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傲风也很想知道,他看向若希,“你在我腿上做了什么手脚?”
若希嘿嘿的一笑,“我会做什么手脚?就算我想对你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意思啊!”
程傲风见她又左右言顾其他,不由皱了眉,“我的腿好好的,被你搞成那样,你还想抵赖?”
若希继续装傻,“你的腿现在也好好的吗?”
程傲风怔了一下,飞快地拉起裤脚,却见两个膝盖已经消了肿,就连那青紫也去了大半。活动一下,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愈发惊讶了,“这是怎么回事?”
其余人也纷纷称奇,“刚才明明肿得那么高,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宁远微笑地看向若希,“若希,你还是说说吧,不然他们今天晚上恐怕睡不着觉了!”
“对啊,王妃,告诉我们吧!”楚墨等人也是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
若希扯起嘴角,“你们不要崇拜我,我也是偷学来的!”
在现代的时候,好不容易考上了军校,可惜天天军训,装病也瞒不过,她每次都跑去小卖部找那个老爷爷帮忙,说来也神奇,这用银针扎穴的方法很管用。若希曾经用这种方法骗过老师,穴位在哪里,怎么操作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伤势看起来吓人,实则对身体没有多少损伤,只要等血脉通畅了,就没事了。
她知道程傲爽必定不信程傲风受伤,也必定会请太医,只要太医来了,她就有机会拿到银针。糊弄那些一板一眼的太医,实在太容易了!
听了她简单的解说,几个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妃你真厉害,大皇子被你骂得狗血淋头,一句也还不上嘴不说,还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他一定气疯了!”楚墨幸灾乐祸地笑道。
“就是,王爷坐着,他站着,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比王爷矮一头,哈哈哈!”
“那种小人,就得王妃这样的人治他!”
“对,对!”
几个将领围着若希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程傲风和宁远看着那笑得一脸得意的女子,心绪各自荡漾着。
——
程傲爽正坐在房里喝着闷酒。他历来就看程傲风不顺眼,明明他才是大皇子,他娘才应该是皇后!如今他的皇帝老爹迟迟不肯立太子,对这个程傲风倒是器重有加,朝中已经有人暗中议论,说皇上打算立程傲风为太子!
如今程傲风又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那些议论声就更响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毛遂自荐,讨了一个传旨钦差的差事。本想借皇命加身的机会做点文章,就算不能整治,也要好好羞辱程傲风一回。
只是他忘了,程傲风身边还有一个王妃。一番较量下来,非但没讨到便宜,倒把自己弄得灰溜溜的。
想到若希,他就恨得牙根直痒,“那个该死的女人,迟早有一天,本王要让你生不如死!”愤怒之下,手中的酒杯被他捏了个粉碎。
旁边的随从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收拾,又拿了一个新的酒杯,重新给他斟满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有人匆匆地进门来。
“说!”程傲爽的话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怒意。
那人打量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琼亲王爷那边来人说,琼亲王爷决定回京了,安排好了军中的事情,便可启程!”
程傲爽一听,唇边便泛起了冷笑,“装得一本正经的,到头来还不是贪恋封赏?”语气略顿,眼神便阴森起来,“回京好哇,本王就怕他不回京!”
那人听他话里有话,小心地瞄着他的脸色,“王爷,您是想?”
“马上飞鸽传书给猎人,就说老虎要出山了,让他们准备打猎!”
“是!”那人应了,却没有走,有些迟疑的问道,“王爷,那您是不是要和琼亲王爷他们分开来走?”
程傲爽阴阴一笑,“正相反,本王要跟他们一起走,而且还要寸步不离!”
那人似有不解,却没有多问,躬了躬身,便飞快地出门而去。
程傲爽的心情大好,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放声大笑,“本王最喜欢猎的就是老虎,太弱的没意思,哈哈哈哈!”
——
马蹄嗒嗒,车轮滚滚,已经出了北疆地界。
“小姐。”秋香瞄着若希的脸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若希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瞄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秋香往前凑了凑,眼中闪动着八卦之光,“小姐,我听楚墨他们说,你在盆城遇到柳逸飞了?”
提起柳逸飞,若希的眼色微微地沉了一下,“你也认识柳逸飞?”
秋香点点头,把遇到柳逸飞的经过前前后后的跟她说了一遍。若希沉思了半晌,斜了秋香一眼,“你整天跟在沐木的身边,我可以理解为你品味有问题。可你如今惦记柳逸飞,我真要怀疑你的品种有问题。”
秋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姐,你又拐着弯骂我。你骂我也就骂了,人家沐木怎么了?你干什么说我品味有问题啊?”
若希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还没上人家户口本,就当起人家的户主来了?”
“小姐,你又取笑我!”秋香忽然红了脸,“我和沐木又没怎么样!”
若希无奈的摊手,“我有说你们怎么样吗?你们还能怎么样啊?”
听了这话,秋香的表情僵了一下,默默地别过脸去。
说者无心,不过看表情,若希也意识到这个玩笑有些开过火了,却又嘴硬不肯认错,“我又没说什么?你这孩子思想怎么那么不纯洁呢?”
“小姐,你太过分了!”秋香恼了,“沐木也不想啊,他是小时候家里穷,没办法才当的公公,他很可怜的好不好?”
“什么?他是公公?”若希一脸的无辜,“我不记得了,再说又不是我对他动的刀!”
秋香气结,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不理她。
若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碰见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真伤心啊。”
“我……!”秋香话才说道一半。
程傲风在车外敲了敲车厢,问道:“希希,我能进来吗?”
秋香连忙掀开车帘,“琼亲王爷,你来了。你和小姐聊,我出去坐会儿!”说着很识趣地出了马车,坐在车夫旁边。
若希见程傲风坐在了自己身边,主动靠了过来,像小猫一样缩进他怀里。
程傲风揽着她,在她额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希希,你不用想那么多。所有的皇子都看我不顺眼,即便你不得罪他们,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来对付我!”
若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些事的?见他眼中满是宠溺的味道,便扯起嘴角,“你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只要我知道你是人民币就好!”
“人民币?”程傲风对这个词甚是不解。
“额,人民币就是银票!”
程傲风似有不满,“对你来说,我就是银票吗?”
若希眨了眨眼,“当然了,还是面额超级大的那张,我都舍不得花,要留着压箱底!”
程傲风唇边有了笑意,“你脑袋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有啊,金银啊,珠宝啊,山珍啊,海味啊!”
程傲风听了半天,除了钱就是吃的,有些吃味地皱了眉头,“就没有我吗?”
若希嘿嘿一笑,“没有!”
程傲风忽然眼神黑亮地看了她半晌,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下。只是浅浅的一吻,却比任何时候都深情。
这个女子表面看来贪财,粗鲁,自私,任性,毒舌,集所有缺点于一身,可是他感觉得到,她的内心比谁都柔软,比谁都重情义,比谁都需要呵护。
若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再亲十块钱的呗!”
程傲风故意绷起脸来,“你一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含蓄?”
若希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含蓄我不懂,我只懂储蓄!你想含蓄找别人去。”
“我还能找谁?”程傲风捏了捏的她鼻子,就势吻上她的唇。
还不等细细品尝那芳馨的味道,就听宁远在车外,声音带着几分迫切,“傲风!”
程傲风连忙放开若希,起身出了马车,“宁远,怎么了?”
“我们走的路好像不太对!”宁远的表情甚是严肃。
程傲风有些吃惊,四下环顾,山峦起伏,白雪皑皑,甚是荒凉,的确不像是官道。他脸色一沉,吩咐士兵牵过马来,飞身上马,“我们去看看!”
宁远点了点头,和他一道策马前行。
“王爷,徐公子!”楚墨从前面掉头回来,“我刚才派人去打探过,这是一条商道,偏离我们之前走的官道已经有七八十里了!”
程傲风看了看前面的钦差卫队,“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是不久之前接到消息,前几日下大雪,官道被封住了,不得已才改走商道。”楚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带着愤怒,显然去问的时候没看到好脸色,“可恶,改道竟然不通知我们一声!”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地面猛地颤动起来,马也被惊得嘶声连连。三人一边急急勒马,一边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雪粉飞扬,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视线。
“不好,可能是雪崩!”宁远顿时变了脸色。
傲风的脸色也蓦地变了,“楚墨,你带人去查探一下!”
“是!”楚墨应了声,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走在前面的钦差卫队很快停了下来,程傲风一挥手,跟在后面的车马也都纷纷停下。
楚墨很快折了回来,脸色十分难看,“王爷,前面的确发生了雪崩,把商道挡住了,我们过不去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几分,程傲风的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宁远目光闪了闪,“傲风,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平常,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程傲风没有说话,神色严峻地想着什么。
“琼亲王爷!”一名侍卫骑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飞快地跳下马,见了礼,才飞快地说道,“康亲王爷请您过去一叙,有要事相商”
程傲风冷哼了一声,便驱马上前,径直来到程傲爽所乘坐的马车跟前。
“琼亲王爷!”程傲爽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脸犯愁的表情,“刚才侍卫来报,说前面的路被挡住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程傲风冷冷地看着他,“这条路不是你选的吗?”
程傲爽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便干笑起来,“琼亲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养尊处优的亲王哪里识得什么路?这路是钦差卫队的探路选的,你埋怨我也没用。再说,谁能料到它会突然雪崩了呢?”
“两位王爷!”有侍卫飞奔而来,飞快地见了礼,便禀报道,“微臣已经派人查明,前方只是小范围的塌方,并非雪崩。若是派人铲雪疏通,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通过!”
程傲爽听了看向程傲风,“琼亲王爷,你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要是原路折回,在天黑之前也返不回官道。即便返回官道,也一样是道路不通,还平白耽误许多工夫,你看该怎么办?”
程傲风的眼色沉了沉,的确,比起折回去,铲雪疏通道路来得更稳妥。万一阻滞在路上,天寒地冻的,他们这些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可若希和秋香怕是就有事了。
他略一沉吟,便道:“那就原地扎营,派人疏通道路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程傲爽说着便去吩咐那侍卫,“传令下去,原地扎营,除了亲卫队,其余的人全部去铲雪疏通道路!”
“是!”侍卫答应着飞奔而去。
程傲风和程傲爽历来无话可说,事情商议完毕,便返回自己的队伍中来。
“王爷,康亲王爷都跟你说了什么?”楚墨第一个跑过来问。
“原地扎营,派些人去帮助钦差卫队铲雪通路!”程傲风却答非所问。
“要在这里扎营吗?”楚墨有些吃惊。
程傲风跳下马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楚墨感觉到他的神情不太对,不敢再多说,“是,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程傲风又喊住他,“吩咐咱们的人,退后五里再扎营。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分散开来!”
“是!”常宝答应着去了。
宁远眼色微沉地看着他,“傲风,你怀疑这是康亲王爷的圈套?”
“不管是不是他的圈套,小心些总是好的!”程傲风的眉头微皱,他虽然也怀疑程傲爽在搞鬼,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现在就闹翻。
只不过他心里总有一些隐隐不安的感觉…
☆、17遭遇雪崩
程傲风的人马往后退了五里,钦差卫队也随着退了五里。两路人马在空地上分别扎营,轮班休息,只等道路被疏通之后再行启程,这里毕竟是雪山地带,随时都可能发生雪崩,在这里过夜不安全!
若希和秋香一个帐篷,外围是将士们的帐篷,再往外依次是车马和哨帐。就连若希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这是防御队形。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微暗,寒风乍起,带着浓重的雪气,刺骨的寒冷。若希站在帐篷外,裹紧了棉氅,微眯着眼眸看着远处的山色,神情有些凝重。
“在看什么呢?”程傲风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给她。
若希接过来,小心地捧着暖手,若有所思的道:“我觉得这天气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程傲风抬头望了一眼,虽然有些灰蒙蒙的,却也没有黑云,总体来说还算是晴的,他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若希没有言语,她只是觉得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味道,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众将士都是一副备战的状态,所以有些想多了吧!
程傲风感觉出她的不安,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即便有事,也有我在呢!”
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若希心下稍定。抬脸看着他,扯起唇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知怎么的,程傲风第一时间就想到她没失忆前最爱讲的黄段子,立即绷紧了脸色,“不准讲,我不听!”
若希鄙夷地斜了他一眼,“讲故事怎么了?故事乃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娱乐,你晓得不?”
她这么一解释,程傲风更觉得自己想对了,顿时有些恼火,“我说不准讲就不准讲!”他可是正常的男人,自从尝过她的身体之后,他就一直很想找机会,结果在路上都只能看不能碰,已经很煎熬了。再听什么黄段子,岂不是更折磨人?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哟,这么冷的天,琼亲王爷和王妃也这么亲热啊?”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程傲风扭头,就见程傲爽带着几名侍卫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脸色不由沉了下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程傲爽笑了笑,“琼亲王爷又何必一见我就横眉竖眼呢?虽然我们向来不和,可终究也还是兄弟!”
“就是嘛!”若希在旁边附和道,“虽然人家是变异的品种,你也不能歧视人家啊!”
程傲爽的表情僵了一下,却还是堆着一脸假笑,“还是琼亲王妃有度量,不愧是女中豪杰!”
若希有些惊讶地看着了他半晌,便去问程傲风,“这人谁啊?”
程傲风的眼神晃了晃,“康亲王爷!”
“哦,原来真是康亲王爷啊!”若希抚了抚胸口,“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程傲爽的眼中有了怒意,却是一闪而逝,笑了一笑,“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总是这样争来斗去,恐怕被外人笑话,我们看我们还是不要相互挤兑了吧?”
程傲风听了这话唇边泛起冷笑,“你是你,我是我,从来就不是一家人。你有话就说,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程傲爽的脸色难看起来,“琼亲王爷,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心里怀疑我,所以才会退后五里扎营。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虽然看你很不顺眼,但是还不至于傻到在这里对你动手。那样的话,以父皇的英明神武,肯定第一个就会找上我。”
“哇!”若希惊呼起来,“康亲王爷你好厉害哦,竟然能够想那么多,厉害!”
程傲爽被气得脸色发青,却忍着没发作,一味地盯着程傲风,“你误会我不要紧,我程傲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虽然不才,但是也不想父皇看到我们兄弟相残。我的话说完了,随便你怎么想都好!”说着转身去招呼几名侍卫,“我们走!”
身后传来若希纳闷的问话,“傲风,你看到他的影子了吗?”
“没有!”这天都黑了,又还没点灯,哪里来的什么影子!
“唉,这人鬼话说多了,就真成鬼了!”
程傲爽的脚步顿了一下,有心回头去跟若希理论,却又深感不是她的对手,只好忍气吞声地走了。
宁远看到程傲爽走远了,才走了过来,“傲风,康亲王爷来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程傲风不屑地哼了一声,“见我们退后五里扎营,心里发虚,明着是来解释,暗着是来刺探。我看他这是欲盖弥彰!”
宁远也有这样的感觉,“康亲王爷的表现的确很可疑,傲风,天马上就黑了,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才是!”
程傲风点了点头,正要吩咐大家加强戒备,就见听啪地一声,若希将手中的水碗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程傲风和宁远异口同声急忙问道。
若希的脸色煞白地指着远处,“你们看那里!”
二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天和山尖相接的地方腾起大片的雾气,原本好好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满了云层,形成无数个大小不等的同心圆,以那山尖为圆心,不断往外扩散着。那云的颜色也十分诡异,暗黄色,却又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二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不知道那到底代表着什么,于是齐齐地看向若希。
“是暴风雪!”若希只说了四个字,声音甚是艰涩,她曾在电视上见过。
程傲风和宁远齐齐变了脸色,在这雪山环绕的地方遇到暴风雪,无疑是雪上加霜,万一引起山崩,那就是死路一条。
“傲风,马上拔营,或许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若希神色严峻地接过话,“空气之中的风雪的味道已经很浓了,要不了两刻钟暴风雪就会来到,现在拔营,只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说话的工夫,突然狂风大作,吹得几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现在该怎么办?”程傲风急急地问道,话一出口,就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若希飞快地扫了一圈,发现他们扎营的地方还算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如果运气好,不遇到雪崩,捱过这场暴风雪应该不成问题。
“马上把铲雪的人都叫回来,和钦差卫队的帐篷合并一处,尽可能地固定帐篷,让所有人把能取暖的东西都拿出来,最好能够生火。”若希把自己脑海中所有有关抵抗暴风雪的记忆都翻了出来,结合当前的情况飞快地说着。
程傲风听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快回到帐篷去,不要出来!”说着人和宁远已经疾掠而去。
——
虽然程傲风和程傲爽看彼此都不顺眼,可是大难当前,谁也顾不得计较私人恩怨了。各自指挥自己的队伍,将帐篷合并到一处来,尽可能地密集,尽可能地固定好了。
正如若希说的那样,两刻钟之后,狂风呼啸,大雪纷扬,不消片刻,天地间便混沌一片,放眼望去,能见度不过两米。
他们回皇城本该一路走官道,夜宿驿馆,带的帐篷并不多。平均分派下来,每个帐篷都塞满了人。外面透骨的寒冷,谁也不敢出去。挤在摇摇晃晃的帐篷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心肝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程傲风是出了名的爱护将士,一早就把自己的帐篷腾出来让给了手下的人,自己则来到若希的帐篷。不止是他,宁远、楚墨、沐木,加上秋香,一共六个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倒也还算宽敞。
这里面秋香的胆子最小,紧紧地靠着若希,小脸煞白地问:“小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要是死了,我爹娘怎么办?谁来养活他们啊?”
若希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又不是阎王,不然我早把那些该死还没死的人全送进地府了!”
秋香听了这话心里就更没底了,眼圈倏忽红了。
沐木见状连忙安慰她,“秋香,你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也会救你的!”
秋香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谢谢你沐木!”
楚墨十分破坏气氛的来了一句:“秋香,我也会救你的!”
若希瞪了楚墨一眼,“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啊?”楚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呵呵地捶了沐木一拳,“你小子行啊!”
沐木的神色不自在起来,“你不要听王妃胡说,秋香是个好姑娘,我一个废人,哪能耽误她的终身呢?”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甚是落寞。
秋香看了他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去,眼中有着同样的落寞。
程傲风见状有些愧疚地看了沐木一眼,“都是我害了你!”
若希听了这话很是惊讶,“这话什么意思?”
楚墨也一脸茫然,看看程傲风,又看看沐木,“王爷你说什么?”
“沐木是因为我才做的公公!”想起小时候的事,程傲风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楚墨听得愈发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沐木,你倒是说话啊!”
沐木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我被送进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王爷,王爷见我可怜就把我直接要了去,让我做他的侍读。”
“还有这事吗?”楚墨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显得很是吃惊,又很是不解,“既然你是王爷的侍读,就不必做公公了,可为什么又?”
沐木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本来是不用做公公的,不过后来不小心受了伤,也只好做公公了!”
“受伤?”
“嗯!”程傲风表情沉痛地接过话茬,“康亲王爷带着几人来寻衅,沐木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推进了火盆。”
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沐木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伤到了重要的地方,从此成了公公。
若希在旁边问道:“没找太医看过吗?”
“看过了!”沐木依然笑着,“当时王爷就找太医看过,太医为我治了好多天,最后告诉我已经跟公公没什么两样了。”
“什么?你说什么?”若希突然跳了起来。
大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沐木更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有些惶恐,“王妃,你怎么了?”
若希飞快的凑到他跟前,“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小弟弟还在?”
沐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脸腾地就红了,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王妃,你怎么这样问啊?”
“别废话,你就说还在不在了?”若希的眼睛放着亮光。
沐木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王爷一直护着我,所以我没受阉割之苦,之后我就一直在王爷府当总管。”说着又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若希一把抓住他,大声命令:“脱裤子!”
沐木被吓到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若希也瞪着大眼看着他,“我都豁出去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赶快脱吧!”
“可……可是……”沐木还从来没碰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子,一时间慌乱无措,眼睛不自觉地往秋香那边瞄去。
若希恍然大悟,扭头去对那个同样瞠目结舌的秋香喝道:“下面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你把眼睛闭上!”
秋香立即捂住了眼睛。
若希对沐木嘿嘿一笑,“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脱了!”
“希希!”程傲风最先受不了了,奔过来提了她扔回原来的位置,额上青筋直跳,“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若希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是不是女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给我闭嘴!”程傲风生怕她口无遮拦,“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还只是嘴里说说,现在你已经开始行动了啊?你还有没有点儿羞耻之心?”
若希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参观一下,又没想干别的。唉,你这个人思想真不纯洁,人家沐木都那样了,你还把人家往歪里想。”
“往歪里想的是你!”程傲风暴跳如雷,“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知道啊。”
程傲风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道:“还敢说知道?你再敢乱来,我把你扔出去。”
若希撇了撇嘴角瞅着他,“一个大男人,脸皮怎么那么薄呢,从正面都能直接看到后脑勺了!”
“你还说?”程傲风忍不住吼了起来。
宁远的表情从一系列的震惊、尴尬、好笑渐渐转变成了会意,这会儿插话进来,“若希,你是想替沐木看看,他的伤是否还有医治的希望吧?”
若希喜出望外,“总算有人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了!”
程傲风怔了一下,“希希,你会医术?”
“嘿嘿,会那么一点点,就是治疗生理上的!”说着不再理会程傲风震惊的表情,笑嘻嘻的抓住沐木的手腕,“这里闲杂人等太多,的确不太方便,改天你单独脱给我看好了。来,我先给你号个脉吧!”
程傲风听了这话火又腾地上来,“你既然会号脉,为什么不早点用这种正常的方法给他看?”
若希不理会他,手指真的很认真搭在沐木的手腕上。
“王妃,我这伤还能治吗?”沐木紧张地问。
其实若希她那里会什么把脉!她只会那么银针刺穴,不过她能够让一个大茄子变成一条小黄瓜。所以若希不答话,凑过来细细观察他的面容,又伸出手去想摸一把。
沐木下意识地往后躲,“王妃,你这是要干什么?”
若希鄙夷地看着他,“我倒是想对你干什么,不过,问题是你敢当着你主人的面和我干什么吗?”
“呃!”沐木的表情甚是尴尬,小心地瞄了程傲风一眼,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若希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一手在他脖子上细细摸了几下,眼睛便微微地亮了。
宁远捕捉到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赶忙问道:“若希,沐木的伤势如何?”
若希摊了摊手,“这个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多半还是个男的!”
其余人没听明白,不过心里直嘀咕,人家当然是个男的。
宁远毕竟是懂得医术的,听出几分端倪,面露喜色,“这么说沐木还有治愈的可能?”
若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阵寒风猛地灌进帐篷,火堆顿时被吹得七零八散。她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眼睛,隐约之中看到帐篷一侧被开了一个大洞,还不等有下一步的反应,只听呼地一声,整个帐篷便掀翻出去。
雪粒子劈头盖脸地飞来,砸得脸生疼生疼的。寒风如刀,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尽管环境如此恶劣,程傲风还是看到了几个可疑的黑影。他心神一凛,第一时间扑到若希的身边,将她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第二个发现事情不对的是岳宁远,急急运起功力站稳身形,便往程傲风的身边靠拢。下意识地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寒风灌得呼吸一窒。他赶忙闭上嘴,改用传音入密,“傲风,有刺客,你快带若希去附近的帐篷,这里交给我!”
“好!”程傲风同样用传音入密答了,揽了若希直奔旁边的帐篷而去。
刚走了没几步,雪花飞扬,从地下面猛地窜出数道黑影,不由分说,手中兵器携着寒风雪色横扫过来,他急忙抽身后退。那几个人分毫不让,逼上前来,刀锋剑气交错攻来,杀意凛然。
程傲风一手护着若希,一手虚空一拨,刺到近前的兵器竟被齐齐地拨开去。几个黑影愣了一愣,又齐齐地扑了上来。虽然他武功更胜一筹,但手中毕竟没有兵器,加之风雪阻碍,带着若希又不能全力施展,此刻全无还手之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宁远也已经跟数名黑衣人打斗在了一处。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沐木护住了秋香,楚墨也几名黑衣人打了起来,一时间抽不开身来帮程傲风。
风雪呼啸,掩盖了打斗之声。先自爱所有人都缩在帐篷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若希缩在程傲风程傲风的怀里,眼见他被逼得手忙脚乱,心中暗暗焦急。正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侧方一剑扫来,直取程傲风的肋下。
眼见程傲风躲闪不急,就要受伤,她情急之下摸出一锭银子,使尽全力掷了出去。
银子贴着程傲风的腹部飞出,穿透风雪,直直击中那刺客的手臂。刺客吃痛之下,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看着在半空中翻转不休的长剑,她灵机一动,再摸出一锭银子来,瞄准方向再狠狠扔了出去,长剑被银子击中,随风落下,不偏不倚,正划开了旁边的一座帐篷。
呼呼风声,风雪猛然灌入,帐篷不出意外地被掀翻出去。里面的人毫无防备,被风雪吹得七倒八歪,乱成一团。不过他们毕竟是战场打滚过来的,很快就镇定下来,定神看去,就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伙人,纷纷提了兵器赶过来。
程傲风很快认出其中一个,立刻传音入密,“快去通知其他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抡起大刀,对准其中一个帐篷就砍了下去。又是一阵慌乱之后,有人直接加入战团,有人继续去砍帐篷。一时间只见帐篷翻飞,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加入战团,乒乒乓乓,好一场乱斗。
那些刺客见势不妙,先后逼退对手,一头扎进没膝的雪地里,遁雪逃去。众将士提起兵器在雪地里乱插乱刺了半晌,也就放弃了。
众人站在风雪之中相互对望一眼,楚墨便扛了大刀直奔钦差卫队的帐篷而去。他奶奶的,我们在这里拼命,你们窝在里面装孙子,我让你们也舒服不了!
几名将领会意,纷纷跟在他身后。
到了钦差卫队的营地,楚墨直奔主帐,抡圆了手臂一刀砍下。大帐剧烈摇晃了一下,呼地一下上了天。
程傲爽此时正斜倚在榻上,惬意地烤着火。冷不丁风雪灌入,三个火堆同时熄灭,紧接着大帐就没了,他还来不及吃惊,就连人带榻滚了出去。
守在他身边的两位侍卫反应极快,身形一纵,一左一右扑了过去,才将他按住了。他满头满身的雪花,狼狈坐起来,想要问问是什么事,一张口,就被灌了一肚子风,噎得半晌没喘过气儿来。
这空档时间,另外几名将领也砍翻了好几顶帐篷,里面的侍卫连滚带爬。
恰在这时,狂风戛然而止,如同谁喊了停止令一般。一时间天地寂静,一群人或站或坐或或趴,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暴风雪停了!”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欢呼迭起,别的事暂时都抛诸脑后了。
程傲风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你没事吧?”
若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是被他大力地揽着,有些疼。刚要让他放开自己,突然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腕,她大吃一惊,还来不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滑去。
就在那只手抓住若希脚腕的瞬间,程傲风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气,他猛地回头,就见数枚暗器破空而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若希,想要将她推到一边去,就在这时,手臂猛然一沉,若希自行挣脱了他,如同飞鱼入水,整个人扎入雪地之中,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希希!”他惊呼着去拉,却拉了一个空,这时暗器已经到了。
就在他两顾不暇之时,宁远闪身挡在他身后,猛地一扯身上的棉氅。那暗器打在棉氅上,竟如同撞在了石头之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纷纷落地。他气贯丹田,高声喝道:“刺客还在,大家小心!”
众人闻言一愣之下,纷纷横起兵器,四下环顾,寻找刺客的踪影。
“希希!”程傲风发疯似的扒开那个雪窟窿,却没有见到若希的身影。
“傲风,在那边!”宁远喊了一声,身影已经如一条直线般飞射出去。
程傲风抬眼望去,就见数丈之外的腾起一阵雪雾,有一个黑影携着一人疾掠而去。雪光映射之下,他隐约看到了红色的棉氅,正是若希身上所穿的衣物。他顾不得多想,展开身形急追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楚墨和沐木这会儿才醒过神儿来,齐齐喊了一声“王爷”。拔腿就追。刚掠出数米远,只听轰地一声,前面的雪地如同被谁拉住一般立了起来,紧接着轰然四散,化作漫天雪粉,飘扬四散。
二人急急抽身后退,还不等站稳身形,数道黑影穿过雪墙,手中兵器毫不留情地横扫过来,杀气凛然,二人赶忙横起兵器迎战。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鼹鼠一般从雪地之中钻出,一现身便立刻分成两股,一股扑向程傲风手下的众位将领,另外一股则扑向了程傲爽。
“有刺客,救命啊,救命啊!”还不等刺客到近前,程傲爽就抱着脑袋杀猪一般地嚎了起来。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钦差卫队乱作一团。
这会工夫,宁远和程傲风已经双双追出了几十丈开外,成犄角之势,截住了那黑衣人的去路。
“放开她!”程傲风的声音冷怒,一双眸子在夜色之中散发着凛凛的杀意。
那黑衣人眼神闪了闪,没有动也没有言语。
“你们是什么人?”宁远的声音也失了以往的温润。
那黑人忽然阴阴地笑了一声,“杀你们的人!”话音未落,手臂迅速起落,将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之中。随着砰地一声巨响,雪雾飞溅。
程傲风和宁远的脸色齐变,不约而同地扑了过来,却还是晚了那么一瞬。那人挟着若希,一头扎进雪地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程傲风大惊,提起十成内力,双掌齐发,重重地拍向地面。轰地一声巨响,地面颤动,他周身几丈方圆的积雪被震得凌空飞起,露出黑黝黝的地面来,那借雪急遁的黑衣人顿时现了形。
黑衣人大吃一惊,腾身跳起,想逃,却是来不及了。宁远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看似软绵绵的一掌拍出,那人顿时口吐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程傲风抢上一步,一手捞过若希,一手成拳,重重地击在那人的右侧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跌落雪窝之中,七窍流血而亡。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他们两个人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只要稍有差池,轻则让那个人遁逃而去,重则将那个人逼急,对若希下杀手。
程傲风此时甚是后怕,急急看向怀中的人,“希希,你没事吧?”
若希不说话,对他眨了眨眼。
程傲风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若希急了,又使劲地眨了眨眼。
程傲风不由皱了眉头,“我问你话呢,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宁远在旁边提醒他道,“傲风,若希应该是被那人封住了穴道!”
程傲风恍然大悟,马上解开了她的穴道。
若希一获得自由,便冲着程傲风一顿吼,“我眨眼眨得那么深入浅出,你都看不懂,你是猪啊?”
程傲风被她骂得恼火,“你说谁是猪?”
“我旁边是猪!”
“你旁边才是猪!”
若希无奈地摊手,“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
程傲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就不该给你解开穴道,让你一直当哑巴!”说罢一把搂着她,“走,回去!”
宁远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却听若希沉声说道:“等等!”
“怎么了?”程傲风顿住脚步。
“你们仔细听!”若希的脸色严肃地竖起耳朵。
二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鸣之声,一开始声音很小,很快变大,就如同有一道滚雷自山巅滚落下来。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周边的树木簌簌发抖,积雪纷纷飘落。
举目远望,就见一道似白又黑的细线由远及近飘过来。那细线顷刻间就变粗了数倍,他们甚至能看到那线条的边缘有树木不断倒下。
“雪崩?!”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若希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那些该死的刺客,明知道在雪山旁边,还接二连三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雪崩才怪!
“走!”程傲风招呼一声,抱紧了若希,一马当先地往回跑去,宁远也急忙施展开身形,紧跟在他身后。
轰隆声越来越大,震动得也越来越厉害了,每踏一步,就如同踏在了按摩椅上。地面上的积雪也如同海水一般,荡起一片又一片的波纹。波纹形成不到一秒种,又变化成了别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