑晓便也在大家暧昧的眼神中留了下来。顾一川给许出云打了电话,说是晚了就不去大院打扰人家陆叔叔和陆阿姨了,便开了陆沉雁的车子,跟安阳回阳光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