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能吃榛子,可昨日晚宴上的菜,道道里面都加了榛粉,粉墨细了不可辨识,可我这个尝过百草的医者,一吃就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那晚宴是楚擒请的,那晚宴是楚擒请的。。。。。。。
我脑中反复的回荡的这句话,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稍许的清醒。
如果是这样,那二夫人还在府里。她会死的吧,老夫人也会死的吧。谁会想到,楚家的少爷竟然要绝了自家的后。可是,那榛粉也可能是其他人加的。可道道菜里面都加这东西,不容易露出马脚吗。
我忍不住将楚家这些日子出得事情想了一遍,守灵夜,灯会,失火,刺客,晚宴。。。失火! 失火那夜白目想硬闯五夫人屋子时不是又个小厮替为回话,如果那人不是小厮而是楚擒的话。如此说来,守灵那夜,一直在大夫人身后的,不也是楚擒夫妇吗!刺客那晚,站在荛真旁边的人,不也是楚擒吗。
不会的,怎么可能是楚擒,他有什么怨仇要这么心狠手辣灭了自家人!
我死捏这手中那图纸,僵坐一团,不自觉的紧咬牙关,内心挣扎不已。
所有的经验都告诉我,管闲事是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我一个自身难保的异世人。赶紧回狸山待那术士说的惊雷夜方才是真。
楚家的事,和我本无关系,与其如此耗费心神为他人,不然想想自己的后路!
不由自主瘫倒在软榻上,此时车外一阵疾风将隔帘高高吹起,架处上頫君白正襟危坐,身形挺拔,无论这车马怎样颠簸,他都丝毫没有狼狈的样子,仍旧散发出一个慑人的正气。
相形见绌,这么高贵的大神,和我简直是云泥之别,他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上的泥了。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飞快的疾奔,我定睛看着大神背影,片刻之后,我抬手将隔帘掀起:
————————————————欲知后事如何,还听我下回分晓————————
☆、去而返之(一)
“君白!且先将车停下!”
頫君白连同车夫被这一声重喝齐齐惊住,当即双双回头看我,可车夫手中仍策马不停,马屁于道上疾奔不止。頫君白以为突然萌生悔意,不愿与他同路而行,便为难的看着我。
“子归,至此都已是三分的路程了。。。。”
“赶车的夫子你且速速停下,容我下来!” 我扭头朝车夫再喝。
“子归,你这是做甚,在此处放下你,前后皆无车马行过,你又何去!?”
頫君白于驾处立起,手撑车顶俯□,高大的身形将车舆挡个严严实实,断了我出路,他背着光,衣袖被疾风吹起在空中张狂的飘扬,脸上似有恼意。
“君白,我想起我有要物落在了楚家,定定要取来,这物于我甚是紧断断是丢不得!我这就要去取来,片刻耽误都容不下。”
頫君白脸上神情这才柔缓些许,卸了方才的逼人的凌厉气魄。
“托楚家日后送与狸山都不行么。。。罢了,既然如此,我随你返回便是。”
我急不可耐的身子前倾,忍住继续爆喝的冲动说:
“须快些,全力快些,不若那东西恐怕得失不见了。”
他站在车轸,眼神定定在我脸上逡巡一瞬后便转身挤过车夫坐到架椅上。
“如此,那便更快些。”
他左手高抬狠拉马绳,奔行的两匹骏马仿佛被千钧力牵扯,纷纷嘶叫着回头踏蹄,一声抽鞭脆响伴着这临崖一勒震彻四周林野,随后二马极快回头朝来时的方向迅疾狂奔开来。
一路狂奔至楚府后门,我顷身下车,飞快奔入府内。
“頫兄,你若不变可先行启程罢,不用候我。子归事急,改日再谢!” 边跑边呼,并未回头,管不了是否失了仪态方寸。
奔至楚擒院内,我停下脚步稍整容装,平复气喘后端然叩门:
“世子,你可在屋内,子归落了东西在你院中,特回来取。”
许久未有人应门,我顿感大事不好。不在院中,难道。。。。
再至二夫人院中时,我已经精疲力竭,正向叫门,却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于是侧身入内,直去内间。一入房中见了眼前的情状,我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句:“何以至此。”
楚擒背左手提一把银光剑立与床边,双肩颤抖,对面床上端坐着的正是昨日里重伤不醒的二夫人。她双手交叠在腿前,双目直视楚擒眼睛,脸上是病入膏肓的纸白却丝毫无恐惧颜色,淡然坐定仿佛早知楚擒会对她拿刀相向。我惊叹她恢复的如此之快,竟能在大半天的时间里从昏迷中恢复神智,还能从床上坐起。那二人似是听到动静,转脸向我看来。见门口站着个大活人,楚擒
不由一愣,本就紧绷的神经如同断了一根后,接而全盘断裂,他脸上出现莫辩的神色,先是怒转而惊,后而悲,最后竟生出一点清醒,随后握剑的那双手不住的抽搐起来。
却是那位二夫人,见了我并不言语动作,只当是理所当然。
“世子,你可有一点醒了?”
“哐当” 他手上一松,剑坠到了地上。
“子。。子归你来得可巧。你定然断断想不到我楚擒原是个心狠手辣,悖人伦,丧天良的渣滓耶。”
我摇摇头,举步前行想将剑收起,他却快我一步,倏的又提剑反身,横指二夫人。
“楚擒!你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你来问问她,是何至此!?”
二夫人嘴唇不可明辨的微微一动,却不置一词。我想是因她身体不便才不能言语,恐这般态度惹得楚擒不快,赶紧补上一句:
“夫人怕是不能言语。”
“楚擒,世子,你到底是为何事要向自家人拔刀相向,可你的妻偶是秦家女儿,又因何获罪非得一死呢。”
“胡说!胡说!” 平日里的恪守的端态全失,楚擒心焦地欲为自己辩解。
“我问你,大夫人可是你用七星连珠所杀?” 不动声色向前挪步。
他脸上又出现那般凄哀的表情“并非我所杀,乃是荛真。”
闻此我脚下不住停当,怎会是荛真。
“那五夫人呢,五夫人可是你害的?”
“五娘也非我所杀,也是荛真。”
“可是荛真却死了!”
“是!荛真确是她害的!” 说着他颤腕振剑,更迫向床上那人。
“鬼面直断夜闯王府那夜我衷子归也当临院中,分明看见是他出的手。你休诓我。”
楚擒闻此嘲讽一笑,眼中再藏不住的悲哀全都化作盈盈水光。
“是夜,鬼面直断的七星连珠要射的人该是这一位,鬼面本是荛真引来的帮手,又怎会害她。只是楚府的这位二夫人,原也是个混江湖的练家子,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当即就将自己备的那一副送了出去。荛真她。。她才。。。”
“我不信,荛真凭甚要引贼人入府,她是你楚家媳妇,同你楚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狠辣。。。。天呐。。楚擒!莫不是你那些早逝的儿女都是荛真给。。。!?”
他此刻泪水从脸上滚落,随即开始气喘不已,险些握不住剑。楚擒不答,只是眼色幽深的看着我。
“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楚家是王族,最后却被这般戕害。书善,你还不醒?荛真做的什么,你都灭了良心只当不知?你愧为楚家子嗣!”
那头二夫人突然声音铿锵的说话,我二人纷纷扭头向她看去。
“狸山的小医女,不知你来南郡这些时日,可曾听人讲过一位名妓和她相好的故事,那名妓是都城里顶顶有名秦家大姊,她那相好便是这里家喻户晓的异姓王楚王公,那年,他二人本打算十五灯会那夜与清风桥上双双逃私,可天不遂人愿,名妓没来成,王公从桥上跳下,虽说没死成,却拆了鸳鸯。现在看来,书善随父,也是个痴人。”
说完这一番话,她仿佛再也撑不住直要倒入床中,可突然二夫人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勉强双手支在床上把自己架起来,她边翻呕边用尽力气继续道:
“我那年正直芳华年纪嫁入楚家不久,也从人处听过秦家大姊的名声,楚家上辈都说虽说名妓却不能坏了规制,万万不能让其入府。上辈让我等几位姬妾去费费口舌断了这桩因缘,谁知几位姐妹都同我一般怀了妒意,口舌倒是废了,可也忍不住出手折腾一番,奈何没了轻重几个来回,人便撑不住,哭叫一声便没了。后来。。。。”
她侧目看楚擒一眼,眼中无悲无喜,也不含着轻蔑:
“谁知才不久,楚家小四竟然提出想娶秦家二女。王公想自己得不找大女,便将二女娶来做儿媳妇弥补遗憾也是好的,只是他不知,自己的心上人却是被自家人弄没了的。自己的儿子只父亲点头就成事了,王公力排上辈非议替儿子牵了个两情相悦姻缘,也替今日的楚家儿女招了个刽子手。”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更了2000多字,那表示我第二天还会继续更 不会跳天了!
☆、去而返之(二)
“只是。。。。。”
话还未完,二夫人再也支撑不住横倒在铺上,边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
“只是。。。。我不知。。书善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你怎么。。怎么和就和荛真。。。。对自家人自家人。。。”
他举剑相向,哀凄之色不退,步步向二夫人逼来。
“我其实本不知,我又何曾想知,不知才好不知才好。”
“我犹记得灯会走水那夜,世子,那五夫人房中的人确是你不是?” 我不住靠近他,问道。
“是啊,若非五娘,擒就算至今日,不定也不知晓这起其中的关节呢。 走水那夜,我本在庭中休憩,忽闻有惊呼走水,便动身查看,觉有火光亮起,于是奔走呼号家丁,正巧花庭离五娘院落最近,就进院寻五娘。谁知。。。谁知。。。。真真竟然从院中出来,还有一蒙面人跟随其后,我乘乱隐身查探。。。。却发现。。。发现。。”
“五夫人早已亡与室内。此时又逢我与白目来院中唤夫人,你害怕荛真并未走远事又败露顿生包庇之心,扮作侍者藏于屋内应答。子归说得可有错?”
他抿嘴苦笑。
“正是如此。自那以后,我与荛真生出间隙,想必你也略有察觉。楚擒暗中调查因果,这才知晓,王父与荛真姐姐原有那么一段前事。荛真与其姊感情甚笃,此番作为必是寻仇无疑。”
“大娘。。。五娘。。。。荛。。真杀的。。。”
楚擒此刻已至床前,剑尖直指二夫人咽喉,眼中似有疯狂。
“荛真武功只学得皮毛,五娘机敏,她要下手还得求于人。可我不知,那鬼面直断,凭什么帮她。”
我暗叫不好,只得做声再问:
“那大夫人和五娘却是她杀害的了。想守灵那夜,她一直在大夫人背后蹲坐无疑。楚擒,你那是真是不曾知晓一二?”
他并没看我,只是冷淡应了句“不曾”。我眼前浮现出大夫人倒下四周却无家丁帮扶时,荛真毫不犹豫奔来的倔强身影。若她那时的作为不曾虚假,那她在心中已是将自己的善与弑姊的仇分得多么的清楚,又多么的决绝。
“世子,那你又为何。。。为何。。。定要置她于死地,她毕竟是。。毕竟是你亲人。”
我吞下即将出口的“血亲“一词将身子横挡楚擒前方,遮住他大半视线,丧失了大半理智的他眉头一皱,朝我吼道:
“为何!因她动手害了荛真!你当她是好人?我母亲入府时貌美,她同其他几位姬妾嫉妒生恨,于我还是小童时,就对我用了重药,我本天生弱病,再加这一位毒,身子还不破极!我想来太善,本想一府之亲。。她又无
子嗣,本想。。我正反弱病无治,还是以家和为要息事宁人便罢了。”
楚擒此刻忽然眼睛深深的看向我,手却向下用力了几分,我看不到身后躺着的二夫人,只能听见她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怪不得我替楚擒看诊时,觉他体内气血凝滞不像弱病所至,原是中过毒。
“擒身在王家,亲人之间本疏远相防。不与她计较便是最大忍让,可她,可想不到她如此狠毒,又下手害了荛真! 荛真为姊报仇,这帐本事该的。”
二夫人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竟然又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自然知晓当年之事,小五走后便有所察觉,估摸十有八九是荛真动手无疑。习武之人自当有保全自己的本性,我怎可能任人宰割。不过七星连珠,区区俗物,岂能难住我。”
我真佩服她了,死到临头,居然还不肯放下傲气,难道真想快点送死不成。
“我为了荛真也。。。。她若有知,也定定高兴。。。。”
他语无伦次大有走火入魔的情状,脸上又忽现狠色,大概就要发力。千钧一发之时,我从腰间抽出頫君白曾于我的今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楚擒握剑的手划去。
“哐” 兵刃相接一阵凌厉清鸣。
我出手不准,划到了剑刃上,谁知今朝竟然将那银光剑毫不费力的削做两段,剑登时落在软榻上。这下楚擒出力过大反被气劲震开,我无内力支持,更是手腕更是被一阵反震,不得不松开手中匕首。今朝竖立落于地面,直插入石板三寸。
原来今朝如此锋利,我心想这么一把好剑,日后一定要好好利用!
“子归!” “书善!”
两声惊呼响起,我听闻其中一个声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才觉得略有归位,稍有放松,便支撑不住两脚一软坐倒在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身边飞快掠过,頫君白出掌直击楚擒左肩,楚擒立即被弹开好几步。
“书善!你这是做什么,你怎可以怎可以”
“奶奶。。。” 楚擒咬牙捂住肩膀,不敢看与頫君白一同赶来的楚母,他这才有了些许清明。老夫人拄杖缓步而来,每一步走得都是沉痛不已,似是有千斤重担架于这个老人身上。
“我楚家王族之裔,怎会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頫君白默默立于我身前将我护住。此时床上的二夫人状似送了一口气,仰面砸入铺中,双手交叠在身前,手中握着那串不离身的佛珠。
“书善,你少儿时中的毒解药存于五妹处。她屋中被人翻找,你猜能是谁人所为。可若是她已得解药,为何又不肯交予你。”
她声音逐渐小下去。
“书善,我楚家乃王
家,明争暗斗自然是少不了的,你那些过世的姨母兄弟也莫不定是因别事而去的。我年少时于大娘五娘交好,害了秦家大姊的只我三人。她二人走后,我方才疑上荛真。。。。”
“楚家男丁只你一个,荛真不全心待你,我必然不能留她。。。。”
“请夫人莫要再运气言语,你已将身体用极了!” 我察觉情况不妙,忙制止她再继续运气。
“书善,佛说因果,有三不空。转不空,循不空,续不空。你是转,荛真是循,而我就是续。果报还清,才入轮回。。。。。”
“楚家现今只有你一脉单传,我去后,老夫人还得你尽孝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她瞌上双眼,一派安宁。
“孽畜,还不快向你二娘磕两个头。你若现在还不明白,你真是枉为楚家子弟!”
“奶奶!” 他一声嚎啕,跪倒在原地。
“奶奶,您可知书善曾。。曾。昨夜宴上在你膳食中下了药,书善有何颜面再自称楚家子孙!”
“世子,你不曾想害老夫人命,只是想制造时机。我说得可有错。” 我站起来,从頫君白身后走出。
“是。”
“你可知错了?” 老夫人急切的跺了跺拐杖,声带呜咽的问楚擒。
“是,书善知错。”
我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痹,不由得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頫君白,他知我困窘也伸手帮扶。
楚擒披头散发低泣。他本是清净隐忍的男子,究竟心中是有多愤怒无望,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二夫人怕是一开始就存了求死之心的。多半因荛真并没有将解药交予楚擒,她怕荛真对楚擒有了迁怒,她恐自己走后楚擒凶多吉少,才痛下杀手。又兴许她不愿楚擒被这极恨极爱疯狂一生折磨,才向他说明荛真并没对楚家其他兄弟姊妹下手。
王家对亲眷的冷漠无情,和对血脉尊严的一致维护,被体现得淋漓尽致。随是矛盾,可谁人又不是矛盾的呢,如同荛真,恨楚家人却也爱楚家人,如同楚擒,知道荛真杀害自己亲人后,想离她却又还是为她。
我想起灯会那夜,在河上偶遇荛真,她那时托腮沉思,是不是已将这其中的璇玑参透。那夜偶遇楚擒的砰然心动,与见到姊妹被虐杀的残酷痛心,自此将自个儿分成矛盾的两面。
自此,我都没有再见过楚擒。
我与君白启程上路那日,楚擒却托侍者送了沉甸甸的食盒,我揭开一看,里面皆是金银,立刻心惊肉跳。此时那侍者却莫测的悄悄凑近我耳边:
“世子说了‘此乃宝物。子归乃有缘人,擒今日赠与,望子归珍重’。”
说完,那名侍者脚下生风,连连
后退几步,步伐辗转浮动,一眨眼退至远处。我见他朝我眨眨眼睛,顿感自己双眼骤湿,老泪纵横。天可怜见,终于让我这劳苦功高的穿越女有了善报。
上车之后我赶紧将食盒拆开,里面有元宝,金叶,珍珠白银,玛瑙翡翠如意无数。我高兴得两眼金光直方。忽然,一个褐色匣子映入眼帘,这匣子我曾在楚擒那儿瞧见过,楚擒当它是要物收起,怎不知今日却给了我。当下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匣上一张笺子,上面写着:
“此宝物乃人间妙物。子归万万好生看顾,不须让他人得知,以免引起争抢。向诸向大人,乃朝廷之人,更是心仪许久,恐其日后夺人所爱。頫家公子身在江湖,胸中然有光明社稷,难测其意,想也不告知方才是好。擒此番心死难复,虽主母教养之恩不能不报,但擒心意已决,家业难兴,重托此宝物与你,以物尽其用。子勿念,望君安,楚擒。”
是个棘手的东西!真是被猪油蒙心了,临到头了还捡了包袱!不行,得赶紧处理掉。我一寻思,想下车找个地方将这东西埋了便是。谁知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一个稚嫩的呼喊:
“三叔叔,衷子归,你们终于到了!这几天可让乌童好等。快快上船吧。
不知不觉间,我一行就到了渡口了。
马车不停,继续向前走去。我奇怪这一路岂不是到了水上,连忙揭开隔帘一看,登时感叹不已。竟是一艘四十余丈的巨船,船有四层,九桅十二帆,船上有百为赤脚船工来往穿梭。船头有蛟龙雕饰,船身有黄铜装嵌。我乘的马车直接行到了甲板上。
这下我还怎么把这匣子给埋了。难不成还要我真仍到水里,从此再眼不见为净?
☆、行船
行船二日,微雨不歇。我一行顺风得路,大船头昂尾幰幰,好不精神。隔江相望岸上,偶有酒肆茶坊,楼阁城阙,莫不是人来往歌笑,尽显昇平;偶有风烟浩渺,孤村落日,却是迟暮苍凉,孤愁但生。
飞鸿一点影下,何年更是归期?
我独立船头,闲来无事嗑着瓜子,顺手将瓜子壳扔到船下,结果因船头风大,瓜子壳飞回来贴到脸上。拨开,再扔,再贴到脸上,再拨开,再扔。哎,为什么我和这颗瓜子壳都要如此执着。
“子归,夜上寒凉,你独自一人在此做甚?”
回头一看,頫君白一身青衫,不知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看起来心情极好。我想将手中剩下的半捧瓜子丢弃,灵机一动还是揣回怀里。
夜黑风高,这是黑瓜子。。。。
“胡乱思量罢了。”
他不紧不慢走至我身边,撩起脚边月色清辉。
我想起这是他们頫家独属的商船,平日用作运输良品,兼作商谈要事的地方。上了船以后我才知晓原来因船刚好在南郡完商准备返回西川,谁知頫家三公子忽到南郡,就顺便载其一道返回了。这船上的百来号船工使唤,皆是頫家手下。
“頫公子看起来心情似乎极好。”我不住问他。
“君白。” 他看着我道
“嗯?”
“你日后尽可直呼我名讳,不必拘礼。”
“是啦,君白兄。”
我语气轻浮,有调笑之意。可他却认真的紧。
“你可是因怅然楚家之事,才来此略抒己怀。”
“不尽然。我乃医者,常见生死,也常见人间情态。只是感叹人情之妙处罢了。”
“何解?”
“此解。”
此解就是无解,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有何妙处,只能故弄玄虚。
他同我一道立于船头,此刻面对月光粼粼的河上,听我这一番言语纠缠,仿佛神思不知飘到何处。一阵冷风吹来我瑟缩不已,正打算告退回房,頫君白突然开口,道:
“这妙处可在从心而走?糊涂也罢清明也罢,惧怕也罢爱极也罢,未了,都免不了从心而走吧。”
原来是从心而走么。
“正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从心而走。”
“原来子归你不愿叫我名讳,乃是因你从我将我放在心上,认作朋友。。。”
大神双目盯着前方河面,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我以为我听错了,竟然从他语气里听出失落来。
“哪里,是弟子以胡乱称呼他人为趣味,从未想过其他。”
神来之句,让人微乱了阵脚。此刻他回过头,眉眼有些笼拉郁郁,神情有如孩子。
“君白。如此可好了?” 偏
头惶惶一笑。见此頫君白脸上一顿,神色有些怪异的看向别处后又看回来。他忽然伸手在我脸上一拂,有些无奈的笑笑。
手指上有一颗瓜子壳。。。
我清咳一声,告了一声敬诺便动身回房。脸如烧着了一般。男女有大妨,頫君白此举简直太过孟浪了!
之后几日,我日日与大神在船上对弈闲聊,与乌童插科打诨,兴致来时也摆上一两盅美酒,对酌或对饮都饶得其乐。至上次以后,我再也不用躲着嗑瓜子,偶有几次大神与我身边端坐读书,我也怡然自得嗑得甚欢,甚欢。
船上的頫家侍者,都不爱与我搭腔,当我作客人,只会一番正经的伺候着。日子又过一两天,君白与乌童倒是教养良好入老僧坐定,不曾觉得无聊。可我本心中本藏着回家的期待,这下子,就越发坐不住了。那日大船行至一小城不期然泊下,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儿,就有侍者匆匆跑来叫我。
“客敬,三少爷有请。”
我闻此过去船板上,只见搭板已撂下,一副要登岸的驾驶。
“三少爷已在岸上等你,客敬你快快去吧。”侍者在一旁说。我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大神看出了我这几日郁郁寡欢,终于决定让我登岸放风。我登时开心的手舞足蹈,直奔岸上。
“君白,你真是有心了。”
頫君白仍身着的白衣,看起来纤尘不然。我平日里不用着弟子服,随意披了个水色半袖就轻装出行。
“这么些时日你只待在船上,怕将你闷坏了便想说出来走走。再说船上的船工也需得做一些买办。”
他见我高兴,笑得越发的开朗,失了一些往日的硬气,温润可亲不少。说着,我二人就向城中走去。
小城虽小,却靠着大河又有码头,各路的商人在此集散,因而城中人也不少。“面若芙蓉啊,面若芙蓉。” 我四处张望行人,只觉得自惭形秽,自觉长得丑陋十分。再回头望望一直跟随其后的大神,也觉得他姿色平平,淹没在路人里。
逛着逛着,我见城中有一庙宇祭拜河神且香火鼎盛,就也想拜上一拜。刚走进庙口,里面人群中就爆发一阵惊声尖叫:
“不好啦!刘霸了来!大家快跑啊。”
随后上香的人就陆陆续续从庙中跑了出来。我与頫君白尚还未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一个膀大腰圆的粗莽汉子就突然出现在眼前。
“跑什么跑,当我刘霸是恶人吗!都给我站住!谁在多敢跑一步,我扭断他的脚脖子!”
说完庙中的人更是卯足了劲向外冲,我被人群一个踉跄冲倒,直向后坠去,此时一双手轻易就扶住了我的肩,将我扶正。
“得罪了。” 頫君白说。
我正想说道声谢,就听见一个声音说:
“你,就是你,我怎么从来没在城中见过你。” 那刘霸朝我这个方向努努嘴巴,我立刻左看看,右看看。
“说的就是你,还看什么呐,你周围还有人吗。”
有,还有頫君白。
“我乃与兄长路经此处,自然与兄台不曾谋面。”
“原是新人,咳咳,那你且听好了‘此城是我建,此庙是我开,若已进城来,留下过路财’。”
听完,我内心按捺不住鄙视,不着痕迹的歪了歪眉毛。经验上说,我遇见恶霸了。
“你发什么呆呐,快快叫你相好拿出钱财来。”
“他是我兄长。”
我循循善诱道。谁知壮汉子突然脸色一变,龇牙咧嘴摇头晃脑作发怒的样子从身后逃出一把杀猪刀来。
“少废话!我乃江湖人称钢刀快手,你若再瞎扯,休怪我刀下无情!”
说完我感觉到身后的頫君白身形一动,气势隐隐勃发。我转头无奈的看看他,頫君白眉头一皱。
“稍安勿躁”。他轻点头,然后慢条斯理的俯身捡起脚下的一个小石块,再慢条斯理的站好将石块掷出。
“哇哇哇哇哇,疼死爷了!!!” 石块击中莽汉腹部,他一下子就将刀甩出,捂着腹部疼得大叫。頫君白见状还想在掷一颗,刘霸见了边跳脚边求饶:
“英雄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他们皆指望着我买食回家啊啊啊啊!”
我想说‘君白,别听他胡诌赶紧再掷一颗,这厮实在聒噪无趣’,却见大神将石头随手仍在脚下就打算撤了。我内心又按捺不住鄙视,眉毛一横,也转身打算就走了罢了,刚走出两步,背后又传出喊杀声:
“无耻狂徒,吃我一刀”
刘霸捡起杀猪刀,趁我二人转身向我们袭来。頫君白反身提脚,铲起脚下的石子,石子凌空一飞,恰恰击到刘霸面门。
“呜呜呜呜,疼死爹了。救命啊,救命啊师父!!!!!!!!”
他仰面惨叫,一旁几棵树上的翠鸟都惊飞出来。
“是谁在欺负我徒弟”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我忐忑的转身,果不其然,那树下面双手抱胸斜靠着的不就是好一阵子没见的君平阳吗?!
他与我不期然一对视,而后双目一亮。
“刘霸,你好大的胆子,见了师母还不赶紧磕头问安。”
“君平阳,休得胡说!”
“我哪里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就算是为夫自己说的,那又如何啊,娘子?”
他飘然而至我身前,近看之下,他面色如春薄唇轻仰,凤眼斜飞入
鬓,扬眉得意,犹如烈阳。 “几日不见,你可思念小生?”
他离我这般的近,近得呼吸可闻,我不由得面红耳赤头晕脑胀,眼看他就要伸手捉住我下巴,旁边突然一只手生生将他挡下。
“公子,休得无礼。” 頫君白紧抿着唇绷着一张脸,混身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君平阳这才正眼看到我旁边的頫君白,他先是神色一正的愣了一愣,随后眼珠骨碌碌的一转,笑道:
“久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君子剑,不想今日竟在此狼狈得见。”
“原是君家平阳,烈阳公子,果然人如其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读者debug!
☆、所谓巧遇
“小哥,温一壶酒来。。。。在来两笼包子。”
我拂袖而坐,一旁的刘霸这时又多嘴加了一句“给老子快些动作!饿死了饿死了。”那小二大概是认得刘霸,闻此便一惊一咋跑走了。
“君平阳,你识人真是独具慧眼。” 我侧眼看看刘霸,再看看一侧怡然而坐的君平阳。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
“小徒愚钝,让二位见笑了。” 说完他转头又朝后厨叫去“ 听到没有,给老子快些,不然刘大哥可不给掌柜留饭钱了!”
我摇摇头,自顾自的从筷筒抽出一对筷子。
“子归,饭罢你我须继续上路了。” 君白在一旁提醒我道。
“唔,是拉。”
“娘子你这是要去。。。”
我看看嬉皮笑脸的君平阳,想这人定须得是个人物,我几番与他相遇,在南郡时,他曾戏言提到过楚家上辈的故事,我那时并未往心里去,后来想起来感到蹊跷不已。今日在此处遇见他,才知道他还是江湖上一位有脸面的人物,此处明明是小城,却能巧遇,我不尽觉得更加蹊跷。
“此去寿城。” 我轻描淡写的回他。
“如此。那頫公子也是同去寿城了?”
“正是。” 君白点点头。
“师父,难道本门派在寿城,师父何不带我同去见识见识。” 刘霸一听忽然来了劲似的追问。
“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师父我云游四海,你无门无派。” 君平阳白眼叱那刘霸,他的气焰立即被浇灭。
“客官,菜上来了,你们且慢用啊。” 说着说着小二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端上菜肴,然后边擦汗便极其快速的退下去。
君平阳此时回过眼神了似有深意的看我
“娘子怎么不问我来此处作甚。”
“我自然知道你云游四海,闲情所至何须多问。”
“娘子说得是。” 说完他仿佛十分高兴的捻菜,我觉得奇怪,恍然发觉刚才自己答应了他的叫唤,不由得愣了一愣,搞半天我已经习惯这人的言语调戏了。
饭罢,我与頫君白就准备告辞,此时君平阳却一把抓住我衣袖,笑嘻嘻的问:
“此城风景甚好,可供赏玩之处不少,娘子你何不随我逛逛再走,反正你这一启程,少说三天恐怕都在船上百无聊奈。再说了,頫公子尚有己事也不能如我一般同你说说闹闹,只怕你一路更加郁郁。”
“河上风光正好,怎会无聊。”
说完我想将衣袖扯回,岂料那人扯得正紧,此时頫君白突然伸手将君平阳的手挡开,君平阳身子晃了一晃。
江湖上人称的烈阳公子,内力竟然如此之弱?
“君白自会照顾好子归,不牢公子关心。”
他面无表情的说。
我这才注意到,饭上頫君白并没多言,只是默默听我与君平阳口舌之争,置若罔闻。
一身绯色锦衣的君平阳此刻脸上笑意不减,他本身就生的面带春色,衬着笑脸,更加让人如沐春风。
我好像没看他不笑过。不知为何,心中一点点歉意冒了个泡,道歉就要出口。就在此时,一旁的刘霸突然大叫一声
“小心!”
一辆马车从接口疯狂的径直朝我们奔来,驾室上无人,马车横冲直闯失去了控制,人们纷纷手忙脚乱的退让,可还来不及动身,就被马车掀翻在地。我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何事,马车已经奔至跟前。
“啊————” 我用手捂住口吞下尖叫,忽然有人伸臂搂住我的腰轻而易举的将我提起。
“得罪了。” 頫君白镇定自若。他拎着我身形急剧的向后飘去,一阵清风从后撩起我前发。
頫君白带着我安然落地,马车却在这个当口莫名疾停,周围突然没了声响,肃杀之气隐隐浮动。頫君白又如前次那般将我护至身后。
忽然之间,马车棚顶出其不意的被撕开,几个空掌的精瘦男子从顶上跳出,直冲我们杀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人身型如燕,俯身收臂,頫君白君子剑却已然出鞘,我纳闷那几人并未带着利器恐怕并无战意,君白为何还亮出兵器。谁知我没料到几人再出掌时居然掌风有一种狠辣的劲道,直逼我二人面门。
頫君白回步侧身,先运气于右臂之上,等那几人身形再近之时,与中间那人掌掌相对,中间那人气劲被这一击给全数化解,但毫发无伤,他显然愣住,只傻呆呆落地罢了,此时,身旁另两人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阵气墙给弹开,重重撞到两旁的树上,疼得龇牙咧嘴喘息不止,可神奇的是树端然不动,只静静飘下一两叶子。
这一击一格挡让那几人都停下攻势,震动不已,像是见识到了什么绝妙的武功一般。平平无奇一掌,却划去诸般狠招,不能不让人赞叹其深厚。
“子归,你赶紧退至树后,以免敌方出招伤及你。” 说完那頫君白又转身背对着我。我登时明白过来,拔腿向后跑去。那几人随即又带伤上阵,君白纠缠起来。我在树后四处观望,却见不到君平阳与刘霸二人,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此时背后莫名一阵劲风,我暗叫不妙,左右躲避不及只得抱头蹲下。果不其然,男子一掌击中我身后树干,大树咿呀的剧烈晃动起来。我蹲下只见一双青龙暗纹的靴子逼至跟前,我身无武功,只能束手就擒。
抬眼一看,那人真的就在此刻出掌,大有要了断我的架势,我不知是犯着了哪位人物,竟
要遭此毒手,不过想想万一死过去了,说不定还能回家,便一半情愿一半恐惧的闭上双眼。
“啪”
等了半天,只听见一身脆响,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奇怪的睁开眼。只见君平阳神色莫辩的捂着肩膀看着我,脸上头一次没有平日里那种灿烂得出奇的笑意。俩人对视半天,沉默终于被气喘吁吁跑来的刘霸打断:
“师父! 你和师娘可有事,哎呀!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呜,你师父我收伤拉。”
我这才想起他刚刚替我硬接一掌,可是出掌的那男子呢。我四处张望,最后在君平阳身后再次望见那双青龙靴子,站起身子欲探究竟,那男子胸前倒插一把桃花扇,血迹染红了扇面,讲君平阳的那把扇子染得分外妖异。
“我受伤了你不看我,却看那要害你死人,你怎么那般不知好歹冷暖?”笑意又爬回他脸上,仅仅是一瞬间。
我本想站起来看看他的伤势,结果脚下一麻,没站住却把脚个崴了。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啧啧。。。这下受伤的还真不止我一个了,成双成对。” 说完君平阳闷闷的笑气了,因为肩膀的伤还在痛着,越笑越痛,越痛越笑。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刘霸在一边惊叫道。
“你师父这叫抽风。” 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轻触他肩膀,他也毫无顾忌的让我查探伤势,一摸才他肩骨都碎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他那张莫名其妙的笑脸,我手下不由自主的软了些。
“幸而只有外伤,上等金疮药敷上半月自然能生好。”
“你不是大夫,此伤是代你而受的,你却不医我。”
“这。。。” 我再摸摸他肩膀上那块碎了骨头,内疚之情油然而生,他是因我而伤的。
“小娘子你真舍得。” 他脸上挂了夸张的笑,状似心疼不已的摇头。
“师娘!” 不知情的刘霸也跟着叫了起来,不知道他凑什么热闹。
欠人情其实没什么,反正欠了不还这种事是时常发生的。于是我当即闭口不语,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但注意还是略微摇摆,要是留下来两三天。。我也不是太急。。。
“子归,你如何了,可有受伤?”
頫君白的低沉清淡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转头一看,只见他稳稳当当站在那头,白衣一尘不染,哪有半分前一刻还在迎敌的样子。
“无甚,那些人可是些什么人?你可受伤了。”
君白微微一笑,飘至跟前:
“并未伤及我。只是让那几人给逃了。” 听见“逃”字的时候,我瞠目结舌当自己听错了,若
按刚才他那般武功,那几人怎么可能给“逃”了。
“不知是向谁寻仇来,子归,我们这一路恐怕得多加小心。”说完这话,他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至君平阳身上。
“烈阳公子,你受伤了。”
“不妨碍。”
“是拉,我师父替师娘接了一掌,还不受伤,好在师娘也将脚给崴了,正好,两人齐齐受伤成双成对。。。了。。”
我似要发怒的瞪了刘霸一样,这厮才渐渐把嘴闭上。
頫君白闻此眉心微拢,“如何?”
“小伤,无碍。” 我想了想,继续道“君公子有不慎伤着了,不若我们。。。啊。。”
他忽然将我拦腰抱起,我眼前景色一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这就速速返回船上,行程紧迫不益久留,早日启程才好。你脚伤不能行动,君白先得罪了。”
他向君平阳轻点头,道:
“能在此偶遇烈阳公子,实乃頫某之幸,只是今日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登门造访。告辞了。”
说完,君白使出轻功,脚下生风奔跑起来,我尚未来得及和君平阳道一声告辞,便被人抱着行远,我回头看去,只见君平阳一身绯衣站在树下未动,他手扶着肩膀面上含笑的定定望着我的方向,一旁杏树花开万点娇艳,更衬得他那热烈的一笑风光无限,直让人觉得世间最动人的景致也不过如此了。而立于他身后的刘霸此刻也换上了一副讳莫如深表情。
“君白,为何他明明是江湖上喊得出名号的人物,却武功不济。” 我神思翩飞,冷不丁冒出一句问,然后回头看着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