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页

“啊？”

突然的声音让一直在沉思的安阳有一瞬的慌神，她茫然抬头，转向陆沉雁，原本一双澄澈的水眸乌云密布，却又迅速被她小心的掩藏好，回归平静。

可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陆沉雁察觉到了。手指紧了紧，贴着方向盘的指腹感受到方向盘上颗粒状突起的磨砂，转眼，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了点点笑意，微倦中带着点暧昧的声音懒懒扬起，“怎么，舍不得下车？”

额……这个样子的陆沉雁……

“啊……不是，那个……”

安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害怕去面对她，连多余的话语都没说，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侧身就要去拉开车门。

“小乖，你不问问我刚才干嘛去了？”安阳脚尖都没有落地，一声暧昧的小乖让她浑身一震。

从上车开始，她就坐在一边低着头，十指都被她绞得跟麻花一样了，却一直在强忍着。陆沉雁终于沉不住气，自己开了口。

“很重要吗？遇到杀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杀你的也好，杀我的也好，反正安全了不是吗？”

似乎先前他也这样叫过，只是那时候情况危急没有在意，如今再次真真切切的听到，安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迷乱也就那么一时，理智如她，很快就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而且故意将一切都说的很无所谓的样子。

说罢，安阳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半边身子都伸出去了。

“等下。”

驾驶座上的陆沉雁却摆明了不想让她好过，再次唤住了她。

“嗯？”

安阳不得不回头再次看着他。

“东西还给我。”陆沉雁的声音终于再次冷了好几度。

东西？什么东西？安阳拧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伸出来的那一只宽厚手掌。

陆沉雁嘴角一抿，先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眼睛，在两人视线对上之后，又缓缓将视线落到她戴着一串九色碧玺珠子的手腕上。安阳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自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个？！

压根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串珠子，安阳心里一滞，先前的所有伪装都在一瞬间崩塌，下午强忍着的酸涩情绪忽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连眼睛都酸痛起来。

碧玺……碧玺。之间无意识的抚摸着这串橙色非常好的珠子，安阳的心里五味繁杂。

可是，这个真的是他下午给的，犹豫着看着面前绷得笔直的手，她忽然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冲他卖个乖撒个娇。可是……他们已经不是那样的亲密关系了呀……

亲密关系么？这四个字仿佛是毒药，忽然刺激了她，以至于她立马就将满心的酸涩痛苦紧紧压至心底，眼睛一瞥，快速将碧玺手链从手腕上摘了下来，看也没看，递到了陆沉雁面前，“给你。”

两个字似乎是咬着牙才有勇气说出来，所以，显得那么僵硬，苍白。

即便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陆沉雁还是些微的吃惊。看她撇过头，咬着牙，倔强而又令人心疼的样子。

呵……看她的样子，明明已经知道是她爷爷篆刻的珠子，却连开口问问他都不愿意，连一句请求都不肯，原来，有些错，有些恨，已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到再也无法消除了么？

陆沉雁，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期待她生气？大发雷霆，抱着你撒娇哭闹？

陆沉雁，你醒醒吧，这个女人，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痛苦的，无奈的质问一遍遍紧紧逼迫着陆沉雁，仿若密集的空气忽然被什么一层一层强压了下来，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也就是这种剧烈的紧迫感，忽然就让陆沉雁安静了下来，脸上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了。他忽然，只想不顾自己心里正流血的伤，再试一试面前这个女人。哪怕，结果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

索性，他伸手平静的握住了她的掌心，轻轻将手链取出的瞬间，反手包住了她柔嫩的手。

安阳手背冰冷的凉意一点点通过他的掌心渗透到他的血液，微微的颤抖，透露出还残留在她意识里的害怕。心里的猜想得到证实，陆沉雁眉头紧皱，浑身的血液都迅速冰冷，连眼神里，都带着浓厚的寒意。

下意识的，陆沉雁被手里的冰凉刺得用了点力道。

“嗯~”突然而来的疼痛使安阳速度抽回了手。掌心的忽然的空虚也使陆沉雁回了神。

“对不起。”陆沉雁眉眼一收，很自然的收回手，重新放到方向盘上，低沉的声音同时平静而又礼貌的在车子里响起。

安阳被他眼神里的探究和森冷的寒意吓到，生怕他察觉到了什么，连话都没说，只点了下头，快速的从车子里出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一句仓促的道别，连车门都没关上，她已经转过了身。

车子外，是通往小区的水泥路，晕黄的灯光成喇叭状打在地上，看上去很有岁月沧桑的味道。而车子这边，则被皎洁的月光笼罩，极致光滑的车身折射出白色的凌厉光芒，与路灯形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小乖，是你么？巷子口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真的是你吗？

陆沉雁低喃了一句，俯身拉上车门，狠踩了下油门，宝蓝色的车子如一道闪电，飞快的驶出了小区。

☆、018 头版头条

018头版头条

那天的事情过去后三天，安阳都没再见到陆沉雁。但是总裁秘书小白倒是来了好几趟，说是那个案子通过了，过几天就要上市，作为公关部经理，深入了解案子的开发和策划，协助客户部和市场宣传部做好一切上市前的准备工作都是分内事。也好，手头工作多，她也少去了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刚才客户部来了内线，下午有个大单子要谈，安阳刚还想打下内线问问木易，还没来得及呢，总裁秘书白无期就跑了下来。

“安姐，这次的客户是传媒界的龙头老大，MC娱乐公司。MC的总经理素来以刁钻着称，手段老练，毫不留情，以前与他们的合作利润都比其他公司少好几个点，这次总裁点名要安姐你陪同谈判，你可要好好努力喔。”

小白虽然跟在陆沉雁身边近四年，但其实才二十四岁。那时候陆氏刚刚起步，她大三那年寒假出来实习，正好陆氏招秘书，明明先前说好了两个月，不知道为什么，陆沉雁就觉得她很不错，也没管她没毕业，点名签下了她，转眼，她就在这里待了四年，成了名副其实的元老级人物。

这几日三番四次下来跑任务送文件，都是Q大毕业，年龄也相差不了多少，小白自然而然就跟安阳混熟了，一见面安姐安姐叫个不停。当然，也有私人原因，一是那天晚上跟刘李逵那个死色狼吃饭，安阳不动声色签了合约有没有吃亏，让小白大跌眼镜，心里对她的崇拜有如长江水滔滔不绝。二来陆沉雁的秘书来来去去换了很多，就小白满打满跟了四年，实实在在的常驻人口，其他人都免不了有几分闲言碎语，只有安阳，从来不多半句嘴，面对总裁也从来都不谄媚，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本来又是比较知名的人物，却没有半点架子，单纯如小白，怎么会不喜欢？

MC娱乐公司？

随小白嘱咐完，安阳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小白，淡淡的问她，“MC的总经理是不是叫习默？”

“咦，你怎么知道？”文件明明放在桌上，都没见她翻开，可是她却念出了他的名字，还拧上了眉头。有戏！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小白立马瞪大了眼看着她。

小白这点道行，在久经社会雨打风吹的安阳眼里还不得原形毕露？

“白小姐，我在这里读的大学，跟MC的总裁关齐铭又是老乡，你说认识不认识？”无奈……碰上这么个好奇猫猫，安阳挑眉看着她，一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的样子。

“额。。嘿嘿。。”

小白尴尬地笑了几声。果然啊，总裁身边待久了，天性什么的都是浮云。才一句话就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回了原形，而孙悟空还是神色自然。

“额，那个，安姐，今天早上的日报你看了么？薛子明院长破了大案子，由上校提拔到少将，可帅气了呢！还有总裁的哥哥陆沉曦，也因为这起案子顺利晋升为局长了，可算气着程家那伙人呢！”

自认不是安阳的对手，小白立马转移了话题，想起刚才在报纸上看的新闻，随口就问了句。

“薛子明？陆沉曦？”

什么案子安阳倒是没在意，可这两个还算熟悉的人，还是很成功的吸引了安阳的注意力。

耶！可算作战成功，小白在心里窃喜，顿时来了精神。

“唔，安姐，你竟然不知道！这可是今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还有各大电视媒体网络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情呢！说是十二月六号的晚上，青海路与湖北路拐角的小巷子口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六名犯罪分子当场被击毙，喏，你看！”

好不容易找到件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吸引到安姐，小白兴致勃勃，立马从办公室门口的报刊栏随便拿了一份报纸摊开放在安阳面前。纤长白皙的指磨砂着报纸，将指尖落到最醒目的标题下方。

“血煞”余孽一网打尽，B市军区再立奇功！

青海路与湖北路交叉口？那不是阳光小区那边？而且，十二月六号……安阳浑身一震，整个人都陷入了惶恐不安中。低头急切的往下看，却什么消息都探查不到。

虽说是头版头条，内容也很多，可几乎全部都是介绍“血煞”这个组织，然后就是重复当年陆家二公子陆沉雁身负险境破获代号为“X”的案件。关于这次的击杀却只是轻描淡写。只说薛子明开了陆沉雁的车子，被血煞余孽错认，预复仇反被薛子明击杀，陆沉曦不惧危险，帮助其击杀犯罪头目云云……

而且，末尾，记者还特意加了句，这是国家安全部和解放军总政共同公布的绝密案件，事关国家之间的利益，所以不方便过多透露。

呵！又是一个“躲猫猫”。

陆沉曦？！

他到的时候，那六个人明明已经被狙杀了。

薛子明？！

更不用说了，人影都没看见。

什么国家安全部？什么解放军总政？还不是官官相护？还不是孙悟空取经，没有背景的乱棍打死，有背景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阳眼神一了凛，抬手将报纸推到了一边。

“怎么了？”小白见情况不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安阳不准备多说，却是探究性的迅速看了一眼小白。

明明先前还是一种无奈的眼神，现在却忽然有些冷，小白一慌，下意识的绞紧了手指头。安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又立马收了回来。只有欺骗自己在乎的人，或者很不擅长说谎的人才会连每一个小细节都在告知别人她很慌张。

这样一想，安阳放开了些。刚才的冷淡立刻消散，转而含了浅浅的笑，温暖而不突兀，舒服而不做作。

“呼……”小白见壮，暗暗输了口气。

原来，做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真的这么揪心，心慌意乱，患得患失，很明显的做贼心虚啊。

“那个，安姐，总裁上午的行程我还没来得及提醒，总裁的时间观念向来比较严苛，我先上去了。”

生怕待在这里会在发生些什么招架不住的事情，小白着急着跟安阳说拜拜，“哦，MC的案子，你仔细看看。”毕竟来的目的是这个，她还是不忘提醒。

“恩，好的。”安阳点头，并在小白准备回头的瞬间拿起了桌面强她刚刚特意下来送的文件。

小白见状，终于会心一笑。

可是，门合上的瞬间，安阳却放下了手里刚刚才拿起的文件，重新看那张报纸。

看着上面的陆沉曦和薛子明，她的眼眸一点一点深黑。

陆沉雁，试探我么？终于沉不住气了吧。

☆、019 始知你倾城

019始知你倾城

十二月的天，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天际已经变得深灰，夜幕不一会儿已经开始慢慢往下拉，从办公室往外看，有好些建筑已经开始模糊。

安阳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等着客户部打内线叫自己出去谈合作，有点空余时间便再度翻开了这个案子。

“sk”传媒系统，不算很新奇的东西，类似于中国移动开发出来的那种移动小秘书，不过这个电子传媒系统会高明N倍就是了。这个小人会根据主人定好的行程及时自动弹出窗口提醒你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会根据内置的天气预报和道路交通系统提醒你天气和下班回家时可能在堵的道路消息，你也可以通过它与跟雁阳集团谈妥了合作的航空公司汽车公司酒店预定机票，车票或者预定酒店。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后台有个智能设计库，你可以通过这个设计库亲手帮自己注册的小人设计衣服，将它弄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而且，比较让人满意的，是它开发了两种，一种是电脑上用，一种是手机客户端。

安阳也是计算机技术专业科班出身，只是这四年兜兜转转，又是做编辑，又是做记者，又是做危机公关，早已经再也没有触碰过跟自己的专业相关的东西。

这个“sk”传媒案，其实上次跟刘李逵谈专利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本来以为再看一次也没什么，不会再想起，可是，似乎有点出乎安阳的意料。

实际上，这个设计，当年陆沉雁在Q大教书的时候就简单提过，不过那时候互联网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而且，他是军人，不能有副业，也就没有付诸实施。倒是没想过，他一直都记得，而且，六年后，圆了当年的梦。

陆沉雁仍旧是陆沉雁，有目标，有动力，想做什么便一定会做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退伍转业，报纸上也没人说过。但说起他在Q大教书，安阳就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学校里见面。

那时候，因为在国色添香里当临时工，早上要帮忙卖早点，所以安阳早上的两节课一般都不怎么会去上。那时候的安阳，人际关系不怎么好，又灰头土脸的完完全全像个乡巴佬，加之平日又忙，班里人都不怎么待见她。平日里上早课，有时候也会有室友在安阳的拜托下冒死帮忙答到，但更多的时候，当老师点到安阳名字的时候，寝室里的那几个女生，都是闷着头不说话的。

所以，当安阳连着第四次被教应用计算机技术的年轻教授点到名字的时候，底下便是安安静静的一片。

“安阳？！”

年轻的教授再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眸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满是人头的大多媒体阶梯教室，却仍旧没有找到印象里那个倔强不服输，自己卖力都没讨到好的小姑娘。教授薄唇微抿，眼睛里的眸色一如既往的深邃，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

“谁跟安阳是一个寝室的？上次不是说要你们帮忙通知一下？”片刻后，年轻的教授捏了捏手里的花名册，神色敛了敛，眉眼之间带了点点的怒意。

孰不知，微沉的声音在偌大的教室里不急不缓的响起，便已经荡漾了一教室的女生们的心湖。

“那个，陆老师，安阳忙着挣学费，早上的课一般都不会上的，您还是别点了。”

前排，有女生哗地站了起来，一张俏脸虽红得离谱，胆子倒是不小，一双似水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气质凛然，帅气逼人的陆沉雁。

女生的话才刚说完，一屋子人便哄堂大笑起来。

安阳一学年被点到名的机会着实很多，不过才大学了一年，她的逃课女王的威名早已经在计算机系里传播开来。只是，随之而来的，也有很多人的嫉妒，毕竟，一个不怎么上课的女生，竟然能拿到学校最高等的奖学金，也着实有点让人刮目相看来着。加上安阳性子寡淡，素日里跟室友们、同学们的交流都比较少，自然也落下了孤高的名声。

这会子，谁还会想到要转告她有个年轻帅气的教授上课老是点她的名，耳提面命的要她来上课？

鬼才会去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花点时间跟这个教授多说几句话，搞好下关系来得比较实在。至于安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这门课的学分是0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小丫头，到底是有多穷？

反观陆沉雁，却是皱了皱眉，很努力的思考着这个深刻的问题。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陆沉雁在书写板上画设计图的时候，多媒体教室的深红色大门那边传来一声忐忑中带点喘息的声音。

“进来。”陆沉雁礼貌地说了话，下意识的停了手里的动作回头去看。

想是跑得有些急，安阳一只手攀住深色的金属质地的大门，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张小脸也因为憋住了气而红扑扑的。却正是她这样一副莽莽撞撞的小白兔闯错了领地而惊慌失措模样，哗啦啦的就横冲直撞进了陆沉雁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好的心里。

北方的初冬，冷意已经很是充足，陆沉雁倒是一副清爽的模样。

上身是米白色的英式菱形格细绒的羊毛衫，微微露出里面敞口的深蓝色细纹的衬衫领口，下身则是一条的同色系的丝绒裤，小楦头的尖头皮鞋，油光锃亮的，简简单单的搭配却因为考究的面料和经典的品牌显得贵气无比。安阳当然、压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夜晚，blues里面，一把将自己从习陆洋身边拽过来的男人，那个倚在门边斜着一双狭长的好看的凤眸盯着自己看的那个邪魅男子，会和眼前这个能将严谨的学院风穿出如此细腻的性感来的浑身散发着浓浓书卷气的男人是同一个。安阳不由得半只脚都僵在了门槛边上，忘了落下来。一双瞳孔硬是被放大了好几倍，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讲台边那个不过是抬眸浅笑的英俊男子。

“安阳同学，你还准备在门口站多久？”

一阵寒风呼啸，冷风毫不客气的灌了进来，将教室的门吹得咯吱咯吱地响，陆沉雁沉了沉眸，将差点就这么丢失的心找了回来，稳了稳自己带点慌乱的情绪，这才略微不悦的开口。

底下，先前给安阳发信息说有老师点名的许落，听到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如此肯定的念着安阳的名字，心漏跳了一拍，锃亮的眸子闪也不闪，就那么隔着前面很多个人头，隔着教室里燥热的空调暖风，将视线错愕，复杂的落到陆沉雁身上。

“那个……如果老师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我要站上一上午。”

门边上的安阳，却哪懂许落的心思？

收到许落的信息，安阳很是错愕，跟店家老板请了假，立马就跑了过来，现下哪里来得及考虑那么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考究哪些话合适，哪些话又必须藏在心里。

于是，话音刚落，立马就引来了教室里同学们的捧腹大笑。什么才女，什么计算机系天才嘛？也不过是书呆子一个……

“嗯，那你就站在那把课听完吧。”

讲台上，陆沉雁淡淡扫过大家的嘲笑，眉眼一低，云淡风轻的话，却让安阳连想死的心都有。

人家笑就笑吧，安阳早就司空见惯了，可是，不带陆沉雁这样的啊！他怎么能就那么优雅的转了身，那么心平气和的就让她在外面吹一上午的风呢？她不过就是一时间被他的身份吓着了，不过就是一时间脑子被冻僵了，花痴了下下，说了句傻话么？

前几天还是在酒吧里救了她又调戏她的大院公子哥，后来安阳打听了一下来头还不小，陆军上校，军区的团长，听说升副旅长也就那么一时半会的事儿。可谁知道，这不过几天功夫，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只是渊博，眉清目秀的大学教授？

天知道，她是真的有多么希望可以在外面站一上午，不去看那张能让她面红心跳到想死的脸。当然，前提是，外面应该要阳光明媚，春日静好啊。

后来的很久，安阳跟陆沉雁说起当时的自己，都会觉得又是气愤又是难为情，不过，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其实，当时的陆沉雁，也跟第一次撞见爱情一般，张皇失措像个毛头小子。他也怕这个跟小白兔一样可爱的女孩子一坐进那间原本安静的教室里，会影响他上课，他也怕不过是一不小心看见，也会将自己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心跳得再快又怎么样呢？

向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地狱，即便是选择再在原地，当年的爱和信任都已经不复存。

内线响起来的时候安阳刚刚收拾好自己多余的情绪。

Bluesclub，又是这个地方。

安阳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020 习默

安阳本来以为是陆沉雁指名要她陪同的，理所当然他也会在。但幸好，这次的合作只有她跟客户部的秦可，他并没有一起，不知怎么的，安阳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习默还是跟以前一样，从不浪费多余的时间，一开口就是谈合作案，即便，刚才见到安阳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些诧异。

“安阳，这个传媒系统虽然好用，但也并不是只有你们雁阳集团成功开发。不瞒你说，昨天风云科技也找我谈了类似的合作，在商言商，他们出的价格更合适，我没有更好的理由选择你们雁阳集团。”

习默双腿交叠在一起，微微翘着二郎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橙色的光照下毫不掩饰的盯着安阳的眼睛。说出来的话，也很直接。

“习总，价格虽然重要，但质量和功能也不能忽视，习总连我们的电子智能系统都没有看就这么早下结论，不觉得有些武断了？”

跟安阳一起来的秦可，是客户部出了名的霸王花，说话温温柔柔的，但一点都不给人台阶下。习默又怎么样，她一样直接，一双眼睛还漫无目的的落在桌面上的光盘上，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探究习默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兴许与她跟习默已经发生了很多次的对手戏有关。

“哦？”习默听秦可说完，低低的应了一声，交叠着的双腿放了下来，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到了嘴边却没喝，只似有如无的说道，“能有什么很大差别？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物美价廉，缺一不可。你们满足不了我的要求，自然有别人会满足。可是，你们没有我们天下这个大客户，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完，他才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酒，有浅浅的得意的笑，随着红酒渐渐晕开。

秦可的脸色，也随着他说的话，一点点沉了下来。

跟习默谈生意就这样，你占他一点便宜，他马上就双倍奉还。多余的东西也别说，摆开了所有条件，摊在桌面上，实实在在的谈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而对于这一切，安阳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刘李逵故意押后雁阳的案子，不可能没有其他动作，这几天小白也有意无意的说过一些。

不过，也不能小看了安阳才好。

风云科技？安阳拧眉想了想，如果没记错的话，不正是中盛集团旗下的公司？依关齐铭跟习陆洋的关系，如果风云科技的设计真的是又好又便宜的话，习默怎么可能会接受雁阳集团的邀约？对他这种视时间如金钱，而且又视金钱如命的人来说，应该完全不会再白白浪费时间的吧！

呵……想必是风云科技的设计不尽如人意吧。

想想也对，这个案子陆沉雁考虑了整整六年，精密的设计，多方面的创新，和多重检测，连公司上下的试用期都安排了三个月，送去审核也就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算有方案，风云真正能做像的又有几分？

还在这里摆高调子，真不愧是只老狐狸！可惜呀，老狐狸也是有狐狸尾巴的。这样一想安阳心里有了底，有把握了很多。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小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再抬头时，眼里染了几分醉色，也多了几许轻易看不透的复杂。

这样的安阳，是习默所没有见过的，不免，他了愣了几秒，倒是立马让安阳抓住了机会。

她一边开了电脑，将光盘放到里面，熟练的下载安装客户端，一面不忘了调侃习默，“习总，风云的设计案如果那么合你心意，技术到家，价钱也适中的话，你又怎么会浪费时间来跑着一趟？天下是娱乐界的龙头，却连那些金牌经纪人和大牌明星用的东西都是劣质的东西，可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

话音刚落，安阳便抬眸看了习默一眼，察觉到他眼里的惊艳，她笑了笑，转了转面前的电脑，将屏幕对着他，手指指了指，示意他按着步骤一步步跟进，嘴里还在继续说，“天下的市场固然大，但也不过是一个公司而已。我们这次的设计已经跟军区签了合同，政府的办公系统也有来靠拢的打算。习总，这种政府和军方给了双保险的买卖，错过了，亏的可不单单只有我们雁阳。”

要摆到桌面上么？那还不简单。利益是双方的。

“sk”智能电子系统可是与多方跨领域的公司合作的。天气，道路交通，酒店，这些对于演员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毕竟要经常赶通告，天南地北的飞，可航空公司接的都是大单子，酒店入住也不是只讲究一个两个。可是通过“SK”智能电子系统预定就不同了。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时间段可能会有很多人会借它来预定，自然方便很多，折扣也比较低。

而且，安阳起先就摆明了政府跟军方的青睐，设计不到位，质量不过关，军方会要？政府会要？

谁不知道，雁阳集团的所有东西，为了避嫌也好，有意为难也好，反正质检会比其他公司严格的多。

习默一边顺着提示来熟悉这个电子系统，一面听安阳说话，不知不觉神色已经放松了很多。

他也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四年不见，当初那个在这里端茶送水驻唱，对着关齐铭说“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了，我也不会喜欢你”凌厉女子，确实已经成长了很多。

曾经看见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如今，已经锋芒毕露，在他面前也能应付自如了。

习默笑了笑，将电脑推回到安阳面前，五指张开竖在安阳面前，声音淡淡的，“价钱再少十个点。”

十个点呀~那不得少了五十万？

安阳想了想，侧头看向秦可，想问问她的意见。

秦可冲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也好，虽然和预计的差不了多少，但终归是超过下限了。

“习总，你一下少那么多，我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可做不了主，容我打个电话问问可好？”

“嘿，区区五十万都要过问了，那岂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行，那你问问。”习默显然是话里有话，安阳跟陆沉雁当年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时过境迁，他倒是没有忘记挖苦几句。

安阳没有搭理他，径自起身开了包厢的门。

☆、021 完胜？

021完胜

安阳可没想过打电话给陆沉雁。一来，像习默说的，区区五十万去劳烦总裁，实在有点矫情。二来，她也不想打他的电话，毕竟，再怎么装也都尴尬着呢，更何况被他又是利用又是试探的，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在置气的。

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啊。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木易正跟对坐的与这次的智能电子系统有合作的航空公司的负责人喝酒，拿出手机一看，安阳两个字闪烁不断。他下意识的抬眼去看陆沉雁，正好，陆沉雁也敛着眉头在看他。这下好了，陆沉雁是谁？他的一双眼睛比电子眼还要精明万分，看他闪烁不定欲言又止的样子，早八百年就猜到是谁的电话了。

索性，招呼也不打，直接伸手拿过了电话，眼睛一瞟，果然。

连个思考的时间都不用，他很主人翁的拿着手机走出了包厢，然后才接通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还有点沉。站的地方虽说是拐角，还在最里头，但偏偏安阳那边是靠近大厅的，吵得不得了，她一下子也没听见电话那头有人作声，只晓得电话通了，公事在身呢。

“木头，习默的报价比你预计的还要低一点，450万，这个合约咱们签还是不签？”

木头是木易的小名，他那人，平时话不多，对其他事情又没有过多的兴趣，木木的，大学时，有好事的就给他取了这么个绰号，到如今，除了他女朋友小紫，还有几个相熟的大学好友，很少再有人提及了。当然，这些，陆沉雁也是知道。

可偏偏，听到话筒里边这么不温不火的小嗓音，即便他们是同学，陆沉雁的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是不习惯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熟稔还是单纯的不喜欢听她这么叫别人。

那时候，大院里一块长大的那群哥们，都叫他雁子，他其实是冷冰冰的人，一开始也曾抗拒过，小孩子嘛，你越抗拒人家越来劲，而且一个个都是家里的宝贝蛋，疼着宠着成习惯了，自然在外面也是小祖宗似的。久而久之，陆沉雁也习惯了，这么唤着唤着，也都三十年了。

再后来，跟安阳处一块，那时候她鬼灵精怪的，比现在活泼多了。叫沉雁吧，嫌家里的长辈都是这么叫的，一点都不独特。叫雁子吧，那么一大群朋友都这么唤，凸显不了他们的亲昵。

安阳折腾了好久，想起小时候的一首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兴致来了，趴在他背上咬着他耳蜗小雁子小雁子的唤。刚开始他不理，她闹脾气呀，不给抱不给亲，垮着一张脸，委屈的很。

没有办法，陆沉雁只得弃械投降。

可人生也真的挺戏剧化的，那时候苦着一张脸极度不愿意，可到后来，私密的时候，情到浓时，看她瘫在他怀里娇柔得跟水一样的一声声唤着小雁子小雁子，心情总是觉得特别的好，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在幸福一样。再后来，那四年，多少次午夜梦回，多少次深陷陷阱性命堪忧，想再听她唤一声嚅嚅雅雅的小雁子，都成了最奢侈的事情。

小雁子，上次听她这么唤，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陆沉雁凝着眉头苦笑了下。

“喂，木头，怎么了，我这边着急着呢，让习默那厮在那干等着，可比从他兜里掏钱往外扔还不好过呢。

安阳哪里能想到对方不作声是因为陆沉雁陷入了沉思？只以为是木易也在为报价的事情伤脑筋，耐不住性子开始催促。

陆沉雁被她这么一喊，也回了神。

想起早前那天事发之后，握住的她冰凉的手，还有先前秘书小白吞吞吐吐的话，抬手松了松领结，又扯开了一粒扣子，小麦色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在干燥冰冷的空气里，沉沉的声音一点点在灯光暗哑的走廊里响起，“五十万你还做不了决定？”

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五十万很少，不需要打报告？还是，凭你跟关齐铭、习默的关系，五十万不是很容易搞定的事情？有必要还来问？

然，安阳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也着实怔住了。

赶紧将手机拿到面前，一看，是木头没错呀，可怎么是这个瘟神的声音？还一副连这么点破事都做不好的责备口吻。安阳动了动唇，好吧，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跟他说点什么。

该死的木头！

那边陆沉雁见安阳不做声，以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心思，紧了紧手机，沉了点声音说道，“天下是搞娱乐传媒的，明星号召力大，卖给他们，就像是打了一个活广告，这对日后我们开发个人市场有很大的帮助。低那么几十万也不算吃亏，你要觉得合适，就卖了吧。”

接着，不等安阳再说话，他便屋子挂断了电话。

“喂！”

等安阳回神的时候，电话里只传来了频繁的嘟嘟声。靠，好像是我的东西一样，我觉得合适就卖了，我挑个合适的价钱把你卖了成不成？真是难搞的人，天天翻脸跟翻书一样。偏偏，她还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那个地方一不小心就惹毛了这个大总裁。

愤愤不平的收了电话，安阳气呼呼地转身准备回包厢。

敢情好，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心情不好着呢，身后不声不响的出来了个人，她又没怎么看，一转身，啪地转到了人家的怀里。

那男子显然没想到先前还抱着胳膊接电话的女人会这么毫无征兆地转过来，而且力气还这么大，出于身体的本能，从不让人近身，男子下意识的半俯着身子，撑开手抵着她的肩。

“喂，你干嘛！”

刚在陆沉雁那里受了气，又被这么个人添堵，还搞得她像小偷一样，安阳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么一瞪，倒是看清楚了来人。虽然酒吧里面有空调，但好歹也是大冬天的，而且B市出奇的寒冷，风又大。他老人家倒好，一条黑色的紧身皮夹裤，一件薄薄的背心，大片大片的健硕肌肉裸露出来，很吓人的那种。偏偏他脖子上还挂了个比大拇指还要粗上几分的金色骷髅头项链。尖锐诡异的牙齿即使是在昏案的过道里，也闪着森森的寒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

她还在打量呢，男子身后忽然蹿出来两个保镖还是小弟一样的人物，跨了一步在男子身侧，一伸手就将安阳推了开来。安阳始料未及，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安阳本来与男子贴身站着，套装的领口勾住男子的项链，被那么一推，项链勾住衬衣晃荡了一下才解开了相互间的勾缠，有东西顺势掉落下来，顺着安阳的衣领，掉到了她套装的口袋里。

“滚！”男子没注意到，剑眉冷冷一横，朝地上的安阳吐出了个寒冷无比的滚字。

“太子，这边。”

然后，那两个小弟或保镖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将太子往其他地方带。三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安阳仍旧坐在原地。

太子？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号…摇摇头，还是记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算了，这么自大的人，听过肯定也是干了什么坏事。想到习默还在包厢里等着自己的答复，安阳赶紧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套装，快步往回赶。

习默正跟秦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客户部出了名的美女霸王花倒也笑得愉快。见安阳来了，秦可立即止了笑，正襟危坐着，习默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样子，懒懒洋洋的，像匹狡猾至极的狼。

“怎么样？区区五十万，陆二少应该会让的吧。”他的声音带着戏谑懒懒洋洋的扬起来。一声陆二少，也透露了他们之间的彼此不对眼。

安阳怎么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一声陆二少，已经摆明了要挑衅。

不是什么钱的问题，只是见不得他们这副嘴脸，尤其，还当着她的面来挖讽。她可以不待见陆沉雁，她可是讽刺他侮辱他，但别人绝对不许。她不喜欢。

索性，她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伸出手掌，背面朝上，看着自己光鲜亮丽的手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倒也是，才五十万，关齐铭养个女人，随便一夜给的都不止五十万。风花雪月上眉头都不眨，用到正事上反而拖拖拉拉。”

关齐铭在外面养女人谁人不知？而且一养还好几年。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还是陆沉雁的初恋。习默当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光明正大的搬出关齐铭的这些事情来呀，还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张了张嘴，准备回几句，脑子里忽然显现出关齐铭那张讳莫如深的脸来，又不得不闭上了嘴。

安阳就知道，只有这一件事情，能让一向刻薄待人的习默哑口无言，这算不算完胜？

☆、022 囚鸟

陆沉雁不是好酒的人，但酒量也不差，可不知怎么的，这一次，几杯红酒白酒雪碧什么的掺和在一起，几杯浑浊不明的液体下肚，人就开始晕乎乎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可能这些年一直都清清醒醒的活着，为爸爸，为家人，为责任。偶尔也有累的时候，以前不敢怠慢，想醉也不敢醉，这次，被安阳这么一逼，什么敢不敢的，全抛脑后去了。

知他情况不太好，木易帮忙顶了几杯，几个合作方也不再过多纠结，毕竟这次的案子雁阳集团给了不少福利，已经醉成这样了，也不好意思纠缠，什么酒后的余兴节目都推了。喝得差不多了，待木易唤来侍应生仍旧将帐记到总裁名下，大家便散作一团。

去停车场开车的时候，有影子在车前一闪而过，木易半眯着眸四下搜索，却什么都找不到。再往前走的时候，从车子那头硬刷刷冲过来一人，眼看就要撞上总裁了，木易伸手去拦，可仍然没有抵挡住全部的力量，来人半边胳膊还是硬生生的撞上了陆沉雁的胸膛。

“嗯！”闷哼声无意识的从陆沉雁嘴里吐出。

“对不起，有没有弄伤您哪里？”来人迅速弯下腰，伸手去查看陆沉雁的胸口，五指还刻意在陆沉雁胸口按压。

搁平时，有陌生人近身，陆沉雁早已经手一翻虎口向下钳制住他了。然，他喝多了些，心情也不好，自然就疏于防范了，更何况满身测还有木易站着，他放心得不得了。

停车场里的灯光昏暗昏暗的，加上那人的帽子又是那种少年们喜欢的大帽檐的，即便隔得这么近，木易也看不见他的面容。下意识地以为是歹徒，他手一伸，一捏一扣一翻转，瞬间便将他制服了。

“喂……你”

被捏着手腕动弹不得的男子面色苍白，鬼叫鬼叫的。想埋怨想骂人，可惜手腕的疼痛太剧烈，让他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木易丝毫没有理会，检查了一下，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才放了心。松开他的手，沉沉地说到，“没事，你走吧。”

“哦哦哦……”男子似乎巴不得木易说这么一句话，慌乱的答应着，屁颠屁颠地走了，不一会，停车场里就没了他的影子。

木易勾唇笑了笑，真的觉得自己是有点草木皆兵了，那样柔软的骨骼，哪里像是舞刀动枪的人啊！

然而，等他开着车子载着陆沉雁离开之后，一切又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

车子走后，停车场附近，偌大的白杨树下面，刚才故意撞了陆沉雁的男子毕恭毕敬的曲着身体站在那里。

他的面前，一高大挺拔的男子负手而立，头轻轻抬着，似乎是在思索，似乎又在赏月，反正看不出他有在听别人说话。凛冽的寒风噗哧噗哧的吹过，刮得本来叶子就所剩不多的白杨树哗啦啦作响。这个被人尊敬的称作太子的人倒好，铜墙铁壁似的，明明只穿了个黑色紧身的背心，连外套都没套一个，却丝毫没有冷意，仍旧挺得笔直，手臂都邦硬邦硬的，肌肉也一股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