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川一颗心本就因为担心她而七上八下的。这下子。她就这么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一声,也早让顾一川丢盔弃甲,向来强大的心脏瞬间一抽,疼得跟正在流血一样。揽着她娇弱的身子的手臂立时更加用力抱住她。嘴里一直在轻声呢喃,“乖,我的宝贝。没事了没事了,好在回来的及时,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不哭不哭……”
话音刚落,顾一川又俯下头,吻了吻安阳的发顶,
这下,安阳哭得更加凶了。
“报告,顾参谋,搜查完毕。无任何可疑迹象。”
顾一川刚俯下头正准备用手背给安阳擦擦眼泪,手才抬起来。就有人跑过来做报告。
毕竟情难自已的时刻也就那么一会儿,当兵的男儿,都不适应将内心的真实情感在严肃的场合外泄,即使,轻佻如顾一川。他怔了下,赶紧将安阳推开,安阳也很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还在胡乱的摸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
顾一川看她害羞的模样,暗暗笑了下,才又板起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一双手负立到背后,吩咐道,“将这里所有人送去警局,收队。”
“是!”
穿着作训服的士兵敬了个礼,脚步稳重的下去传达命令。
顾一川搀扶着颤抖不已的安阳出门。身后一大片人,或被压制,或被搀扶,纷纷走出沁园7号。
人群末尾,披头散发的郑佩佩,眼里看着顾一川揽着安阳,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始至终没有将担忧的眼神落在过她的身上,心里百感交集,连着脚下的步子,一步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如此。
虽然此次的案子涉及“M”案,跟军区牵连颇大,但性质上还是刑事案件,照例,安阳还是要去公安局做笔录。
一大群特种兵手持冲锋枪围着那些案犯,催促着他们上车。
一个个脸上抹着油彩的特种兵,那么熟悉的作训服,安阳本不过是由着顾一川拉着上驾驶室,头一偏,看着端着冲锋枪走过的一名巍峨男子手臂上贴着的5137的袖章,上次在SUNSHINE无意听到的话哗地在耳朵里重复,轰隆隆的声音,将她刚才重筑好的坚强轻易击退,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似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5137,陆沉雁!
顾一川正走着呢,却一下子拉不动后面的人,皱着眉回头,却见她失了魂魄一样,惨白着脸愣在原地,“怎么了?做了笔录我们就回家,不怕,有我陪着呢。”
顾一川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过了身,一步迈到安阳面前。他一米八三的个子,比安阳高了二十厘米,他身子以倾下去,安阳整个人就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怕她仍旧害怕,他伸手去捏她的小脸颊。
却被安阳忽然伸出来的手掌拍开,她整张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刚刚从梦游里走出来一般,带点不知所措,又带着惊慌,一双已经恢复似水般柔情的眸子里瞬间变得灰白,死气沉沉。
“一川,5137!这次行动是小雁子负责的对不对?他去了玉龙山,他找关齐铭去了,对不对?!”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脱离了困境就忘了这件事情呢?
关齐铭策划这件事,完完全全针对的是陆沉雁,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大张着瞳孔,死死的盯着一脸柔情的顾一川,十指恨不得能抠进他的肉里。
原来,不是不关心?
他还以为,他已经取代了陆沉雁的位子。
原来,不是。
她握紧的手指似乎拽着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心脏,骤然的疼痛让他从刻骨的温柔里清醒出来。
“我相信我的战友,我相信秃鹰。”
临别前,陆沉雁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此刻涌出脑海。
“据有效情报透露,沁园七号无任何武装力量,焰的目标,是陆沉雁。按原计划第一时间救人!”
首长的命令也在这个时刻忽然被想起。
目标,是陆沉雁?
他当时只顾着担心安全有没有危险,竟然自动将这句话给忽略了。该死!顾一川眼睛忽然一沉,牙齿咬了咬干涩的唇瓣。
“怎么了?”
顾一川的瞳孔忽然扩张,又那么用力的咬着牙关,一副懊恼的神色,安阳自然是察觉到了,凭直觉,他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她只能掐着顾一川的手臂,再一次焦急问出口。
知道依着陆沉雁的性子,绝对是一股子狠劲冲到了最前头,顾一川看着安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不要他答,已经有人绑了他这个忙,给他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是勤务兵,递给了他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
……
人的软肋究竟在哪里呢?
怕死,怕穷,怕没地位,还是怕情人朋友的离去?
陆沉雁不知道。
他曾经直面死亡很多次,也曾忐忑过很多次,因为,即使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即使在很久前的那一天他就预先知道了自己可能的结局,但至少,也曾为生存下去而存在过侥幸。但这一次,他没有侥幸了,也没有害怕了,软肋,在做出动作之前,他已经生生折断了。
他已经豁出去了。
迎着黑洞洞的枪口,陆沉雁腾地站起来。
关齐铭的手,握着枪,也一点一点跟着陆沉雁的动作而抬高,枪口一直对着他的额头。她却不躲,反而往前一步,抵着他的枪口。关齐铭不明白他的用意,往后退了一步,陆沉雁却无所畏惧,再度往前一步。
“啪!”
突然一枪鸣响,子弹射进陆沉雁脚步的木板上。
“啊!”顾相濡和顾以沫吓得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陆沉雁的这一出不怕死而吸引,所有的人都因为关齐铭这忽然一枪而震撼,而关齐铭的视线也全然落在陆沉雁身上,无人看到船舱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已经趁着这片刻的凌乱滚了进来。稳稳妥妥的落在了那一大堆麻布袋之后。
陆沉雁却见到了。确切的说,先前要将顾以沫和顾相濡带到地下配电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外面的人打好招呼了。
所以,他没有回头,仍旧逼上前,却恰好的将顾相濡和顾以沫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关齐铭,你把安阳当你自己一样,连宁小青伤害了她,你都能忍痛赶走宁小青。而现在,伤害了相濡和以沫,你觉得你还有任何一丝的机会让她叫你一声哥哥?”
“陆沉雁,你闭嘴,你没资格跟我提青儿,她是我的女人,我的!”
他一直以为宁小青爱的是陆沉雁,由情敌嘴里念出自己爱的人的名字,他自然是受不了的。很显然,这三个字彻底刺激了他,他面目通红,手指头一动,直直朝陆沉雁还在往前的左腿开了一枪。
“嘶~”陆沉雁吃痛出声,却忽然又狠狠压抑住,身形一个趔趄,却没有任由自己停下。
沙包之后,那个身形娇俏的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忍不住咬了咬牙。
“陆叔……”身后,顾相濡和顾以沫似乎看到了陆沉雁身形一颤,刚要出声喊他,宁小青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捂住他们的嘴,然后借着陆沉雁挡住的视线,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陆沉雁身上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顾相濡和顾以沫拖入沙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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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要来了~~~~
☆、098 沉沦
098 沉沦
宁小青是跟随关齐铭一路而来的,她在这个船舱底下的电力配备室待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摸黑上来,却刚刚爬上舱就见到陆沉雁身手敏捷的干掉好几个护卫。宁小青虽说不是职业警察,但在关齐铭身边做了近五年的卧底,该有的警惕性从来都不会少。
都是破“M”案,关键时刻,还是有一些必要的暗号方便联系。以前宁小青不知道陆沉雁的真实身份,所以不能随随便便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现在,摆明了陆沉雁还是军区的人,宁小青自然放心了。
她刚才就重新潜到了电力配备室,用轻微是力度敲击陆沉雁底下的那一块木板,用独特的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得懂的频率。
当然,陆沉雁不知道底下的人是宁小青,但他知道是自己的同伴。
刚才的一团黑影迅速窜过来,他明白,顾相濡和顾以沫算是有五成的机会脱离危险,剩下的五成,得靠他来搏,而他的同伴,也是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压到了他身上的。
陆沉雁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让关齐铭看破他的举动,忍着腿上的枪伤再一次靠近关齐铭。
“好,不提,不提宁小青……”
陆沉雁这下声音放缓了也放轻了,一副畏惧的神色,让关齐铭看得很是舒心。陆沉雁两手张开,表面是想借由这样的动作来稳住顾一川的情绪,然而,真正意义上却是要利用自己的身体将背后的阴影弄的更大。
关齐铭自然不明白。
他本来就处在人格分裂的状态中,是失去了理智的,很容易被陆沉雁的动作抚慰住。
陆沉雁自然明白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慢条斯理的开导他以拖延时间,“关齐铭,如果安阳不接受你这个哥哥,她是绝对不会去MC工作的。她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又怎么样?她只不过是不想扼杀了两个生命而已。她从小跟你一样,没有妈妈的疼爱。她只是不想她的孩子,也跟她一样,没有妈妈,她只是不想她的孩子跟你和她一样,受尽别人的嘲笑……”
“你胡说!胡说!不会的。安阳不会的,她跟郑佩佩都是一样的,不过是贪慕虚荣,不过是想利用孩子从你手里得到些什么,女人,都是这么下贱。郑佩佩是,宁小青是,连她,我最宝贝的妹妹也是!陆沉雁。你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的,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的坚信的……”
陆沉雁采取的方法虽然冒险,但确实压制住了关齐铭心里作怪的怪兽,他虽然激愤,但是越说,心里已经越乱。说到最后,语气已经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还带着无助的挫败,
很成功的,关齐铭已经开始松懈,逐渐被陆沉雁说的话诱惑住,注意力不再放到他身上了。
陆沉雁趁势追击。
当然,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会的,关齐铭。安阳不会会出卖亲情的人。即使她父母从未爱过她,她不是一样的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吗?我们都相互隐瞒了她的身世,她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你要她以怎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无条件的包容你?”
陆沉雁说完,小心的看着对面的关齐铭,见他刚刚涣散的眼神已经重新聚起了一点点的光辉,这是一种陷于理智与崩溃的边缘的状态,事实上,也是他此刻最安全的状态。陆沉雁心喜。伸开的手臂,手掌朝后翻,向身后的那名同伴做了OK的手势。
宁小青心领神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关齐铭,我的出身有什么可以羡慕?我九岁遭人绑架,一度遭家人放弃。十八岁上军校,二十岁做卧底,有世家名门的光辉做限制,谈恋爱要打报告,结婚要考虑身家考虑政治。你呢?你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你给过小青什么?她痴痴跟了十年。你埋怨她出卖你?可是,她却从未透露过半点焰的消息给任何人。如果不是你不肯告诉她你跟安阳的身份,她也不会离开你。”
“你错过的这些,跟你身边的人完全没关系,完全是因为你的不信任。你何必,将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如果说安阳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最厉害的痛,那宁小青就是压死关齐铭这头骆驼,让这些伤和痛全部爆发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小青一直是他矛盾纠结的地方。他爱她,可也恨她。她很早就知道宁小青不是单纯的跟着她,可是,他舍不得放开她。
“……”
陆沉雁还有说下去的打算,关齐铭却已经承受不住。陈杰西眼见情况不对,想上去扶他,可老板的脾气,又让他们畏惧。遂走了几步后,他又犹豫着停了下来。
“别说了别说了……青儿……”
不想再听了,关齐铭粗暴的打断陆沉雁的说话,扔了枪,双手抱住头,痛苦的蹲下去。
时机来了,陆沉雁快步走上去,伸手欲挟持住关齐铭。
然……偏偏,这时候外面却急匆匆的冲进来了一个拿枪的护卫。
“老大,不好了,水库外围来了许多的刑警和特种兵,外面的人说,所有出口也都安插了哨卡!”
“什么?”
突然而来的不利消息,毫无意外的让刚蹲下去的关齐铭微征了一下,先前的情绪还未消化,又被这样惊人的消息刺激到,关齐铭立马清醒了过来,只是,陆沉雁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影响了他的。
而陈杰西他们也都谨慎起来,纷纷过来围着陆沉雁。
陆沉雁刚刚迈出去的脚步不得不收了回来。
身后,宁小青也知道情况不妙,更加抱紧了怀中的相濡和以沫。
“老大,怎么办?”陈杰西看了窗外一眼,小心请示关齐铭。
关齐铭表情也不太好,看了一眼外面茫茫的水域,岸边的操控室还闪着渔灯,轻微的水波随着寒风拂过来,隐约送来一阵轻轻的声音。关齐铭眉峰一皱,下了决心,准回头狠狠盯着陆沉雁,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样子。
“好个陆沉雁啊,跟我谈安阳,跟我谈青儿,你有什么资格?安阳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的错,你也没资格评价。青儿呢?你更没有资格。我待她不好?这么多年,我身边只有她。我得到了什么?凭什么你一从中东回来退伍,她就要被收买做卧底?我能给她庇佑,你能吗?疑惑安阳的身份,那她有问过我只言片语吗?她甚至,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我的朋友,提起她的生活圈子。她背着我跟梁有声偷偷摸摸四年,我不是不知道。”
他,全部知道?
高高垒起的麻布袋后面,宁小青颤抖着搂着顾相濡和顾以沫。看着关齐铭脸上显露出从未见过的无奈,哀伤和痛苦。
她,心中也是万般滋味。
卧底?
这下,却该是陆沉雁吃惊了。
难怪上次在Sunshine,她那么轻易的就护住了以沫,难怪身手那么好。可是,他却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还是身形不动,小心掩着身后。
关齐铭也没给他那么多的时间思考。他睁着眼睛看了几面头顶上荡漾的灯光,将一颗快速跳动淌着鲜血的心狠狠剖开,又狠狠在掌心捏紧,似乎,这样痛过以后,就可以刀枪不入。
“陆沉雁,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迷惑我,想拖延时间。我也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带这么多人来,儿子和女儿的生命不重要是吧?大义灭亲?好,我成全你。”“一枪解决了你,似乎难解我心头之恨,也太便宜了你。不是要anglecrazy么?今儿我心情好,让你尝尝鲜……西子!”
关齐铭扫了他一眼,转过身,一边吩咐陈杰西,一边朝操控室的操控台走过去。
“西子。”
不必再浪费太多时间。
“嗯。”
陈杰西应了一声,拿了一支中型的注射剂,针筒里满满的一管红色的液体。
“陆沉雁,最新研制的超强药力anglecrazy,我们也才刚刚拿到货。据说是抗日战争时期参与过病毒研究的日本科学家研制出来的。我这也是一点点的试用品。念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对手,我让你做这个实验人。”
关齐铭站在操控台,冰冷的声音从操控台飘过来,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面前操控台的红色键钮上。
滴的一声,定时炸弹已经开了。
而一群人,已经围拢了陆沉雁,而他,为了让人遗忘角落里还有两个孩子,也挣扎都没有。
宁小青将手指伸进两个孩子的嘴里,也将自己的唇咬得发白。却,不能出一点点的声音。
红色的冰冷的液体,一点一点从陆沉雁的手臂注射进去,缓缓经由血液的流动。那一群作孽的人已经离开,陆沉雁却全身泛着红,胳膊上被针孔扎入的地方出现一圈圈的紫红。他浑身都在抽搐痉挛,可是,却支撑着爬了起来。爬到麻布袋后面,看着这哭成泪人的三人。
看到宁小青,他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赶着他们上了快艇。而他自己,就在快艇才离开不远,就在宁小青惶恐的注视下,陆沉雁,跟随着这艘退役的军舰,一起在一片火光中沉沦。
勤务兵递给顾一川的那个由薛启生亲自打过去的电话,只有一句话,孤雁,以身殉职。
☆、099 掌掴
099 掌掴
火红的光,“轰”地一声喷薄而出,似沉寂多年的火山忽然爆发,浓浓的黑烟在宽阔的水面似滚滚的波涛奔涌而来,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船板上的高热能材料分子被分解的腐蚀味道。这与火沉沦的一幕,成为了此刻,陆沉雁生命中最后的一幕画面。
同一时刻,各个政府部门都接到了上头的紧急来电,B市所有航线和道路运输交通线全线封闭,连夜部队与警队联合大排查,层层的关卡将B市围的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出。几个小时后,公安部下紧急文件,全国所有地区配合行动,大规模的戒严和排查将整个大陆都包的严严实实。
当天夜里,MC娱乐传媒被查封,刑警大队赶往关家老宅,除了年迈的关力夫妇,再无他人。由着线人的带领,916部队全体官兵冲往“焰”的老窝,未动用半点武力,端了焰的老巢。
运送一部分Anglecrazy的几名孤鹰的成员,被相继拦在出山口。只是,整座山包都搜遍了,关齐铭一行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场历经多年的相持战,还未真正结束。
……
当夜,素日里冷清得只剩水声的玉龙山水库围了满满一圈的人,先前还是黑咕隆咚的库区,亮起了一盏盏晃眼的白炽灯,一艘艘快艇在水面相继撒网,打捞。
直到最关键的半小时过去了,还无人有陆沉雁的消息。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直到月已西斜。
解放军总医院7楼的急救室外,长长的一条走廊,围满了形形色色打扮的人。还穿着作训服的5137的队员,从家里赶过来的连外套都未来的及穿上的楚澜,扔下部里的紧急会议赶过来的陆泽汀,还有从部队过来的一身戎装的莫志国和薛启生。惊慌失措的薛子明,喘着粗气的牧莎。还有匆匆赶来的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安阳,以及一直在身边搀扶着她的顾一川……
“妈咪……呜呜……爸爸,爸爸……昂!”
先前一直处于恐惧中的顾相濡和顾以沫,看到安阳出现的一瞬间,纷纷挣脱开宁小青。抱着安阳的小腿就是一顿大哭。嘴里头还在呜咽着爸爸……
那一幕,那亲眼见到的一幕,对两个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他们的爸爸都倒在地上了,他都浑身痉挛了,一身的紫色,一圈圈的疙瘩,可他还是忍着爬过来,推搡着宁小青赶紧带他们离开。
他怕耽搁时间。怕他们的快艇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爆炸范围内,所以他都没想过要上快艇,只来得及在爆炸的时候,纵身跳入那一片冰凉的水域中。
打捞上来的时候,他一度没有了呼吸,连一声都下了死亡通知书。
他最后说的那一句,宝贝儿,爸爸爱你们。要好好照顾妈咪。成为了他们兄妹俩此刻唯一记得的话。
“妈咪……爸爸”
想到那令人恐惧窒息的一幕,顾相濡和顾以沫止不住的害怕,止不住的哭。
忍了许久的安阳,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终究再也忍不住,彻底哭成了泪人儿。她是刚刚才知道相濡忽然以沫的遭遇的,这漫长的一夜,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狠狠凌虐,将她所有的坚强击退。让她完全无力招架。
安阳哭着蹲下身,一手揽着顾相濡,一手揽着顾以沫,狠狠的按着,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到痛,才能感觉到,心还在跳。“宝贝,不怕不怕,爸爸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爸爸这么伟大,爸爸这么爱我们相濡和以沫,肯定会醒过来的,不哭不哭,乖,妈妈的小宝贝最坚强了。”
蹬蹬蹬的一阵高跟鞋声响起,刚刚蹲下去抱着相濡和以沫的安阳,浑身虚软的身体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扯住,还来不及抬头看清怎么回事,耳畔一阵风过,“啪”地一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落到了她脸上。
“你滚!滚!”
“楚阿姨!”
一旁的顾一川显然也被楚澜的突如其来给吓到了,拉着安阳就要往身后收,楚澜却不让,一个狠劲,又让安阳一个踉跄。
“楚阿姨!”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楚澜却越变本加厉,手一用力,将安阳扯到自己面前,红通通的眼睛逼视着安阳,让她毫无抵抗之力。
她差点就要疯了,她忍不住了,要是再不发泄,她真恨不得跟着她的雁子一起死了好了。
“安阳,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你不会再回来,你记得么?你害惨了他一次,你还觉得不够?你受你的伤,你打电话给我儿子做什么?你的家务事,你找我的儿子做什么?他还不容易答应我,他会好好成家,他会娶桑桑。他好不容易想要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你回来做什么?还结婚生子,你幸福美满,你的儿子女儿,你凭什么要我的儿子来保护?”
安阳被楚澜晃来晃去,原就毫无血色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可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挣扎,也没想过要说话,要反驳,任她发泄着。
其他人虽然知道楚澜是无理取闹,可是,终归是家事,想拉,也拉不住。更何况,雁子已经这样,连生死都搞不清楚,无论是否是安阳的错,怪她的人总归是居多数的。
“阿姨,你停手,这不关安阳的事。”顾一川也知道不该阻拦她,毕竟是长辈,可是,安阳已经晕倒过一次,实在是受不住了。他一边喊,一边伸手要拦住她。
“你滚开,顾一川,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自己的妻子,你管不住,你自己的孩子你也救不了,你以什么样的立场站在这里?你反而来拦着我,怎么,自己的妻子出轨很光荣是不是?你也要学你那窝囊的爸爸是不是?”
顾一川的脸色,瞬间青黑,脾气来了。
“楚阿姨,我尊您一声阿姨。您再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可是,您不要扯到安阳和我爸妈身上。我爸妈我不知道什么,但安阳,您也没有资格怪她。相濡和以沫是……
“是我的错,阿姨,是我厚颜无耻,是我水性杨花,是我想让小雁子生不如死,您怪我吧,您打我吧,我该打,我该死……”
安阳不想在这个时候将相濡和以沫的事情说出来。她抢在顾一川的前面拦下他的话,一手迅速抬起牵住他正发抖的掌,用了点力,似乎在求他一般。
一手拉过楚澜冰凉的手,她宁愿楚澜打她,这样,至少她还能感觉到疼,还能求得一点他们的原谅。
可。顾一川怎么能忍心看她受委屈?
“安阳,你……”
“你们俩要煽情要肉麻回家去,别在我们雁子面前,恶心。还敢来我们陆家过年,儿子跟娘一个德行……”
“住嘴!”
终于,这一次,楚澜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泽汀站了出来。
如果,楚澜纠结的欺负的只是安阳一个人。陆泽汀可能还不会管,可是,她将矛头落到了顾一川身上,将怨恨发到许出云身上,他却无法不出头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他拉住楚澜一扯,一个巴掌,迫使她松开了安阳。
火辣辣的疼,嘴角丝丝的血,看着仍旧奋力抓着她手防止她冲动的陆泽汀。想笑,想哭,最终,却只是绝望的看着他,看着她这么这么多年执意要跟在身边,双鬓已经有了白发的丈夫。
“泽汀,你这是干什么,糊涂!”
走廊内,唯一的两个老人莫志国和薛启生快步走上来,呵斥他。
“陆伯伯……”
安阳也是一惊,伸手拉他的衣襟。
陆泽汀一怔,宽厚的苍老的带着茧子的手,无助的停留在半空。这三十多年来,无论楚澜说过什么,无论楚澜做过什么,他都只当看不见,他经常检点她,经常嘲讽她,训斥她,可是他却从未动手打过她。
这一次,竟然冲动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泪,无声的落下。
儿子的死亡通知书是让她重伤的一刀,丈夫此刻冷厉的一巴掌,是致命的一刀,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楚澜一手捂着脸,一手看着他,伤心,痛苦,失望,绝望……
她有种天空忽然崩塌的感觉。
这样的一幕,震煞了所有人。
尤其,是一直站在一边的没有出声也没有动的宁小青。
所有人都忘了要说话,忘了要阻止,只有她,勇敢的抬起了步子,走到了他们面前。她看着安阳还在小心翼翼的用眼神哀求的顾一川,她看到薛子明还是一副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拉开安阳的样子。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伸手拉过顾相濡忽然顾以沫,一手揽着一个,一边流泪,抬头看一眼陆泽汀,又看一眼楚澜,留着泪,勇敢的,一字一句说道,“陆伯伯,陆伯母,雁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让他安不下心?谁都没有错,雁子和安阳相爱没有错,为了孩子过得好,陆伯伯跟陆伯母没有错。是我的错,我既然答应了做卧底,就不该爱上关齐铭,就不该动恻隐之心要包庇他,就不该糊涂地放任他违法犯罪。”
“可是,我跟着他十年啊,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蹉跎?你们了解我心里的苦吗?我无时无刻不在跟自己做斗争,我甚至趁他睡着的时候,想一刀了解了他。可我做不到啊,做不到……”
“我不想举报他,可我也不想他犯错,所以我悄悄的跟着他,我藏在那艘军舰里三个多小时。可也正因为,我跟着去了,我才彻底的醒悟过来,才彻底的明白,我究竟有多么自私。”
宁小青流着泪,茫然的看着陆泽汀,看着楚澜,看着安阳,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脸庞。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她想说关齐铭其实很可怜,她想说陆沉雁很可怜……最后,没说一句话,都成了哭诉。
“你们知道雁子看到关齐铭拿着他跟相濡以沫的亲子鉴定的时候的表情吗?那么多人用枪指着他,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那个时候,他是后悔的吧,后悔从来没有相信过,安阳一直没有背叛他。”
“为了掩护我带相濡和以沫走,他受了枪伤也不敢动,坚持着站在那里,把我们藏在阴影里。那么大剂量的anglecrazy,他浑身就痉挛了,可他还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将相濡和以沫送下去。为了怕我们不能成功逃脱,他自己都来不及上快艇。”
“军舰爆炸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相濡以沫,爸爸的宝贝儿,爸爸爱你们,以后,要记得照顾好你们的妈妈。他都没有力气了,可一字一句却说的那么清晰,有力,我从未见过这样伟大的爸爸,也从未见过这样伟大的爱人。”
“我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所以上学的时候雁子对我特别好。他帮我当亲妹妹疼,我却觉得不够。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就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被人种过毒,可是你们是怎样对待他的?关地下室?送到乡下?他说那时候他做梦梦到的都是那些,他甚至想一直待在乡下的那户农家那里,他不想回家。”
“陆伯伯,陆伯母,不怪安阳的,是雁子自己的选择,为了5137,他选择一个人冲上调度室。为了做个好爸爸,他选择牺牲,我相信他不后悔。”
“你们让他走上这样一条路,他就注定会在关键时刻选择牺牲自己。是我自私,我为了我那软弱的爱情背叛了我当初的承诺。我做的孽,我会自己一一偿还。”
“相濡和以沫,是安阳和雁子的孩子,陆伯母,他们是雁子用生命守护的家人,希望你也能爱他们。”
宁小青说完,缓缓起来。安阳伸手去扶她,她学笑了笑,拒绝了她,只是,趁她倾身过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安阳,其实你哥哥真的很爱你,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爱。”
“小青姐。”
她要走,安阳却喊住了她。
她起身,跑过去,附在她耳边,以只有宁小青能听到声音,坚定的说道,“小青姐,如果你见到他,麻烦你告诉他,我一直知道,他就是我的哥哥,四年前就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我爸爸,我是说,安康,他没有生育能力。”
“他一直都是我的亲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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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这样完结了,会不会有亲拍死我?
☆、100 MH1病毒(加更)
(谢谢Emeinem丶亲的粉红哦,还有东方亲,唔,你说的,加更一章,偶做到了哈~~今儿7000字捏~~么下奖励?)
100 MH1病毒
解放军总医设备精良的高干病房,一室一厅一卫,完全可以媲美市区精美的小型精装房。整片整片洁白的墙壁,白的没有一丝瑕疵。精致的书桌柜子,漂亮的壁灯,温暖的光源。门口鞋架上一灰一白的两双毛茸茸的拖鞋,衣架上玫红的大衣,洗漱台上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具,咋一看,还有点家的味道。只是,床头边儿上那精密的电子仪器上显示的那一串平静的心率,无疑将这努力营造的唯美和温馨,粉碎得荡然无存。
宽大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塞满了管子的男子。他的呼吸有些轻,身上的被子有些厚,以至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的呼吸。
床边,立着一条四方凳子,凳子上放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女子手拿一放白净的毛巾放进去,捏着指将毛巾拧干,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床上的男子擦身子。
女子身后,那一张长长的沙发椅上,坐了好几青年男女。
“安阳,你回去休息几天吧,医院里有我们呢。”看着这半个小时里头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安阳,张怀谨叹了口气,首先打破了这样静谧的氛围。她本来已经飞往加州了,接到谭丽莎的电话,连夜让科尔安排了飞机飞回国。可是,回来了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安阳已经在这边不知疲倦的守了三天三夜。事无巨细,她一个人经手。
“是呀,安阳,雁子哥一时半会也醒……”“丽莎!”
因为军区“躲猫猫”事件,安阳训过丽莎几句,丽莎一直对安阳有些莫名的敬畏。她是想喊她休息的。可又不敢贸贸然说话。只等到怀谨先说话了。她才开口。还没说完呢,“唆”地就被身后的顾月白厉声打断了。
“哦……”丽莎这才恍然大悟,倒抽了口气,立马往后退了一步。瞧她说的什么话。一时半会也醒不来……这不是打击么!
顾月白懊恼的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自己口无遮拦,时常丢脑子的傻妻子。
“没事的。我也在这边休息了的,不累,你们放心吧。小雁子还没有醒来,我是不会倒下的。”安阳倒是不以为意,将手里的毛巾又洗了一道,搭在盆子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这才回过头冲他们几个人努力的挤出了抹微笑。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一副连笑都让人心疼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但是,看她眉眼里。又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安阳……”怀谨还想说什么,喊了她一声,可是一看到她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停在她的旁边,手足无措的立着。
“嗯?”安阳微微挑眉,尾音勾得很好听。
倒是这软软的腔调,让张怀谨放松了好多。也真奇怪,明明她比安阳还大几个月,可是每次面对她都有一种忐忑的心理。这可是在陆沉雁面前都没有的。
按照陆沉雁当时的解释时,你心理上觉得曾经做过伤害过她的事,所以你在她面前底气不足。现在想想,好像也是的。
毕竟当年,她一开始也存了心要跟陆沉雁在一起,无关其他,面子问题。被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人抢了原本定好的夫婿,这在上流社会,是要被人笑话死的。她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有些原则性问题还是不能打破的。所以楚澜阿姨找她的时候,她一开始也没有拒绝,由着楚澜阿姨用她的名义赶走了安阳。
为此,她后来也内疚了好久的。所以对安阳的爷爷才这么尽心尽力。而且,前几天楚澜阿姨在医院闹的那一出她也多少听到了点,不得不更加对这个敢爱敢恨,并且做什么都有主见的女子有了几分好感。
当然,也亏得这几天跟安阳接触了颇多,知道她为人很好,不拘小节,所以她才有勇气天天出现在这里,并帮许落传达一些话。
再者,她自己本来也是那种活泼的性子,扭扭捏捏那套也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遂,她往安阳面前挪了几步,轻声道,“安阳,落落她不敢给你打电话,而雁子现在肯定也听不见,她要我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豁出去了,原谅不原谅,都得说的。
许落是桑国安当年跟女佣人生的私生女,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知道的人的确也不是很多。如今桑家被查,桑家上下都被禁行,为了避嫌,也为了办案,许落确实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以为是什么呢,却原来是落落的事情。
安阳释然,努力朝张怀谨笑了笑,说了声不怪她。许落是她在Q大读书的时候,唯一的一个可以算作好朋友的同学了。只有她从不拿有色眼镜看她,也只有她,一直都支持着她跟陆沉雁在一起。
落落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对小雁子也是一片真心,她都知道的。小雁子要跟桑晓订婚,还是落落打电话给她,一个劲的刺激她要她回来。她明明也那么喜欢小雁子,却因为有她这个朋友,一直都循规蹈矩,从未越界,这样的朋友,她要到哪里再去找一个?上一代人的恩怨,又何苦要落到他们的肩膀上?
而且,加上木易这件事情,她愈发觉得自己身边的朋友少了。她和陆沉雁的这一次折腾,她也早就明白了,她不要将来有一天,再跟现在一样后悔。所以,她笑得很是宽慰。
张怀谨看着她脸上真挚的笑,也稍稍放松了心情。
“嗯,你不介意就好了,那今天就这样吧,探视时间也到了。等下李少南那厮应该就要来催了,我可不想被他碎碎念,先走了哈。”
“嗯,安阳,你要多注意休息。”
一时间,经张怀谨这么一说。大家就都起身了。毕竟。李少南那人,虽然看起来温暖如玉,训起人来,也真的算得上是狰狞。每天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李少南是严格控制着的,一到点,不管怎么央求。他都是铁血心肠,不让就是不让。
安阳刚送走他们,果然。李少南就拿着一个蓝色的装满病例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咦,今儿奇怪了啊,张怀谨那小妞竟然自己走了。”
李少南一边走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要将听诊器从耳朵里取下来。
“刚还说道你呢,说你岁岁年年像个老婆子,他们可不想被荼毒,于是今儿按时走了。”
老婆子?
什么形容词啊。最多也就老爷子啊!
李少南默了默,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握紧了些。神色有些黯然,“关齐铭给雁子注射的是最新型的毒品,估计整个世界也都没有出货,我们根本找不到切入点,又怕有副作用,又怕雁子身体受不了,完全出于被动状态。血样纪泽已经拿过去了,可都三天了,第九军团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本来是严禁让人打扰的,雁子现在神经异常脆弱,一点点小小的不注意他都可能会发生危险。可是,咱们都是发小,说不关心是假的,不让他们进来看看他们是不会安心的。倒是累着你了,得时时刻刻注意着。”
“量体温了吗?”
李少南说着,凝着陆沉雁在阳光下毫无血色的脸,话锋一转。
“嗯,量了,按你的要求,每隔4小时就量了一次,刚才是37.2度。”
“还好,正常,他体内有病毒,容易亢奋,体温只要维持在37.2到37.5之间都是正常的。”
“嗯。”安阳点头,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少南,虽说小雁子陷入了漫长的生理休克,但是,有时候我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能稍微的动一动。这是说明,他其实还是有意识的,是吗?”
“什么?他什么时候动了?”安阳这话一出,李少南就正经住了。MH1病毒摄入过多,身体机能异常亢奋导致陷入漫长的休克,这可不是跟植物人一样是个缓慢的死亡过程,怎么可能会动?
医学上还没出现过这种现象的。
呃……很奇怪?看着李少南这样惊异加怀疑的表情,安阳也疑惑了。难道,是她自己太过思念,感觉错了?
李少南看着安阳脸上夸张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了她的心思。遂抿唇笑了笑,“难怪雁子老说你活泼可爱,就这脸上的表情都丰富得让我眼花缭乱了。雁子还是这世上发现的第一例中了MH1病毒的病人,关于那些病症,都是从白鼠的实验上获得的,也不可靠。你今晚上再跟他说说话,看他还有没有你说的反应。到时候记得按铃通知我。”
“哦~”
安阳眨眨眼,拖了长长的尾音。
李少南说完这些,再仔细叮嘱安阳要小心注意他晚上的体温和身体机能的各种反应和情况,转身走了。
这新型的anglecrazy里头听说含有MH1分子,这是一种目前还很少有人发现的病毒分子,李少南正是在陆沉雁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这个,才将陆沉雁的血样给送到了第九军团手中。
这MH1病毒分子,摄入过多就会导致休克。上次陆沉雁落水,也多亏了这病毒分子,让他陷入了休克,来年呼吸都没有了,躲过了被水溺死的危险。
只是,这病毒分子只要没有从血液里排除,就会不定时的发作,每发作一次,心脏就会衰竭,身体机能就会萎缩。要是病人一下子撑不住,很有可能就会全身抽搐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