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安阳再也没有留在B市的理由,拿着陆妈妈留下来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匆匆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不过,上了飞机后,她才看到楚澜夹在推荐信封里的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于是,安阳并没有如陆妈妈的愿去里昂,而是中途转机飞了丹麦,并在那个小时候最向往的童话王国里,遇见了顾一川,接着,结婚,生孩子,一过就是悠悠扬扬的四年。
☆、037 她是我底线
037她是我底线
再过十来天,便是圣诞。
中国人往往都这样,自己的传统节日觉得索然无味,外国的节日还没来,街上便铺天盖地都是节日的喜庆。就连解放军总医院附近也不例外,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圣诞老人都趴在了橱窗口。
安阳自小在湖南一个小县城的小镇上长大,爷爷奶奶又都出自书香,骨子里都是浓浓的传统味道。长这么大,到了B市,才真正过了一个圣诞节,那还是因为陆沉雁。因为他不要脸的在大雪夜,死皮赖脸的追去了她家。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顺道给陆沉雁和陆沉曦带了些东西,安阳推门而出。先前小店里有些吵,出了门来,一切便变得异常安静,从街对面春来的歌声也清晰了起来,微凉沧桑的歌声,漫入耳际,街上的清冷,就变得那么的细微了。
好冷
雪已经积得那么深
merrychristmastoyou,
我深爱的人
好冷
整个冬天在你家门
areyoumysnowman?
我痴痴
痴痴底地等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分
我的爱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在天空静静缤纷
眼看春天就要来了
而我也将
也将不再生存
……
范晓萱96年的时候《好想谈恋爱》里的一首歌,有些老了,连带着歌词里的感情,都越来越觉得沧桑。
记得,以前在BLUESCLUB驻唱的时候,有人女子点过这首歌,她当时不会,那女子也没有强求,只一个人坐在酒吧灯光灰暗的角落里,烈酒一杯一杯地灌,等她下台的时候,那个女子伏在桌上,嘤嘤地哭。
那时候她刚跟陆沉雁在一起没多久,陆沉雁还因为部队的命令在Q大任教。没课的时候,她就拿着他的手机,反复地听那首歌。
她认认真真的学歌,陆沉雁老师从中作梗,要么抽回手机,要么就是在一边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她还是很轻松的学会了这首歌,但那个女子却再也没有出现在BLUESCLUB里面。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子是陆沉雁的初恋,后来跟了关齐铭。她便是宁小青,天下传媒最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于是,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听过这首歌了。
如今再次听到,她似乎有点点感同身受了,估计顾一川那“骚包”在的话,肯定又该对她各种鄙视和笑话了。
安阳微微勾唇笑了笑,转身走了,留些一地琐碎的月光,和微凉沧桑的乐声。
回到医院的时候,路过医院里头的停车场,安阳顺便瞅了一眼,陆爸爸的奥迪还在。医院里头,病房的门也还是紧紧闭着的。
等了一小会,还是不见人出来。明天还要去谈一块地皮开发的融资,安阳想了想,只好将买来的东西都挂在病房门的门把上,掏出手机给陆沉雁发了条短信。然后慢慢的走出了这个高级病房区。
病房里,就陆沉曦一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藤椅里,长脚交叠搭在病床边。反倒是陆爸爸和陆妈妈在一旁站着,两人的视线都落在盖在陆沉雁身上的洁白床单上的,面部表情都不怎么样。
手机调成了震动,在嗡嗡嗡地响,是安阳的,陆沉雁瞅了瞅陆泽汀,还是伸手拿了过来,点开了短信。
“明天要上班,我先回去了,你们要的东西我挂门上了。”
“还有,今天,谢谢你。”
那条短信刚过,就又有了一条。陆沉雁甚至能想像得到,她彼时犹豫的脸色。不过,一句谢谢,也莫名地将他们的关系又拉远了些。几不可见的不悦和微愠,在眸底一闪而过。陆沉雁微征了少许,抬起头,看着面前一直不肯做声的爸爸妈妈。
“你打算怎么办?”
最终,话语权给了陆爸爸。只是,陆爸爸的口吻,那么像在打官腔,不说前提,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不怎么办。”陆沉雁淡淡的回了一句,偏过头,视线落向别处,手心里,手机被他一遍一遍的转圈,把玩。
“一个张怀瑾还不够,你还要糟蹋多少姑娘家?桑家女儿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怎么办你们不是一早就定了?娶了不就得了。”陆沉雁还是跟刚才一样,表情,音色都淡淡的。
“知道要结婚,你还跟安阳牵牵扯扯?公司里面的事情也就算了,这是你当年的条件,我们不管。可你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出?英雄救美?陆沉雁,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不要忘了你身上的责任。”
陆爸爸这次是真的怒了,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一双手交握着背在身后,陆沉雁仍旧看出了他在抖,因为生气在抖。一年难得听他喊自己一次,现在,却连名带姓的喊了出来。陆沉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唔,陆沉雁,不错哦,陆泽汀还记得你姓陆呢。
“爸,能不能今天别说这些?雁子身上还受着伤呢。”
知道形势不对劲,陆沉曦赶忙收回了双腿,站了起来,想当个和事佬。
“受伤?那是他活该,撞死了才好,少了那么多的麻烦。”陆沉曦不说还好,一说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去赛个什么车?接到电话的时候,国安部刚开完会,那么多人在,他慌里慌张跑出来,他却拽着那安阳的手死活不肯松开,爸妈都晾在一旁。
“爸!你到底还要雁子牺牲多少?”
“这不是牺牲,这是责任!”
“责任,他的责任就是为了你的升迁被送去边境,享受枪林弹雨。责任,就是为了巩固您如今的地位,保住下次的换届选举,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责任,就是想走走不得,想留留不得的身不由己?”
陆沉曦早就明白了,他们这一家子,只要在一块,除了争执还是争执。
“他是我儿子,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没有牺牲,这是陆家人生来的责任。想要摆脱,可以,先褪去你们一身属于陆家的烙印。”陆泽汀还是刚才的语调,还是刚才的表情,丝毫不觉得这些话有多么无情。
“爸,当年爷爷也是什么都没有,徒手打拼出来了天下,他没有牺牲谁,照样成了功勋卓越的革命老人,彪炳千秋。爷爷如果地下有知,看到他最爱的雁子过得这么不开心,是不会过得快乐的。”陆沉曦知道自己无法说通这个顽固的老人,很聪明的没在给他机会,直接将话题转给了他妈妈,“还有,妈,您当年嫁进陆家的时候,不也跟安阳一样,什么都没有?您不也排除万难嫁了进来?怎么难得遇到一个跟您当年一样有勇气的女孩子,您却这么排斥?”
“不是我排斥,是她的意志不够坚定。我也被你奶奶,被你爸爸那时候的追求者拿着支票赶过,羞辱过,甚至,被人绑架过。但我熬过来了,我相信你爸爸会保护我。可她呢?我让她自己做的选择走还是留。沉雁是我儿子,我何尝不想看他幸福?可是,那个安阳没有让我看到这样的决心。若是同我当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愿意跟沉雁一起抗着,就算是一无所有,也愿意跟他熬过来,我又何苦看着我的儿子痛苦?我已经袖手旁观了一次,任你爸爸将他送走,我怎么能愿意看着他再次被丢弃?”
向来坚强的楚澜,说是着说着,声音也已经压了下去。
“那不是丢弃,那是责任,是身为陆家儿女的责任!”
陆爸爸却忽略了楚妈妈的伤心,依旧固执的不肯承认自己的冷情。
病床上的陆沉雁,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虚弱无力的声音浅浅响起,“是,那是责任,身在陆家,没有爱,没有亲情,只有责任。我十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二十岁体会的深刻了一些,三十岁,已经将这份责任融入了骨血里。所以,爸,妈,我明白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安康你们可以不声不响的弄死,山猫雇佣军也可以花钱请过来做替死鬼。我不在意,真的,但是,安阳是我的底线,求您们,别碰。”
帮他当傻瓜吗?
关齐铭不会动安阳,他那么骄傲的人,亦不可能求助于别人。如果,他先前还有什么怀疑,那关齐铭在苍穹山脚下,看到安阳摔出来的时候,那份震惊,狠狠瞪了习陆洋一眼,拉着宁小青转身就走时的愤怒,所有的怀疑就不攻自破了。
第五军事监狱的防线,当初是他和薛子明布置的,连国际上最知名的朱雀战队都渗透不了那个设置周密的安全警报,山猫雇佣军怎么有此能力?
他不过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为了一个“M”案,他们会这么心狠。他们,不过也是在赌,他不会说破,也不会忘记自己身上的职责,和当年答应他们的条件而已。
“爸,妈,当初答应过你们的,我不会忘记,也请你们不要忘了,给我自由。我累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头一次,陆沉雁对他最是敬畏的父母,下了逐客令。即便当年,知道妈妈对安阳做了些什么事情,他也没有如此冷静,淡漠过。
☆、038 遭遇宁小青
038遭遇宁小青
陆泽汀和楚澜什么都没说,退出了病房,只临别前,楚澜的欲说还休和陆泽汀恨铁不成钢,都比较委婉的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安阳走了,他们也走了,就剩陆沉曦站在一边,房间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陆沉曦也不说话,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饿了。”
陆沉雁看着自家哥哥,知道他生气了,只好象征性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微微弱了些声音,有点节操无下限,可耻卖萌的样子。
陆沉曦瞪了他一眼,看了看门外,愤愤地说道,“都能这样委屈你自己了,吃不吃饭还有什么重要的?!”瞪是这么个瞪法,说是这么个说法,片刻后,他仍旧忍不住抬了抬手腕,看了下时间,没好气地在后面加了句,“安阳帮你买吃的去了,大概快回来了。”
“她已经走了,东西挂在门把上。”
陆沉雁弯了弯嘴角,边说,边扬了扬手机,示意他刚才的短信是安阳发的。
“哦?哦。”陆沉曦先是惊讶,然后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去门外拿东西。陆沉雁也就顺势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将安阳先前发的两条短信小心地保存后,看着界面上提示了“成功”两个字,然后自动消失后,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机放回病床旁边的小立体柜子上。
吃的东西不多,但都挺精致,而且都是陆沉雁喜欢的口味,陆沉雁吃的欢快。陆沉曦看着自家弟弟难得的好胃口,皱了皱眉,询问道,“真的,雁子,爸爸说的对,你打算怎么做?”
“嗯?哦……不怎么做啊,妈不是说了,她已经结婚生子,我也没什么想法了。”陆沉雁顿了顿,眼底诧异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平静,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是,明明知道……”陆沉曦想说透的,可忽然看到他拿筷子的手一顿,又立马将话收回了嘴,见雁子继续夹东西吃了,复才开口,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话题,“雁子,如果可以,我宁愿要你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而不是甘愿为爸爸牺牲一切。职位再高又怎么样,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是吗?何必为了迟早会没落的东西,付出一生的心血,让自己过得如此不快活。”
他自己也是为了陆家付出了一生,兴趣,事业,甚至婚姻。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一切可以由自己独自承受,至少,总有一个人活得比较轻松。可惜,没能如愿,雁子身上背负的比他还多。而他,好歹还有个比较不错的家庭,有个还算爱的老婆,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对方也有比较不错的家室,能在事业上各自帮各自一把。
上流社会,不也都这样了?
况且,这几年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他们可以反驳自己的父亲,但真正要弃他,弃陆家于不顾,却也根本不可能。
这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好在陆沉雁也知道哥哥这话不过是希冀而已,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餐盒里的东西。陆沉曦也沉默了下来,两人都没在说话。
翌日,陆沉雁便出了院,李少南亲自去陆沉雁的私宅看诊。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媒体也封得很死,包括桑晓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沉雁集团最近在谈一个房地产的案子,因为先前是外省的开发商在B市买下的地皮,今年夏天的时候就已经建了几个楼盘,但因为资金链断掉和房价下降,房地产泡沫等原因,不得不将手里的地皮再次拍卖。
这是在安阳进公司以前就谈好的案子,之前也已经谈妥了合约,只要解决好相关的法律问题,然后等着政府的各种批文下达,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公关部和行政部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徐谨负责处理政府那边的条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事必躬亲,效率还不错。安阳这边,就一直在跟梁式银行谈融资。
陆沉雁这几天不在公司,所有事情都交给木易和另一个高管许宁远打理,木易对安阳很是放心,边放手将这个案子完全交给了安阳。
商人嘛,生怕被别人看轻了似的,面子比钱更重要,许是觉得这么大的案子,就派一个公关部的部长来谈既不够重视,又不够礼貌,这几天,梁氏派过来接待安阳的都是梁氏的财务总监。而且,案子也一直没什么长进,还是在融资的数量和利息上折腾,梁氏从没松口说一定会答应这次的融资。
行政部那边,政府的批令眼看就要下来,她这边要是再谈不妥,那这个案子,就不知道又得延期多少了,索性,安阳不是那种畏惧难度的人,越难搞定的人,她的战斗力越盛。于是,她穷追不舍的连连在梁氏堵了好几次后,终于在停车场巧遇了梁氏的总裁,梁氏的总裁无奈的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是在他参加完宴会期间。没办法,安阳只好拿了对方发给陆沉雁的请帖,单枪匹马的杀到了宴会,等待着在宴会中找个好时机以最快的时间和速度找到梁氏,竭尽全力搞定他。
此刻,银白的灯光悠悠的洒满的整个宴会厅,浪漫的华尔兹音调在整个屋子里环绕。宴会厅中央,深蓝色的旋转灯光层层叠叠的打下来,静谧悠扬的笼罩着在光晕里跳舞的男男女女。
安阳端了一杯香槟,在宴会厅里如猫一样慵懒穿梭,眼睛里却泛着幽幽地光,透过人群,一个个找寻过去,寻找自己的猎物。
这梁有声也不瘦啊,混在人群里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被人潮淹没的型啊,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安阳都围着大厅走了一个圈了,还是找不到梁氏的总裁,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眼睛也微眯了起来。
想来,这类宴会也不过是一些商业人士聚一聚,谈一谈各自手底正准备的案子,然后拉一拉人情而已,安阳默了默,决定不再在一楼徘徊,去二楼的一些奢华休息室碰碰运气。
刚抬步准备往中间白色镶金边的大理石楼梯那过去呢,楼梯处通往二楼的拐角处便出现了几个影子,片刻后,下楼来的几个人的面孔才显现了出来。
这次宴会的主办人,张氏财团的董事长张楚林和张氏的总经理张怀武,还有安阳此次过来要找的梁氏总裁梁有声,不过,让安阳有些震惊的,是挽着梁有声手臂的那个女子。
那不是关齐铭的女人,陆沉雁的初恋,天下传媒正当红的大明星——宁小青?
☆、039 女人心
039
宁小青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安阳,窝在梁有声臂弯里的手,下意识的僵了僵。虽然整个大厅都是开了空调的,但好歹也是从密闭的房间里出来,梁有声只以为她是一开始不适应外头的温度,微微抬手,宽厚的掌包裹住她嫩白的手,握了握。宁小青抬头,冲着他微微笑了笑,继续跟着她的步子下楼。
梁有声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坐拥梁氏江山,称其为金融界的巨鳄也绝对不是恭维。宁小青吧,二十八岁,也正当好年,名气大,漂亮,气质好。当红影星嫁入豪门这在当下已经成为了潮流。无疑,这样的梁有声,这样的宁小青,也着实登对。可是,宁小青不是关齐铭的女人么?
依关齐铭那种暴烈,占有狂的男人,如果不是已经分手了,应该不会让宁小青参加这样的宴会吧,况且,张楚林这老头开这个宴会,本来就是为了做寿,他讲尽排场,就是让媒体大肆宣传,这个大厅里,不乏有各大报社的记者在,宁小青不被那些狗仔拍到,还真的就是奇迹了。
虽然疑惑在这里碰到宁小青,也疑惑他俩的关系,但安阳也只是小小纠结了一下下,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的时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梁有声,安阳平静地吸了口气。
“梁总,很抱歉打扰您的兴致,我是沉雁集团的安阳,昨天有跟您预约半个小时时间,您记得吗?”等张楚林和张怀武先下来,眼见梁有声也要下最后一级楼梯了,安阳立刻走了过去。而且开门见山,先说了自己的身份,道明了来这里的目的,最后还不忘将昨天梁有声承诺过的事情提出来。
毕竟是自己昨天给过机会的,又有张楚林他们在前面,梁有声没有拒绝,倒是往前一步对停在一边的张楚林告了歉,“抱歉,张叔,我有点事,等下给您祝寿。”
毕竟已是花甲之年,张楚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和蔼,走的时候,他还不忘看了一眼安阳,回过头来拍了拍梁有声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提点了一句,“雁阳集团啊,那不是陆家那孩子的公司?有声啊,这孩子的生意向来是稳赚的,好好考虑下。”
“张叔都这么说了,有声一定卖您给面子。”梁有声这货也不愧是在商场里打滚了十多年的人精了,圆滑世故着呢,
张楚林仍旧笑了笑,不过再说什么了,直接迈向了正朝他涌过来的记者,张怀武在一边跟着,也笑脸相迎。
“小青,你是去喝点东西,还是跟我一起?”张楚林和张怀武都走了,自然,接下来就是安阳跟梁有声谈融资案子了。宁小青一贯不喜欢这样的商务场合,于是梁有声贴心的问了一句。
“嗯~”宁小青撒娇般的嗫嚅了一声,继而贴着他说道,“大厅里的人我也不太熟,还不如跟着你们去,而且,我还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安阳,揪去看看她是怎么谈案子的吧。”说罢,宁小青笑意盈盈地看着安阳,样子有些调皮,不过完全没有恶意的那种。
“哦?你们认识?”梁有声微征了下,低眸看着宁小青,低低问了句。
“我跟陆沉雁是高中校友,安阳是他前任女友,以前见过几面的,对不对,安阳?”宁小青显示回答了梁有声的问题,然后直接跳过他将问题转给了安阳。
呃……
安阳愣了愣,着实没想过宁小青会这么直接的介绍自己,虽然搞不懂她这样说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帮她拉进和梁有声的距离,还是要给梁有声提个醒,这个生意不太可靠。毕竟,陆沉雁跟关齐铭也是高中校友,关齐铭和宁小青的关系有这么扑朔迷离着,换做自己是梁有声,一个可能跟自己的女伴的暧昧男朋友有关系的女人来谈案子,心里的印象分应该不会高的吧。
可是,想归想,安阳总不能直接抹杀了宁小青,说她不认识,或者,说她认错了人吧。那样的话,也未免太低能了。
“嗯,宁姐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齐铭的女人,又比她大,叫声宁姐姐也不吃亏。
这下,轮到宁小青微愣了。她跟安阳以前的碰面,貌似都是不怎么和谐的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酒吧点《雪人》,她不会,她在台上唱多久,她在下面哭多久。
第二次,她的电影的首映礼,陆沉雁携安阳出席,关齐铭在一边怒火朝天的,整个首映礼,都是闷着一张脸,原本的致辞都让创意总监司牧代替了。
第三次,陆爷爷九十大寿,陆沉雁将安阳领去酒店,楚澜阿姨在偏厅就开始数落陆沉雁,说他到哪里找了个黄毛丫头,身份低微不说,还没规没矩!她和关齐铭恰巧路过,关齐铭那张脸哦,好像楚澜阿姨数落的是他心底最珍藏的宝贝一般。
第四次,她记得,好像四年前的一个夏夜,下午刚下过一场大雨,所以天有些凉,关齐铭被习陆洋叫出去喝酒,半夜的才回来,却抱着小公主一样的抱回来这么个女孩,她要去看她,他不让,训斥她回去睡。她后来偷偷去瞅,看见关齐铭那么爱怜的吻她的额头,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他们关系其实不太好,她刚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而已。倒没想到出乎她的意料了,一声宁姐姐,真真太出乎安阳的意料了。
不过,好歹是混演艺圈的人,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宁小青立马就恢复了刚才的笑意盈盈,手臂更加挽紧了些梁有声。
梁有声若无其事的看了她俩一眼,挽着宁小青转身,往楼上的休息室去,安阳自然而然的跟在了身后。
说是跟着来谈案子,其实宁小青也没花什么心思在这里,她这人平常最不喜欢琢磨这些伤脑筋又伤和气的事情,只安心的坐在真皮沙发里小憩。
因为是跟梁氏总裁亲自谈,趋于心里原因下,安阳昨晚上回去又看了几遍这个案子,还特意跟木易电话连线将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沟通了一遍,木易也给安阳说了一些自己的意见,也提了一些这个案子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于是,应对梁有声的时候,安阳坦然了很多。一些疑点也能很轻松的解释通透。
案子大概是看完了,融资的合约也谈了,梁有声抿着唇思考了一下,沉沉道,“安阳小姐,搞房地产这一行,大家都知道,烂尾楼是最难处理的,法律纠纷多,原公司遗留的一些问题也多,算是涉及了方方面面的问题。而且,这类楼盘事故发生率更是比一般的楼盘高。七亿不是个小数目,我想,我需要你提供个很好的理由,让我安心将资金提供给你们,而不用担心会惹上任何的麻烦。”
嗯~
安阳低头想了想,回忆了下昨天跟木易谈过的,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份法律文件,递到他面前,然后笑着说道,“梁总裁,您的顾虑确实是存在的,不过,请您相信我们沉雁集团的实力。这个案子关系到未来几年,沉雁集团在国内的业务走向,和市场判断,我们绝对不会轻视。还有,关于这个楼盘的产权,我们公司法律部已经请了国内最优秀的团队来处理,策划的方案也堪称完美,因为是**,原谅我只能将一部分拿给您看看,不过,您是美国知名大学的经济学和法学博士,相信即使只是看一点点,您也会承认这份文件的完美的。”
梁有声犹豫了下,接过安阳递过来的文件,低着眉,一页一页的翻开。
越看到后面,他的眉头舒展的越开,安阳的心里,把握也越大。
宁小青本来就是闭目养神,忽然好一会儿都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了,便微张了眼睛来看看,正好,便看到了淡黄色水晶灯下,杏眸微张,眉眼含笑,嘴角微微勾起的一张恬静侧脸。
☆、040 天网恢恢
040天网恢恢
许是法律部的方案太完美;许是梁有声也觉得雁阳集团靠谱,这个案子赚钱;亦或者,宁小青真的在这其中起到了些作用,毕竟她着实显现除了对这个案子的关心,而作为一个有钱的男人,在女人面前显摆一下,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更何况这个案子真的是稳赚不赔的那种。
于是,这个案子在安阳意料之外,有些轻松的搞定了。
正好,谈完的时候,宴会也结束了,张楚林正忙着送客,他们三人远远的跟他打了招呼,一起出了大厅。
外头正刮着凛冽的寒风,安阳带了羽绒服,刚出门立马就穿上来了,宁小青却仍旧一袭黑色的低胸晚礼服,风一刮,只好抱着两只胳膊。梁有声正要去取车,转身的时候看着瑟瑟发抖的宁小青,微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呢绒大衣脱了下来替她披上。
宁小青闪了闪,梁有声微愠的瞪着她,越发倾了下身,宁小青想了想,不过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大衣的领口,角落里,又有狗仔队把这亲密的一幕拍了下来,不过两人明显没有在意。
大明星有钻石王老五送,安阳只能跟在梁有声后面去取车。
本来就出来的比较晚,又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偌大的停车场已经没什么人在了,梁有声的车子停在前面,安阳绕到他侧面过去,梁有声却将车窗给摇了下来。
“梁总,还有事情要交代?”整个停车场也就他们两个,安阳自然知道他不是平白无故的按下车窗,很聪明的主动停了下来,弯下了腰,隔了十来厘米远,画了淡妆的一张俏脸恰巧落在了半开的车窗口。
梁有声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紧了紧方向盘。半晌后,才沉声说道,“安阳,给你这份融资,不是为了它能盈利多少。小青是个好女人,能不伤害她,请您别伤害她。”
“喂,你这话什么……”安阳还没有说完,梁有声已经扭过去了头,紧接着,“唰”地一声,车子已经开出了老远。只留下安阳一个人,气急败坏的愣在原地。
敢情好,这份融资,是天上掉馅饼!可是,她安阳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宁小青的事儿啊。她跟陆沉雁在一起那会儿,她宁小青已经是关齐铭的金丝雀了吧。再说了,现在她也跟陆沉雁分手了,顶多,她们就是同病相怜的两女人而已。惺惺相惜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却倒戈相向哦……
真奇怪的人,这话,要说,对象也得是关齐铭才对的吧。
安阳撅了撅嘴,看着那辆已经不见踪影了的宾利留下的余音,啐了一句,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车钥匙。
远远的,矗立在主宅外的一栋独立小别墅的二楼,厚实的窗帘被拉开,落地窗前,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
“雁子,看什么呢,那边又有资料传过来了。”
门口,一身家居服的张怀见趴在那里,皱着眉喊他。
陆沉雁微微颔首,再度透过那个价值不菲的望远镜瞅了瞅,看着眼前那张微愠的俏红的脸,不免心情大好。知道看到那辆白色的现代绝尘而去,他才作罢。
“看什么呢,不就是今儿叔叔请了那宁小青过来?”
张怀见满心以为她是在看宁小青,忍不住嘲笑他。陆沉雁只但笑不语,早就知道梁有声的难搞,也早就明白安阳的倔强,于是才在这个档口顺利的借着身体受伤消失几天,他走了,各方神圣也好,鬼怪也好,应该会蠢蠢欲动了吧。
而他的小绵羊,还不得一步一步,掉落到他的陷阱里来?陆沉雁嘛,焉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过……似乎……总有难以预料的事情,让信心满满的人招架不住的。
相比于B市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和骨子里一派大气的文化底蕴,S市显得婉约矜贵了些,倒也不愧是身在南方的大都市,虽然不见B市的粗犷,随处可见的贵气也相当的华美。
连树影婆娑,月光柔和下的军区大院,也显得柔美许多,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军区大院里,顾家大宅从一楼到三楼都是灯火通明,从通往各个宅院的小路上望去,都人影幢幢的,热闹非凡。
有男子背着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脚步匆忙,风尘仆仆。
有女子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会侧过身,手指着对面的一团黑影,叽里呱啦,影子都在颤抖。
时不时的,还会传出来隐约的争吵声。
细细一听,走近了一看,才知道是顾一川他们一家人。
“妈,人家不过就是个儿媳妇,有手有脚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您还非得弄根绳子将她绑在这里不成?”
从安阳回B市起,顾妈妈许出云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总是不能心安。前几天无意中又听了顾一川的电话,得知安阳好像受了点伤,这下她怎么都不放心儿媳妇一个人在B市了。接连几天都缠着自家儿子要他去将安阳接回来。
“你这孩子,什么叫不过是个儿媳妇?嫁进了咱们顾家,就是咱们顾家的人。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也不管你们感情怎么样。你已经31岁了,不是13岁的无知少年了,经不起折腾了。想当初,苏皖来我们家,我们没管,苏皖走了,我们也没管。后来,你不声不响跟安阳打了结婚证,生了孩子,我们也没管。想着你成家了,事业也不错,可到现在,都三十出头了你要是还来弄上当年那一出,这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能不管了。”
许出云跟她的名字一样,其实都是那种典型的传统女子,好女儿好妻子好妈妈形象,这么严词厉色的,其实还真的很好少见。
“什么苏皖,妈,你别把阳阳跟苏皖相提并论好不好。”顾一川想也没想,听妈妈这么说安阳,下意识的就回了句嘴。
这下,许妈妈来劲儿了。
“嘿,以前喜欢的时候,宠到心窝里,含在嘴巴里,现在不喜欢了,就什么苏皖了?闹得满城风雨你都在所不惜,如今,也入不得你眼了?”
“妈……”
顾一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心里顿时慌乱上了,平时油腔滑调的那些作派此刻全都做不得用了。什么时候,安阳的地位,已经提升得如此之快?什么时候,曾经那道宛若鸿沟的伤,也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被治愈了?
“妈什么妈,我丑话说前头了,什么时候儿媳妇回来了,什么时候再叫我妈。真是的,相濡和以沫才这么巴掌大呢,大人享受工作享受生活,乐得自在,也得顾着孩子不是?”
“妈,您别这么无理取闹成不成?”顾一川头疼了。
“什么叫无理取闹?”许出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说无理取闹,这下声音拔高了好多,本来就是个女高音歌唱家,嗓子本就不得了,这再一拔高……
“出云!”……看着这两母子,顾爸爸捏着额角,不住的按压揉捏。
不过,顾爸爸向来是公正的人,说话做事都是一个理字在先,喊住了许出云,又教训上了顾一川,“一川啊,你妈妈说得对,你已经不小了,不能胡闹了。况且,这回可不同,你们结婚了,关系跟当初那个苏皖不一样了。再说了,你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安阳跟苏皖不能相提并论,你就要做些不能相提并论的事情来。男子汉大丈夫,要在外面玩玩,但要知道收心,知道适可而止!”
顾一川的花名远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顾爸爸以为安阳又是跟苏皖一样受不了他身边花蝴蝶众多才负气离开,这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顾一川,哀怨的看了顾长安一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孙子兵法里有一计,千百年了流传的最广,曰,三十六计走为上。
“爸妈,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顾一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向爸妈辞了行,一秒都没有多留,话音刚落,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才几十秒,大厅里就没了他的身影。
“哎~”许出云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头哎,你说我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就领了这么个冒失鬼回家呢?”许出云愁眉苦脸,瞅着自家老头,脸都拧巴了。
“还不知道是谁作孽呢,摊上个这样的妈。儿子的事情,能不管就别管,少操些心,再白了头发,给我哭闹我可不哄了。还有,不是元旦有军区汇演么?你不是还要偷偷摸摸瞒着儿子儿媳到B市军区搞文艺汇演吗?到时候见一见,说说婆媳之间的体己话就好了嘛!”
顾爸爸顾长安在S军区做政委做了大半辈子,开导人什么的,最在行了。这短短的几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顾妈妈许出云的心口里去了。
“也对,我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许出云刚才的哀怨立马消失不见了。
天色早就晚了,外头窸窸窣窣的起了风,许出云打了个哈切,转过头对老头嘀咕,“哎,老头,困了,明儿文工团还有排演,我睡去了。”
“嗯。”
顾长安点了点头,也跟在她身后上楼,心里却在感叹,这个老婆子哟,不知以后知道事情真相了,该哭哭啼啼成什么样。
☆、041 顾一川
拉风的红色车子自大院那头缓缓而来,早有值班的士兵将院门拉的老开。顾一川心情不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近了院门后,直接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院门口的值班士兵估计早就习惯了这位顾大爷的嚣张跋扈,也没吱声,负责人的再次将院门关好,依旧挂着枪,在门口站得笔直。
整个大院又恢复了宁静。
这几日都被母亲缠着问安阳的事情,加上军区的事情又比较多,师部连着开了好几次会议,任务都排到了年底。顾一川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本来想着回趟老宅,让妈妈做点好吃的好好吃一顿,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怎知母亲大人又旧事重提,还把苏皖都牵扯了进来。说就说吧,可是,他却偏偏那么不经意的就将曾经深爱的女人否定了。
顾一川不得不吃惊了,连车子开着开着开到了薄了淡淡一层银光的海边,也没有发觉。
十二月的S市,仍然有十**度的天气,但毕竟是大冬天,风都是冷的,海边却依旧不寂寞,有一大帮人升了篝火围着跳舞,也有些小情侣踮着脚尖迎着凉凉的海风,肆无忌惮的接吻。
以前,顾一川带过很多女人来这里,也在这里吻过很多人,激烈的,生猛的。只有两个女人例外。
一个是苏皖。
顾一川记得,那是九月初的傍晚。远处的夕阳余晖渐渐地破碎成浅灰蓝色,偶有海鸥在已经泛着些凉意的海面上浮光掠影,翩然而飞。
苏皖穿一身浅绿色的吊带裙子,银色的细跟绑腿凉鞋被她捏在手里,他刚刚还狠吻过她,他柔情万种的看着她微肿的唇,伸手去抚弄她被风吹乱的发。
她却含着浅笑拨开了他快要抚上她脸颊的手,她那么平静地说,“川,我们分手好不好?”
他一愣,随即释然,抡起一抹那些名媛淑女说的会迷死人的媚笑,瞅着她,低声道,“我的小妖精,怎么了?我哪里又不让你满意了?”
“唔,没有。”她应了一声,摇了摇头,然后,澄澈如水的一水眸子对视着他,一字一字,慢慢道,“你自己说的,等我觉得你不够喜欢我了的时候,等我觉得我有更好的去处的时候,我都可以走,是吗?”
哦,他的确说过,他对每一位女伴都这么说过。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颤,又立马恢复了一贯的邪魅风姿,声音也轻飘飘地看不出喜怒,“好吧,虽然我觉得好可惜。”
是呢,好可惜,她是他第一个带回顾家大宅的女子,也是第一个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再没有找过别人的女人。
不过,他还是含着笑松开了她的手。
“要送你回去吗?”女子弯腰绑那根细细的带子的时候,顾一川很温柔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有人在那里等我。”女子云淡风轻的拒绝,穿好鞋后,朝海边的公路上指了指,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有辆橙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那边,从小就在这个圈子生活,谁这么骚包,谁开过什么车子,心里一目了然。
那一刻,心里什么酸楚都随着那一个影子消散了。于是,他努嘴自嘲的笑了笑,从来只有他插足别人,夺人女朋友的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搞笑悲哀的一天。
女子渐渐走远,快要走出这片海滩的时候,女子忽然回头,双手窝成喇叭状围在嘴边,大声喊,“川,如果,我说我们结婚吧,你会不会也说好?”
会吧,他都把她带回家了,见过爸爸妈妈了,外面的女人也差不多都断了联系,兜里还装着上次去法国参加一个军事演习抽空出去买的钻戒,正准备跟她说呢。
不过,有什么好说的呢?女人吗,天底下这么多,走了这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前赴后继的。转身将丝绒礼盒扔进海里,他掏出手机,认认真真的打了几个字,“小皖,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就发了这么几个字,然后远远的看她低了一会头,然后转身走掉了,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苏皖怎么样了?听说那小子带她去了美国,反正他身边的兄弟没有提,他也没有问过。
从车子里下来,顾一川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冷,不过,倒也不在乎,沿着海滩走近,越过喧闹的人群,找了个清静的地方,也不管此刻海滩早已冰凉冰凉,就那么躺了下去。
他想起,安阳决定回去之前,跟他来海边的那次。
……
“阳阳,你当初能毫不犹豫的离开那个人,可你却到现在都忘不掉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他呀~”
安阳念了两个字停了停,抿着的嘴唇毫无意外的微微勾住,浅笑逐渐漾开,原来,只要自己不刻意排斥,有些人,仅仅只是想起,你也会觉得幸福。
“一川,你有没有在盛夏夜最是繁星满空的时候,抬头看过天上的星星呢?漫天亮晶晶的星子忽闪忽闪,那么努力的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可偏偏,你的眼里,就是只能看到天际最亮的那颗启明星,他可能离你很远,你不能触手就摸到,可是,你的整个眼睛里,就是只有他,别的,即使再近,即使再努力,再招摇,都入不了眼。”
灰黑浅蒙的天空似乎也听到了安阳说的话,一点一点的落下夜幕,慢慢的一颗一颗星子跃入了夜晚的帷幕。“哎,不过,一川,你们好像有个相同点。”须臾,安阳语气变得轻快,她还是不太适应对生活感伤。
“哦,什么?”
顾一川似乎来了兴致,两手撑到海滩上,微微一用力,只听哗地一声,他整个人已经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一般,飞快的起了身,盘坐着,等着安阳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