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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南方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54

连夜飞往军区,拿到前往边境山区演习前缴上去的手机,陆沉雁颤抖着开了机。输入一连串的密码后,在一个军用的GPRS搜索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闪着光的红点。

如今这是军区最先进的GPRS定位系统,被定位的范围精确到了三米外。本是用于5137特别行动组任务完成后的搜救行动的,是事关个人生死的东西。5137特别行动组48名成员一人一枚。然,队长的却不在自己身上!

会议室里,一个个刚刚召集过来的背着微冲的5137特别行动组成员,都不得不倒抽了一口气。

而坐在第一排的军区最高首长兼中央.军.委委员薛启生和以及5137特别行动组直属负责人员中央.军.委委员莫志国,纷纷蹙了蹙浓黑的眉。

陆沉雁自然没有忽略他们的反应,只是。这是关齐铭给他和军区下的战书。事关守护的国家和保护的女人。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在乎那么多。直接将GPRS地图拉大,陆沉雁直接将镜头锁定到沁园七号附近。

“咳咳……”因为太紧张,太忐忑,又太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一开口,陆沉雁只觉得嗓子一阵难受,忍不住咳嗽了两下。然而。却也就只有这两下,剩下的不耐,他尽数吞了下去。泛白的指节,在提醒他不得不冷静。

片刻后,陆沉雁重新将视线落到地图上,手指指着红光闪烁的区域,强迫自己冷静自持的下命令。

“人质被囚禁在东边的沁园别墅区。沁园别墅区地广人稀,而且屋落之间相隔甚远,要避免关齐铭发现而潜入进去是有难度。不过。沁园七号是欧洲古堡市设计,死角比较多。每个房间又都有向外开窗户,容易狙击。”

“白狐,你带领5137第五行动组潜进沁园七号附近区域,寻找有效伏击地点。第六小组负责潜进沁园七号。”然后,他又将凛冽的目光投向地图上标了蓝色区域的一片山区,继续命令,“第七第八行动小组,随我前往玉龙山区配合B市刑警大队执行缉毒行动。”

“报告首长,任务布置完毕!”

陆沉雁说完,立马立正站好,对着莫志国边行军礼,边打报告。莫志国起来,回了个军礼。陆沉雁便往旁边退开。

66岁的莫志国,鼻翼的法令纹已经很是深刻,脸上的皱纹也不得不宣告他已经在如歌的岁月中苍老。然而,随着岁月而来的,是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倒的冷静和沉稳。是家室,国事,天下事,一手操控而面面俱到的得心应手。

莫志国挺直了背脊,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后转身,如猎豹般让人不敢小觑的眼睛一一划过后面坐得笔直的这群可爱的特种兵们。

深深看了一眼后,才缓缓张口,“同志们,此次任务,事关国家荣誉,社会安康,焰这颗毒瘤,不光长在B市,亦长在国家心中。中央十分关注此次的行动,连夜调配了武装力量,政府也给予相应的配合。”

“同志们,我们5137特别行动组的成立就是为了护国之安康,黎民百姓之和谐。任务虽艰巨,但我相信我们5137不会畏惧。大家又有没有信心,一举捣破非法组织,还国家一片蔚蓝的天空?”

“扞卫国家荣誉义不容辞,为人民服务义不容辞。”

莫志国刚刚说完,底下的特种兵纷纷起身,一边念着他们的口号,一边行以庄严慎重的军礼。

莫志国满意的笑了笑,一双布满茧子的手立在了身后,笑看着陆沉雁指挥着这群可爱的人出去。

“雁子。”

陆沉雁到了门口,却被已经起身走出座位薛子明的爸爸,他曾经的领导薛启生一把喊住。

“报告首长,到!”

“既然叫你雁子,咱们就是叔侄。”薛启生这么说了一句,便伸手搭在了陆沉雁的肩头,“雁子,伯父知道你责任心重,这一次,我特例允许你跟第五第六小组前往沁园。”

陆沉雁压根没想到薛启生会说这么一句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其实是雀跃的。

可是,接触到薛启生平静的目光,想着上次让他错过的机会,他用军装外套的坚硬的袖口狠狠割了割手腕,那刺痛感强迫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想亲自去就那个身陷险境的小女人,可肩上扛的责任,告诉他,他不能!

“谢谢首长关心,国家利益面前,儿女私情不足挂齿。我潜入血煞四年,跟太子有过几次交道,5137里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我信任秃鹰,我信任我的战友!”

说罢,他凝了一眼远处操场上顾一川已经集结好的队伍。就一眼,他立马转了过来,朝薛启生和莫志国行了个有力的军礼,不等吩咐便转身小跑,跟随队友的步伐。

“老薛!”

莫志国自他后面走上来,拍了拍薛启生的肩膀。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薛启生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赞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志国双手仍旧负立在后面,遥遥望着门外陆沉雁背影消失的那片地方,半晌后,才念叨了一句,“老陆家没有贪生怕死的主,老陆家的,都是好男儿啊。”

☆、094 失误

094 失误

沁园七号。

有着两个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看守着,安阳缓缓出了房门,走向楼梯。

这座哥特式风格的城堡,外围怎么样的安阳搞不清楚,但毕竟在丹麦待过那么久,也走过欧洲很多地方,凭那些建筑,凭那些画廊的展品,她也能想象得到。

楼梯是淡青色的,很是悠远的样子,她待的地方是二楼,走在楼梯口仰头朝上看了看,仍旧是一片青苔绿,但楼道两边都是青黑青黑的,不觉又有些恐怖。伴着楼上隐隐约约的哭声,安阳皱眉,忍不住瑟缩了下。

“走了,下楼!”

晚饭时间了,虽说顶上有人吩咐过,不要怠慢了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这么磨叽,一天除了坐在床边不说话便再没有其他的动静,现在到吃饭了,也还迟迟不下楼,他是早就恼了的,自然语气不太好,也忍不住就推了她一把。

安阳蹙眉,瞪了他一眼。

“刘伟!”

旁边另外一个男子喊了推安阳的那个男子一声,明显的,声音里带了点怒气。

许是后头出声的那人职位比较高,或者更加手顶上的人器重,刘伟只瞪了一眼,先于安阳迈开了一步,下了楼梯。

不相关的人,安阳不愿多看,复又抬头看了那楼梯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各种神情,忒复杂了些。

“走吧,等下那个女人也会下楼吃饭。”

身后的人好像窥破了安阳的心思,但又似乎是无意识的才说的这句话,总之,声音很浅。安阳错愕的回过头去满脸表情也很浅,摸不透心思。

这人,不简单。

估计,是关齐铭心腹。不然,不可能事事都如此清楚。

安阳思忖了下,收回目光。遂跟着前面的刘伟下楼。

身后的男子看着安阳走过了好几个阶梯了。才按了一下手背上的通讯器。楼上,房间里,滴的一声,有同样的通讯器上。滴的爆出一声响声。

随即,两个着白色护士装的女子,半哄半拉着将坐在床头一直嘤嘤哭泣的中年女人扶起来。按照事先吩咐好的,将中年女人给送到一楼。

看来,猜测的没有错。

从关齐铭直呼爸妈的姓名。从他口中的疯婆子,从这一天一夜隐约听到的那似曾相识的哭声,到真的看着护士搀扶着郑佩佩下来,这回,安阳没有半点惊讶了。

只是,这样的郑佩佩,跟五年前那个在电话里盛气凌人的告诉她。关齐铭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要她别跟他走太近。别去害他之类的郑佩佩,有太大的差距了,这差距,让她震撼,但没有心疼。

“她怎么了?”

安阳扒了一口饭,吃完了后,才漫不经心的转头问一直站在她旁边的刚才训斥了刘伟的男子。

“郑女士本就精神衰弱,加上四年前受了刺激,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哦~”安阳拖了长长的音应了一声,点点头,随后,又转向那个男子,“你是医生?”

男子显然有些征愣于安阳忽然问出的问题,按照关齐铭的吩咐,他已经严格按照了一个黑.道人士的衣着仔细包装了自己。

“嗯,精神科医生,你可以叫我林医生。”林医生笑了笑,仍在研究刚才的问题,转而又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有轻微的洁癖。手上也没有明显的茧子和伤口,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一类人。”说他们的时候,安阳有意识的看了一眼其他几个跟他同样穿着的人,“还有,你对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很熟悉,尤其对……她,连下来吃饭,或者患了什么病症,什么时候患的,有多严重都一清二楚。”

她……安阳本来想叫一声郑佩佩,可是心里一慌,终究也没有叫出口。

然,却无人看到听到她这一个字眼的时候,先前一直在嘤嘤哭泣的郑佩佩,忽然一下停止了哭声,愣了一下才又继续抽泣。

林医生似乎对安阳的解释很怀疑,撑开自己的手掌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瞧了一眼刘伟握成拳的手,眯了眯眸后,略略皱着的眉头才松了下。似赞叹般看着安阳,“你很聪明。”

安阳笑了笑,放下筷子,回答的时候带了点点的得意,“我靠这个吃饭的。”

是的,她在国外两年,专门研究这这门学科,专门为那些犯罪嫌疑人或者辩护人,新闻发言人设计搭配衣装造型,有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林医生显然惊奇,一是她说的话,一是她的反应,竟然一点也不为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担忧。随后,趁安阳不经意的时候,一把抓起她的手,逼她摊开,一边说,一边在她手心里划着些什么,只是嘴上说的全是毫不相干的话,“是吗?我的指头常年握着手术刀,也有很厚的茧子的,只是你不能一下子看清楚罢了。”

精神病科的医生,要常年握手术刀么?

还有,她抓着她的手,在掌心里写的字……

安阳震撼了!哗地坦言,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林医生倒是爽朗一笑,“怎样,还坚信你的判断?我没骗你,我的手,也是有厚茧的。”长长的一句话,看似实在质疑安阳的判断。只是,那一句我没骗你,语气在安阳听来,倒是格外的重,似乎在努力暗示她什么话一样。

安阳再度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似有流光倾泻的眼睛,复又垂眸看着仍旧火辣辣的掌心,用力握了握。

笑了笑,有些苍白道,“是吗?我看了关齐铭的数据库资料,我知道他今天晚上在玉龙山区有桩交易。他绑我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我知道的。”

她本来还没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关齐铭那天的话提醒了她。他说,上次在中东。他没弄死小雁子。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小雁子活命。她继续四两拨千斤般,一不能让别人听懂了她的话,二来还得让对面这个她已经孤注一掷着相信了的林医生获取重要的消息。“林医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齐铭不过是想拿我来分散陆沉雁的视线,然后安全将最后一批angle crazy收到,只要警方抓不到现场。以前犯案的证据毁了,他就安全了,是吗?他绑架我,实际上,对外他可以宣称,他请我来,不过是给个机会让我跟她……”安阳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停止哭泣和谩骂。一下一下嚼饭的郑佩佩,语气忽然硬朗。

“……母女相认。是吗?”

“五年前,他利用我的离开,让陆沉雁着急,让他乱了分寸,让他不顾命令单独退出行动,关齐铭则请了雇佣军在中东追杀他。如今,他亦不过是想利用我分散他的武装力量,分散他的心思,不也是为了报他当年在边境破获的那件案子害‘焰’失去货源并因此而被其他帮派吞噬势力的仇?”

“你……都知道?”林医生故意装出被她吓到的样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嘿,拜他所赐,绑架我之前还要让我看到他的数据库,打晕我之前还要提醒我,他对陆沉雁有多恨!”

安阳说话间,眼睛里也跟喷了火似的,恨不得要把她对关齐铭无尽的恨意都泄漏出来一般。

林医生则错愕的看着她,按在桌子上的手,却在别人看不见的死角里,一点点的将安阳说的话通过桌子边缘的超微高新窃听器将她的话一点一点以声波的形式传输出去。

然,与此同时,装了X射线声波探测器的恢宏城堡,虽然让这一截声波安然无恙的传输出去了,却也将林医生的身份,悄悄的告知了关齐铭。

……

与此同时,沁园7号后面的一栋欧洲花园别墅建筑的主宅区,透过望远镜隐约看到了城堡里的餐厅的一切动态的顾一川,抿了抿唇,略显疲倦的一张脸上,刻满了担忧。

从奔赴边境完成演习,到连颁奖仪式都赶不及参加马不停蹄赶回B市,到现在全副武装的带队守在沁园,整整两天三夜,顾一川没有阖眼。相同的,带着另一组特种兵队伍协同刑警大队缉拿太子的陆沉雁,也两天三夜没有阖眼。

忍着心里的紧张和愤怒,顾一川亲自监视着望远镜里头的一举一动,并仔细叮嘱5137四个狙击手的精准埋位。

只是,画面里的情况,让他有些混乱。

他想不通。

不是绑架吗?可是,关齐铭却给了安阳相对的自由,还让安阳下楼吃饭,一屋子人还跟佣人一样守在他们身边,还有人专门布菜。这,怎么看怎么像招待客人一样庄重客气。

“报告,顾参谋,我们没有在沁园七号外围发现任何武装力量。”

顾一川还在纳闷,有5137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从门外奔进来,汇报刚才侦查到的情况。

“怎么可能?”顾一川诧异,将视线从望远镜里收回来,回头看着抹了满脸油彩的特战队员,“里里外外搜查清楚了?”

“报告顾参谋,首长电话!”

顾一川刚刚说完话,不等刚才的那个负责侦查的特种兵回答,身侧,他的勤务兵打了报告,一支黑色的手机已经举到他的面。

顾一川接过电话,先前紧张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之后的欣喜。

“……全体都有的,听令!按照原计划,潜入沁园七号,注意保护人质安全,不得射杀无辜!”

“是,顾参谋!”

所有埋伏在各地的人马都听到了他的命令,铿锵有力的答复过后,都按照原来的计划,悄悄靠近了沁园七号。

☆、095 好男儿

095

玉龙山区,是B市地势最是崎岖的一片山区。

不久前,陈杰西曾在这里接到太子的第一批货物;不久前,陆沉雁曾在这一片的弯道搏命赛车。现如今,刑警大队早已由副局长陆沉曦带队埋伏在这个山包里守着各个出口——或是砸开的山道,或是盘山的公路,或是由山里人兀自踏出的小径。而陆沉雁带着两组特种兵队伍,四组特警队员,悄悄潜进了这个冰冷的山谷腹地。

玉龙山区位于B市与F市接壤的中间地带,除了海拔最高的主峰玉龙山之外,还有十数座海拔不一小山包。故,这一片山区实际上面积不小,而且,山区内的地形地貌和村落忒为复杂,甚至,还有好几个小的矿场区和伐木场。虽说第九军团早已探到太子与“焰”的交货日期,但具体的交货地点,甚至是具体的东南西北某个方位,他们都一无所知。只能兵分几路,在这一片绵延的山区内仔细探索。

虽说已过立春之际,天气已有回暖之势。但终归是山区,地势又比外面高,又是夜晚,凭空也得冷了好几度。翻山越岭之际,借着朦胧的月光眺望远处比较高的山头,仍然能见到前段下雪时节落在山头的一片洁白。

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刮得山林里呼呼作响,像一众老婆婆坐在山头哀怨的哭,无线耳麦里,连信号都呲啦呲啦的闪了几声,半晌后,才回归平静。

特别行动组成员都是受过特训,接过各种艰巨任务,领略过各种地势地貌的尖子兵。自然能在这边不算奇特的山区中行动自如。

平心而论,陆沉雁是不怕的,不光他是优秀的中国共.产.党,也不是因为他是无神论的科学主义者。只因为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且。比这更加艰难困苦的事情也做过了无数次。

可这一路上。陆沉雁的心总是平静不下来,非常不安宁,跳得特别快。陆沉雁知道,他只是放不下心。

“报告!队长。前面又是一个分岔口,左边山脚下是农庄,右边是一个伐木场。翻过这座上,到与对面一座山的山谷处,还有一座水库。我们要是要往哪边走?”

一行人由卯兔带路已经翻过了好几个山头。卯兔用军用手电筒往各个路口照了照,半跪在地上,将军用地图摊开,找到地标,一一跟陆沉雁报备。

身后的陆沉雁闻声微微皱了下眉,停下了步子,后面一大片人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陆沉雁看着不远处的山包和蜿蜒下去的两条山路。斟酌了下,又趴下去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去看摊在地上的军用地图。

这时候,耳麦里却传来了嘀嘀嘀的声音,接着便是莫志国的声音。说的话,跟张楚河对顾一川说的如出一辙。

沁园7号无任何武装力量,“焰”的目标,直接锁定在陆沉雁身上,公安局的网络招黑客袭击,一把火红的火把夹着对陆沉雁的挑战书,**裸的横亘了整个大屏幕。

消息,不好。

但,不坏。

陆沉雁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重重的石头落了下来,至少,安阳不会有危险。潜意识的想到这一层后,他先前深邃的黑眸陡然变得晶亮了起来,人也振奋了些。

伸手拨开了身侧的卯兔,让头上的月光长驱直入,落大地上的军事地图上,将整个山区明晃晃的纳入视线里头。他抿着唇,深深思索。

既然目标是他,那么肯定是个闭塞的地方,但绝对的又容易埋伏,而且很可能有通往外界的隐秘通道。

伐木场,往往,能通往里面的深山老林,跃入林区,有村庄里专门的守山林的护卫,也有相应的铁网和防御措施。

农庄,毕竟人多,不利于交易货物,要是有车进出,还会招人耳目。

水库的话,途径山谷,是个很好的袭击点,而且,越过水库,就是F市的地盘,出了B市的地盘,进入F市的追击必须出示公函。事情紧急,市局的批文肯定还未下来,不然肯定打草惊蛇。

5137特别行动组,是连出入他国国境也无须向政府部门打报告的,焰要是冲着他来,水库必然是最好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许多年前,那一场战争,也是在水上,那一次,他开着游艇,躲过了血煞的追击,然后带领各**部武装,端了血煞的老巢。

以太子和焰的自大,以他们心中累计的恨意,陆沉雁知道,他们想用这一场战争,来向他报复。

盯着军事地图上那一片偌大的水域,脑海几种念头相互碰撞,修长苍白的指无意识的摸了摸已经有了清渣的下巴,盯了片刻后,眉头一沉,心里有了决定。

耳麦里还有着滋滋滋的声音,他知道,所有人,包括首长,都在等待他做下决定。

“报告!”

“首长,我推断,此次交货地点为玉龙山水库,我即刻率领5137前往水库,请首长加派直升机守住水库周围。报告完毕!”

那边,莫志国说了句什么后,陆沉雁及时掐断了电台,指挥整个队伍,半小时内赶到玉龙山水库。

……

夜,已经沁凉沁凉。

山里头,已经没什么茂盛的植物,有点光秃,荒凉。

水库监控室的无线监控设备里头,陈杰西和太子手下的阿蒙已经如愿看到了陆沉雁他们的正着急着冲破防线的匆忙身影。

此次交易,早已经提前半小时完成,习陆洋和陈杰西已经带着几个手下已经将angle crazy拿到手,并将沿着最新打通的密道,穿过山里头,往山外赶。

“滴……”

警报器里传来一声长鸣,关齐铭和太子嘴角弯起一轮宛如噬血般快乐的狞笑。长长的手臂一挥,一声令下,整个山谷里突然鸣响了一阵枪声。

“走,趁他们还在山脚下,赶往库区中央调度室!”

声音刚落,关齐铭和太子一人抱起地上的一个麻布袋。纷纷走出控制室。沿着铁梯往下,一人一辆游艇,往库区中央的调度室开去。

山谷里头,一场殊死搏斗已经开始。

“注意隐蔽。趴下!”

刚走到山谷中间,听到那一阵响声,陆沉雁立时镇定的下了命令。一瞬间。刚才还小跑的一众人马快速的趴了下来。

子弹从山上射下来,自然是有失准度的,而且。能见度低,基本上都是一些流弹。

“全体队员,匍匐前进。”

怕声音太大会引起别人注意,陆沉雁匍匐在地上,小声跟身后的人吩咐,然后大家一一朝后面传达,片刻后。所有成员已经如穿山甲一般迅捷的爬动。

“青龙,往右300米。那块巨石后面。射里狙击点。秃鹫,往左400木,松木树背上设立狙击点。其余成员,10分钟之内,爬过山谷。”

陆沉雁敏锐的看了一眼山谷里的地形,依着植被和自然坏境迅速下了命令,立时,大家已经找好了自己的方位。

5137的狙击手都号称神枪手,找准目标,开枪射击,那是毫无疑问的一枪一个。

关齐铭在此设立伏击点一是为了阻挠他们的前进速度,二来便是为了减少他们的武装力量。

特警大队毕竟没有特种兵那等身手,果然,在密集的射击中,有人跟不上速度落了队,也有人被流弹擦伤,能在第一时间安全的越过山谷,然后到达水库脚下的人,实在不多。

陆沉雁也知道关齐铭的意图,他没有多做想法,他了解关齐铭,也了解太子,他知道,他们的目标既然是他一个人,就不会浪费太多的心思花在不想干的人身上。他们在逼他做抉择,是一个人死,还是带着所有的特警成员和特种兵一起赴死。

这一点,陆沉雁从不犹豫。

水库的地形,跟当年卧底血煞时的那片湖区差不多,他望了望通往水库的三条道,又望了一眼连绵在库区边的十数个控制室,连库区的设置,都跟当年差不多。

他握了握拳头,冷静的下命令。

两组特种兵兵分两路,一组协同两队特警,从侧面上小库区,陆沉雁一人一组,走主道上主库区。

“队长!”

特别小组的成员自然不同意,不愿意让队长一人独自行动。

“主干道路宽,又有灯,不容易伏击。”陆沉雁依旧平静,连解释都淡定。

“队长……”猫头鹰还有话说……

猫头鹰,麻雀你们分两翼进攻给我打掩护。半个小时后,主库区集合。发现太子等人,无比发射信号弹。这是军令!”

“是!”

被陆沉雁以军令堵住了嘴。

陆沉雁拿着狙击枪,率先脱离了队伍。坚定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猫头鹰和麻雀同时望着队长转身时的坚决背影,又深深对望了一眼,指挥各自的队伍分别前往侧面。

只因,首长电话里的那声命令里隐含的深意,他们都懂,这是5137特别行动组每一个成员明白的神圣指令,它叫——国家利益重于泰山,个人生死,轻于鸿毛!

晕黄的灯光,将通往主库区的阶梯照得清晰透亮,一级一级的石阶梯上,或者月光和路灯光,石基面儿上都染着淡淡的黄。

果如陆沉雁事先猜测,主道上空无一人,而两边的小道上,已经先后响起了枪声,整个库区,都能听到猫头鹰和麻雀那譬若嘶吼的嘹亮声音。

陆沉雁没走主干道,只沿着主干道的黄土堆,既小心,又速度的爬了上去。

一望无际的水域,在月光的笼罩下,格外的薄着凉意,两艘游艇在嗡嗡嗡的响声中跑得飞快。

潜入夜色中的陆沉雁,迅捷的从库区往下,摸到岸边,爬上一辆游艇,飞驰往库区中央的调度室。

9年前的那场决战,即将再次上演。

☆、096 双重人格

096 双重人格

凉到沁人的水面因为快艇急速划过而激起一滩滩冰凉刺骨的水花,水花如孔雀开屏般像快艇两边张开,带着不容小觑的力度。

不过四五分钟光景,一艘不算大的“退役”了的军用舰便透着月色隐隐落在水库中心。这,便是玉龙山水库的中心调度室。

船有两层,顶上一层除了甲板上亮了盏黄色的灯外,其余都是黑糊糊的一片。第一层的储备舱,倒是亮堂堂的,似乎所有的灯都点开了。明目张胆的告诉陆沉雁,这里头有人。明目张胆的,等着陆沉雁来。

既然知道自己就是目标,陆沉雁便不再犹豫,迅速将游艇靠近军用舰,沿着光滑的铁壁,攀着挂在周边的救生圈和轮胎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军用舰。

舰上刚好有有过来巡逻,陆沉雁敏捷的将身子掩着窗子贴好,利用鞋舌过来的灯光与船闸之间形成的光线死角稳妥的将自己隐藏好。巡逻的人刚刚靠近,陆沉雁手一伸,拖过那人健硕的身子,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扼住他的颈,狠狠一用力,轻微的咔嗒一声,骨头错位,刚才还一脸凝重的男子,此刻已经成功挺尸。未免他倒下发出声音,陆沉雁小心接住他,并将他拖到了灯光的死角小心藏好。如此解决了几个巡逻的人以后,陆沉雁已经摸到了内舱。

耳畔隐隐传来几句模糊的说话声,陆沉雁依稀能判定其中一人是陈杰西。陆沉雁小心摸到内舱门与外舱相连的走廊,紧紧贴着舱壁,摸到窗口,一个飞身。一个就地翻滚,人已经到了船舱里头,并且掩藏在了一堆麻布袋后头。

陆沉雁原是要掩住自己的呼吸小心藏好,怎料,却刚刚贴着麻布袋,就看到了嘴巴上贴着胶带。双手双脚双双被绑住。被丢倒在麻布袋旁边的顾相濡和顾以沫。

顾相濡和顾以沫显然也看到了陆沉雁,两个小孩子先是一惊,然后两人同时一颤,呜咽着喊着爸爸。

陆沉雁脸上抹了油彩。船舱里黑,顾相濡和顾以沫完全看不清陆沉雁的脸,可遇到危险时。被人救下时,本能的,小孩子心里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何况。今日陆沉雁就是一身作训服出现,身上还背着一把狙击枪。以往在电视里看到这样的人,奶奶许出云都会惊喜的抱着两个小疙瘩高兴的告诉他们,一川在部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猛一下子见到这个样子的陆沉雁出现,下意识的他们就以为是顾一川来了。

心里又是急又是喜又是怕,自然都呜咽,咬着胶带一声一声的喊爸爸。

反应过来的陆沉雁浑身一颤。啪嗒一声,一颗心从悬崖高处滚滚而落。又如一圈波纹急速激荡开来,将那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击得粉碎,又如一把蹭凉的尖刀凶狠的刺进他的心尖,一瞬间,夺取他的呼吸。

这样似曾相识的残忍,这样惨无人道的肆虐!

疼痛,恐慌,愤怒……铺天盖地而来。

怎么回事?

脑子里直直闪过这四个字,他想知道,为什么关齐铭愿意轻易的放过安阳,却要毫无人性的将才这么一点点大的顾相濡忽然顾以沫绑来这里。毕竟,这是他的亲外甥和外甥女。可是,也只是闪过而已,他没有时间过多追究。

“嘘~”

陆沉雁压下脑子里乱成一团的各种情绪,朝顾以沫做禁声的手势,脚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被绑在一起的顾相濡和顾以沫先前还在呜呜的哭,看到陆沉雁这个动作后,麻溜的听话配合不再哭了,只是先前哭得有些急,现在一时半会收不住,还在隐隐啜泣。两个小朋友努力的使力蹭着地面,朝陆沉雁挪近。

这样悲恸的场面,即便是陆沉雁,也忍不住眼角湿润。

他们还是两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啊!还有什么,能比面前这一幕更残忍?

再也没有浪费一秒钟,出于爱幼、同情的本能,陆沉雁已经牢牢的将两个小朋友抱在了怀里。壮硕的胸膛,一左一右抵着抵着他们已经削瘦许多的脸。一边手忙脚乱的帮他们解开缚住他们的绳子。

一边解,双眼一边以飞快的速度泛红,眼窝里积了许多泪。一颗心,扑腾扑腾,飞快的跳动着。

他该死!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只放到了安阳身上。

他该死,太相信关齐铭不会伤害他的妹妹,太相信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他们才四岁啊!

比当年的他小了整整五岁啊!

“不怕……不怕,叔叔,会救你们。”

坚强伟大如陆沉雁,此刻,这么一句普通平常的话,也只能颤抖的说成好多段。

束缚说话自由的胶带被撕开,束缚行动自由的绳子被解开,顾相濡和顾以沫坚强的忍着不哭出声,四只瘦巴巴的小胳膊,用力攀着陆沉雁的胳膊。

小小的两颗心脏跳得那么快,明明那么害怕,却死死忍着不出声,跟他当年被绑架的时候如出一辙。陆沉雁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发誓,一定要将那个禽兽绳之以法。

“喔哦……好感人的画面噢~”

陆沉雁刚扶着顾相濡和顾以沫坐好,轻声交代他们待在原地不动,忽然,头顶上的灯光打开,刺目的黄光扫了下来,他下意识的微微眯着眼睛。耳边,是关齐铭兴奋的鼓掌声,还有他刺耳邪佞的说话声。周围,一下子出现了五六个持枪的男子。这样的场面,陆沉雁本能的伸手拦着顾相濡和顾以沫护在身后。

“唔……真是护犊情深啊……”

关齐铭见状,嘴唇微勾,抡起一弯奸佞的笑,眼睛微微眯着,身子却已经弯了下来。

护犊?

这两个字在陆沉雁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微微甩了下头,斜着眼睛看着他,往后面扬了扬,嫌弃厌恶低的要避开关齐铭。关齐铭却不以为意,仍旧恬不知耻的靠近,眼神却落到了紧紧攀着陆沉雁的顾以沫和顾相濡身上。

“陆沉雁。我猜。你心里很疑惑对不对?你肯定在疑惑为什么我要放过安阳那贱人,却要绑架她的儿子和女儿。”话音刚落,关齐铭似乎觉得这样一句话似乎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又捏着下巴。兀自再说了一句,“唔……你一定很想知道!”

“西子……”

陆沉雁不说话,只护着顾相濡和顾以沫。关齐铭依旧不介意自己被冷场,头一侧,冲人群外的陈杰西喊了一声。

“嗯。”陈杰西应了一声。手里捏着两张纸走近,关齐铭身侧,几个护卫识相的让开了路,陈杰西走到关齐铭身侧,将手里的两张纸递给关齐铭。

关齐铭则浅笑着,分别用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捏着纸张的顶端,将两份报告反过来。正对这陆沉雁的脸,让他即便以这样蹲着的姿势。仍旧能够清晰的看清楚两份报告的内容。

DNA检验报告。

陆沉雁,顾相濡!

百分之九十九吻合。

陆沉雁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关齐铭。

相濡和以沫,是他的孩子?安阳为他生的孩子?

她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被她妈妈要挟着离开,一个人孤零零的送去法国,又被人追杀,却仍旧费尽力气的生下了他的孩子?

还取了这么长情的两个名字。

可恨,他却给了她那么多的伤害。她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他还纠缠在与张怀谨的娃娃亲上。

她一个人怀着孩子远赴法国的时候,他还在中东。

她身无分人流落至丹麦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她一个人回来,因为信任,所以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愿意寻求自己的庇佑,可他却屡次伤害了她。怀疑她,抛弃她。还狠心的发那样的短信,要与她从此天涯陌路。甚至,还让桑晓跟她发了请帖,让他亲眼目睹了他的订婚。

……

甚至,首长给了她机会亲自去救她,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追求的,仍旧是国家的利益,他在乎的,始终是身上的这份这份责任。

好在,庆幸,安阳没有一丝危险。

好在,庆幸,他还能拼尽自己的力气,甚至是生命,来守护住他们的相濡和以沫。而他的相濡和以沫,还那么听话的藏在他的身后,即便仍在涩涩发抖,却跟他们的妈妈一样坚强。

陆沉雁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一番狂潮,却挡不住眼底变幻莫测的情绪,感动的,悔悟的,痛苦的,乃至坚强的……

关齐铭甚是满意陆沉雁这样的反应,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刚才的温柔中带些邪气变成现在的不堪与愤怒,还有狰狞的阴狠。哼哼笑了两声,双手抱胸撑起来,“怎样?惊奇还是愤怒还是后悔?这世上,也有你掌控不到的事情对吧。”

“安阳那个贱人,我愿意给她呵护,让她留在我的羽翼下,她却恬不知耻的收了楚澜的钱,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是个贱人!这样还不顾,还跟她那不要脸的娘,瞒天过海,让顾一川收了她两年,还悄悄生下这两个孽种!”

“她抢走我的妈妈让我过来那样不堪的童年还不够,还重蹈覆辙,结了婚还不要脸的跟你勾搭,还要来害我,我给她工作,给她庇佑,甚至还给她男人,她不要,她统统不要,她要出卖我!”

“贱人,统统都是贱人!”

……

此刻的关齐铭,双目通红,整张脸却苍白的无一丝血色,整个人连喷张的呼吸和里都泛着蚀骨阴狠。他是多年的积怨,一朝喷发并且得不到抒解的痛苦和怨恨。

陆沉雁撇着眼睛细细看着面前不正常的关齐铭,他的近乎疯狂,近乎变态,不得不让他心下划过一种奇异的想法。

他这个样子,显然是被安阳刺激到了。关齐铭幼年生活不如意,到了B市后关力一开始没有地位,也没有时间照顾他,放任他一人,孤单,无人照顾,又经常被人欺负,所以他近乎渴求家庭的温暖。

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后,尤其,知道他也是从小就被郑佩佩抛弃后,她一方面很同情她,想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他将她当自己一样的心疼。可一方面,他又痛恨她,恨她的出生让他失去了妈妈,偏偏安阳与自己的反复纠缠又是的关齐铭疑惑,认为安阳是在重复郑佩佩的老路,这对关齐铭而言,无疑是一种凌迟。

所以,他一直在两种精神人格中徘徊。

就连对他自己的家人,他妈妈,甚至是对宁小青,他也是这样又爱又恨的矛盾着。所以,他一方面想宁小青留在自己身边,一方面又恨她出卖他,他恨不得她死,可却下不了手。所以给她那样又爱又是虐待的十年。最终,因为受不了那样的凌迟,只能选择放她走,还小心瞒过他关力。

而对待安阳,他也一样,他好的时候,愿意倾尽所有的对安阳好,可安阳一旦做出违背他医院的事情,他就会受不了,会恨不得捏死了她。可是,要真正的做杀害安阳的事情,那无疑又是要他拿着一把刀往自己的心口上捅。

这样的伤痛太浓烈坚决,于是,他便转嫁的其他事物上,她要安阳生不如死,又不想让她死,这一切,在他生病的那一夜到达临界点,于是,关齐铭要拿安阳和他的孩子来结束这番痛苦。

这样的症状,医学上称为人格分裂,关齐铭这样的状况,即为双重人格。

通俗一点,他精神上有病!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在陆沉雁脑海里,便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精神分裂的人,一旦情况变坏,那是完全癫狂,控制不住的危险。

陆沉雁小心的看着仍处在疯狂状态中的关齐铭,将身后的顾相濡和顾以沫又往后挪了挪,微微又靠近了门口一些。

内舱与外舱中间是用连廊相通的,连廊下有个楼梯通道,是通往底层的发电力配备室。

陆沉雁想趁他不注意,而他的下属又不敢妄自行动的时候,逃到下面去。

“你要干什么?”

关齐铭却突然回过身来,一声暴喝,手一抬,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陆沉雁的额头。

☆、097 软肋

097 软肋

也许因为B市没有特别高的山峰,也许因为地域辽阔,所以,它的天空也很开阔,即便是寂寥的夜空,一眼望过去,也是无边无际的,只留下深蓝的几近黑沉的天幕,借着从月亮那里偷来的薄薄的微光,将天际染得还有那么一点亮色。

只是,混黑中透着那一星半点儿的亮,却显得那么的压抑,或者,诡异。

沁园7号果真如情报里透露的一样,毫不设防。顾一川带着人轻而易举的破门而入,救下安阳。

刚结束完实装实兵训练,一回到营区就是安阳被绑架的消息。他心急如焚,本来不是他负责的任务,他连申请都来不及,直接登上陆沉雁的直升机赶往机场,又执意参与到了这场行动中来。

两天两夜的高强度高警惕度神经绷紧的训练带来的紧绷感,和三天两夜未曾阖眼的疲倦感都在见到安阳安然无恙的这一刻自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喜悦。

从春节到现在,近一个月没见,顾一川顾不得警队和部队那么多人在场,克制不住,猛地上前一把就将安阳抱在了怀里,手里的力度,大到直直恨不得能将安阳扣进自己的胸膛。安阳也是久旱逢甘露。毕竟,对关齐铭的心思,她都是猜的,虽说这几日来她没受过什么迫害,她毕竟行动不自由,本能的害怕。

见到顾一川扑过来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都在那一瞬间迅速褪去,忍了许久的害怕令她整个人不住的颤抖。隐忍了很久不让它掉下来的泪水,也终于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奔涌而出。

“一川!”

像这四年来的每一次受伤或者难过一样。这个男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她已经习惯她的从天而降。像小时候摔了跤急急忙忙跑去爷爷怀里寻温暖一样,安阳如以往的每一次,毫无顾忌的奔到这个宽敞而又温暖的怀抱,呜咽了一句,便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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