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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卓三公子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3:43

“你此番也是出诊?”

“并非,师父有命,叫我同你一道去,也好辅助与你一二。”

师父还命甲之协我出诊,看来此番去诊的君家来头不小啊。我翻身上了马车,刚将药箱扯下,甲之转动他那双精明的眼,侧眼看我道:

“狸山弟子亲如家人,师兄师妹之间不必拘礼,大妨不必。”他又瞥眼外面驾室上那个硬梆梆的位子,我立马明白了。

“不必不必,师兄你就在车厢里好生歇息吧。”

找个角落坐下,我拿出书翻开几页,想不到我一个现代人,尽然还被古人嫌迂腐,看来我平日里实在装的太过完美无缺,我不禁自己佩服起自己。

一路上甲之不和我多话,为了营造良好气氛,我偶尔拿出几句书中所言同他谈谈感想,如此有一搭没一搭这么颠颠簸簸数日。

本想说这一路顺风顺水,应该没几日就能到达,谁知此行竟然横生出了枝节。那日我在车厢内无聊读书,突然马车一个急刹,我身子差点被就被甩出去,亏了甲之伸手挡住了我去势,不然我就真滚了出去。

“前方来者何人,请出文碟” 车外有一道铿锵有力的男生朝我们呼道。甲之半屈身子从几个箭步从车内出去,一捞帘子,车外耀眼的日光的盈满进车内,我眨眨眼睛,只见车外有一骑,黑骏马上那男子明晃晃的铠甲抖擞,左执一把缨枪入地三分,披坚执锐意气风发。

我瞧瞧左右,明明只是寻常官道,怎会半路杀出个军士挡道要验人身份。

“敢为军家何人” 甲之先我一步问道

“我乃蓟县守城兵长,我军于前方有重兵,方圆三里皆严查。欲过得城来,请出文碟。”

我将信将疑的看看甲之,他摇摇头之后对车夫轻声吩咐“且与他查看。”车夫点头,拿出文碟交与那军士,军士刚低头翻开没几页,。

“狸山?你等乃狸山弟子?”

闻此甲之更是皱紧了眉头,“正是,汜州有急患,弟子应诊而来,不入蓟县只沿城求道。请军士通融放行。”

那军士视线投向马车中,我见此不着痕迹移至角落。

“既然如此,前方道路不通行,你等且绕道而行吧。” 说完他就欲策马而走。车夫此时却焦急的开口叫住他:

“军家且慢!此处通路只一路,如何绕行。还请军家指点。”

那军士转身背对着我们,此时回身露了半个面来,犹犹豫豫道:

“从此往南行若干里有一山,山中有一村,你且上山从其中过,路虽远是远了点,不过只有此路可以通往汜州。”说完他回头策马狂奔,转眼只有烟尘。

甲之往着他远去的方向,片刻后也回身上了马车,他边低头撩起衣袂边说:

“这军士言语间犹犹豫豫,好端端从半路窜出,有些奇怪,依我看,还是别慌着去那什么山村,先在这周围探探虚实。”

我不由感叹甲之心思慎密,果然精明。之后,我们沿着原路走了不多远,看见前方有重兵把守不让通行,车马皆在前方四散,各取其道。车夫与甲之商量先往南去,看看是否如那军士所说是汜州的通路,如若不是,再往回来罢,遂往南去,行了几里路,果然见一矮山,山顶上有隐隐约约的人家户,山下有路,不知通往何处。

我虽然觉得其中有异,但觉既山下有路,那上山瞧瞧是否也有通路岂不是更保万全?谁知刚上得山来,却发现村中田上皆无人,仿佛是一个空庄子,我与甲之疑惑的对视。就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一阵马蹄声。

“于————” 行云流水勒马停下,他翻身下马挡住马车去路,被这气势所震慑,拉车的马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车夫抓紧缰绳。脚下重靴笃笃踏在地上,一步步仿佛都踩进土里。他将银白的头盔摘下抱在手中:

“对不住了,几位。在下齐人但,并非什么守城军士只是一介草民,听闻狸山医术天下了得,有一事相求,请几位医仙一定要成全。”

那人原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幸好我们真的走了南面,若不是,那现在岂不是早被人“请”上山来。

甲之对我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掀帘而出。

“英雄,我狸山的规矩你想必也听闻过,若你有什么难处,尽可以上山去请医者,狸山的医者仁心仁术一定能够助你。只是此刻我一行有要事在身,有病患巴巴等着,晚了,也是人命。”

那 “军士”有走近几步,大有步步相逼之势。我在车内透过一丝缝隙仍看不清他的样貌。

“车上的那位,可否下来一见。人皆言狸山小

九明德惟馨,在下也是仰慕以久,此时却缘何不露真面,是嫌在下草芥,厚耻高攀么。”

听见他说这话,我在软榻愤恨的蹬腿。都是名声惹得祸,害我今日灾事多。难道我就是劳碌命要为狸山鞠躬尽瘁?连名字都被人冠了狸山二字。我揭帘跃下,利落的落地,扶了扶头上的方巾。

“狸山小九在此,今日有缘识得齐人英雄。” 抱拳而躬身,我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位,真是不看不知人,一看吓死人。

原来这齐人但生得是一副如此阴柔好相貌,面若施粉,丹唇皓齿,眸若琉璃,一波一折一动都勾人心弦让人心悸不已,屡屡墨法从头上散乱的髻滑落在脸旁纠缠,随风翩飞。他身穿银白盔甲,浑身散发着慑人的英气,配上那张阴柔的脸,却生出几分戾气,是弱而美,强而美。

比起君平阳,他少了几分硬气和热烈,多了几分阴柔和幽寂。

“你就是狸山小九?”

“弟子名为衷子归,狸山排名九十九。”我看看他,他也痴痴端详我。

“不像不像。”

“何为不像。”

这人看来柔则柔已,开口却是一口江湖豪气。

“我本想那狸山小九奈何也该长得如天上的女仙,芙蓉铅华一妆成,秋水玉肌掩明月。”

“英雄说笑了,天下哪来娇红颜,翩翩如此赛女仙。弟子不过凡胎肉体,一个鼻子两个眼,同你同他一模样。”

末了,我觉得有必要辟辟谣谣,从细微处消灭这种名不副实的夸张传言,我又再补了一句:

“俗话说,江湖传言不可信,齐人英雄可别轻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他喇开嘴爽快一笑,接着道:

“说得对说得对,同你同他一模样,哪来红颜赛女仙。”

“小九,忌多言。” 甲之轻轻在旁提醒了我一句,我无可奈何摊摊手,那齐人但见此也不恼,之首收起那副不拘小节的样子,正色道:

“那这位凡胎肉体的狸山弟子,可愿帮在下一个忙?”

我想了想,觉得为了安全起见,暂时不要说“不”字。

“愿闻其详。”

齐人但四顾这个无人迹的村子,眼底尽是悯色,他压低声音道:

“正如二位所见,此村叫作逍遥村,正同其名,年前本是个快活的地方,村人劳动,生活和睦。几月前,瘟疫泛滥至此地,来势汹汹,壮丁妇孺皆染此疫,从此无人劳动,村人只能久在床榻,渐渐的荒废如此。”

我看了看四处

“你要救村人,村人呢?” 甲之先一步问道

“家家户户皆在屋中。”

说完他转身向身后的农舍,忽然扬声啸道:

“狸山的医者来了,乡亲们出来吧

。”

转眼间,有些家户犹犹豫豫的拉开篱门,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张望,不时竟然零零星星冒出十几个人来,皆是眼眶深陷,瘦骨嶙峋的一副病容。

“想必女医有疑惑,为何村人都自顾自躲在家中。”

我点点头“为何”

“月前陈国来了君扎在蓟县,村人入县求诊,军士惊觉疫病遂封城禁绝村人,更甚的,三令五申来此村清点,威吓除亡人外,少一人则灭全族,村人自危,户户都将自己锁在屋内,生怕一人脱逃殃及族人。”

我一惊,耳听古代野蛮残暴是一回事,今日眼见了,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陈国将士乃德义之军,只会保民怎会害民。”

那齐人但撇嘴不屑一笑,道:

“陈国的军自是保陈国的民,冯国百姓的死活却有不干他们闲事,又有何顾虑。”

“此处已在冯?” 我惊疑

他郑重的点头,应声道:

“正是,此山唤作离,恰也在陈冯交国之界上。细细算来,你一行应当已在冯国界内了。在下齐人但,冯国人士。”

我晕,竟然就这么误打误撞出了国。

☆、村人

晴空万里,今日天气甚好,我一个人在田边手拿蒲扇煎药。

“小九,我参不明白你为何如此轻易就答应留在此村,你不觉疫病横肆实在危险。” 一旁的甲之皱眉哧道。

“师兄,师父有教,先民生,关天下,以人之为我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语毕,甲之用一种看什么怪物的眼神看我。我却手扶了扶头上方巾,全神贯注状继续煎药。

没武功就是这样,当你被一把八尺长枪比着,一圈饥渴愤怒的群众围着,你还有胆量说一声“不”吗。看甲之平常一副激灵劲,怎么到这种要害时刻就是不悟呢,看来他还有很长的走。

“女医仙女医仙,我哥哥今日竟能下床走动了!” 身后一个激动欢喜的童音狂呼,我与甲之赶忙站起来回头看,村口周家小妹兴奋不已的趿着烂兮兮的草鞋巴拉巴拉朝我们跑来,下坡时刹不住面朝下一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我与甲之俱是一惊,匆忙上前扶她,可此时小孩突然撑起脸,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头上还插着两三根木草,模样好不狼狈好不可爱,让我心中也不住欢喜。

“是了,你哥哥能下床走动了,还不快谢谢女医仙用药如神,过几日你爹爹妈妈都必将好齐了。”甲之扶着小孩站起来,弯腰低头替她拍去身上尘土。见此情此景,我不禁有些微怔,便走过去再小女孩面前蹲下,忍不住也笑道:“你慢点跑,我还飞不了。” 见我一笑,小女孩也呆住,呐呐道:“医仙,你长得好看。和我妈妈不一样,同我大灰大白的妈妈也不一样。”

我忍不住拍拍红扑扑的脸,小孩子说话就是诚实。可是,我到底和这里的人长得哪里不一样了。

“走,庆娃儿跟我们去把药汤端给大灰家可好。” 甲之牵着小女娃的手朝我点点头,我立时把药壶提起来翻了个白眼,作得跟个大善人似地,搞半天干活的其实还是我。方才踏入大灰家的院子,一坨黑黄色的肉团入球一般朝我扑来。

“大黄!” 屋内一个手拄杖的女子一瘸一拐的快步移出,闻着一身怒吼,大黄肉团这才怏怏的将爪子从我大腿上移开,焉巴巴的往后移动。

一条好狗,我不禁点头。

“医仙们今日可是送药来了,束吉女无礼来不及相迎。” 那女子一身布衣,半个身子支在杖上,身体朝一边倾着艰难挪步。我忙上去扶她,却被她挥开。

“女医不必如此,吉女尚能行走。” 她一弯柳眉蹙起,双眼流露出坚毅之请,我只好摆摆手罢了。

“吉姑娘,今日的药还是一样,你且趁热给你父兄服下吧。” 我将药放在石桌上。

“女医大恩大德我离村人没齿难忘

,子子孙孙都须记得你的恩怀。”

我听完不由一阵冷汗,想起自己的泥像被搁在各家的案台上,前面香炉中还烧着三根香的场景就慎得慌。

“说来其实这瘟疫也没甚厉害,按方服药即可,只是你村人被困,久不得根治,才使得这瘟疫似猛虎过山,挡之不住。”

“女医又何须谦虚,谁不知我冯国近年来被这瘟疫毁折,好几座大城池都遭了殃,病死无数百姓,街头横尸随处可见。若真是寻常病,怎会治将不好。”

吉女终于“走”到石桌边揭开药壶的盖子瞟了瞟眼,抬手擦去头上的薄汗。

我心中有些疑惑,这瘟疫还真是容易根治的小病,与我在狸山上所见过的恶疾比起来,威力还真是相差甚远,这冯国内怎会受灾如此,当真是国内无人?

“子归! 你方才说寻常小病?” 一阵呼声伴着马蹄由远及近,有人朝此策马狂奔而来,一阵尘风卷起,来人已至跟前。

“齐人哥哥,你回来了。”吉女一见此人,两眼一亮,眸中欣喜之情丝毫没有掩饰。

“我回来了,我才到村口便听说村人疫病大好,这才几人,狸山小九果然神医圣手!” 齐人但两鬓散乱,显然一路奔波蒙尘,他振臂拔枪,八尺红缨直插入地,随后翻身下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子归,我先替冯国百姓谢谢你了。” 他抱手一拜,我何德何能竟让此等英雄人物折腰,于是侧身站到甲之身边。

“齐人兄弟你请起,这是我狸山弟子的本分。” 甲之神色淡然的抬手欲扶,谁知齐人但自己却忽的先直起腰来,有几分焦急道:

“子归,你方才说,这瘟疫是小病。”

“正是,与弟子所见过的大病比起来,只能称寻常。”

他闻此两目亮若晨星,光华满溢。眉眼喜意盈盈,仿佛遇见什么天大的喜事。

“大好大好!此乃天佑冯国,百姓有福了。” 他欣慰仰天长啸道

“子归,你可愿跟随我一同到冯国去,为我冯国百姓尽一份力,到大城池中去治我百姓之疾? 冯国因这瘟疫已然有了乱势,若此番能够祛病,安定时岁犹可盼。”

我本想拼命摆手拒绝,可这个自然反应却被我恨恨压了下来,只是沉默望着他。

“齐人英雄,我只能心怀百姓祸福,只是我与师妹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我二人身上还有其他人命,停这数日本已经是大大的破限。之后的,怕真只能忍下心来回绝。” 甲之读懂我心思,替我直言道。

齐人但闻此失望不已,连番摇头叹气,脸上尽是青色。

“不过我二人定是要留下药经,方便他人,你且拿着这药经到冯国各桃馆布散,

其效必神如小九亲临。” 我怕他发怒,立即补上一句。

他正欲言它,忽的又一阵急急马蹄声,片刻一马奔至跟前,马上跃下一人,书生青衣,背上立插的一把宽刃白银剑十分抢眼。

“齐人但,你的这匹赤红宝驹果然不同凡响,才片刻便将我甩出这一大段脚程,让我只身烟尘中啊,哈哈。” 那书生朗朗笑道,声音也是豪放不拘。这时他突然看到背后的我和甲之,眼中光芒一闪,便大踏来至我二人面前,忽然又停下来犹豫的来回望我和甲之。最后仿佛下定决心,眉眼一凛,朝甲之躬身一拜:

“听闻狸山小九盛名,感怀其悲悯之心,瞻仰其回春技艺,请在此受我胡青霜鼎礼一拜。”

甲之听完登时想要后退,我却站在后面将他使劲一戳,他这才没有退后。

“错了错了,治我爹爹妈妈的是女医仙,你这愚钝书生拜错了。”小庆在一旁撅着嘴不高兴道,她怀中的大黄也不满意的嗷嗷叫了两声。

“女医仙?” 青衣书生抬头疑惑一望,看向甲之身后躲躲藏藏的我。四目一向对,我便也不好意思再遮掩,只得微微朝他点头,道:

“在下狸山小九,见过胡英雄。”

齐人但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书生背一掌,好笑又好气的叹:

“我说你这胡糊涂还真糊涂,要是狸山小九是个男的,君子剑又怎么求亲去?”

“是啦!” 胡青霜恍然大悟叫道,然后不好意思得满脸窘迫。

“頫兄怎会如我这般糊涂,哈哈!” 他打着哈哈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我有些些囧,此时齐人但开口了

“此乃我好友,山南胡青霜,江湖上有名的胡糊涂,我这兄弟糊涂,它人都不敢轻易与他往来,怕他一糊涂,白影宽剑就砍错了人。”

胡青霜更加不好意思了。我看在眼里,直觉得这人率直可亲。

“我去蓟县采购药材巧遇他,他听闻你在此地施诊,便嚷着要来一睹狸山小九狸山真面目,谁知是个打恍惚的,狸山小九是男是女都不知晓。” 齐人但抬眉撇了撇一胡青霜。

“蓟县如今可通了。”甲之冷不丁插嘴一句,让本来热络的气氛彻底冷下来,我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谁知那胡青霜恍若没觉察到气氛变化,仍旧不知冷热的来了一句:

“不通不通,重兵驻扎之地怎能短短几日就通。可蓟县四周皆有其他官道,山下一条路就通往汜州,二位医者是要去向何处。”

我顿时七窍都生了烟,大路就在眼前,我却还在此处游荡。

“齐人英雄,山上的村人已然好得差不多,我与甲之估摸着明日启程去汜州,你看。。。。?”

我很为难啊,正事还

没办,亲事一波三折,君白若知晓了,不知会不会暗自伤神。

“这。。。。” 齐人但将手中红缨抢扭来扭去,出神深思,红缨抢更是将地面戳出了个大洞,看得我冷汗直流。

“齐人哥哥,你且先让医仙先行吧,既然别人身有要事,我冯国同族的命是命,陈国百姓命可也是命。再说了,我们也有药经,害怕不治”

吉女勉励支着自己的身子,神色认真的看着齐人但。

“你一行若要去汜州,可同我一路而行,我知路行快,女医可尽仗我方便。” 胡青霜完全不在对话中。

“如此,那我齐人但也不。。。强人所难了。” 他终于艰难的点点头,抿唇蹙眉,这一颦,阴柔之色尽显,好看的眉眼低垂,让人心发紧,正是雨打芭蕉,梨花沾雨。

为免他反悔,我立即点头如捣蒜,道:

“如此,明日就麻烦胡英雄了!”

胡青霜闻此不尽高兴的笑“女医仙称我一声青霜即可。”

“我本命衷子归,青霜兄称我一声子归即可。”

此时,我同胡青霜相视一笑,甲之终于神色稍霁,齐人但一旁欲言又止,吉女望着齐人但满眼柔光,而一旁的小庆抱着小黄撇着嘴看着几人。

秋风吹来,卷起一地小院中一地黄花,村中有炊烟袅袅,山色清远,天光明澈,一派祥和好光景。

☆、汜州

仙乡怀烟鸣水曲,醉卧春风数桃花。

如故里的江南,汜州也是一片临水之乡。我原来是南方人,见过这烟雨茫茫景致,轻易分辨得出这空气中浮动的腥甜水气,一霎的不真切,前尘旧事闪烁如剪影映过。

“医仙,良辰美景引你感怀?”

旁边身着古装的男子忽而出声,打断我这飞来之思。

“青霜兄,这景致好生动人。”

“哈哈,那是自然,想你狸山人长居那苍劲北蜀山地,定然没见过这般轻柔烂漫的气韵,汜州有水,灵气当然逼人。”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子归虽未亲临,却似曾在梦中有幸游过。”

“青霜兄,这就到城池了。” 看到前方的丈高的灰墙,甲之提醒到。

“咦,到了?我怎觉得才走不过短短半日。”胡青霜方才意识到我们已然到了汜州。

“离村本离城得不远。我这就前去换关蝶,青霜兄同子归且先在此处稍作等待。”

说完甲之不理会胡青霜兀自策马行至城门口。 城门口等候入城的行人颇多,甲之等了良久,看长队丝毫没有向前挪动,有些不耐便的径直越过众人朝守城的军官行去,我远远只见他与军士交谈,言语间那军士毕恭毕敬,好一会儿,方见那军士将头一点,甲之才面有忧色的策马返来,末了还朝城内张望不已

“师兄,我们这可入得城去?” 我于马上问他

“可入。只是。。。” 他语气间似有犹豫,接着轻瞄一侧的胡青霜,继续道

“城是可入的,只是据闻近日城中不太平,城中璇玑楼楼主招女婿,聚四方侠义高士于城中,举文武试争斗。”

“比武招亲?有意思。” 胡青霜闻此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什么趣闻,眼中兴奋之情难掩。

“青霜兄乃江湖之人,入城去须得小心,以免是非缠身。” 甲之神色淡定的一语说到我心坎里,我想,甲之若不是太过尖酸刻薄苛刻,我真要把他引为知己。

“师兄说得是,青霜兄,我二人身为狸山医者,乃避世之辈,可你就不同了,你身为江湖之人,眼见那天下侠士皆聚于此城,奇术神功自然是少不了的,你如何能不去瞧瞧。我与师兄二人武弱,更有要事在身,便不好打搅了你兴致。” 我语重心长的摇摇头,作痛心状:“哎,想你与我二人即将在此分道扬镳,子归心中苍凉,江湖险恶,望兄保重。” 说完我双手抱拳,示做告别。

“子归且慢,我虽被称为江湖人,却实为游侠闲士,舞文弄墨倒是有兴致一观,而这种江湖械斗却不合我胃口,相比之下,我不如与你二人结伴,即使不能行医者之实,在旁观闻狸山医者的高

术也让我心生愉悦。你二人若不嫌弃,青霜愿路上相伴,一路打点。”

我眨眨眼睛,看着他那张大义凛然的脸,想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三人入城去吧。” 甲之抬头看天,听我二人一来二去又不耐烦,策马转身而去,如此一来我只好又堪堪跟了上去。

汜州城果然是陈国中的丰美之地,处处洋溢着烟雨流水的淫淫景色,如同婉约的女子般的柔情,虽说小气,却也足够美的让人动心不已。

“小桥流水人家,棚门锦幡桃花。斜阳高挂,少年行在白马。” 我忍不住吟诗一句,心想,我果然还是有些才艺的。

“子归果然好才情。” 胡青霜策马行至我身旁,对我点头称道。我羞怯一笑,“哪里哪里,只是随意之作罢了。”

“妙极妙极,这曲少年行不由使人想起我年少时的光景啊,想我少年时也在汜州恣意行了一回,只是年华已逝,故人不知何方。”

此时 我手上牵着白河东张西望,发现城中果然乱极,来往行人皆似江湖之人,各自佩戴兵器且彼此细细打量,眼中尽是探究与挑衅,气氛诡异,一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我忍不住好奇,便问:“这璇玑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璇玑楼,顾名思义,楼藏璇玑。楼中有能人长于锻造藏宝之器,更有能人能解百锁。各式机关锁阵皆不在话下。璇玑楼的机关宝器万金难求,想与楼主做买卖,只能以物易物,至于这易的是什么物,就全凭楼主喜好了。”

“怪不得,璇玑楼要嫁女儿,群雄都争先恐后蜂拥而至。”

“还有一事子归你不知,这璇玑楼楼主的女儿,是陈国中出了名的美人,名为璇玑,这璇玑楼就是以她而名的。”

“原来如此,若是做成了璇玑楼的女婿,美人名利皆在手,与一步登天无异,正因如此那些年轻侠士明知此番争夺不易,还想要赌上性命试上一试。”

我侧头望望胡青霜,调笑道:

“青霜兄,你难道不想也做一回璇玑楼的乘龙快婿?机会来之不易啊。”

他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哈?你说在下?”

“正是。青霜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志向高远,正是一展宏图的好时机。”

闻此胡青霜一个劲的摇头,一脸不屑:

“我胡青霜糊涂大半辈子,先不说名利,我本非英雄,无甚英雄胸怀,只容得下山河日月,抱不了美人倾城,更甚者,我游走天下,指不定在个乡野村下已和人结过秦晋之好,若是自己糊涂,一时忘了,再娶岂不是有负于吾妻?”

我点点头,万分同意:“青霜兄所言极是,防范

于未然,你那妻子若是知道你此番思虑,必定宽慰。美人虽好,可压力太大。”

“压力?何为压力?” 胡青霜奇怪一问。

“所谓压力乃是。。。。” 我正欲进一步解说,却被甲之打断。

“汜州君氏,说的便是这户人家吧。”甲之在一门大户人家门前伫足。我随之抬头张望,但见眼前有府邸肃然,一围高大的褐墙将府邸和街市隔开,门前有梁雕画有蛟,长须巨爪,形态若龙,金匾上书“君府”。

“这君家也端的大胆,画蛟为龙,纵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如此大逆不道。”

胡青霜忍不住叹道,甲之也随之附和:“如此看来这户人家并非凡人。”我心想这可不是个好事,按照剧情,这户人家指不定在暗自谋算什么谋反活动,一不小心,主角就受牵连。我身为主角,还是小心为上。

就才此时,一旁的胡青霜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忽然大叹,声音中尽是惊异:“汜州君氏?莫非是专记江湖史的君氏?”

“青霜兄好眼力。” 我默默点头,胡青霜惊异不减,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好奇:“这君家大门大户,与江湖争斗无缘,素无仇家恩怨,若非是什么天生的疑难杂症,怎会有事有求于狸山。”

这也正是我纳闷之处,因而值得摇摇头,转头对甲之道:

“师兄,我看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入府去吧。也免得站在人家门前,知者唤为客,不知者唤作贼。”

“也好。”

说完甲之便上前叫门,好一会儿,里面一个老者应声开门。

“老者叨扰,我一行乃是狸山来的医者,应约来你府中诊治。还劳烦通传一声。” 他将身上的狸玉予那老者察看,老者拿着狸玉左右端详,面露喜色的朝我一行人点头。

“医者请随我入府,主人已吩咐过,狸山医者近日临府,若来了,只径直请进府内不必通传。”

“多谢老者。”甲之一揖,我一行人随着那老仆入了府。稍作安顿,片刻之后,我一行又被请到大堂之上,才入得堂来,但见少年立于堂上,我看他面有桃花,眉目虽尚未长开,但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唐气度还是透出来,似要引人入胜,一探究竟。

我想起一为友人。

那少年年纪看来与我相仿,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他偏着头看我,一阵探究,好不有趣的模样。我摸摸头上的方巾吸吸鼻子,觉得有些不爽。

“衷子归?”那少年眉目一弯,笑如一弯新月。

直呼其名没礼貌,我不高兴。

“正是。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他见我毕恭毕敬,不由得有些讶异。

“君念逍。”他看看我:“听闻狸山小九妙手神

医,极尽妍态。今日得见,果然。。。。深不可测。”

君念逍一身蓝衣,看上去是个身体瘦削的柔弱少年,我向来自认为随和好客,怎知此少年年纪不大却本事不小的在初会时便惹我讨厌。

“君公子,在下狸山大家亲授九十九任弟子衷子归,受大家嘱托,今日登府应诊,路途遥远,若有耽搁,还请公子原谅。”

他我这么毕恭毕敬与他说话,顿时意兴阑珊,戏谑的念头消散看上去十分扫兴,我不理他,继续道:“此乃我师兄甲之,奉大家之命,此次出行由他助我。”再看看一旁正上下打量君念逍的胡青霜,又道:“此乃江湖义士胡青霜,我与师兄一路颠簸,与汜州城前失道,幸遇胡义士相送,才得顺利抵府。胡兄高义,听闻我为狸山弟子,便也欲行义聚,帮扶左右。”

语毕,我看君念逍丝毫不为所动,并不打算接话,只好提醒他道:“君公子,治病救人乃狸山弟子本分,但狸山有狸山的规矩,还请公子出示狸玉,弟子方才好向大家交代,不负大家所托的那位救治之人。”

这次,君念逍方才讪讪道:“医者误会了,我本非君家当家主人,我为君家二子,君家当家主人乃是我哥哥。我哥哥因有要事未归,念逍只是代替哥哥主人之任,暂尽主人之责。”

“你家当家主人现今可是烈阳公子?”胡青霜问道。

“莫非义士识得家兄?”

家兄。。。。

“烈阳公子谁人不识得,金箸铁笔君家烈阳。君二公子,胡某鲁莽,敢问一句,可是君老爷身体抱恙,怎么君家主人换了一番,江湖上却甚风声。”

闻此,我与甲之齐齐向君念逍看去,少年神情忽而凄哀“父亲身感重疾,早于今年冬离世。君家有训,未婚者不及担当持家重任,家兄尚未婚配,为免族中长老不满,遂只暂为担当此任,并未祭祖,更未向外昭告。”

“原来如此。。。。” 胡青霜作恍然大悟状。

“敢问烈阳公子何时归来。” 甲之又问。

“许是片刻,许是数日,念逍不知。”他眼珠一转,道“可狸玉是小,救人是大。狸山素来以悬壶济世为己任,想定不忍心置伤者与眼前而不顾。医者,念逍不才,猜你一行无论如何也得花上几日救治吾妹,这几日在我府上歇息,家兄不定数日归来。恳请医者以救人为先,狸玉不日君家定会双手奉上。”

君念逍嘴角含笑,此番话说得自信满满,笃定我等定会同意他的提议。

我又作一揖,神情沉重严肃痛心疾首,道“君二公子说得极是,子归治病救人在所不辞,狸玉一事先行搁置,请公子带路,我等先行救治伤病。二公子,你方才说,

伤者乃是。。君家小姐?”

“正是吾妹。” 君念逍之前的轻浮色霎时消失不见,神情郑重。

作者有话要说:哟西 上榜开更 后面有存稿 至少四天不断更

☆、君府

“伤者正是吾妹,君思遥。” 君念逍边将我们向内院引,边向我们将君思遥的受伤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思遥中毒是月前的事。思遥平日里深居简出,并不时常出入,所以此次受伤也不知端倪。月前还好好的,只是一日里于院中闲坐,片刻莫名睡了过去,起初婢子们以为思遥只是小睡,然许久都不见醒来,直至第三日才悠悠转醒。从那日后,思遥时常莫名陷入昏睡中,往往一寐几日,请来的医者皆束手无策。无可奈何之下,哥哥才向狸山发去诊书。”

“依君公子所言,君家小姐恐怕有受毒之疑。”甲之道。

“哥哥与我也是如此想的,只不过,是否受毒于我皆无可奈何。”

说这,他引着我们走入一个不起眼的石院门内,刚一步入,眼前豁然开阔,水榭江亭映入眼帘,原来是别有洞天。

院中浮桥九曲,有织幔嵌与亭台山石上随风曼舞似烟雾缭绕,湖上鸥鹭来飞,幽幽暗香浮动,岸边疏影横斜,霜拂回塘,水榭如同幻境。

与浮桥间辗转许久,竟不知何时来到一幢独独的小楼前。楼前庭院中并无奇花异草,一名似乎与我一般年纪的黄衣少女于石桌前静坐,她脸上有淡淡的迷惘,容貌温雅和蔼,听见脚步声,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向我们瞧来,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仿佛没有休息好。

“二哥。” 她声音糯软的唤君念逍。

“思遥,外面风凉,你身体有恙不宜在此独坐。小敏在何处,速速将她唤来扶你回屋休息。”

她眼睛在我一行人身上溜了一溜,随之柔和一笑,也不回他二哥话,一双温和的眸子瞧着我们,道“思遥不知有客来探,有失远迎,不知诸位如何称呼。”

她笑意盈盈,我也心生好感

“狸山衷子归。这是我师兄甲之,侠士胡青霜。有幸见过小姐。”

“你就是衷子归?”她好奇的上前盯着我“哥哥曾提过,衷子归是个妙人。如今得见,却是有不同之处。”

闻此,我不争气的老脸红了一红,君平阳这个人。。。。

“哪里哪里,不及小姐蕙质兰心,如花似玉。小姐才是个玉人。”

甲之不知为何噎住,突然咳嗽不已。我看看他,觉得他功力果然尚浅,显然对我不够了解,之前把他因为知己的想法显然不明智。

“我,我这副病体,三令五申出差错,指不定哪一日就这这般一睡不醒了也不定,哪里谈得上玉人。子归说笑了。”

“思遥休得妄自胡说,你且放一百个心,狸山弟子术业精妙,我想子归必定竭尽所能医治,不日你必能痊愈。”君念逍情急之下胡乱安慰其妹,此番话一出,让我压力巨大。我偷偷

看了一眼在旁的甲之,那家伙也暗地里于我对视,互相理会一番。

“事不宜迟,烦请子归于思遥初行诊治。这边请。”边说着,君念逍就将我们一行人请到了小楼内。

楼内布置精致,显是女儿家的闺房。见此,胡青霜为避嫌,兀自退出了房内,甲之见状,也跟着悄然出楼。我对君思遥望闻问切一番功夫做足之后,暗自惊心她所中之毒极为罕见狠辣,君小姐内息混乱,已有颓败之势,五脏皆有损坏之象,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有性命之虞。可一来二去,我却不能知道毒物为何,因其所现之象太过普通,要说江湖上这样的毒物并不在少数,要一时断出是什么东西,我恐怕还没那个水准。细想之下,我又觉得此毒用得有点蹊跷,下毒之人仿佛故意留有余地,君小姐之所以不时陷入昏睡,乃是毒发的迹象,由此可见,她体内的毒发并不迅猛,而是隔着些时日,慢慢拖着时日,耗损是耗损了,可也替中毒之人留着医治的可能。

“君二公子,请恕子归无能,一时竟然断不出个究竟。子归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此毒,方还需问过下毒人。幸而下毒之人有些疏漏,小姐的毒不至一发至死,尚余时日可以寻得解药。子归如今能做的,乃为小姐调理内息,健壮五脏六脾,拖延时间。这期间,还请公子速速自去寻得解药。”

“怎会如此,不是传闻狸山小九神医妙手,天下无病不可医么!原也不过如此!”

我满头黑线,什么无病不可医,江湖传言果然不可信。我突然感到背上的又多了几座大山。

“君二公子息怒,小九医术精湛不假,却也非大罗神仙,也有无能无力之时。为今之计,还请公子想想哪位敌仇可能下此毒手。”

君思遥闻此,道:“二哥休怪女医,生死有命,若是思遥有幸得救,那固然是上天垂怜,若是思遥。。。也不是他人的过错,想必是命里的劫数,天定的命数,还望哥哥不要迁怒于他人。我生时尽兴而活,无悔无怨,只是对着大哥对着君家,愧疚些罢了。”

“思遥!” 君念逍已有怒色。

“小姐公子不必着急,弟子觉得小姐此次中毒有些蹊跷,还须从长计议。子归也定当竭尽所能为小姐医治。”

“念逍自知不该怪罪他人,只是护妹心切还请子归见谅。”说完少年拂袖作揖,转眼间一派亲和。

“如此,子归先行告辞为小姐拟定药经。”

“女医医治思遥期间,若有何吩咐,请自去向管事的开口。如此,尽靠女医了。”

“愿二公子速速将下毒的人缉拿。”

“那是自然,不知谁人如此大胆。我君家的人也是他动得的。”

他语气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狂气,竟让人觉得十分威慑,明明只是小小少年,却有如此气度。

“那子归这段时日就在府上叨扰了。”

“君家自以上宾之礼相待。”

我敬了声诺,便退出下楼,四处张望却见甲之与胡青霜远远立在亭上。

“师兄,胡兄。我已替君小姐诊断完了,君小姐病急,情势凶险。”

“君小姐可是中毒了?”胡青霜问

“我方才见君小姐眼下青紫,皮上有淤,乃是中毒之像,果真如此。小九可知是何毒物。”甲之长大了眼睛瞪着我。

“子归无能,尚不可知。”

“那又如何可治!?” 胡青霜大叫一声,弄得我好不尴尬。

“子归定然竭尽所能为小姐续命,只是这解毒只是,还望君家找到下毒之人,才是上策。”

“我乃狸山医者,而非天山神仙,还望青霜兄谅解。”甲之也不甚高兴了。

“哈哈,是啦是啦,甲之兄莫误会,我并无责怪之意,只是见那君家小姐如此可人却遭此劫,也替她着急。”

“其实当事人心态豁达,三观正确。我等围观者就不要悲天悯人了吧。” 我忍不住多嘴

“心态?三观?” 胡青霜疑惑道。

“小九用词有时未免生僻,不懂之处青霜兄全当戏言过了吧。”甲之白了我一眼,又言:“今日时候不早,想必小九还得费神拟定药经,不如我等早些休息,明日再作计较。”

“也好。”

十分同意。

“你说你狸山的弟子,身为医者,怎忒体弱了些。今日不过行路几里,周转几处,就劳累不行。我看天色尚早,不若我等城内四处逛逛,你看此城游人如织,必定热闹非凡。”

“不必了青霜兄,我狸山弟子有训,离得聒噪,守得静雅,严于律己,爱好养生。若是青霜兄兴致高昂,不如自去窜个痛快。” 我拂发道。

胡青霜又道:“哎,子归年纪轻轻,本应快意江湖,却少年老成宅中端坐,可惜了大好芳华。”

甲之听完也但笑不语。我其实也十分无奈,情势所逼逼不得已,哎。。。拍拍亭中圆凳坐下,本想再宽慰他一两句不要如此悲天悯人,谁知此时却从后方传来一道魔饮,震得我顿时又从登上起来。

“胡兄形容好不恰当,正中我心,子归确实少年老成。但这老道不足,天真又有余,哪边都

靠得不好。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她今后可有的磨砺。不若我来教教她,也使她少走弯路。“

“烈阳公子!” 胡青霜大喝,甲之与我纷纷朝来人看去。 那人绯衣银冠,墨色长发翩飞,宽袖随身而动。他面若桃花始开,一双眼笑弯了正向我几人

睨来。片刻之间,我竟觉置身烈日之下,受阳日灼灼拂照,只一个烫字。

“胡糊涂汉城忠义赠粮草,陈将军秋夜擒乱贼三千。在下君平阳,听过胡先生大名。”

“哈哈,陈年旧事罢了,而今故人已去,胡青霜谢烈阳公子妙评,只是我与公子素未平生,不知公子如何识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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