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长发重新盘起,暗自琢磨荛真话中有话,藏着一段故事。。。莫不是她说的是自己与楚擒?
“我明明约你桥上相见,你却躲到这儿来,亏我傻傻站在那边等你淋得如同水里滚来,子归你倒是躲雨呢,还是躲我?”
耳边魔音一起,来者正是君平阳,我回身看他,他金冠笼拉,原本飘逸的束束长发这会儿全贴在面上,好不狼狈。我忍不住笑出声:
“明明是你傻,谁叫你站在那儿淋雨的,自己不避却来怪我,活该。”
他无赖一笑:
“我君平阳是谁,我说出的话要做的事还不曾改过。”然后夸张的无奈叹息:“啧啧啧,这是我君氏铮铮硬骨,男儿尊严,娘子你不觉得很是有皇家气派。”
“你可别告诉我你皇家人,公子。”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撇撇嘴,恶狠狠道:“非也!。”
我又周身一抖:“你千万别有告诉我你与皇家有仇。”
“非也!”君平阳此刻神情有些端然,我堪堪觉得没什么意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探听别人私密事,于是转移话题,哦不,直入正题:
“说,你今儿找我有什要事,且,你怎知我住在楚王府的。”
“小生怎能不知娘子所居何方。”坠金红木扇一展:“随你归过一次就知道了。”
“君平阳。。。。。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忍不住了。。。。我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人。
“说了,君某遇见子归乃是偶然。不过,今日是真的有事。”
“何事。”
“两日不见,十分想念,子归可愿意同我把酒言欢饮一杯。”
“滚。。。” 我咬牙切齿,君平阳一抓过我的手,我掌心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摊手一看,一颗玲珑的狡兔琉璃灯球,阳光照在五色的琉璃上熠熠生光
“娘子,为夫的明日就离开这南郡,特别赏你个精致物事留作念想,长夜漫漫时点一盏琉璃灯,亮亮堂堂,娘子就不惧寂寞。”
我低头看着这凉晶晶灯球,胸有暖意,略带轻佻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
:
“你小小年纪莫想太多,不然白了头发。有些事,你就是想到死也想不透那因果善恶。”他牵起我一束湿发在手中轻撵,我抬头脸上烧作一团,他偏头笑得犹如烈阳:
“我来刚来南郡时,有说书先生将南郡里一段风花雪月的男欢女爱编成故事,说的事南郡有位名妓与以为美貌相公清风桥上相遇,互生爱慕定下终身。那夜男子邀名妓观灯,可名妓迟迟未来,那男子守在桥上直至灯市罢市那名妓也没来,那男子想是名妓无情诳了自己,便伤心欲绝从桥上跳下。从此以后,清风桥上的良缘偶会被人说是孽缘。”
君平阳抓住我头发,俯身靠近我耳边轻声道:
“你说,我俩人的因缘是金玉良缘呢,还是木石因缘?”我心中蓦地一跳,害怕他一语成谶,重重推开了他。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没有难堪仍是笑得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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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楚府,看见好多侍者手抬箱柜物事来来去去,一副要搬家的架势,我拉过一位询问才知这些都是五夫人院中的家拾,说是自五夫人死后遭揩油的侍者翻箱倒柜损坏不少,老夫人知道了一气之下处罚各人,又命人将旧院子清了。
我想起大夫人死的时候,不也是这般凄凉,整个院子被人翻上翻下的。
随后我去往楚擒院子,准备向他嘱咐一二,今日是已是第十日,离我离去只有短短的两日了。路过老王爷的灵堂,我惊讶的看见那位只碰过数面的干瘦二夫人只身跪在堂前,木棺已不在,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灵牌。
我从未认真看过这位二夫人,只见她拈香作揖,手中一串黑石佛珠格外黝亮,她也信佛么。
我到楚擒院子的时候,楚擒正对着桌上一张纸发着呆,我走进一瞧,是休书。
“世子,你真是要休了少夫人?”
他如同被惊醒,抬起头来看我,木然点了点头。
“少夫人必然不愿,我见她很是伤心。”
他还是神情呆滞的摇摇头:“荛真不能在这里,她定定得离开,越快越好。”
再劝无用,楚擒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荛真离开楚府,我这个外人又能说什么。就在此时,桌脚上一个四方形的褐色匣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匣子四四方方,没什么特别之处,匣口一点金,正中央有一个锁孔。察觉我的视线,楚擒终于回过神来,他不动声色的将那个匣子收起。
是珍贵之物。
“世子,你弱病将愈,子归不日而归去。今日有嘱咐一二,世子须遵医嘱养护身体,以免旧病又发。”
谁知楚擒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
“我弱
病将愈,可是,这身子却不见大好,强动不了,仍是无用。”
“世子,这。。听。。少夫人提及。。这是毒。。。”
他脸色一白,我继续问他:“世子可曾注意饮食起居。。。这毒生得有些隐秘,恕子归无能了。”
“不曾,我不知。。。荛真给你说是毒了么。。。。恐怕她也是猜的,哪儿来的毒。” 他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我自知踩到了地雷,心中暗骂自己多嘴。
我又想,如若好好治来,说不定还有些机会,可是,我时间实在不多。弱病好了之后,楚擒如果真想治这毒,自会向狸山上诊书的吧。
点灯后,我负手在屋内走来走去,一想到即将离开楚府便兴奋的毫无睡意,如此在屋内绕来绕去又觉得无聊,若是有一台电脑。。。。我赶紧敲自己的脑袋,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难捱。
突然,一抹瓦灰落在我脚下,屋顶一阵砖瓦响动的声音,须臾整个房屋都震动起来。
不好,地龙醒了。
☆、香消
我抱起包裹,朝中庭开阔处狂奔去,边跑耳边边响起一阵阵巨大的嗡鸣声。
楚府的内侍们也纷纷逃命似的奔出各自房门,一时间楚府内喧哗不已。直跑到中庭,我才发现刚才地动山摇般的强震根本不是地龙作祟,是剑气。
庭中两个黑衣人分立,一人手中握一黑金的弯刀,另一人手中执一银月色长剑,剑细如柳。。。剑细如柳! 这不就是君子剑!这人。。是頫君白?
众人还不及反应,君子剑已经凌空而上,激飞向握刀人的面盘,那握刀人格挡胸前而后侧体疾退一步,頫君白倾身而上,右足发力向左偏去,触剑之后手腕互转三圈,他即刻发力,衣袖之间劲风涌出。气息从剑尖喷薄直射,君子剑在月光下震颤不已发出一阵剑啸,庭中树影皆晃动起来。此时握刀人突然跳起,弯刀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一道冷光,他举刃生硬霹向无形剑气,气流中霎时撕裂出一道缺口,庭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房屋支啦作响,脚下的土地微微的摇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气息相撞的这一瞬,頫君白落地俯身,君子剑悬飞转,他反手接剑突突向上一刺,直逼握刀刃巨阙,幸而那人迅速反应过来,身体回转后退至一颗巨树前急急的喘着粗气。
我四周环看一遍,发现楚家几人均站在右侧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争斗,家丁们无一敢上前阻止。突然一声怒喝,院门前几个高壮的汉子手持砍刀闯入院中,几人皆杀气腾腾。这些人不像是家丁,倒像是。。。。上次頫君白夜探楚府时前来搜寻的那一帮子人。
“内廷的人怎么又来了。” 庭中有人轻不可闻的说。
习武之人耳力精准,頫君白仿佛听到这话,身体不着痕迹的退后一小步,忽然一阵清风,他的身影消失在庭中。众人俱是不知所措,人怎么会一眨眼就没了呢,庭中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找物声,我也将半个身子从巨石后探出,欲看看个清楚,庭中只有握刀人手中的大刀与几名高壮汉子的兵刃触目惊心的闪着明晃晃的寒光,他处皆是不可思议的静谧。
我心想,頫君白会动手,多半是非出手不可,什么人会让他不惜惊动出家人而出手呢。。。。我登时一个激灵,鬼面直断!我向那握刀人看去,忽然发觉他右手自袖中搜索,拿出什么东西后呈弹指状,面向楚家人所站的那一面。
不好!
“世子小心!”来不及多想,我脱口叫喊,随后内心的懊悔翻江倒海让我想当场自决。就在这时,那握刀人听见我的喊叫恼羞成怒般将暗器朝我投来,黑暗中我无法辨识他所投之物,只能极速抽回身子想以巨石为盾。
就在这一瞬,我身体毫无准备的
被向右扯入一人怀抱,紧接着双眼被死死蒙住,清爽的香气盈满我的鼻尖。
“乒乒乒”利器被挡落的声音。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我仿佛听见血溅出的声音,伸手掰开遮在眼前的大掌。
血溅三尺,漆黑的夜色中仍能清晰分辨那树下疯狂蹬着双腿的人身下一摊溪流般的血液。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君子剑,还是见了血的。” 不知道哪一个内廷的侍卫蚊蚋般说道。
我侧头看身后的那人,他紧抿着唇一语不发,他低头与我对视,双眉一蹙,眼中似有千言万语。頫君白一捋长发不小心落入我脖颈,我心中顿时如同被猫抓挠般难耐。
“真真!真真!” 楚擒突然疾呼,众人这才将眼光从我身上挪开,我随即挣开身后的这人,想楚家人所站之处跑去,挣开时,我感到身后的頫君白身体有那么一丝的僵硬。
跑至楚擒那头时,那凄惨的情状让我的心重重一钝:楚擒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荛真低头与细语,他坐在一滩血泊中脸上隐有泪痕,只是仍宠溺的笑着对她说话,荛真的脸上已显出将死之人的死灰色,她想说话,可是一字一句都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拼凑不齐,艰难不已。
“真真,你怎么了,怎么了!?” 楚擒将本来垫着荛真后背的手抽出放在眼前一看,满手猩红的液体,让众人一怔。
荛真怎么会受那么大的伤?那暗器后来明明是冲着我来的。只见她在楚擒怀中见那的喘息颤抖着,全身的寿衣被血染红,身下慢慢出现一滩暗红的血液。
她脸色苍白,口齿不清的呢喃“怎么会,怎么会。。”
“真真,你别说话。狸山的医者在这里。” 楚擒声音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擒。。哥。。我是不是。。。。要。。死。。”
我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前蹲下,点了荛真的周身的运转大穴,不为救她,只为帮她争取最后那么一点时间,脚踏过血泊,血被溅起在我裙角印上一朵鲜红的花。她这个样子,如同上次大夫人的伤势,来的迅猛且。。。施救无能。。。
“胡说!你还得看我病好给我生个大胖娃娃呢!”
“擒。。。哥,我要死了是不是,我知道我要死了。。和大夫人一样。”
楚擒已然泣不成声。我抬头看看一旁站着的楚老夫人和二夫人,老人家脸上出现了深重的疲惫,满是皱纹的脸上的悲悯是那么深切真实,那二夫人紧紧闭着双眼,口中默念着听不懂的佛经,摇头的样子好似已经超脱。
“子归,楚擒求求你,救救真真!求你!” 他突然面向我,眼中满是哀求,我不禁又手足无措起来,恨自己无能为
力,若是在现代。。。就叫了救护车动动外科手术说不定还有救,可现在为什么是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我。。。我。。。”
“擒哥,你别白费力气。。。我知道这针。。。你过来。。听我说”
他急忙俯身凑近耳朵,此时荛真已经奄奄一息,声音轻不可闻了
“荛真喜欢你。。真心待你。。。你要记得。。不因姐姐。。不因其他。。。荛真最幸运就是。。。那夜桥上遇见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性情如何书善怎能不知道,你是真心待书善,可书善又何曾不是从来真心待你。只是你怎得那么傻呀荛真,你怎会那么傻啊。”
楚家的眷属和家丁们都已聚到园中,楚老夫人被人搀扶着,仿佛也气若游丝般看着他们,旁边的二夫人镇定自若的站在老夫人旁边。此时荛真突然费力的举起手指着二夫人,倾尽全身力气大声说:
“你!你!。。。咳咳。。。” 她的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那愤怒不可浇灭,让人心生颤抖。可是她却没有再说,只痛苦的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如若要把五脏六腑突出来。
她气若游丝的扯楚擒的衣襟,楚擒握住她的双手,与她额头相抵,荛真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对他说
“不要死。。。药在。。。” 他轻轻点头
那夜灯会你对再说予。。我听。。。”
楚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伴着断断续续的腔调,他道出他们初见时的对白,那情形恍若昨天般清晰。他婉婉道来,荛真慢慢闭上眼睛,故事停在了楚擒领着荛真在灯市里穿梭那里,荛真轻轻闭上双眼,那夜热闹非凡的灯市在她的世界里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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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走在南郡的街市上,我心中有说不清的难过和歉疚。
我曾经怀疑过荛真,怀疑她的楚家的居心,怀疑她对楚擒的真心。可现在,我脑中只反复回想着,大夫人死时,那个女孩义无反顾第一个跑上前去替一个将死之人止血的样子,昨夜她在楚擒怀里的样子,那阴雨绵绵的下午,她指着清风桥怒骂姻缘的样子。
那个扎辫子穿红衣的女孩,昨日死了。我不知道她是否与大夫人,五夫人,甚至之前楚家其他内眷的死有没有干系,但是昨日里她脸上的心痛,却一定是真的。她如同楚家大夫人那样腰中七针流血而亡,如果她是楚家今日凄惨境况的制造者,那么昨日一切也已经了结了。
“笃笃笃。” 我抬手敲门,在门前魂不守舍的站定,等来人开门。
“谁?”他打开门后一怔,我仰头对他勉强
的扯出笑容,他面上有些动容。
“子归,你今日。。。找君白有事?”
此人正是昨日救我一命的頫君白。
☆、之后
“君白,荛真死了。” 我估计我现在脸色一定十分苍白。
“衷子归!” 一个小脑袋惊喜的从頫君白腿边探出。
“乌童公子。”我朝他点点头。
“子归,你先进来吧。” 他侧身邀我进入,说:
“我与内廷的向大人午时将与第一楼一聚,子归你若愿意,可以随我同去。昨日之事,也好有个了断。”
我兀自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盯着桌上的一杯茶出神。
“衷子归!你到底怎么了?” 乌童在一旁不停的扯我袖子,我一把将他捞起抱在腿上。他被我孟浪的行为弄得小脸通红,本想同我闹,但是看我一脸凝重,只一声不吱仍我拿捏。
“真软啊。” 我觉得手中的小童身娇肉软,抱着很是舒服,不由得轻叹出声。
“子归,”頫君白面上微微一动,掀起衣角坐在我对面。
“谢谢你,君白,昨夜里你救了我。” 他摇摇头温良的一笑;
“哪里,比起你救我,昨夜里算得了什么。”
“我头一次看见君子剑见血。竟让你为了我,让它见血了。” 他又摇摇头,道;
“利器饮血,本事平常事情,我的君子剑,随时君子的使法,可是伤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子归你是君白的朋友,加之对方出手又是如此狠辣,我这一剑,出得是有理的。”
“可我心有愧疚,那握刀人”我顿了顿,继续道“那握刀的鬼面只断因这一剑当场毙命,害得你找不到方物的下落了。”
“方物是死物,比起你来” 他愣了愣神,又接着说:“比起人命来,不值一提。”
我闭口不语,捏着乌童柔软的脸庞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开口问他:
“你可知,世上有种暗器,如同针一般,扎在人身上,会让人流血不止,哦对,针有七颗,同发同射。”
他闻此想也没想,立刻答道:
“七星连珠。此暗器实乃七根蓝石磨的细针,锋利无比,加之蓝石又是极其顺滑的石料,入肉即滑入体内,穿透经脉腑脏,将人脉络扎得个千穿百孔,最后流血不止而死。昨夜那鬼面直断发出暗器,即是七星连珠。只是不知,他明明只得这一副射向你,那楚四夫人又是怎么被伤着的。这七星连珠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蓝石难寻,造价也高,不是一般江湖人能买得起的。”
“我想此事也略蹊跷,不知今日向大人找君白到底是何事了。君白,子归自知逾越了,但是却还是想装作不知身份的问你一问,这几日,你在楚府内可探得了什么。”
頫君白无奈的笑一笑:
“子归,你太拘礼了。那日在灯市巧遇鬼面直断,我
暗自跟随其后,却见他遮遮掩掩一路去了楚王府,我猜想这楚王府里什么人定然是和他有什么牵扯,说不与方物有关,于是又连续几晚藏与府内。”
“那你可再次撞见了他?”我急不可耐的插嘴问她。
“昨夜,是我头一次再撞见他。他跳入中庭后悄悄藏于树后似是在等什么人,我伏与其左右等了多时,可他等了许久却无人出现,最后他仿佛耐不住性子就要走了。我怕此次若再任其离开,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又能再撞见,不如当时拿下他,省却很多事桩。”
我想了想,脑中有个念头闪过:
“君白,听说这鬼面直断在南郡是犯了案的,你这么急于拿他,恐怕不止为了寻回方物吧。”
頫君白面露一点尴尬,点了点头:
“子归真是聪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神为人人,真是高洁。。。。
“结果,鬼面直断拿是拿住了,不过却是个死的。” 他苦了脸,叹道
“没留下蛛丝马迹?”
“君白是在想,如果他与楚府的人有所牵扯,那必然是仇了,不然怎么会危难之中还不忘想楚府的人发难。”
我又问他“向大人那儿。。。”
“君子剑平白无故夜闯楚王府,江湖草莽和皇亲国戚有所牵扯,自然是要去交代的。”
“君白还记的你第一次夜闯楚府么,我想内廷的人大概那时起就在楚府内守株待兔了,这楚王爷怎么说也是陈国的一位异姓王,圣上还是关心的。”
我放下怀中乱动的乌童,站起身拂了拂袖打算离开了。乌童见我一副要走的样子,拉着我的袖子,问道:
“衷子归你要去哪儿?”
“我这就要回去了公子,子归此次已完诊,明日即可启程回狸山。”
“我与乌童不日也须启程回西川。”乌童听到頫君白这么一说,急急嗔道:
“三叔叔,我们也得回去了吗,乌童还想。。。”
頫君白回头瞪了小公子一眼,乌童顿时像焉了的白菜,意兴阑珊。我不由的失笑,拍拍他的小脑袋,走到房门口,頫君白也站起来送我,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不必送我,他抿嘴摇摇头。
“子归,你何时启程,你我若是同时启程,可一路行去。狸山和西川。。。” 他抿了抿嘴:
“可一路而行。”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从此处去狸山和西川,明明是不同的两条路。
“君白你。。。”
大神两颊出现一团可以的红晕,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好,赶紧朝他意味不明的点点头,闪身而出。
之后我在街上采购了一些路上的物品后就回了楚府。一踏入楚府,气氛就压抑的让人立刻
向落荒而逃,整座府邸悬着白敛素缟,庭院中无空无一人,俨然一座荒废的大屋,好似不知哪儿可能随时冒出一个哀怨的女鬼来。
路过楚擒的院子时,我不经意向内一瞥,本来满园盛开的知澜花仿佛一夜之间全都凋谢般了无生趣,一阵风来卷起落下的花叶,只觉得无比的萧瑟寒冷。见到这种场景,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房中收拾行李,才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狸山的医者!四少爷在西苑有宴相请。”
我心中突突的打着鼓,今日楚府气氛诡异,在我即将离开的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别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能要开新闻了 因为这篇文越写越不精彩。。有点问题
☆、玉陨
我到南苑时,席已备好。天色本不晚,却不知为何苑内四处都点了灯。入席时,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我,老夫人坐于主位上,见我来了,便点头示意,旁边低头念佛的二夫人也抬起头瞧了我一眼。我四处张望,却不见楚擒。
我端然入席之后,静静等待主人现身。我盯着桌上的玉盘珍馐,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狸山的医者,多亏了你这几日的悉心照料,我内孙的顽疾才好得如此之快。” 老夫人虽然面带笑容,可腔调中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疲惫。我正想安慰她老人家几句,此时院门外传来通报声。
“世子到----”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楚擒面无表情走近,他下巴上青色的胡渣格外显眼。
“书善,你来晚了。” 老夫人面上略有厉色。楚擒却置若罔闻般绕指桌边落坐,我与在场侍奉的侍者们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不发一语,浑身散发着一种抗拒的气息。
“开席―――” 侍者见势便立即开口叫席。
美酒佳肴馔玉炊金,侍者们手捧玉雕金饰的华美容器陆续呈上菜肴,庭中一时钟鸣鼎盛,我不由感叹大户人家的奢侈耗费。
“青龙卧雪―――”
“海米升百彩――”
“白鹿逐燕――”
我悄悄转眼看了看老夫人身旁的楚擒,不知为何,他双唇紧抿,目不转睛盯着菜肴。
“青竹流风露―――”
“金猴探海――”
我又侧目看了看一直低头念佛的二夫人,只见她发遮额前,双手不停捻着佛珠,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我顿感这幅场景滑稽不已。
宴中楚家人俱是默不作声,只低头吃饭。许是楚家人家教良好吧,可这样压抑的气氛让坐在一旁的我紧张不已。
“咳咳,咳咳。” 老夫人突然咳嗽起来,我与楚擒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筷子。
“奶奶,你如何了?”
这是近日我第一次听见楚擒开口说话。
“咳咳咳咳。” 老夫人咳嗽愈发的剧烈,竟然停都停不住。我赶紧走上前去将她的气脉点住,以免她噎住了自己,她这才略微的顺过气。
“子归,你看。。。” 楚擒面带询问的看这我。
“世子。。”
“书善,许是我气喘的老毛病犯了,须得先歇着” 老夫人自发的将手搭在我手上,“还请女医随我去一趟。”
我低头看她搭住我的那双满是褶皱的手,万分的无奈,我还吃着饭呢,这老夫人还真是对我不客气。
低眉顺眼的扶着楚老夫人站起来,顺着她移步回房,踏出苑中时,我不由得狐疑的回头望了望仍端然坐着的楚擒,楚擒举起
酒杯轻啄,二眼中无悲无喜,淡然得让人生寒。
老夫人的房中不设香案,简单的陈设不像是老人的住房。我有些奇怪,按照剧情经验,这个年纪的老人一般都是信佛的,可这位老夫人不信,信的却是楚府中年纪不算太大的二夫人。
“医者,你扶我上那边软榻去坐坐罢,咳咳。”
“是。” 我弯腰扶着她走过去,隐隐觉得自己腰背有些抽筋,老了,受不住折腾。
楚老夫人坐下后,房中立刻涌入一群侍女,掌灯点香,更衣煮茶,我感到背部本来的隐隐作疼转至了头部。
默默的绕开左右忙碌的侍者,走到廊上悄悄摘下一片青花叶藏在衣袖中又回到房中。屋中香烟缭绕,楚老夫人将将更完衣,双手端在胸前闭目养神,有侍女在站于她背后轻柔的推拿。
“咳咳咳。”她掩面咳嗽起来。
我轻手轻脚走至她跟前。
“夫人,你以往可曾用用过药?”
楚老夫人缓缓睁开眼,身后的侍女推拿的手不停
“这香便是了。” 仔细嗅嗅,辨别出着屋内盘桓的香气中有几位疏通气脉的药草,但是性子都太缓,一时半会效果也不明。我想了想,道:
“夫人,我这儿也有一味药草,您老人家若是不嫌弃它制得粗鄙,尽可以一试。” 我将袖中的片青花叶双手奉上,楚夫人看了半晌,颔首旨意用药。
“夫人放与舌上含住,气息通畅时吐出即可。”
我刚说完,楚夫人拿着叶子端详了片刻终于开口含住。我转念又想起,这叶子我直接摘下还没有洗。。。。。
屋内烟雾并未散去,我单手支额在桌前昏昏欲睡,楚夫人正坐于榻上丝毫未动,我隐隐约约听到钟已经鸣了两次了。
“医者,医者。” 有双手轻拍我的肩膀,我与昏沉中渐渐清明,眼前拍醒我的这位眉清目秀的侍女正是方才替楚老夫人推拿的那位。我再转眼一看,只见老夫人正目光炯炯的盯着我脸上。
“楚夫人,我恍惚了。” 赶紧低头认错。
“哪里的话,狸山的医者,辛苦你了。” 老夫人声音中有点欢喜的意味,恢复了一贯的清朗不再咳嗽不止。
“我看医者也不过才及并,岁数并不大啊。” 她的忽然亲近让我有些狐疑提防,只点头称是。
“狸山的女医是允婚配的。你又正是大好年华,可曾许了人家。” 我登时脑中警铃大作,:
“夫人,弟子乃大家亲授,大家不曾开口,弟子便不能生出他念。”
按照一早的设想,像这种关键时候,就得拖辛雉出来挡刀。那白发老人闻此,眼中也不露出任何失望之色,继续幽幽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人儿脑中想什么,” 她眼神绕过我看向远处“你可是再想两心相印方才嫁娶?说来不怕人笑话,我儿。。我儿年轻时也与一名女子相爱相许,折腾得家中不得安宁。年纪轻轻的,都一个样。”
她在回忆,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出现了愉快的笑意,那笑直达眼底,让她不再如往日那般僵硬,生动得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可是那笑容却短暂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她脸上浓重的懊悔与伤心。楚老夫人将目光收回落在我脸上,轻不可闻的叹息而又道:
“都一样都一样。我儿没说错,看看我内孙和孙媳妇,我儿做得对。”
我被她这样饱含深意的目光盯得难受,加之我又听不太懂她在念叨什么,浑身上下竟然觉得有阵阵寒意生出。这老夫人感觉怎么走火入魔了。可是我细细琢磨来,觉得她话中泄露了什么秘密,自觉联系穿越前辈的经验总结,竟然不小心意淫出个故事来,登时虎躯一震。
不会吧,这死去的王爷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难道没有成功和爱人牵手,于是决定让儿子不再受这封建之苦自由恋爱?等等,这死去的王爷年轻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爱上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然后受众人阻止最终被棒打鸳鸯,于是决定突破封建礼教,从此萌发了让子孙自由恋爱的新新观念。可惜的是,他相思成疾,终身不娶,药石枉然,最后郁郁而终!再等等,那府中那些姬妾又是什么。。。
想至此,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我大脑的神奇频率才被短路了。
“医者?医者?” 侍女慌张的伸手推已然灵魂出窍的我,我蓦地收魂,诡异的回看去。那眉清目秀的侍女同我站在廊下,另一只手中捏着一张纸笺。我本看天色不早,已向老夫人告辞离去,刚走出廊子,就被这位侍女喊住。
“女医,夫人说了,这药经本是她原来治咳嗽的,现下见过医者妙手,想说请医者再开一副灵丹妙药也不无不可,要不然将原来的药经拿给你去,请女医过过也是好的。”
“敬诺。” 我接过药经,没有细看便揣入袖中。
回到自己房中时,已然是夜了,我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回狸山,心中有些小兴奋睡不着觉。其实平日里也不怎么睡得着的,今日便是完全不想睡了。我不由叹道,这种怪异的生理钟什么时候才能被调回来。
就在我哼着小曲整理行李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跑步声,原本只有微弱的灯光的院中也渐渐被烛火照得通明。我心下生疑便打开门来张望,此时一个侍者执灯急忙跑过,见我在门口四处张望,就跑了过来。
这侍者,看起来忒熟。。。遭了!这不是白目吗?
!
“客敬是你!”
我黑了一张脸面露尴尬的看着他
“客敬你快回房吧,今晚府上又不太平了!你说我们楚府是造了什么孽啊,前日少夫人才走,今日二夫人也去了。”
我顿时如遭雷击,脑中只回荡着那一句“二夫人也去了”,我今晚晚宴不是才见过她,她好端端的呀!
可能是看我一副震惊不已的神色,白目以为我也感同身受,心生悲哀,又在那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说是从晚宴里回来,刚回到院子里就不行了,揭开衣服一看,血从的不知道哪儿来的伤口中冒出来,将里衣都染透了呢。走的那会儿,简直,简直跟前几位夫人一个样!”
还没等他说完,我“啪”一声关上门,退回屋内跌坐在床上。怎么回事?我以为,我以为,事情都了结了,原来的恶徒不是被君白当场一击致死吗,这下是怎么回事?!
☆、离府归去
我立马爬下床去将烛灯吹灭,然后又回到床上裹好被子。
楚家的人不会从此就灭门了吧,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要弄死这本已经人丁单薄的楚家啊。
侧过身,我闭上眼准备睡觉。任门外大呼小叫风吹雨打我都不想动弹。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粗野的拍门声响起。
“医者,有气儿!有气儿! 二夫人还没走成呢,求您快去看看呐。”我捂被不听,躺定如山。
“医者,您别睡了,求您去看看我家二夫人啦,还有气儿,有气儿,哎呦,我楚府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一个个都走了,我们这做下人的该怎么办呐。。。”
啪啪啪啪啪啪,猛烈的拍门伴着嚎哭,白目一个人在房门口演大戏。
“女医啦!女医哟!女医!!!!!!!!!!!!!!!!!!!!!!”
气急攻心,我起身冲到门边重重把门一拉。
“小兄弟,你哭爹呐。” 忍住想伸手掐死他的冲动,我侧身就从他身边掠过。
“你家二夫人在哪儿,还不带我去。你爹要死了啊!。”
白目赶紧跑到我跟前,领着我横冲直撞向内院里奔去。终于奔到二夫人院门口,我头也不回的就进了院子,就在我逐渐离他远去的时候,耳力甚好的我听到身后的白目一阵唯唯诺诺的低语,他且道:
“我爹早死了。。。。”
我顿时脚下脱离,半边身子软下来一踉跄,晕! 没文化真可怕!
二夫人的院子中喧闹不已,侍者们脸色仓皇的手捧着脸盆子匆忙进出,盆中的血水摇摇晃晃,飞溅出声。为显得敬业,我也忙阔步进屋。屋中窗户闭着,在四处点了灯,十分明亮。
振臂捞袖,我从袖袋中掏出一截长布带,其中包裹精巧药镊子和小刀各一把,然后二话不说步至二夫人床前。
二夫人侧躺着露出腰间一块血渍的皮肤,我低头看她额前鬓发湿嗒嗒贴在脸上,全身跟过过水似的被汗濡湿。
“夫人?”
她双目紧闭没有回答,装死已经没有意识了。
腰间的伤口处仍是血流如注,我用小刀将伤口划开,边用巾帕蘸去浸出的鲜血,边用镊子探进小孔欲将那暗器七星连珠取出。
方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也跟着浸出一身的紧张汗,取出第六颗针,我继续查探第七个伤口,可是看来看去,二夫人腰间除了被我划开的那六个血肉模糊的那六个孔外,根本没有第七个孔!
难道说第七颗射到了身上别处?可是二夫人身上并没有其他地方流出血来。又或者说,第七根针本来就没有射中。我抬头观察意识不清的二夫人,她口中有断断续续的痛吟,
身子侧卧,两臂交叠枕在枕上,双拳紧握。。。紧握?明明已经伤重不支,怎会有气力握拳,莫非是抓了什么要物。使劲将她的手掰开,我不禁为她手握的东西吓了一跳。这不就是那找不着的第七颗针么,按说,这七星连珠的七颗细针是一齐射出,劲力刚猛,可二夫人区区一不懂武妇人,是怎么躲过这一针且还将暗器擒住的?除非。。。。
不及再做思量,我急忙替她止血,后用长布将伤口包好。等这一切弄好,我不由得舒一口气。
“多谢女医。女医劳累了!”
旁边一声刺耳的吼叫,我方才察觉到屋内早已站了不少手持巾帕的侍者。紧张一过去,我疲倦不已,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屋。院中站着楚擒,他背向我,看这院门。
我心想着楚府还真是藏龙卧虎。
“世子,暗器已被我取出,等养过了明日,二夫人方能缓过来。”
楚擒一身月白衣裳,缓缓转过来面向我,院中光线不似屋中明亮,我看不清他面上表情,直觉他并无丝毫欣喜,此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又紧绷住,惊觉自己应该赶紧解释一下情况。
“这治伤的法子子归也是才想出来的,我替二夫人划伤取针是冒了大险。上次。。上次少夫人中针时,弟子身上无药器,今日的药器也是子归才去桃馆定造的。少夫人那次。。伤势迅疾。世子,是子归无能!怪罪怪罪。”
天啊,什么时候我开始大意到给自己挖坑跳了。
“子归,不怪你。荛真的事。。罢了也罢了。。。。。斯人已逝,世家子弟有修有制,可忆情,却不可迁怒,再者,你并无过错。二娘这次,还得要重重谢你了。”
“世子,这是狸山的福德教导。”
对,好坏都记到狸山的账上,和我本人无关。说起来,这楚擒虽说是世家贵公子好教养,可是,感情甚笃的自家娘子不明不白的去了,竟然无半点恨意,还能保持这么矜持高贵的模样,真是不一般。大概。。。家里死习惯人了吧,习惯了。。。习惯了。。。
“世子,你宿疾已痊,弟子功成身体,明日将回狸山,忘世子今后好好护养身体,也不辜负了这一番医治。”
“子归,我二娘她。。。”
“世子,我狸山只接了你宿疾的诊书。”
我垂目道来。
“楚擒明白。”
我扶了扶头上的发髻,见他不在开口言语便轻声离开,他一人在院中,不知在思索什么。
第二日天还朦朦亮,我就从楚府后门悄悄离去,没有坐楚府备的车马,打算不行至城门口再自行雇一辆。南郡的街市上只有几户的睡眼惺忪的买贩商家安静地布摊,清晨露重,雾中
湿气将一夜沉淀的秽浊沙粒都洗了去,古城清净的韵味这才浓浓的透了出来。
我步至城外,欲在那些候在门外等客的车马中寻一辆直接回寿城的。找来找去,却不见一辆,心中暗自惴惴不安,难不成南郡与寿城不通车马?我妄自四顾,就在此时,我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人倚马而站,恰巧与我撞了个四目正对,来人朝我眉眼一弯,抿嘴笑来
“子归,好生巧啊,竟在此处遇见你。你这是要回狸山吗?”
我心想我昨日告诉他我今日启程,他今日就在此处与我相遇,分明是算准我会在此处寻车马独自上路。
“是,頫公子,你也今日返至西川吧。”
他牵着马阔步走近,踩过脚下的碎叶青枝,白衣拂过,意境翩然。
“正是。子归你可找着车马了?”
“尚未,许是去往寿城的车马晚些才至吧,我等等便是了。”
“南郡与寿城却通车马,只是路上颠簸,少说也半月,你恐怕要辛苦了。”
半月。。。。。
“我行水路,由大河青阳南下,直往西川。寿城在西川北面,你若觉得方便,可与我一路而行。这一路上,君白定你保你平安。”
“这。。。恐怕太麻烦你了。”
“哪里,子归你先于頫家有恩不说,既然我頫君白引你为友,自当相帮。再者,这一路上,有子归作伴,我那外侄乌童,必定也很欢喜。”
頫君白面上不动,可是他那真心实意乐于助人的模样还是让我心中微微一热,想想这主意也没什么弊处。
“子归,你看如何。” 我迟迟不应,他便又再次问道。
“诺。那这一路上麻烦你了,君白。”
君白闻此点头但笑不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既然如此,此处距渡口约有两次钟鸣的远近,我一行先乘车马至渡口。” 说着,他转身向一边的一辆灰棚马车走去,我赶紧跟上,想起还少了一个人。
“君白,乌童小公子呢。”
前面的人忽然脚下一顿。
“他已先至船上,等我抵达即刻出发。” 他脚下不停,背向我。
马车不大,因男女有妨,頫君白只得在与车夫同坐驾处,我一人在车厢舒经松骨,甚是舒服。马车开始在官道上奔行啊,我将包中各式药具拿出一一整理,此时从囊中划出一个纸团,我顺手拿来摊开一看,原来是老夫人的药经,这东西现在对我已然毫无用处,正当我准备随手丢弃之时,我眼睛恰好扫到一行字,愣住反应片刻之后,我登得惊得额角当即留下一滴冷汗。
“四时咳喘之症。。。勿食榛栗,少则致气息不畅,多
则可致气息梗堵,气窒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