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史上提及二十年前江东贼乱,有云‘胡青霜其人生得是粗眉圆眼,其声状如洪钟,其性易惊且不拘小节,肩上常配盘龙十字铜护,因周游列国,故常佩异国纹饰’。平阳一想,眼前这位断然是胡先生了。”
“烈阳公子果然博闻强记,胡某佩服。”
此时君平阳将手中折扇一收,偏头向我与甲之看来,脸上笑意更甚,一缕黑发从肩上落下。
“子归别来无恙,我与你上次一别竟然数月,为兄真是思念你得紧,想不到机缘巧合之下,你却亲临我府上,就不知小。。九是否安好。”
甲之一听我与君平阳竟是旧识,那一声“为兄”让他诧异不已,于是奇怪的向我看来。我清清嗓子,道:
“公子说笑,子归与公子萍水相逢,何德何能竟得公子挂牵,真是领弟子诚惶诚恐,夜夜不得安眠。”
君平阳蓦地又将折扇展开,遮住口鼻,一双不安分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不语,我被盯得背后冒出一滴冷汗。我想想,人家怎么也是鼎鼎有名的江湖第一美男子,我这么说话也忒不给人面子,忒伤人自尊了。我决定补救一下,正当我准备说点什么“恭迎公子归家”“公子真帅真风流”或者“请公子出示狸玉,刷卡付账”,诸如此类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时,君平阳忽然开口道:
“请问女医,吾家小妹的病如何了,可有医治之法?”
“烈阳公子,小姐的病乃是毒物所致。因中毒之象十分普遍,一时之间难以断定是何毒物。为今之计,只能替小姐开些强健脾脏的方子,延其毒发的时日。要解读,还须公子将下毒的人揪出,使其解毒。”
“想不到狸山弟子也有无能之时。”随之君平阳摆摆手,样子并未生气“罢了罢了,看来在下不得不分出点精神来寻药了。我本欲息事宁人,谁知老天都不许平阳胡乱行善。”
他摇头晃脑,连连叹惜,态度中读不出半点担忧和恼意。
那面若敷粉的男子忽然停下,身体朝我探来与我四目相对,道:“我原先以为天下应是没有狸山小九不能解的毒,想那傅家公子,异姓王爷经小九之手都好端端的病愈,可轮到我君家,情势却大大不同。是我家妹子时运太差遭此剧毒,还是狸山弟子医术不精呢,在下不得不疑惑则个。”
“小九已尽全力
相助,还请烈阳公子宽谅。天下之大,毒物不计其数,狸山弟子并非神仙,能治百病。”
君平阳此时才注意到一侧的甲之,他缓缓侧目斜睨,看甲之双手举礼,低头不与他对视,只道:
“医者说的极是,罢了罢了。君某愚昧,不知医者名号。”
“弟子甲之,师承狸山大家,排行八十。”
“原是子归师兄,平阳失敬。”
“不敢当。”
说完,君平阳笑容钩上眉梢,他瞧着我三人却不是朝着我三人言语,他缓缓道:“奉三,吩咐下去,今夜君府在数字楼宴请诸位远道而来的上宾,掌灯开宴,佳酿款待。”
此时我才注意到君平阳身后还有一位青衣男子,他一直默默低头紧跟其后。男子快如拂风应声离去,而君平阳笑中的欢喜之意愈浓,浑身散发着威严,让人迷惑之间心生臣服,那言语仿佛旨意,似圣令不可置疑。
作者有话要说:debug了。。
☆、四楼,北面,第四桌
是夜,君府中处处结着红灯,若明若暗。数字楼位于水榭北面,是君府修史藏史之处,楼高七丈,于夜色之中如一棵瑶柱,直取星辰。
今夜君府在楼前设宴,秋夜微凉,宴中奉菜的美婢来回穿梭,更有丝竹配乐不提。
我暗暗赞叹这君家的排场堪比王爷府,一个小小的撰史世家竟有不输皇家的场面,心知不是好事但还是忍不住东想西想东看西看,就这样糊里糊涂,一顿饭吃得一半。
“女医,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君念逍忽然问。
“美酒佳酿,公子何出此言?”
“我看你席间心不在焉,以为你不好我们江南口味。”
“二公子多虑。” 说完我拿起筷子,眼神在桌上迅速搜寻,最终象征性的夹了一箸“羊脂白玉”---清水大葱白菜。不禁摇头,再是他大户人家,在资源贫乏的古代,也做不出什么好菜。正当内心苦水翻腾之际,我不经意抬眼,但见君平阳一双狐狸眼饶有兴致在我身上逡巡,我即刻如中闪电,于是尿遁出席。
沿着院中小路踱步良久放松身心,不期然闯入一个寂静院子。 院中安静十分,唯余秋蝉鸣嘶鸣,院中亮着数十盏殷红的纱灯随风轻舞灯影绰约。眼见前方院墙前筑有一亭,便径直步去,刚踏入亭上,却闻墙外人声鼎沸,似有许多人来去奔跑,我恍然听见其中有道人类似:“将军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死了吗”“死了死了”“死没死”“你猜猜”的言语,过了一会,又听见什么诸如“不可外泄”“即可回岗”“冯军偷袭”的只字片语。
为听得更加清楚,我半身贴着墙壁,全神贯注企图增加收音效果。
“小娘子墙外有甚趣事引得你几欲出墙,让我也来听听。” 君平阳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跟前冒出来,也学着我的样子半身靠在墙上。
我与他对视半晌,然后淡定立好整理衣物。
“咦,你怎么不听了。”
“公子你看错了,弟子只是疲惫靠在墙上稍作休息罢。”
“娘子这趟出来净身,用时良久。久得君某以为娘子顺便回房歇息了。”
“公子切莫戏弄子归,弟子这就回席。”我扶扶头上的方巾,继续道“公子身为主人家,宾客尚在,也不好擅自离席。”
君平阳听完笑笑,手指着我,道“宾客。”,然后指了指自己,“主人家。”他点点头,又道“宾客主人皆在,何谈招呼不周。”
我无奈摇头头,欲言又止,看天色不早我不愿与他做过多纠缠,转身欲走,他却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我习以为常的回头看他,这人,终于忍不住又从翩翩佳公子变身为无赖流氓了。
“衷子归,我说你这
人怎忒的没趣,和我多言两句又怎的费你精神了?”
“公子戏言,弟子总说不过你,免得滞气。”
“知我戏言,你回我三两调笑话,你我都岂不圆满,再不济,你生气顶上两句,也知我不会计较。你总是忍者,忍来忍去有什么意思,你小心忍出病来,连自己都没法子医好。” 他语气轻快似往常调笑,并无半点肃穆。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揉了揉有点发酸腕子,有点恼意:
“君平阳,我不理会你自然是留有余地存心退让,你不仅不知进退,还处处咄咄逼人。头一回见你这么得寸进尺的无赖。”
见我声音越说越大声,他不怒反笑,道:
“孺子可教。以往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看你今日被我一激,到是跳脱了。”
“你倒是怪,我客气你不爱,非惹得我出言戳你,你就欢喜了。你我乃生人,何必频频出言相击。” 我送了他一记免费卫生球,他还是不怒,而后欢欢喜喜的越过我,在亭中找了个凳子坐下,调笑道:
“非也,娘子与我前前后后数次相遇,想那最后一次,有惊无险,小生我还替你挡了一掌,不说倒好,一说起,我还觉得背心隐隐作疼,娘子你说我会不会从此落下病根,不能。。人道。。。我俩怎还算作生人,我看一同生个人还差不多。”
我咬咬牙,找个凳子坐下,怒道“欠你的欠你的。”
他看似心情颇好的点点头,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玉瓶,揭开瓶塞,一股清醇酒香扑面而来。
“此乃桂花酿。你既欠我的,我也不须你以身相许,美酒敬英雄,我做了回英雄,你就且敬我三杯以表谢意吧。”
他好脾气的笑着,好看的眸中流光溢彩,畅快得不沾染这世间的一丝阴霾,似是一颗明珠耀眼刹那间竟让人忘却烦恼。片刻失神,我找不出半点反驳之词,随之一饮而尽,很快便有微醺之意,幸而我早年在狸山长年偷饮,因此酒量不小,不至于立刻醉倒。
“嗝。”熏熏沉沉,打个酒嗝。
君平阳不知为何用折扇在我头上一点,平日里绑得紧紧的方巾忽然松脱,我一头乱发滑落。
“桂花酿比不得湘女露,虽不上头,但后劲极大,你这般牛饮,小心一会儿醉如烂泥。”
“。。。。。你。。。不早说。”
他挑起我一捋额前乱发头发在手中把玩,声音霎时柔和,沉吟道:
“其实,你我曾经见过。”
“嗝。”我还来不及问,一个酒嗝忍不住又上。
见此,他笑靥赛过骄阳,道:
“更早一些,我初见你更早一些,彼时,”他忽而用力扯痛我头发,将脸庞我拉近“你也如这般
,披头散发,毫无端庄之仪。”
面面相对,他眼中璀璨的眸光,让我心脏都跳至喉头,脑袋愈加晕晕乎乎,他接下来说的什么再听不真切,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不多时,便不省人事,醉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又中美男计。
再醒过来便是第二日的事,据昨晚值夜的婢子们说,我是被几个青衣人支在竹架上抬回来的,又因为客苑与数字楼恰恰在君府的对角,我基本上穿越了整个君府,在诸多府内人员的目送之下回到客间的。
听闻这个噩耗,我在第二日完成了治病救人的本职工作之后,义无反顾跟着胡青霜出府晃悠,并在他的强烈推荐下半推半就去了璇玑楼参与江湖械斗,企图自暴自弃。在璇玑楼围观了不久,我便开始怀疑我穿越前半生忍辱偷生的意义。
“青霜兄,那两位侠士的发招姿势,真是玄妙,已在擂台上摆了一个日头了,不知里头有什么璇玑。”
“嗯,我也看不明白,只是不知他们打算何时动手,我估摸他们大概在计算招式的精准程度罢。”
“嗯,要一直保持这同一个姿势也是不易,想他们定是高手,高手过招,不如我二人先去吃个晌午先。我看楼外一家饭铺饭香四溢,打个牙祭倒是可以。”
“不必不必,璇玑楼早已备好了吃食,花费已含在了场费用中,只是不含茶饮。且这入门时发的签子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可自带茶饮,不可自带吃食,违者璇玑楼必究。”
“如何‘必究’”?
我张大双目好奇的问,胡青霜无奈的摊摊手,越过他,我的目光正好落在背后一桌,看见后桌一位仁兄从怀中偷偷摸出一个瓷瓶,东张西望确保无事之后乐呵呵的正要打开,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彪形汉子旋风一般的从人群中钻出,提起那人后衣领就向外拖,那人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乃陈国子民,自带茶饮合法合制,你凭什么赶我?!小心我告到官府将你这个黑心店家正法!”,可几个汉子不作理会,任他叫唤,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从门口抛了出去,完了拍拍手,冷笑道:“就算你老祖姓陈也不抵用,我们璇玑楼,上面有人。”
我立刻转头向胡青霜建议,道“青霜兄我们还是买楼中的茶饮吧我看这里的茶饮品种良多干净稳妥十分划算。”
“嗯?子归,此言差矣,这里的茶饮可比楼外的要贵上好几番。”他还是不明所以的摇头。
我不想理他,挥手唤来小二,楼上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琴音离弦,朝夜落皓雪,澹艳烟雨姿,极是缠绵。楼内本拥挤不堪喧哗不止,弦音回旋,众人作鸦雀状悄无声息,正可谓声声
涤心。此刻有人轻喊“是尹璇玑!”我顺着众人目光看向楼上的观室,几位彩衣女子围绕之下,重重纱帘后面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那抚琴的身影纤细曼妙,举手动弹似经过斟酌,染着韵味,每一个挑琴的姿态恰到好处得多一寸多一分都显得多余。
原来这便是是江湖第一美人,尹璇玑。她缓缓停止抚琴的动作,于帘后向伺候的一名女子的吩咐了些什么,那女子低头走到栏前,向着楼中所有人道:
“楼中各路英雄比试辛苦,璇玑姑娘向诸位道谢,姑娘嘱咐,打擂重在比试不在斗狠,各位谨记,咱们不见血。”
话音刚落,楼中有大胆的人喊“既知我等辛苦,烦请姑娘出来露个面以显诚意。知姑娘从来只会英雄大人物,我等慕名而来,若连姑娘真容都见不着,怎能安心打擂?”此话一出便有人随之符合,楼中顿时嘘声四起。我以为那尹璇玑会为了应付,出来露上一面,谁知但闻轰隆几声,楼上的观室平地回转,带着刚刚还面朝我们的尹璇玑等诸人消失于众目睽睽之下,楼主诸人俱是一惊,璇玑楼的机关暗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我尚震惊于精妙的古代科技,五层高的巨楼中回荡起一个声音,其声正而强,是方才替尹璇玑说话的那位女子,她道“四楼北面第四桌的二位侠士,璇玑姑娘久闻威名,如若英雄瞧得上,还请英雄赏脸于璇玑阁一见。”
我左看右看,发觉我和胡青霜悲摧恰恰坐在四楼,北面,第四桌。
作者有话要说:求读者共同debug。。。
☆、封城
我万分懊悔为什么会选择跟着胡青霜来璇玑楼,这人除了糊涂外,还有个特点就是反应迟钝。我对他挤眉弄眼示意离场长达一盏茶的时间,那厮竟然毫无反应。最后我当机立断决定先挪到后面一桌,屁股还没腾出板凳,胡青霜就伸出手臂将我挡住。
“子归,小心跌倒。”
我猜现在我脸色定是极难看。
“青霜兄,我身上配饰丢失,想是被刚才后桌那几位汉子强劲的掌风吹跑,那配饰极其贵重,我非得去寻寻不可。”
“是何配饰?你说与我听,我帮你寻,这里鱼龙混杂,你身无武功不好乱走。且坐且坐。”说完他起身欲走,我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
“青霜兄不必客气,方才你也听见,璇玑小姐盛情邀你这位‘英雄’一见,一会楼中来人接你,你如何能不在席上。”
“子归,你怎知‘英雄’称的不是你?”
“明眼人一看我就知我是个女子,女子该称‘巾帼’不称‘英雄’,璇玑小姐口中的‘英雄’必然是你了。哎呀青霜兄你不必和我推让你在此等稍作等候待子归女流之辈就不打搅你高山流水会知音了告辞!”
“咦?子归你不是要去寻你的配饰。
。。。。。。
“二位英雄,为何还在此磨蹭,请快快跟我来。” 璇玑楼的汉子此时走到跟前,脸上有虞。
“子归,看来璇玑小姐请的必然是我们‘二位’英雄啦,走罢。”
“青霜兄说的是。。。。”
刚说完,我被汉子推搡着向楼上走去。
“二位真是好运气好实力,我方才瞧见咱们璇玑姑娘都唤人焚香煮茶拉,要知道,在璇玑楼,这乃是上宾的待遇。看来二位英雄来头不小啊,尤其这位”他看看胡青霜“我看目光如炬,貌相不俗,乃是干大事的人物。要知道,我们小姐接待得可都是大人物,就连汜州守城的陈大将军都是我们小姐的座上宾,将我们小姐引为知音。”
“哈哈,小兄弟眼力不好,我实乃江湖草莽,你眼前这位女医来头才是来头不小。”
“哦?” 汉子朝我看来,我当即半袖遮面,他立即到意识到动作稍稍无礼。
“到了,二位请进。”
眼前一间普普通通的房,看不出什么特别来。门从里面打开,我低头敛目进入,不敢东张西望,跟着带路人来到几前坐下,之前悦耳的琴声又响起,我闻到阵阵清淡的香味。果然是女子的闺房。
琴声戛然而止。
“狸山的弟子都似你这般胆小么。” 掷地有声,不似一般女子娇音萦萦莺声燕语,字字圆润,清准。我这才抬头,眼前女子薄纱遮面端坐琴台,但见面纱之后一个动人的轮廓,
已是让人遐想连篇。
“弟子女流之辈,自然是胆小些。不知璇玑小姐请弟子前来所谓何事,若是有意求诊,可自向狸山派诊书,狸山弟子个个妙手,定然使小姐药到病除。”
她半晌不语,我感到有一双眼睛我身上来回逡巡。
“小女无病缠身。”
“这。。。”
“小姐定是慕狸山小九之名,想一睹真容罢。恰如我胡青霜,素闻璇玑小姐美名,今日有幸一睹丽颜。”
“侠士过奖,世人皆受外相所惑,所谓美名,不过是我这粗鄙皮囊所引来的偏解罢了。”
“小姐修禅?”
“不修。禅乃静物,璇玑非静人。”她随之转向我“女医,我瞧你也不像静人,怎么却似修禅之人。”
“弟子只是遵从大家教诲。不如小姐思虑深。”
尹璇玑沉思良久,道:
“女医,你是否也好奇璇玑的样貌。”她作势要将脸上的面纱摘下。
“小姐方才说,色乃偏解,闻小姐其声,子归已觉小姐乃至美,因而并不好奇。”
“子归当真?”胡青霜这时忽然奇异的转脸看我“我可是想一睹小姐庐山真面目。”
“。。。。。。。。”
“呵呵。” 一个婢女忍不住压抑的笑道。
“那璇玑便如胡侠士所愿。”
说完,那带着面纱的女子扶着婢女的手婷婷站起,凌波而至几前,素手缓缓揭下面上的薄纱,露出一张花瓣般美丽的脸。
尹璇玑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极美,我在这异世里见过无数俊男美人,最最出挑的有两人,一是逍遥村中齐人但,二是汜州君府君平阳,一人似月一人似阳,各占两端极尽其美。而眼前这位第一美人,比之齐人但,少了柔和,比之君平阳,缺了热烈。只是,她在截然不同的两端取了个正中的位置,恰恰好,不似我原先以为的,是个极柔极温的女子。
左眼下方一颗泪痣格外吸引人。她看着我。
“原来如此。。。。”
“小女的样貌还曾入得了二位的眼?”
“自然是秀色掩古今。”我答。她却只是清婉一笑,语气十分肯定,道:
“女医所言,总是半真半假。”尹璇玑美目低垂而后蓦地转身,姿态无女子的娇媚却略微显得果敢,轻飘的裙裾似她神情中的落寞起伏。我刹那失神,这女子能解人心,何尝又不是能惑人心。
这方才是她美之所在。
她回到琴台上落座,道:
“今日璇玑结识二位,乃是幸事。我愿奏一曲相知歌,望君解我相知之意。”说完,她轻抚琴弦,绝调高和,声随妙指续,却不解她愁。
琴声如诉,声声有语,仿佛有肺腑之言潜藏
,慰人忧愁。
出璇玑楼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璇玑楼设计极为巧妙,其中机关道路不是寻常,楼中的伙计婢子都规规整整,训练有素。整个璇玑楼暗藏着璇玑,不知到底什么样的楼主能造出如此玄妙的璇玑楼。
下楼时经过擂台,又见原先打擂的两人还是对峙着不动。围观的其他江湖人士也没甚嘘声,只是静待那二人动作。我瞧着十分可笑,这些人个个都不像是来打擂的,倒像是来吃茶的。
出楼之后,我与胡青霜一致同意先去楼对面饭铺子吃个晌午,刚走到街中间,一个兵士骑着在大道上快马加鞭而来,一面横冲直闯一面向四面呼喊道:“急讯急讯!冯军突进三里,现兵临城外,汜州起今夜封城,城人闭户,以避战灾。”
不会吧。。。。
“这都是怎么了,昨日明明还好好的。”胡青霜看这那飞快的一人一骑,惊疑道。街边买豆腐的老者闻此,边快速的收拾摊子边叹道:
“兄台难道今日没有听闻,昨儿个夜里,守城的陈将军忽然与宅内暴毙,如今汜州驻军群龙无首,乱着呢。也不看看当今什么世道,冯军月前早到了蓟县边上等着机会呢。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儿。”
旁边一路人附和道:“万一战起来,苦的还是百姓啊。”
又有一人道:“可这要是不战,这城得封到哪个年月去?”
我站在街上,顿时没了一切心情。我背过身去欲与胡青霜商议,忽感背后一阵劲风,像是骏马奔过,转身欲看是谁那么颠倒赶在这个时候入城,谁知那一骑眨眼间便奔至远方,只余烟尘。
“青霜兄” 我转脸与胡青霜面面相觑。“唯今之计,我二人还是先速速返回君府吧”
君府内-------
“什么,如今城中情势不妙,烈阳公子竟然外出郊游?”
“回客敬,确是如此,我家少主说了,今日气节正好,正合出游。”
“子归,你看这。。。。” 胡青霜一脸难色的望着我。
“师兄,你看这。。。。” 我转脸一脸难色的望着甲之,甲之瞪我一眼。
“你家二公子呢?”
“随少主同去了。”
甲之面色一僵,也没了气劲没了主意。我想了想,道:
“请带我去见你家小姐。”
“客敬,小姐乃闺中千金,非要紧不外见。”
“管家,如今城中乱作一片,我狸山向来只作世外之人不参纷争,我虽应约出诊但事急关乎狸山立场,按师门教诲,理应避让。” 我严肃道,正要继续,甲之自动接住话头,替我道:
“我等经商议准备暂且离城一避,又念小姐病患本欲带着你家小姐赶着封城
前一道出城。可你这般不让相见让我们如何是好,将思遥小姐弃之不顾并非我愿。”
“这。。。。” 管家为难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思遥愿随女医一行。”
我几个回头看,门前娉婷倚着的女子,恰是一脸病容的君思遥。管家一看是君家小姐,便急切起来:
“小姐万万使不得啊,这等冒险之事如何能做得。还是等少主会来拿主意吧。小姐您快些回去,在这里受寒了老奴怎么担当得起。”
我与甲之对视微微摇头,他立刻明了我的意思。
“君小姐,离家之事不小,最好听从君家主事之人。我虽为医者,但却也不能擅自私带小姐出府。”
君思遥微怔,又立即道:
“方才奉哥已然来报过,托狸山的医者们将我带出城去,好与哥哥们一道。”她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那正好,烈阳公子正好和我等想到一块去了。我看我们速速启程吧,现已落日,再晚些怕是要来不及。” 胡青霜丝毫不怀疑大大咧咧的说。
“这。。。”
“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君思遥佯装要发怒的样子,管家终于犹豫着点头下去收拾行装,很快我们乘上了出城的马车。
刚入街,就发现原本喧哗热闹的街道上此时萧瑟不已,竟无一家店铺还开着门,加之天边一轮残阳入血,城中气氛压抑得使人倍感惊惶。
马车行至城门外山陵边上的见君亭停下,亭侧一片秋樱林花絮纷飞,亭后高崖深谷,谷风瑟瑟,稍远处整个汜州城尽收眼底。
“至此向南便是回狸山之路。君小姐,可否告知君公子在何处接应。”
“。。。。。这”
我看了看君思遥,轻声道:“思遥小姐,方才你说的可是真语,烈阳公子当真叫你随我等一道出城?”
“女医对不住,思遥说了诳语。”
我摇摇头 “那便只好请小姐同我一道回狸山了。”
“不必,女医,思遥在此将与诸位分道扬镳。”
胡青霜在坐室一听,惊得立即掀帘入厢,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小姐何出此言。”
“思遥自有事要办。” 她不看胡青霜,而从他掀起的车帘一角看向不远处的见君亭,态度仍旧似水温婉。
“小姐,我胡青霜今日若让你就这么走了,日后烈阳公子还不在江湖史上黑我胡糊涂一笔,扒我一层皮呐。”
“君小姐,你一介女流孤身一人能去往何方,更何况带毒之身,凭一己之力能在这乱世行上几里路。”
甲之声音不咸不淡的从帘外传来,我还未及出口相劝,那君思遥就欲掀帘而出,这时胡青霜反应极
快的挡住了她的去世,却见她眉心不可察觉的微微拢了拢,袖中一摸,一把匕首突然出现,她趁着大家愣神的刹那就着胡青霜的手臂就是一刀,下手之狠伤口立马血流如注。
胡青霜吃痛,自然将手缩回,她顺势跳出马车,提起裙角就跑向见君亭。
终于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我当即也跳下马车去追赶,胡青霜会武,先我几步飘至前方。我劳心劳力奔至亭前,君思遥却跪倒亭中啜泣,此时她面前还有两名男子,正是那“外出郊游”的君平阳和君念逍。
我听见君平阳冷冷道:“思遥,他今日不会来了,你怎的还不清醒。”
他表情淡而绝,丝毫不见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要开始了。。。求评
☆、坠崖
“思遥,随咱们回去吧。” 君念逍不忍道。
君思遥恍若未闻,仍然低头哭泣着。见此,君平阳道:
“你忘了咱们君家的教诲了么。君家的女儿,怎会是你这副样子。”
“大哥。。。。”
“因一己私情,置祖先的嘱托于脑后。君思遥,你将要成婚,却不顾家族妄自私逃。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还不知错么。”
他蹲□,扇柄挑起君思遥下巴与之平视,眼中有略有嘲讽,道:“更何况,你等的那人,是绝无可能来的,你难道不是也心知肚明。”
听到这句话,君思遥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挥开扇子抬头望进君平阳眼中,泪痕仍旧布满脸上,可神情却出乎意料的坚毅:
“是他将我的行踪告诉你们的?”
“那是自然。” 他站起身,掸了掸袍子。痛色在君思遥眼中一闪而过。
“面上柔弱,性子刚毅,思遥小姐并非只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子。”甲之在我身边自言自语。
“子归,你们为何站那么远,咱们也去亭中和他们凑凑热闹。” 说完胡青霜一手拽着甲之向亭中走去,另一手垂在身侧手臂上的伤口浸着血将衣物染红了,他却无知无觉般时不时回头示意我跟上。
哎。。。。。我小碎步跟上,踏入亭中,君平阳对我摊手一笑,如同方才的事不曾发生过。
“君某家事,难解。”
“此事弟子也有错,望大公子不要过分怪罪小姐。”
“不怪不怪,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祖宗荒唐,平阳也不得不跟着荒唐。”
闻此,君念逍震惊的转脸看向君平阳,而君平阳仍旧笑意晏晏并不作反应。
“照我说,时辰不早,烈阳公子还是快将小姐接回府去吧。”胡青霜语气一顿,左看看我,右看看甲之,犹豫着诺诺道:“此外,烈阳公子,我等出城本是要回狸山的。因如今城中纷乱涉及两国纷争,狸山弟子不便插手,小姐的病怕是要拖上一拖了。”
我心想,谁说要带着胡青霜一道回狸山了。
“不可不可,吾妹病重,若此时你等弃之不顾,岂不是要我们将思遥往鬼门关里送。”君念逍一听便有些急了。
“念逍,稍安勿躁。诸位,我觉此事应该另有解法,可容在下想想。。。不如。。”
就在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等着下文的时候,君思遥突然一跃而起,手中抓着匕首比在纤细的脖子上,瞬间洁白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个猩红的印子。
“哥哥,你叫他来,我只要见他一面。”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后退至亭边。越过她望见亭后的高崖,我悄然退后几步。
“哥哥,你叫他来。”
君平阳
紧抿着唇,不动。
“哥哥!” 君思遥提高声音叫道。
“小姐,危险!” 胡青霜忽然大叫一声,还来不及反应,他已拔剑出鞘,刺眼的亮光瞬间逼得人眯了眼睛,再睁开时,只见空中一道五指宽的白光挑开了君思遥手中的匕首,细看仍不见剑身,白光消灭,剑已回鞘。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胡青霜的白影宽剑。
“白影宽剑,煞如日阳,其光不可逼视。此乃罴艺娼!!本铄星椴蛔越尢尽?br>
“啪。”匕首落地发出一阵脆响,君思遥不由愣住。胡青霜本想趁此机会将她抓住,谁知她反应极快的跳上亭杆,随着我的惊呼往后倒去,她身后即是万丈深崖。
千钧一发之时,站在她身旁的君平阳突然伸臂挡住她去势,被这一阻挡,君思遥不尽弹回被甲之劳劳逮住,可君平阳却因着那冲力仰面向崖后倒去。见此景,众人俱是一惊,身侧的君念逍更是冲上前去捞,情急之下他肩膀不慎撞到我,谁知他力道过大我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跄,直向前扑空。
这一扑,就扑到了君平阳身上更是将他推了一把,再反应已是来不及,我两人齐齐落下崖去。
落崖前我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因为我知道,和男主男配落崖的女主是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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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平阳,你家的衣服质量应该都比较好吧。” 一滴汗从我脸颊滑下。
“子归说的可是做工用料?我君府财大气粗,做工用料当然是顶级的。” 一滴汗从他的脸颊滑下,他仍旧嬉皮笑脸,道:“
“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赌我这衣带其结实程度能否撑到念逍他们将我们就上去。”
我望望脚下的千尺深渊,看看天空边上缩成成一线的崖顶,再瞧瞧头顶上这根三人臂粗的崖间的断枝和挂在枝上的衣带。我充满信心鼓励的说:
“我赌赢。”
他看着我的眼睛蓦地一亮,高兴道:
“想不到小娘子这时候还晓得来安慰我。”
“你误会了,弟子的意思是,若衣带上只挂了我一人的话,我赌赢。”
“那两人的话,便是输了。” 他原来如此的点点头。
我看着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粗略算了算我两人哪个的存活几率大。
“你说从这里摔下去会不会摔死。”我问。
“若有深潭老林此类,可能略有生机。”
“君平阳,我们来赌
一赌。” 我笃定的看着他。
“赌什么。” 他看着我的一眯,似笑非笑,若有深思。
“就赌是你死,还是我亡。”
他笑容渐逝,道:
“那你赌是你死,还是我亡。”
我看着崖两侧,发现并无成路,又望望崖底,底下一片灰黑只有模糊轮廓根本无从分辨,只看得人心惊肉跳。手里的绢帛已被汗湿,突然一阵裂帛声,我暗叫不好。我抬头看着对面的美貌郎君,一字一句认真道:
“有言道,生处即死处,我本是师傅从狸山顶上苍树林子捡来,若我死了,烦请君找着我尸首,将我埋在那里。若我不死,还烦请君到崖底救小娘子一救。”
他嘴角还挂着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道:
“我本是君家长子,从小阿爹教诲阿母扶照,至今二十载,尚未婚配,膝下无子。若我死了,烦请将我尸首交予君家,按君家祖制安葬。若我不死。。。。。”
此时又闻刺耳的裂帛声,从崖底吹来的风如同虎啸,卷起壁上残花藤叶,也吹得断枝嘎吱作响,摧枯拉朽让人心生畏惧。看来事不宜迟,我从腰间拔出今朝剑,君平阳见此眼神一顿,有怀疑也有微微的不可置信。
“那烈阳公子是赌你死,还是我亡。”
此时君平阳笑意全失,无比认真的望进我眼里。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君平阳不笑
他道:“小生赌,我亡。”
“哎,那便对了。” 叹口气,在君平阳尚在体会我话中之意时,我迅速用今朝剑截断缠住我手的衣带,随之立即闭上眼睛。坠落之前,感到头皮上闪电般的刺痛,风萧萧灌满我的衣袍,耳边呼呼风声清楚表明我现在正在飞快的坠落。
我不敢睁看,我以为我不会死。
倏尔,背脊忽感撞到一物,疼痛非常。而后立即感到腿上被尖锐物划过,这回痛感更甚,直将我痛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我恍然发觉我已在大雨中走着,或许不是走着,大概算拖着。
我途中跌了几次,却不能停下来,我害怕我一停下来,下一刻就会气绝身亡。
黑夜里雨水逐渐模糊视线,我看不清前路,巨大的痛感让我耳边除了巨大的嗡鸣声外什么也听不见,这钝痛大概也模糊了我的眼力,我眼前的视野逐渐缩小。
我没有幸运的跌入深潭老林,只是沿着崖壁滚了下来。
受崖上残枝冲撞缓冲,我没有死成。
人果然只能靠自己。
“小生赌,我亡。”此时耳边奇异的浮现出一个声音,我想我大概开始幻听了。
夜色中一抹人影,若隐若现出现在前方十几步开外的距离。
我终于停下,和他对视。他目不转睛盯着我,而
后十分缓慢的开口说些什么,我听不真切。
那人飞身上前,惊痛的向我徐徐伸出手。
他直视着我,声音沙哑,道:“若是小娘子不死,我便到崖底救你一救。”
可能因为五感迟钝了,连思路也跟着迟钝,我想了一想,才想起这是谁。
我直觉应该礼貌回话,“谢公子成全。”
可是我没有发出声音,原来我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君平阳眼中痛色更甚,疾手点了我几处大穴,我眼皮一翻,痛感蔓延全身,倒进他怀里。
我并不想期盼他感激,因我不是有意救他。
按剧情,如果君平阳不是男主的话,他存活的几率比我的小太多,从实际效应出发,应该是我跳崖比较合算。
按人情,我来此异世为异人,死又若何。我不知君平阳背后有什么国仇家恨,虽说与我何干,但他确是不必死的。
更何况,若是死一死便能回家,我何尝不想回家。
恍惚中,我觉得眼前有火光,还很温暖,我想伸手抓住那束光,却迎来一阵剧痛。
“别动!” 有人怒吼道,那声音十分急切,不太清晰的传入我耳朵里。
“我。。。。”
“子归你如今不能多言。”他将我与怀中拢紧,我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是却动弹不得。
“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不是身心健康爱好养生,又怎么会死。”君平阳笑得十分难看
我不信。
我以为我不会死,所以不怕死,可临到头了,还是怕。
怕什么?
“我死了,你将我送回狸山,我在苍树林子里守着,我家人会来接我。”
“胡话,你在这里好好给我安生活着。”
“公子请你求你定要送我回狸山,我死了就回家了。”
“你就不能好生活着!”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忍着剧痛,嘶声竭力,也不知是否真发出声音。
他垂眸,眉眼弯弯好似带笑 “那我便去山上烧了那林,使你永远回不了家。”
语气似真似假。
说完他将我抱紧,额头贴着他的下巴,我觉得暖意流进四肢百骸,催人入眠。
不知混混沉沉半睡半醒折腾多少回,恍惚中我睁开眼,阳日从远方升起,君平阳将我揽在
怀中,旁边的熄灭的火堆还吱吱冒着热气。
我张口,出声却是呻吟。
“痛。。。”
“哪里痛?” 他并没有睡着。
哪里都痛其实。想张口也发不出声,我干脆懒得再试,望远方旭日出生,冉冉光芒充满朝气。
他也见此景不由轻怔:
“我幼时家教甚严,阿父阿母恐我游戏丧志,是以不喜我游戏童稚之物。我喜观天象,曾一次偷
跑出门,藏于林中一夜,欲待第二日观晨间日,谁知恰恰在第二日晨间被阿父寻到,亲父苦口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却心系阳日频频走神,亲父看出一阵打骂,此时晨日初升,我再偷看,已然无甚趣味。一来二去,心中只有亲父教诲打骂。”
声音低哑,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倾诉。
“往后,若有觉趣味之事无甚,忍忍即过,事事皆以家族为大。”
“唔。。。。”
我本来想表示安慰的,出口却是呻吟。
“如今观来,旭日初升还是有它的一番趣味,朝气蓬蓬,勃勃而出。”
日光在他姣好的面目上投下影子,君平阳的轮廓刹那间柔和万分,他本身眼角带笑,显得更加明丽。
于是我十分安心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卓三要去坐灰机 坐一整天呢所以也不知道22号能不能更。。。但是。。。23号还是要更的!
☆、重伤
我做梦了。
梦里面有电灯,有电脑,有抽水马桶和卷纸。
梦里面有爸爸有妈妈,有下不完的梅雨和吃不完的梅干菜。
梦里面有高楼大厦立交桥,汽车火车大飞机。
梦里面有佛洛依德,亚当斯密,马克思,梵高和郭德纲。
郭德纲长得好像师父,师父在梦里说,小九,日上三竿,钟鸣八声,你今日的道德修还不快背来。
我听完直冒冷汗,心想,还是得赶紧回家。
于是我顺这下狸山的石板路跑啊跑,跑着跑着,梦就做完,那些错乱光怪陆离的影像渐渐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