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音下意识的反问我:“搬什么东西?”
我更加吃惊的反问他:“还能搬什么东西?当然是我穿的用的啊,虽然那大部分都是你买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仅把那个家的女主人宝座交给童灿,而且还准备把前女主人的旧物也交给她吧?”说完这个设想之后,连我自己都无法确认,最后强迫性的追问:“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章音皱着眉,伸手拿了一串烤肉递给我:“赶紧吃。吃饱了就别说胡话了,怎么说的跟要离婚似的?”
我噌的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章音:“重婚是犯法的!”
章音皱了眉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些纠结的说:“我今天,见着李炜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感情这是给我洗刷了冤屈了?想通了这个道理,我又咬着肉坐了下来,吃了一口发现不对劲,于是又站起来看着章音:“你见着李炜了关我什么事情?你对我,那是实打实的冤枉,可我对你跟童灿,可是半分都没有诬赖你们。”
章音摇了摇头,几欲开口,最后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那是什么样?”我脱口反问,问完扼腕不已,怎么自己的形象越来越接近于纠缠不休的那一类型的了?见章音他也没有解释给我听的意思,只好低头猛吃。
“文西北让你跟踪周浩东?”章音突然问。
“关你屁事。”
“你怎么就这么鲁莽,什么都不想的就跟来这么远?”章音又不屈不挠的继续追问。
“关你屁事。”
章音终于忍受不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几个钳子哗哗作响,最后总结性发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磨磨蹭蹭的吃了四十多分钟,最后一批上来的烤肉被章音大手一挥打包带走了。
到了停车场,我转头跟章音说:“我的电动车也充好电了,要不我骑着回去算了,反正也不远,我在嘉定还有个朋友……”
章音却话不多说,伸手把文西北标配的那个粉红梦幻公主系的电动车推过来,简单粗暴的把电瓶拆了装进后备箱,然后示意我上车。
我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僵直的看着那辆粉红梦幻公主系的电动车外壳,难以置信的问:“不要啦?文西北说要是弄坏了什么的要扣工资。”
“他不敢。”章音说着见我不动,就上前捏着我手臂,把我往副驾
驶上带。
鉴于上次的事情留下来的十分巨大的阴影,我对他这个车很抗拒,拗着胳膊不想上去,但是又弄不过他,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我不坐副驾驶,我要去坐后面。”
虽然章音没有问我原因,但是我还是解释给他听:“大人物一般都坐在后座。”
回去的路上相当的无聊,前半路是玩游戏撑着,到了后来没电了之后我就盯着章音的后脑勺发呆。我觉得我也没看多久,顶天了也不会超过十分钟,但是章音的反应却十分的激烈,这一点从他停车时发出的巨大刹车声就可以看出来:“要么闭上眼睛睡觉,要么就给我坐到前面来!”
我本来没有一丝儿的睡意,但是眼睛一闭上,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南汇那间田字房里,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卧室那个花瓣门没有关上,第二眼看到睡在我旁边的章音。等我反应过来以我俩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时候我应该至少是尖叫一声的,但是显然已经过了最佳的尖叫时刻了,这个时候再补上一声难免会显得有点儿刻意。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想法持续下去,我迅速的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在家吃。
到了公司刚推门,正低着头解缠在包上的围巾的时候,不经意的抬起眼,看到文西北捏着一支飞镖做出一个要发射的样子,冲着我。
见到我终于注意到他了,文西北显得很高兴,他兴冲冲的指着门后说:“飞镖给你买了。”
我条件反射的问他:“怎么?周浩东我都没跟上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啦!”文西北摆摆手说:“这都是小儿科,派你出去不过是为了做迷惑敌人的那只螳螂的,黄雀是本尊的啦!”
“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西北的嘴巴闭的比蚌壳还要紧上三分,硬是不给透漏一点点□之类的情报,但是最终凭着我的不屑努力,还是套出来了那么一二三分。
这个周浩东,说起来本来应该是个官三代,如果他爹地并没有倒台的话。
虽然成为官三代的前提条件已经崩坏,但是不妨碍周浩东冲着“发家致富奔小康,有朝一日再荣光”的道路一路狂奔。不得不说的是,虽然绝大多数人的脑子只被开发了10%,但是不得不承认真的有人的脑子开发了10%+啊!
就像是周浩东这样的人,就算
是要经商,那也是应该自己开公司,凭着自己爹地和爹地的爹地等等一系列的人脉关系,怎么着也轻轻松松混个资产数千万什么的。可是这个周浩东偏偏长成了一个奇葩,非要进到别人的企业给人家打工。
听到这里,我主要纠结的就是周浩东究竟受了什么样子的刺激,所以就一直摇着文西北求解求解求解求解,他拗不过我,就一直解释解释解释解释的嘴巴都吐沫子了我才明白过来。
原来周浩东他小妈在认识他爸爸之前是跟他处对象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我抹了把脸深深的感叹:“要说咱们平头老百姓的生活是一盆接一盆的狗血,跟人家的一比较,那简直就是个渣啊!何止是狗血?简直是黑狗血!”
文西北一脸人模狗样的说:“请把那个‘们’字去掉谢谢。”
周浩东他小妈长期定居在港都,虽然跟周浩东他爸举行过婚礼转过正,但是过的还是一样“左牵黄右擎苍”的日子。这时间一长就觉得这日子太无聊了,用一句很糙的话来说就是:“这生活越过就越发觉得日子像一杯白开水,嘴巴里简直要淡出鸟来。”
于是周浩东他小妈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她老公申请了一笔款子,想着准备买个店什么的,但是最后的最后决定剑走偏锋,一边赌博一边做期货。
然后就有了第一桶金。
这说起来就好比是养老母鸡,它生第一窝蛋的时候主人无疑不是兴奋的,兴奋过后则是想着鸡生蛋蛋生鸡。
可是这第一枚鸡蛋,也可以说是第一只鸡来的途径实在是不可靠,整天整天的操心太大。
于是周浩东他小妈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自己前·男友,现·儿子。一想到周浩东,再想想他的工作环境,小妈深深的觉得柳暗花明,亲自从港都纡尊降贵的跑来向周浩东抛出了橄榄核。
结果被周浩东给拒了。
☆、最新更新
当我求解求解求解为什么周浩东要拒绝小妈的时候,文西北这驴中途接了电话,然后冲我邪魅一笑说:“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给你放个小假期回家养养精神,改天带你去亲眼看看。”
我觉得这是文西北的缓兵之计,于是坚决不同意回家休养生息什么的,结果还不等我严刑逼供呢,文西北就自己拎着包跑了。我跟着追出去,最后被喷了一头宝马屁。
我也不敢回家,害怕万一章音还没走,要是碰见了实在是没话说。其实我自己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我这个人的性格,说好听了就是温吞慢性子,说白了就是性格缺失。从根上就缺少背水一战之类的性格。这就好比是一台电脑并没有安装某个软件,那就绝对不会有这个软件的功能,一样的道理。
我从来都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到底该怎么?是,我知道应该挥刀斩乱麻,但是这到底该怎么个斩法呢?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感情又不是白萝卜,一刀就斩成两半的。
以前总听人家说真正爱一个人就要掏心掏粪,啊不,掏心掏肺的爱他。我也不晓得这个掏心掏肺的爱一个人究竟是怎么个爱法,更加不好意思腆着脸说我真是掏心掏肺的爱着章音。我唯一能拍着胸脯肯定的是,我把我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他了,毫无保留的。
如果非要用个修辞手法的话,比如我是个刺猬,但是在章音面前,我毫无顾忌的敢把自己的肚皮亮出来。哪怕他那把刀子戳过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章音正拿着刀子在我面前比划,或许在研究怎么切割,或许在开一个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就这样翻着肚皮看着看着,终于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不行了,我想要蜷缩起来,至少要把满身的嫩刺亮出来的时候。章音把他那把折叠刀合了起来,用刀背对着我身上的刺比划。
信任这种东西很玄的,就如同一个一岁小孩的感觉,当你将他扔向天空的时候,他会笑,因为他知道你会接住他,这算是人类的第一种信任。我对章音的如同孩童般的信任,已经被他新手破坏掉了。
我跟章音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只裂纹斑驳的瓷碗,平时盛一碗米饭之类的还可以,但是一旦被注入一碗开水,则会立马分崩离析。我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一碗开水,来势汹汹,并且势不可挡。
……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一晚开水居然来的这么快。快到当事情结束了好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 那天是星期三,文西北一直没来,直到十点多钟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有事不来了,让我自己在公司顶着。我当时就说我顶不住,万一来人了一问三不知怎么办。
结果文西北那驴哈哈哈的说:“我在公司从早呆到晚连个鬼影都不见,没理由我一走就有人上门的。”
结果还是有人上门了。
来的客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抖擞,穿的西装革履,背脊挺拔的坐在我面前,沉着冷静的向我咨询有关于离婚事宜。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硬是把话题偏到:“你们结婚已经二十多年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子的问题,能让你下定决心离开你的太太?”
客人沉默了很久,暗哑着嗓子说:“她只是一个好女人。”
我震惊的不得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句“难道你还希望她同时也是个好男人”给咽了回去,目瞪口呆的听着他的叙述。
“她甚至连买一对鞋带都要打电话问我该买什么颜色的,我娶的是一个妻子,但是她却给我一种是女儿的感觉,她几乎做不了任何决定。家里所有的大事小情人情世故全都要我来处理。我们两个人结合成一个家庭,不是为了给自己添麻烦,而是为了互相扶持,一路发展的。”
“甚至就连女儿月经初潮的事情,她也要来问我,该怎么跟女儿解释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她的妈妈是怎么教养出来这样的女儿的,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年纪小,以为她只是没有主见而已。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这样,她天生就只是一个被豢养起来用来观赏的金丝雀。”
“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偏执,在我看来,他所说的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厌倦。
就是厌倦。透过他的描述我可以看见一个温柔的年轻女性,生来就是依附着其他人活着,就像是藤蔓那样,无法独立生长。但是这种人活的一般都不会有太多的挫折,即使有,那也会在掌握之中。大多数的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当大男子遇到了小女人,那种保护别人,支撑着另外一个人生存的心理就会一下子膨大起来。涨的满满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男人的心,就像是一开始生产的时候就有一个针孔的气球,不过这一点小瑕疵不会影响使用。填气的时候也能迅速的涨的很饱满,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那个小针孔
。这样的气球也可以用的,虽然它在一直不停的漏啊漏啊漏的,但是只要不停止的往里面填气也就没关系了。
但是这居家过日子,不同于谈恋爱。两个人成家了之后就会被很多琐事牵绊,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三姑六婆……这磕磕碰碰的,免不了会在这个气球上又弄出来几个针孔,时间久了,填气的人不愿意也没有那一份精力填气了。
然后这气球就慢慢的散气,最后干瘪成一张皮。
这是没办法挽救的事情。
等这位先生回忆完,就开始转回正道,问我如果由他向法院提出申请的话,用什么样的理由能对他老婆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我抓耳挠腮的想,结果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于是呵呵的跟他打马虎眼,手机放在桌子下面忙的一塌糊涂给文西北发短信。
“那不是好办极了,你让他净身出门,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老婆不就行了?哈哈。”
我原话复述完,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神经病一样,就连嘴唇都是哆嗦的。
最后,就连这个好不容易光临的客人,落荒而逃了。他走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飞越疯人院一样刺激和惊险。
我两天没敢回家,一直在酒店住,终于在第一次被咨询之后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毫无自觉的回了家。回到了我跟章音的家。很奇怪的,我走了一路居然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拿着钥匙傻站在玄关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稍微往里面探了探头,看到之前章音给我买的那一整套粉红色的行李箱整整齐齐的码在客厅的边儿上,旁边还放着一摞书,书脊被线捆出了深深的压痕。
这个家里显然发生了我所不知道的变故,我站在玄关口,傻傻的发了好久的呆,后知后觉的去看鞋架,然后发现我的鞋子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可爱系的圆头鞋,每一双都无一例外的带着蝴蝶结。
童灿。
童灿的笑声是在我转身跟她对上的时候戛然而止的,然后迅速的反应过来,拍了拍章音的肩膀:“小雨是今天来搬行李吗?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她的书我都还没包好呢。”
章音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最后还是章音率先打破沉默:“怎么来之前都不说一下的?”
我下意识的想找鞋子换了进屋,但是猛然意识到一会儿可能有
个摔门而去的机会,那样时间毕竟很紧迫,可能来不及把鞋子换回来。再加上,这上面还真的没我的鞋子了,所以就没换,大刺刺的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盯着这个屋子狠狠的环顾了一会儿:“我要有个说法,我……。”
说着突然意识到这样显得很不可理喻,于是改口说:“我不是要纠缠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童灿看起来是一副茫然的状况外的表情,而章音的脸上则是出现了少有的慌乱,一句完整的像样的理由也说不出来。然后童灿跑去厨房倒了两杯茶,端上来:“不要这么干坐着,你们说,我回房休息一下。”
“你给我坐下!”我尖利的开口,眼睛酸涩难忍,几乎看不清面前章音的模样,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章音,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不纠缠你,我就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章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从此便能省心不少,也算是快刀斩乱麻吧。
最后赶来的是章音的爸爸妈妈,我一开始以为这件事是他们整个章家都知道的,但是从两位长辈脸上不亚于我的震惊来看,章音他爸妈好像还真是不知道。
了解了前因后果经过之后,章音妈妈皱着眉毛看着童灿:“童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我以为,你们都同意了的,章音他也说……”童灿怯懦的缩在沙发上,越说声音就越小,最后随手拿起摆在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的抱在怀里。
结果动作太大,带下来一张纸。
章音妈妈眼明手快的捡起来,先是皱着眉看,然后松开眉,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童灿:“你,你怀孕了!?”
我失手打破了我亲自买回来的那一个骨瓷杯,死死的盯着章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最新更新
章音的妈妈在一开始巨大的震惊过后,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中,猛然注意到我还坐在一边,已经上脸三分之二的喜悦之情被生生的压了下去,扭曲着脸看着章音。
当童灿开始哭的时候,章音的妈妈暴喝一声:“哭什么哭!?跟我去医院!我倒是要看看清楚。”说着身形迅速的扯着童灿出了门。
为什么会有一片空白?因为我当时的脑子就是这样的。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场合该说点儿什么。不经意间动了下脚,踢到那碎了一地的陶瓷渣子,听到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然后木愣愣的站起来,踩过一地的渣子往外走。
走到章音身边的时候,突然有些走不动路,腿上就像是坠了千斤顶,回头看着他,张了好几次口,都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劈手拿掉他手上的另外一个骨瓷杯,噙着眼泪问他:“章音,解释,解释给我听。你解释,我听,我信。”
章音始终低垂着头,一眼都不看我,沉默了许久,手指微颤的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后放松的深陷进沙发靠背里,眼睛看着窗外:“对不起。”
我手里的杯子也应声而落。
看着这两个杯子的残渣,我突然就想起来当时买的时候,章音发表意见说:“这种杯子也就只有摆起来好看了,不中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直立行走出这个家的,出了门之后,举目四顾发现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拖着那堆东西找了一假日酒店一头扎了进去。
消沉了一周之后,终于被客房服务骚扰的烦不胜烦,带着行李去找许一枚:“帮我发离婚协议给章音。”
我猜许一枚她是有暴打一顿的心,但是看着我形容枯槁的样子最后也没有下手:“离婚协议已经收到了。”
我说:“好,能签吗?”
许一枚神色凝重的看着我:“你放弃他了?”
“不然就只有放弃我自己了。”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许一枚是一个过于精明的女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在她的脑子里留下痕迹。
我并打算签那份离婚协议书,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愚蠢,而让整个赵家都被人家笑话的。这罪过也太大。我现在也许多多少少的对章音还存有一丝眷恋,即使他放弃了我。我对章音这道单选题里,只有“爱他”和“更爱他”两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恨他”的可能。
再者说,现在也不是我愿不愿意放弃他的问题,
或许打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被放弃了。我现在除了放弃我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了。
朱怀玉有个老乡叫朱可倩的,长的跟我特别像。所以当年第一次见到我,也就没有跟其他小姐们一起排斥我。当时我不信,正好没几个月呢,她那老乡来了,朱怀玉就特别热情的邀请我们俩见面,见了之后我自己都震住了。
朱可倩这个人用跳大神的专业术语来讲,那就叫命硬克亲。可是她爹又是个搞房地产的,对着风水啊跳大神之类的很是痴迷,所以就总觉得他闺女会克自己,克自己就算了,很可能还要克生意。
但是又狠不下心把朱可倩扔进马桶冲走,最后剑走偏锋跑去算命,大神说这娃娃放在西边养到成人就好了,总的来说就是西方属水,朱可倩又是火命,放过去被压一压就能把命磨软了。
朱可倩听了,深深的觉得柳暗花明啊。她爹就想把她送到西方,最后在她妈的苦苦哀求下,终于折中了一下,送到了中国的西方——新疆。
我觉得如果有可能,她爹把她交给唐僧带着一路上西天,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才是最西边。
当时送朱可倩走的时候,就已经在家给她上了户口。后来养在新疆,养到十八岁,政府说,不管是少男少女到了十八岁一律要入户口办身份证。当时离朱可倩十八岁还差了几个月,他爹觉得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月,于是大手一挥让朱可倩在新疆又入了一个户口。
朱可倩就有两个户口,为天朝人口大总数添砖加瓦的功劳大的很。
我联系朱可倩的时候其实很忐忑的,虽然办个假证也就罚几万块钱,但是不管怎什么说我骨子里还是一个良民,心里头总是觉得有国家认证的才是好的。
电话刚拨通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可倩率先开口了:“五一我结婚!到时候来玩儿!”
我脑子抽着疼,跟个火影忍者一样问她:“哦,恭喜恭喜,你用哪个身份结婚?另外一个还用不?不用打折给我吧。”
“行啊!”朱可倩豪迈的说:“为了表示咱对爱人的忠贞不渝,咱决定过会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折什么的先不说,你来一趟,给我做做婚前心理建设,身份证我白给你,再贴你一个驾照!”
于是我就花了三十块买了个火车票去了苏杭。
朱可倩戴着个脸那么大的墨镜开着个小汽车来接我,
一路上总是盯着倒车镜,我被她神神叨叨的弄的受不了,就问:“到底怎么了?”
“不是说结婚之前要是见面了不吉利吗?”朱可倩伸手推了推墨镜说:“我老觉得我老公对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怕他把持不住来见我。”
我认真的看着她:“你果然是需要做心理建设。”
“看吧看吧!”朱可倩抓着我的手相当的激动:“我就觉得我要心理建设一下,所以要喊你来的,你不知道那老头给我找谁建设!我的妈!我见了的时候差点没吓死,那是人类吗?那分明是一座移动的肉山好不好!?”
朱可倩这里说的老头就是她老爸。反正朱可倩跟她爸爸没什么隔阂,就好像是真的被磨软了,整个一科学认证的软妹子。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膈应的,大概是朱可倩她妈妈她妹妹她哥哥反正一大家子都喜欢说吴语,而朱可倩总是不留神说维吾尔族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普通话说的挺标准。
就在朱可倩指着一座白色小洋房说:“前面就到了哈,等下我试婚纱给你看。”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我们俩长得像,你就这样带着我回去,你妈妈会不会误会啊。”
朱可倩大眼睛转了转拍手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然后欢乐的呆着我横冲直撞的进了家门。
出来仓库就想拉着我走,突然脚一缩就缩回车里,拍了拍我的手说:“对了,我去那一套我的衣服出来,不然容易露馅。”
我惊恐的看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的大小姐!”
“不干什么。”朱可倩拍了拍我的手象征性的安抚了我一下,然后一溜烟的出去:“乖乖坐着别动啊!”
我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发现她匆忙之间还没有忘记锁门,这简直可以去做好记星的代言人的好记性啊。
我在车里忐忑了一会儿,结果五分钟之后,车库施施然的进来了一辆切诺基,施施然的停在我旁边,然后一位美男施施然的从上面下来,施施然的走过来,弯下腰施施然的开始敲玻璃。
我吭哧低下头,结果额头磕到前台,疼得想飙泪。我也不知道朱可倩这小车车到底有没有贴防偷窥,只得拼命的勾着头,恨不得钻到座下面。好歹煎熬并没有持续很久,那小哥敲了一会儿就走了。
接着朱可倩就拎着两袋衣服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说:“来来换上换上!这是我唯一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朱可倩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洛丽塔少女,虽然马上要成为唯一一个洛丽塔少妇。但是我发现身份的转变不妨碍她继续洛丽塔。所以我对摆到面前的这件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的黑色蛋糕奢华lolita有些纠结:“我好歹是个已婚中青年妇女,是不是有拒绝穿这件衣服的权力。”
“请求驳回!”
我觉得朱可倩纯粹是在找存在感,我们俩虽然长的相似,但不雷同,虽然她从小不再父母身边长大,但是好歹也回归这么多年了,总不至于会认不出来她。朱可倩比我大了几个月,但是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把她当成个妹妹看,莫名其妙的有点心疼她。
朱可倩端庄的挽着我的手臂,就像是迈向教堂那样挽着手臂往里走,走到一半,朱可倩突然福至心灵:“要不我结婚那天你留着当伴娘?看我老公能不能认出来我?”
“伴你个头!我都说了我是个已婚妇女了!”
“诶!你不是已经离婚……吗?”
我震惊了。颤抖着问她:“你,你怎么知道?”
朱可倩捂着嘴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最后心一横说:“我,我听小朱姐说,说你丈夫已经……”
现在还真的是非死不可了。
结果我们俩刚走进门就瞬间被秒拆,还是刚才那个敲车窗的男美人,他连想都没想就问朱可倩:“她是谁?你朋友?跟你长的挺像的。”
朱可倩很激动的掐了我一下,然后冷静了一下之后握了握拳头冲那美人比了比说:“不要多嘴!”之后很气冲冲的拉着我往里面走,我被那巨大的裙摆绊的三步两摔倒,朱可倩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我的鼻子说:“一定是你露馅了。”
我依然沉浸在巨大的落差之中,基本上对外界的人和事无感,木愣愣的随着朱可倩进屋转了一圈儿,除了她妈妈略微失态之外基本上别人没啥太大的反应。朱可倩愤懑的不得了,坐在床上嘟囔:“朱辉能看出来就算了,怎么连老头都没上当,这太不和谐了。”
朱可倩现在这个状况急需有人附和她,不然她就能念叨个没完没了,我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朱辉认出来不奇怪?那是谁?”
“哦。”朱可倩恍然想起来我不认得朱辉,解释道:“那人是我弟
弟,有恋姐癖,跟我老公不对付的很。”
我啧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狗血又刺激。
不过朱可倩那不在乎的样儿不是装的,她跟这家人几乎没什么感情,小孩都是这样,跟着谁长大的就跟谁亲。朱可倩喜欢跟她妈腻在一块,也是因为她妈妈经常跑去看她,时而三五日,时而十天半月。
我在衣柜里找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一件正常的开衫和牛仔裤,冲朱可倩扬了扬说:“吊牌还没剪呢,我拿去穿了。那蛋糕裙什么的,贱民穿不了。”
朱可倩笑骂了我一句。
“其实结婚没什么好建设心理的。”我站在边儿上,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一趟的职责所在,于是开口说:“你看,按照天朝人人均寿命80岁来计算,你现在26岁,那么80减26等于54年,我就是这样大概计算一下哈。你只要做好剩下的五十年都跟同一个人生活的准备就可以了。”
朱可倩愣了一下才说:“横竖您这意思,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结一次婚啊。”
我推着朱可倩出去:“成功的婚姻都这样。”
不知道是我太土了还是她的热水器太高端,总之我捣鼓了一阵还是没有出热水,咬着牙洗了个冷水澡,冻得浑身抖的跟个筛滤一样。洗好了我看了看自己这德行,嘴巴乌青脸色苍白的,也就没好意思出去。蹲在里面玩她那个智能马桶。
看到它的一瞬间,我就做好了它会开口说话的准备。结果没说,反而是上面一排按钮看着挺招人的。更牛逼的是这玩意儿还有个电热装置,温度在25-40度可选,我想了想,还是调了个30摄氏度,把手放上去暖。心里头把自己骂了几万次脑残。
最后是朱可倩以为我洗澡洗晕了,捋着袖子准备踹门,我才穿戴整齐走出去。让朱可倩给我剪那衣服的吊牌。
朱可倩一边儿剪一边说:“你还别说,这衣服你穿着蛮好看的嘛!看你穿了就跟我自己穿了似的,美的冒泡儿了。”
这一身衣服,基本上没有肉眼可见的名牌,但是穿着挺舒服,软软的挺合身。刚才被那马桶暖的差不多了,终于脑回路正常,就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买这种款的衣服?买了也不穿,知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没有衣服穿……”
朱可倩拿着个细长的化妆水瓶放在嘴边:“我宣布,世界奥斯卡□得主。”然后指着我:“就是她。”
“你得了吧!还奥斯卡呢,甭丢
人了成不?那叫诺贝尔。”
朱可倩打着哈哈逃窜:“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升斗小民又不搞科学,搞那么清楚干什么,咱们只要弄清楚津巴布韦叫津巴布韦不叫布韦津巴就可以了。”
我问她:“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美丽的……”朱可倩停顿了一下说:“靠海的城市。”
我又问:“不对吧,我怎么记得那是一个国家,物价很低的,不要因为人家占地面积小就污蔑人家不是国啊。”
“哎呀,也可以叫做城的嘛!”
“哦,那依照您这意思……”我捏着下巴看她:“那浙江也可以称为一个靠海的国家了?”
朱可倩一把捂着我的嘴巴:“你可小心点儿,我们家啥都却,就是党员特别多。”说完又补充:“特别那朱辉吧,整个就是一个攻产党坚决拥护者,就那这件衣服说吧,他给我的时候还想在上面贴几个小星星呢。”
我大吃了一惊:“原来还真的是姐弟恋啊。”
“你小时候语文肯定特别不好,真给伟大的祖国母亲丢人。”朱可倩拉着我的手腕,装模作样的号脉:“而且还是晚期了,没得治。”
“不瞒您说。我就算是现在语文都不好。”我严肃的看着朱可倩:“你可千万别临了临了玩一把放纵什么的,像你们这样满布党员的家庭,实在是不好乱/伦。”
朱可倩先是招呼了一掌过来,然后笑着摇头在床头柜里一通翻找,最后拿出几个证件给我:“早几年把户籍迁到云南了,你看能用不?我不问你要干什么,但是记住不能犯法,你自己也是个党员。”
“我要是准备犯法我还找你干什么,直接□去了。”我拿着身份证到镜子前面比了一下:“还成,就是照片上的你略纤细啊妹妹,我好像比这个胖。”
朱可倩伸手在我腰上捏了捏:“啧,还真不瘦,不过这也简单,哪个人不会胖的啊。”
朱可倩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却心思细腻的很,不管怎么说她从小被寄养在别人家,虽然交的是小姐的生活费,但是那也一样还是寄人篱下。就说林妹妹,身份也很尊贵,但是就是寄人篱下。这种人一般都特别擅长察言观色,你半点儿心思都别想瞒住她们。
我猜,一开始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毕竟有小朱这个传声筒。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国庆快乐!
☆、最新更新
朱可倩对向我展示婚纱这件事产生了空前绝后的热情。而对于我来说,看着和自己相似的脸穿着婚纱的样子,那感觉实在是要多微妙就有多微妙。还有那位恋姐癖小哥,回回见到我时,那也是相当的微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充满党员的家,实在是很微妙。以至于我在五一节之前回了魔都,理由是害怕撞上节假日高峰期。
到了魔都之后,我是直接回的娘家,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一直都不敢去见爸爸妈妈。关于这件事,我自己的罪恶感很深重。我妈妈她嫁给我爸总的来说算是高攀,所以其他亲戚基本上不怎么看好她,她这一辈子活过来都要强的很,结果到头来在我身上丢了脸。
以前我小,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别人看不起,不管怎么说两公婆关起门来过日子管别人什么事情。后来大了才明白,虽然新社会提倡的是自由恋爱,但是成功的婚姻还是得门当户对。不同的是古代讲究的是门第上的登对,现代嘛,讲究的是见识谈吐上的登对。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结果我回去了,家里却没有人。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看见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盖上了白色的防尘布。我握着门把手有点愣住,看着样子,他们应该是远行了。可是,可是怎么能这样?这是在对我宣告什么吗?还是说我的所做让他们伤心了,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突然就这样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连爸妈都摒弃我了?
这时候客厅里的固话响了起来,我没有去接,转到语音信箱之后听到妈妈的声音:“小张,你什么时候来了记得给小雨的房间里打扫一下哦,这次走的急,那小破孩虽然说工作了,但是到底还是要回来的,我们马上该回去了,然后给你结4月份开始的工资~~拜。”
我一颗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完这个,我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出事之前就走了的,可惜我当时忙着一些本就无法挽回的事情,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疲软的坐在地上,心里头疼的不得了,就像是被揪着一样。心脏的那一圈沉重的很,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心肺疼一下,我脑子里乱得很,乱七八糟的想起来很多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
我疼得厉害,忍不住抬手捶打自己的胸口,随着动作带出来朱可倩的那一套证件。那一瞬间,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它提醒了我想起来那些原本就该做的事情,我终于意识到,这些事情和这些人,不管是好的
坏的,都将要离我远去了。
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没法具体描述,先是眼睑变热变的沉重,眼眶里蓄满了眼泪,面前的东西再也看不清楚,鼻子酸的难受,这种伤心的感觉浑身都是。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砸到地上,嘭的溅出一朵花的形状。哭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汹涌的拦都拦不住。
知道嚎啕大哭吗?嘴巴里叫嚷着眼睛里模糊着,一点儿也不用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可是呢,果真伤心起来,却发现嚎啕不出来,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呜呜的哭,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刻钟都坚持不下去了。
我这过去的前几十年,一路顺风顺水,如今终于遇到命中大坎坷,怎么也迈不过去这道坎儿,更加无法笑着告别章音然后奔向新生活。否定了他,也就是否定了我自己。
就算是现在,我也清楚的认识到我这样的做法是很偏激的,日后肯定会后悔。可是有句话怎么说呢,不是说人的一生就是由无数挫折组成的,成功的人能把这些挫折控制在可控制之内而已。如今脑子里进的水,终将会变作脑门的汗,眼睛里的眼泪,有朝一日再流出来。
对于我来说,奔向新生活那就是新的一个人的新生活。
其实,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这样。不过是每个人对新生活的定义不同而已。
我冷静下来,去便利店买了冰敷眼,又在自己房间找到一身原来就很喜欢的衣服,终于收拾好自己,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常。
专门拐了一条街去买了一套渔具,在天黑之前紧赶慢赶的到了许一枚的家,一进门就看到两只鞋子胡乱的扔在玄关口,我吓了一跳,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看到许一枚正在睡觉,扭曲的像是一根正宗十八街麻花一样惨不忍睹。
我也不敢去弄她,又弓着脚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睡了。
第二天醒来张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眼前放了个东西,因为放的距离实在是太近,我不得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后退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相框,里面夹着一张字条:“我今天要去一趟深圳,不出意外周三就回,你照顾好自己。——许一枚。”
我胡乱的笑了笑,收拾整齐背着那套崭新的渔具出了门。走到小区口的时候,正好遇到物业抱着一叠台风预警告示在贴,我分了一沓帮忙贴了A区。物业的阿姨见我要出去,还拉着我的手交代了好多遍:“这次台风好大阿拉,侬还要出去一刚?”
于是我立马转身上楼了,过了一个小时,确信她已经贴到C区之后才又兜着帽子下去。
以前去嘉定办事,途径一个大型野生鱼塘,实在是大的很。可惜就是当时我在高架上,下不去,现在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么个用处。
到的时候,那里果然没有什么人,旁边立着的“禁止钓鱼”的牌子上被被人话了一条鲨鱼咬着那个“禁”字,看着挺搞笑的。
我站在那里傻乐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碰到一个特别淡定的大爷,拿着个竹竿在垂钓,就是那种一个正常的竹竿,上面绑着一条鱼线的那种,一动不动的就跟入定了似的。
“来钓鱼的?”
就在我纠结着到底是叫“大爷”还是叫“大叔”的时候,他率先打破沉默。我忙不迭的说:“是的是的,刚想问您那片儿危险呢,怕惊了您的鱼儿,就没敢开口呢。”
……大爷没理我,我愣了一会儿准备走,自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窝着,研究了好大一会儿鱼竿才研究明白,放好了饵儿抛进水里。
然后才慢吞吞的拿出来钱包,看着那几张毛爷爷觉得有点儿可惜。举着朱可倩的身份证和我自己的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身份证上看两个人的确挺像,不过就是我最近吃胖了。有点奇怪,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还能胖起来。
约摸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大爷终于拎着鱼篓走了。
我立马掏出手机开机给许一枚打电话:“我钓了鱼,可惜你不在,我只有一个人吃了。”
“不是说有台风?”
“还在外围,估计又要打个圈儿就回去了。”我顿了顿说:“我估计魔都有防护罩。”
许一枚勉强应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早点儿回去,至少还能帮我看看门。”
“听你声音挺累的。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我问。
“还不就是上次那个案子,真是烦都烦死了。”许一枚忍不住发牢骚:“眼看着都有门道了,结果临了那人居然死了。死了就死了吧,这种事情为什么非要牵扯上我们律师啊!警察又不是摆着看的!”
我只好安慰她:“哎呀,能者多劳嘛。”
章音的电话接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呆,手一抖就按了接听,然后就是成片成片的沉默。
“协议书……”
我恍然反应过来,迅速的回答:“这两天就寄过去。”
“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章
音突然有些急躁,他语无伦次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那不是我寄过去的。”说着似乎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句废话,苦笑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小雨,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