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本来好好的,前两年炒股被套牢了,吞了半瓶安眠药想自杀,结果被蒋芳芳给救了,还给他安排到了肉联厂上班。”许一枚的口气严谨的像是在做述职报告那样:“也是他有能耐,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高度,最近四处找人集资开公司,幕后大佬就是蒋芳芳。”
我听的目瞪口呆,觉得我好好的看家庭情景剧呢,一下子给换到悬疑侦破频道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可是我并不认识这个人,其实我来哈尔滨也没有多久。”说完抓了抓包,转头看了一眼小区,问:“我想先回家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说完就转身往里走,章音想跟上来,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生生顿住脚。我一步也不敢停的往家赶,就感觉背后有巨大未知的危机如影随形的跟着。
匆匆回去之后,窝在沙发里歇了很久才缓过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至少是今天应该能赶过去了。但是我所不知道的是,章音他最后还是跟着我上了楼,也不敲门叫我,就只是静静的守在我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
其实我们几个在小区门口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章音跟着我进来的时候,保安就注意到他了,见到他也不走,保安就只好上来问他:“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章音看了一眼那保安大爷,很失落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爱人跟我生气了,我正在等她原谅我呢。”
这保安大爷跟我们经理还有点儿沾边儿亲戚的意思,当时我搬进来,经理跑前跑后的忙活也没忘记给大爷留了个号码,
想着出个事儿有个帮衬什么的。于是大爷想了想,就往家里座机打了个电话:“小姑娘,别跟你老公生气了,两口子过日子的怎么没个摩擦呢,快开门让人进去吧,这天儿可不是冷着玩的。”
我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才知道章音站在外面,只好开了门让他进来。
章音刚走到我面前,我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的。那感觉就像是迎面打开了一个制冷能力超强的冰柜一样。我顺手给他拿了一条搭在沙发上的毛毯递给他:“……站在外面做什么呢?”说完意识到这样说有点儿不对,于是改口道:“不知道的该把你当小偷了,这边治安特别好。”
“就是想看看你。”章音说着就往前走了一步,我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一步,结果还是被他抱住,下巴抵着我的肩膀,闷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真好,你还在这里,真好。”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出来:“你身上就像是裹了一身冰棱碴子,特别冷。”
章音这才松开我,有些羞赧的笑了笑:“来的时候不知道这边还这么冷,以为都快夏天了,所以带的衣服都不厚,结果吃大亏了。”
“别这样了。”我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字句清晰的说:“咱们完了,走到头了。我再不跑了,我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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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一样。”我垂头丧气的握着一只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费事了,完事儿!我立马回去签字。”
章音居然苦笑了一下,自动自发的站起来退到门口,双手向前无意识的做出安抚的动作说:“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休息,别的事情明天再说。”说着迅速的闪了出去。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我都措手不及呢章音却咄咄逼人的跟进了。我心里头有些慌张,辗转了半夜也睡不着,只好起来收拾东西,搬着搬着就猛地伤心了起来,这几个月里我觉得我搬家都快搬出病了,一点儿都没个着落感。一边哭一边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好,至少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
早上六点多天刚亮起来的时候,我匆匆的出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章音拦住:“你这么早就走,去了也不一定能买到票,这边儿事一完就立马回魔都,到时候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我盯着他那青黑的眼圈,没忍住问他:“你在哪里过得夜?”
章音指了指身后的保安室。
没忍住就觉得眼睛酸酸的,耷拉下脑袋:“先去这个地儿歇歇吧,甭在这儿跟我蹲点儿了,我尽力帮你们弄。”
一开始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觉得他们是专程找我来的,其实这心情挺复杂的,就像是书中说的那个:“有的时候,我们选择消失,为的是想被找到。”然后双方核对了一下,发现果然还是我想岔了,章音跟许一枚果然就是来公干的,吴静念着许一枚的好,就自觉的去给许一枚接风,然后我就暴露了。
许一枚他们拜托我的事儿也不难,我之前跟经理去过那个厂,其实我们这么一个小麻雀公司能跟人家搭上线还是靠的后台。这个据说很硬很硬的后台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黄伟东。现在的意思是,让我想个办法从黄伟东那里盗一份文件回来。
说实话,我心里头是很不愿意的。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这个人说白了就是自卑。但是千方百计的把自己武装成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居高临下的安慰着别的口口声声说自己自卑的人。虽然我也明白我的一切已经很好了,但就是控制不住的跟比不上的比,一边努力辛苦的塑造着一个阳光美少女的形象,一边在背地里品尝着自己那点儿拿不出手的嫉妒。
这个嫉妒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许一枚。
在这一点儿上,我觉得我还不如吴静,至少她还能说出来
哭出来。如果,如果说我跟吴静这样的都算是“装”的范畴,那么吴静就是装孙子装的很成功,而我则是装女尊装的很不成功,出场三章就被秒杀了的那种。
像是这样情况下的许一枚,应该就是属于躺着也中枪的吧。
但是没办法,我就像是借着这次机会,终于连装也懒得装了,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如果不是黄伟东自己送上门来,我是绝对不会管这件事的。
周三早上八点,经理那个狗皮亲戚准时报道,不同的是这次他腰杆超级硬,很狐假虎威的介绍身后的人:“这可是黄伟东黄经理本尊!快让你们经理出来。”
我愣了一下,倒了两杯水端过去:“经理他出去了,十点半左右回来。”
“裴康这傻叉,就知道闷头跑他那小破业务,财神爷来了也给晾着。”亲戚很夸张的大笑了几声,就像是周星驰的那种,然后指着我冲着电话一挥手说:“快去打电话把人给我叫回来!不然有他哭的!”
我心慌得很,只好给经理打电话,接通了给财神爷听,两个人捣鼓了一阵之后财神爷就出门走了。经理还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说:“放心~~都没事了哈哈。”
“那个,真的是副厂?”我握着电话拖住经理问:“真的是个肉联厂的副厂?”
经理很爽朗地说:“是啊,是不是觉得人年轻啊,经理告诉你一个真理吧,通常裙带关系上来的都很年轻。”
“……哈哈,哈,是嘛。”
我迅速的扫了一遍公司人的日程安排,排来排去总算是把经理架空到只有我一个人呢能随时方便带出去的地步,然后才安心的下班回家。觉得心情有点儿沉重,就决定吃点儿花样的调节一下,所以在菜市场逗留了半个小时,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肉香扑面而来,听到声音,章音从厨房往外看过来:“拔霞拱!”
我还没来得及变脸色,就听到许一枚的一声尖叫:“真棒!”然后整个人飞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指着客厅角落里放着的水力发电设备问:“这是你做的?真棒真棒真棒!”
“没办法,他们包水费不包电。”我愣愣的解释了一句,然后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许一枚哗啦一下抖出来一把钥匙,挑着眉毛说:“吴静度蜜月去了,本来早就要走的但是放心不下你,刚好赶上我来了,所以就把钥匙给我了。”
“度蜜月!!”我惊讶的反问:“不对吧!刚碰见的时候我就问过她了,她说当年她一毕业就结婚了的。”
许一枚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把我戳的往后倒仰了一下说:“谁告诉你只有结婚才能度蜜月的,人家吴静两夫妻,一年度一次,这家伙可是捞着个好的,标准的少奶奶。”
……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章音还有许一枚居然能发展到和平共处的坐在同一间房里面,许一枚竭尽全力的逗我,跟我说些有的没得,章音在厨房做我最喜欢吃的菜。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说的圆满了,只是这圆满,来的有点儿迟。
现在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传达着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就这样吧,这书写着背叛的一页就这样翻过去吧,这件事应该有个了解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伦理剧,二十来集已经够长了,你总不能开启起点模式。还是速战速决吧,不管是战是和都要快刀斩乱麻的。
“你是打算就这样混过去吗?”我没有动筷子,而是认真的盯着章音略带憔悴却依然英俊的脸问他:“我现在有点儿拎不清了,别让我活的这么糊涂。”
章音明显的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激动的大声说:“我没有!”
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脸,发现自己动作幅度太大,只好努力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回来:“好,没有就好,你不要那么大声吼我。我见到黄伟东了,只要我能接近他就会尽力弄,等这事儿完了我就回去,同意离婚。”
章音猛地站起来,腿顶到了小桌子发出哐的一声响,烧好的汤往外倾了倾洒了出来,溅到我和许一枚这边。我跳起来往后退,再也控制不住冲着章音喊:“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别出现了!我再也不掺乎你们这些傻X的事儿了!!”
对于我的突然失控,章音跟许一枚两个人都有点儿被吓到,眼睁睁的看着我撂了摊子钻进屋子里,被巨大的关门声惊回神之后的许一枚摸进卧室,挨着我躺下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别伤心了,小雨,别伤心了。”
我扭了下肩膀抖开许一枚的手,狠狠的埋进枕头里,无话可说。
“你别钻牛角尖,你哪里不痛快了你说出来,一张嘴巴就是为了说的,你说出来。”许一枚不依不饶的试图把我从枕头里挖出来,声音里隐隐的带了哭腔:“你这个傻子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倒是说出来!你有什么不
满你全都告诉我,章音是混蛋没错,但是你现在这态度算是怎么回事?”
我垂着脑袋听了好久,烦躁不已,平日一直被压抑着的所有的负面情绪终于全面爆发出来:“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哭诉着我是多么的后悔,我过的是如此的压抑,我那见不得人的嫉妒跟迁怒?你想听什么?”
“以前去你家住的那段时间,我说我不习惯没有粉红色存在的房间,你就二话不说的换了窗帘。我不喜欢床头柜里那一排CD,你就换成了我喜欢看的书。”我近乎于恶毒的盯着许一枚:“你还是原来那样好的许一枚吗?那是不是我说我不喜欢章音了,你就能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弄出去了?”
许一枚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但还是点头说:“好。”
“那你呢。”我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讨厌的是你呢。”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但是却产生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感,心里头血淋淋的,却诡异的有点儿兴奋,把锋利的刀子一把捅进最亲近的人心口上,那种感觉是很奇怪的。
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反计,伤友一千,自损一千。
当你失去一个朋友,你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许一枚消失的一干二净,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章音还是天天跑来看我,皱着眉毛无奈的冲我苦笑,不知道想要表达些什么意思。
李丹刘瑶在事发的第二天致电过来,表示等到回魔都了,就有我好看的,看样子是想要来一场真人PK。
周六的时候被经理紧急呼叫跟着他去了黄伟东那里,两个大佬很快关上会议室门激烈而隐秘的讨论起来。我怀揣着跳的欢实的心脏忐忑的靠近办公室。
“哎呀!小朱小朱快帮我顶一会儿!!”黄伟东的小秘书一见到我来,两只眼睛立刻迸发出光彩来,抓着我摁在她的位置上,然后捂着肚子往洗手间狂奔:“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桌子上摆着一盒碧生源,这才明白过来。
拉得快,就选碧生源。
要我找的东西很简单很常见,就是一个汇款单据。我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手抖的不行,文件哗啦啦的响,感觉不能张嘴,一张嘴心脏准得蹦出来似的。不过这就跟第一次打麻将的菜鸟总是赢一样,我出来的时候那小秘书还没有回来。
抹了一
把脸,整个都汗淋淋的,后背上白毛汗出了一层。
小秘书捂着肚子跑回来,脸色蜡黄蜡黄的,看起来憔悴的没人形。我忍不住说:“你怎么……了?这减肥药难道这么猛?”
“减肥药?”小秘书自嘲的笑了笑:“就当是吃减肥药了吧,毕竟掉了一坨肉。”然后瞥了我一眼挑眉说:“还说我呢,看你那游泳圈,马上就要实质化了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忧愁的捏了捏:“我还是运动减肥吧。”说完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不跟你扯了,我老大应该快出来了。”
小秘书无力的朝我挥挥手:“走吧走吧。”
我也不敢多呆,慌忙的抓起包走了。
以前看警匪片儿的时候,就老是莫名其妙的会觉得自己是个匪,一见到正式化的警察就觉得腿软。这次更严重,七上八下了一路,终于到家之后从来不晕车的我也趴在垃圾桶撕心裂肺的吐了一会儿。
感觉揣着那张纸就像是抱着一颗不定时炸弹在怀里,我也不敢回去,就坐在小区外面等着章音过来取。
“还好吗?”章音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弯下腰看着我:“看你坐在这里发呆好一会儿了。”
我连忙从包里把东西翻出来递给他:“是不是这个?我没见到有别的了。”然后站起来就要往回走,章音伸手拦了一下:“先等等,还有话要跟你说,你跟许一枚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理智的回答他:“事情发展到现在,凭我的智力实在是破解不了了,就这样吧,我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多呆了。不管是什么好的坏的,努努力肯定也都能忘记的。”
章音愣了半晌,突然声音暗哑的问我:“你打算就这样放弃我了?十多年的感觉你眼也不眨的就这样丢弃了?”
“我没有争取过吗?”我有点儿冷静不下来,其实像是这样的话憋在心里好久一直没有发泄的出口,只感觉满腹堆积,不吐不快:“抛弃十年感情的是你还是我?你,你跟童灿孩子都有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打算让我给童灿养孩子,还是排一下大奶二奶?”
“那不是我的!”章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鼻音,眼圈泛红的看着我:“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相信我,不管不问的就这样走了,还那么任性的玩什么消失游戏,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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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下巴,抬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低头问章音:“那我问你,你跟童灿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没有。我没有。”章音眼睛里的眼泪终于没拦住落了下来:“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章音,你没有良心,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一场精神上的出轨。”我伸直了手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胸膛问他:“童灿说她怀孕的时候,你相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就是一根刺,从心底里长出来。”
“以前的话,这还只是一道单选题,你可以选择我或者是选择她。可现在不行了,这不是个选择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回来了,,,存稿箱君你可以卸任了!!往后就是真人了!!
好消息:马上就完结了真的!!家庭伦理剧什么的才不要起点模式呢闹!
坏消息:他大爷的我感觉我又写乱了……看了评论了,大家都表示女主很墨迹,我得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楼主我无论写什么都忍不住写实的!!主要是遇见这样的女同志实在是太多印象太深刻了!!大家仔细回想一下,身边有没有那种“女孩子人很好长的漂亮家世也殷实厚道的,可偏偏搭上一个啥也不是的男的!还倒贴钱!!到头来那男的还看不上这软妹子!!”这种情况的。
你作为朋友就劝啊劝啊劝,结果软妹子她就是不听你的!!那男的勾勾手指妹子立马就什么都忘了!!!立马重归怀抱啊!!
如果都没有,那说明我是个茶几。
还有我有点儿奇怪,为什么都觉得许一枚是小三?弄的我也觉得许一枚像小三了闹!
☆、最新更新【补全】
我啪的合上笔记本,匆忙的站了起来,跑去厨房倒了一杯酒,狼狈的全灌了进去。有些慌乱的按着明显活跃过头了的心脏,苦笑了起来。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了,遇见不好的事儿就忍不住的写写,或许通篇写下来自己的气儿也就顺畅了,也或许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再也不想回忆曾经的那些事情,然后也就不会跟个傻子一样想着“如果当时我不是那样做,而是……”之类的想法了。
一场失败的婚姻而已,这真的,不算个事儿。
之前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回来,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些恍惚,觉得之前只不过是下楼倒了个垃圾的时间,再转身的时候就变了。其实更多时候我还是希望这是一场梦多好,不管是多么凶险痛苦的噩梦总会有结束的时候,而现实生活却不同,只有一步步的走下去。
距离跟章音离婚,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那之后我没有再在魔都待下去,像是个逃兵一样回到了安县。
这里是外婆生前住的地方,她老人家过世之后这个院子就一直空着,由外婆的干女儿一直打理着。我记得听谁说过,以前外婆怀过好几次孩子,但是都流产了,然后就去领养了一个孩子说是隔一隔气儿就好了,结果我妈妈还真的就顺利出生了。
妈妈常年在外不回家,而我这位大姨则一直留在外婆的身边照顾,陪着老人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大姨她这个人有点儿冷清,喜欢安静,有的时候能坐在院子里静静的打一个下午的毛衣。我心情也不好,所以两个人呆在一起就闲的有点儿怪,我也就不再去打扰她了。
人一旦静下心来就会天马行空的乱想,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小说里的人物,或悲或喜其实是固定好的大纲也说不定。还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只要作者轻轻的写个二年后什么的,我就解脱了。
想的入神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大姨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但是面上却十分高兴:“来了这么一段时间了,总算是见你笑了一回,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开心倒是说不上。”难得大姨肯主动说话,我连忙坐好身子跟她说了我的想法,最后还问:“是不是呀大姨?”
她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才说:“还真是个小孩子。”
我不明白。
“如果你真的是小说中
的人物,那么不管作者写下两年后三年后需要多么短的时间,那也都跟你无关啊。”大姨靠着椅背没有看我:“不管是两天三天还是两年三年,对于你,对于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要老老实实的过完这段时间。”
我终于豁然开朗。从此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如果魔都是一线城市的话,那么安县所属的城市压根排不上线,它是个线外城市所属直辖市直辖县直辖村。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我也许不是出省这么简单,耳朵里充斥着听不懂的方言,我以为我出国了。
或者是穿越。
安县的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如果不是各项税收,这简直就像是个独立的国。
我跟着大姨去打理菜园子,捉到好几条菜青虫,脸色有点儿绿的意思呢。
“城里娃娃不懂了吧?”旁边就有一个婶婶笑着说:“这就叫真正的无公害蔬菜。”她风轻云淡的把虫子捏起来用草茎戳破肚皮穿起来,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草茎上穿着一串儿蚂蚱。
我瞅了一眼蚂蚱,想起来吃过的一次全虫宴,自以为是我想的那样。结果回去之后发现捉这个是喂鸡鸭鹅的。
于是联想到从前听到的一句话:城里人吃的,乡下畜生吃。
因为不确定自己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我也就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生活。渐渐的,真的就跟大姨说的那样,不管这一行字读起来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而我也是努力的费尽心思的过活着。我适应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记住了下雨了要收衣服,邻居不在家的话也给他们的收起来,看到谁家的母鸡下错了蛋到我家院子里就喜滋滋的收起来……
最近我家院子前面那一家姓项的家里,多了一个女孩。不是我八婆到这个地步,其实我还没有升级那么快。主要是因为我家的是个院子,她们家的是个平房,每次我在外面晒太阳,那女孩子就坐在那么家房檐上看着我。
目不转睛的看着。
有次她妈妈来串门,女孩子也跟着过来了。
“这是我们家项萍。”她妈妈伸手把她拉扯到我面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佯装严肃的说:“快叫人啊!这是赵阿姨,魔都人!”
我苦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我还真不是魔都的。”
那女孩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姐姐。”
“噗哧——”我没忍住笑了一声:“这孩子,你家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啊。”
她妈妈
得意又纠结的说:“不听话的很。”
嗑牙嗑了一会儿,她妈妈终于进入了正题:“这孩子我是真的管不了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死活就是不愿意去读书了,你说说,她这爹妈一个种地的一个卖菜的,她不上学以后还能干啥?”
我抓住重点:“女孩子怎么能打呢,不能打。”
“可是不打不听话啊。”
我正要接口,就听到从外面进来的大姨冷着声音说:“打了照样也不听。”
见到大姨来了,项萍的妈妈就有点儿讪讪的,没说几句就带着项萍回去了。
看她们母女俩走远了,大姨突然说:“项萍的妈妈是外地人,嫁给项萍爸之前有过男人,那男人不争气,爱赌博,输了就打人。她没跟那男人离婚就跑了,到了咱们这里跟了项萍他爸。”
看着大姨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把“重婚是犯法的”给咽下肚子里。
“能明白今天她来找你干嘛吗?”大姨高深莫测的问我。
我诚恳的摇头:“不就是来嗑嗑牙?”
大姨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脸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她知道你是城里回来的,这么久也没有人来看过……”
“啊?”
“项萍上面还有个哥哥,今年都二十四了,整天的游手好闲也没有正经工作。”大姨顿了一下说道:“这附近的十里八村的女孩儿,媒人为了他都快把腿都遛细了,结果没一个愿意跟他处对象的。”
我听的云里雾里感觉大姨像是在对牛弹琴,而我,就是那头牛。
“说直白点儿,她以为你跟她是一样的。”大姨看着我,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苦命人。”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雾水被替换成一头冷水。
大姨的话让我有点儿毛骨悚然,捋平一身的鸡皮疙瘩淡定的想着,最少我是走正规渠道离过婚的人。
这样一想,顿时静心不少。
项萍从此爱上了来我家串门。这次她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巨大的量杯,我有些吃惊,装成不动声色的样子装的很辛苦。
“赵姐,这个给你。”项萍递给我一个。
我糊里糊涂的接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不耻下问:“这个用来做什么的?”
“上次我就看你嘴巴很干,皮肤也干燥。”项萍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人一天要喝100
0cc~1200cc的水才行,特别你还是个成年人。”最后总结性的拿起杯子说道:“据我观察看,你这个人比较懒,所以我给你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这两个杯子都是600cc的,一个刻度是粉红色一个是蓝色的,你可以上午喝一杯,下午喝一杯,这样一天的水分就足够了。”
“……”我目瞪口呆的赞叹她:“你真是个聪明伶俐乖巧的孩子啊……”
这句话我是发自真心的,说实话,按照我在安县这几个月的经验来看,这里的小姑娘们大多给我一个印象,那就是来自农村的没有见过太大市面又有点儿非主流的感觉。
而项萍则是老三样,单马尾T恤牛仔裤,一个很干净还有点儿小聪明伶俐的孩子。一想到这么一个青葱小栋梁高中就不念书了,我就觉得有必要得做点儿什么。蠢蠢欲动了一番之后,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回学校去呢?”
项萍看了我一会儿,微微一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点头:“你说。”
“物理上的四维分别指的都是什么?”
“呃……”我愣住了,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在一瞬间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项萍严肃的看着我,高声催促:“快回答我!”
“长宽高和时间!”我下意识的说完,结果一抬头看到项萍坏笑的脸,狐疑的问她:“难道错了?”
项萍走了之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都是不同的,各有各的闪光点,而教育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模板,我们有棱有角的走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千篇一律。就像是投入生产线的木偶娃娃,然后命运各不同,有的展现在星光熠熠的橱窗里,有的被放在地摊廉价抛售……”
我知道像是项萍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闲着没事儿都喜欢审视人生然后批判人生,但是她这一番话,没由来的让我联想起一个故人。
童灿。
这样的认知让我感到十分的难受。
我又开始强迫性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结果找到一张意外的东西。那是一份文件,当时文西北让我跟踪那个高帅富的时候,梦寐以求想要搞到手的东西。
周浩东的前女友后小妈,在魔都的全资子公司法人注册证明书。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追剧追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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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通快递,我又不认得去邮局的路,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让暂时赋闲在家的项萍带我过去。本来项萍是打算带着我去村东头的公路上坐公交车去县城,结果左右等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也没有见到公交车过来。
最后只好“斥巨资”坐面包车走了。
项萍看着一直纠结着写什么地址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手机号码写对了就可以了,平邮的人是不送件的,到了魔都之后只会电话通知让人自己过来取。”
“我知道。”我点点头说:“别的地方好像是不送,但是魔都的话,是送的,送上门的。”
项萍表示了赞同:“果然是魔都,霸气。”
邮局的人不是很多,邮寄包裹的更不多,我填好了表格看着工作人员手脚俐落的封包,突然有点儿想要反悔的意思。我不知道把这些文件寄出去到底还有没有用,但是它不应该留在我的手里。只要我还想站起来,重新活下去,那么前面所有的物件和人,都不应该再留在我的手里。
我跟项萍赶在了中午饭之前回去,项萍不想回家。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四菜一汤端了出来,吃饭吃到一半,这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赵姐,武侠小说的主人公在游历的过程中内力尽失是不是很可怜?可那也是成长的一个阶段。”
我不明就里,端着饭碗傻乎乎的说:“啊?”
“就是袁小满。”项萍扬了扬眉毛说:“我看到你电脑上那个小说,你在那一个片段标记了一个哭脸。”
我耸了耸肩:“你是不知道呢,我看这个小说的时候还是个脑残萝莉。”
以前每个月都要陪婆婆去医院做体检的时候,我记得人家医生说过,人的大脑记忆其实跟人的幸福感是一样的,三十岁的时候幸福感最旺盛,到了四十岁就开始下滑,五十岁彻底跌入低谷;六十岁逐渐上升,七十岁再次到达顶峰。整个就形成了一个“U”字形。
而人的记忆也是差不多的,也形成一个“U”字形。唯一不同的是,只要能从这个U字低谷走出来的,就算是再次感受到曾经的痛苦与难堪,那也只是一段黯淡灰白又渺小的过去了。
我觉得我这个人其实是一个“W”字,现在正在历经人生的第二次低谷之后的逆袭,成功之后便是功德圆满。
“赵姐。”项萍突然拉住我:“等下你先自己回去吧,我要去一趟东门。”说完也不等我问了,直接主动交代说:“有个姥爷一个人住在东门外,好久没见了,正好过来就去看看。”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跟着项萍一起去了。
一直以来的我,总是喜欢把大事当成屁事,比如发现章音有外遇了却不当一回事;但是也喜欢把屁事当成大事,就比如现在项萍只是顺道带着我一起过
去看,但是我却开始翻来覆去的纠结到底带什么礼物好。
项萍拉住我有点儿无奈的说:“什么都不用带,真的,那姥爷不在乎这个的,唉,跟你说不清,反正人去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项萍的话让我以为她要去见的姥爷是什么怪咖,结果见面之后发现是一个很端正的老人,他年近花甲,却神奇的没有缩小,仍然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背部笔直的像是贯穿着一根银色的线。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却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慈祥和蔼。
我们过去的时候,老人正在摆弄着一把紫砂壶,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淡漠地抬起头,用看移动活物的眼光瞥了我们一眼,又把视线投向手上的紫砂壶上。
项萍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手,自己先踏步过去,半蹲在老人身边大声说道:“姥爷,我是项萍,我来看您啦!”
老人没有说话,依然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茶壶。项萍浑不在意熟门熟路的进去内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把青菜出来,依然用很大声的话对老人说:“那今天就炒青菜了!”说完也不等老人有所表示,自己就自动自发的进了厨房。
留在原地的我十分尴尬的想,果然项萍还是个小孩子,这连介绍都不带介绍的,就这么让我们俩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哦不,没有正眼。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只好再次无奈的坐下,发了一会儿呆,心血来潮翻出手机来。
自从我来了这边之后手机基本上被废弃,长时间不开机,平均一周开机一次,统计一下未接电话和短信,然后视情况再一一回复。
在我的观念里,昨天了自然已经属于无法改变的过去,在不欠债的情况下,对过去不怀念不祭奠才是大行之道。我自认为这样很好,但是却经常被骂你他妈干的这真不是人事儿,我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深究,因为伟人曾经说过,世界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存在差异。
一开始的时候我妈一天到晚狂轰滥炸,如果不是我明确表示过暂时不想见包括她以内的任何人,我怀疑她一早就携菜刀押我回魔都了。我天真无邪的以为这个低谷会很快越过去,但是时至今日,首先越过低谷的人却是我妈,她不再试图强硬的改变我的想法,积极的投入到了全新的生活中去。
我也得以清静。
伴随着开机音乐一同响起的是没完没了的短信提示音,嗡嗡嗡的连续震动了差不多快一分钟的样子。我受了惊吓忘记按键盘,直到感受到来自老人的目光时才蓦然觉醒,抱歉的冲他笑了笑,背过身子打开手机看。
“赵小雨?我是李丹刘瑶,你现在哪里?我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许一枚最近
的状态很不好,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她把她自己整个人都封闭起来了,我只能在外围打转,怎么走也走不进去了。”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你被保护的时候却偏偏不知道,还以为受伤的只有你一个人。”
……
李丹刘瑶终于发挥出了一个正常的语文老师的文学水平,遣词造句无一不精,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提醒着我:对于许一枚,我还欠着相当大的一笔债。
剩下的就是很多未接来电,我认得其中几个,但是没有心思回复,最后思来想去还是鸵鸟的又把手机关机了。
文西北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艰难的挤了进来:“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呐?咱们公司很快就要发展壮大啦,到时候你就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文西北才无奈的叹气:“真是要死了,你能不能给个明确的答复,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魔都欢迎你。”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我的,但是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我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说:“我打算在这里了此残生了。”
文西北啧了我一声:“你不能因为一个章音就排斥整个魔都,这里有大把的青年才俊等着你。都已经半年了,你连诈尸都玩过来了,难道还没……”
我干脆的掐断了电话并关机。起身去厨房里给项萍帮忙。
“赵姐,你怎么进来了?这里面油烟大的很,你快出去等着,马上就好了。”我才刚一进去,项萍就急急的推着我出来:“左右我都沾了手了,还是我做到底吧,你不行就去陪着姥爷说说话!”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人,青天白日的活活打了个冷颤。
“你就是改霞(姥姥的名字)的外孙女?”老人突然开口,放下了一直捧在手里的紫砂壶,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对面的凳子,招呼道:“过来,让我瞧瞧。”
我勾着脑袋走过去坐下,没忍住问道:“您认得我姥姥?”
他笑着说:“当然是认得的,我们打小便是一起长大的,当年她购置房子在这里,也是因为我在,想着老了能在一起做个伴儿。”
我有些吃惊:“我都不知道。”
“都是多少年的事儿啦。”老爷子稳稳的给我斟了一杯茶:“你自小也养在你妈身边,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说完自己在那里凝重的想了一会儿,商量似的问我:“你想要什么见面礼?”
“啊!”我惊的从凳子上跳起来,连连摆手加摇头:“不要不要!不用什么见面礼了!!”
“哦。”老爷子点了点头,抬手拿起一个紫砂茶壶举起来:“那,要
不就这个吧?老头子就这个多,也不算是多贵重,你拿着就当个玩意儿好了。”
我捧着茶壶,内心风中凌乱的很。敢情我这推辞都是白推了呀!
这老爷子姓杨,是个很牛逼的手艺人,年轻的时候就做的一手的好紫砂,这些年已经虽然已经收山,但是慕名而来的人还是很多。
我虽然对紫砂这玩意儿了解不多,但是根据市面上的物价推算,这肯定是个很厉害的技能。
作者有话要说: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可爱的姬蛋皇,它勤劳又聪明~~~~
我是存稿箱。。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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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以为项萍是闲着没事献爱心,后来才弄清楚原来项萍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知道了这个,我不由得感叹:“那你妈妈还担心你以后养不活自己?说的跟真的似的,不是说一两紫砂一两金吗?学会了这个技能,还愁吃不上饭?”
项萍瞪大眼睛用一种你真幼稚的眼神看着我:“准是小说看多了,那是老爷子闲着没事教着消遣的,你还真以为懂点而皮毛就能当饭吃啦?”
事实证明我的确是小说看多了,这玩意讲究的实在是大了去了,头先开始讲究的是个手艺,后边儿就开始讲究个名气。到了杨老爷子这个地步的,那就讲究个心情……
不过虽然项萍是个编外弟子,但也是有作业要做的,比如捏个壶盖儿什么的。所以最近项萍就十分烦恼,因为她最新做出来的盖上面的造型实在是有点儿挫。
细腻的暗红泥,团团袅袅的环起来,顶尖三圈盘绕,入手之后更是一片细腻。我看着这只壶盖,正准备感慨点儿什么的时候。
“这是龙!!!”项萍抢在我前面开口,一脸认真的瞪着我说:“这不是大便!!”
我尴尬的说:“本来我都没这么觉得呢,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
项萍尖叫着扑过来打我。
最终项萍还是带着那一坨看似狗屎实际为龙的壶盖交作业去,出发约摸有四十多分钟之后给我打电话:“赵姐,我东西忘在你哪里了,放在案几上面。就是那个白色的包,你帮我送过来好不好?”
等我马不停蹄的赶到老爷子住处时很意外的看到门外停了一辆大切诺基,许是一路灰尘的走过来,本来威风凛凛的车显得有点儿灰头土脸的。这可能又是一个不死心来让老爷子出手的,这么想着我绕过大切往里走,顺便对着玻璃整了一下头发。
“项萍!”我一边推开门进去一边喊,外院也没人影,走的内屋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项萍不矜持的笑:“哎呦我听见赵姐来了,我出去看看。”说着声音就由远及近的过来,撩开帘子看到我就拉我进去,并且十分兴奋的说:“赶得正好,来让你看看我师兄——的手笔。”
我满头雾水的被拉进去,百忙之中抽出脸对着杨老爷子旁边的陌生人笑一下,然后眼前就隆重推出一个紫砂茶壶。
面对着项萍包涵期待的眼神,我搜肠刮肚的发表观后感:“嗯,这造型甚好甚好,摸着也很光滑,这壶把儿!这壶身儿!完美的流线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