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在轮回中找你(出书版)》作者:[美]卡梅隆/译者:王黎娜【完结】 > ★书香门第★在轮回中找你.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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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卡梅隆/译者:王黎娜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3

吃完饭之后,马雅带我来到她的小院子里。那里没有一点狗狗的痕迹。我极其骄傲地撒了小便——至少有几只猫科动物正在注意我。“好姑娘,爱丽。”马雅热情地说。显然,她是那种“很高兴看到你在院子里撒尿”的人。

马雅给自己做了晚餐,闻起来不错,还吸引了斯特拉的注意。她直接跳上桌子,像一只坏猫咪似的转来转去!马雅什么都没说,显然,她也觉得猫咪都是些没有什么价值,并且不懂规矩的动物。

晚饭后,她拉着绳子,我们出去散了会儿步。院子里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小孩。这让我很不安。我已经好几周没出去工作了,肌肉紧绷得难受。我想要奔跑,搜索,去救人。

马雅似乎留意到了我的情绪似的,开始慢慢奔跑。“想要跑跑,小姑娘?”她问。我加快步伐,按照雅各布教给我那样紧紧贴着她的身侧。很快,她开始喘气。我能闻到她毛孔中的汗味。热量缓缓从人行道上散发出来,涌进我的爪子。我们路过几幢房屋,狗狗们嫉妒地汪汪叫。

然后,马雅突然停下来。“哎呦!”她喘着气,“好吧,现在需要在跑步机上花更多的时间了。肯定的。”

直到那天晚上,我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躺在一块毛毯上,而马雅洗了澡,穿着一套不一样的衣服,将我叫到她的房间。“好吧,躺在这儿,爱丽,好姑娘。”她说着拍了拍狗狗床。我顺从地蜷起身子躺在上面,但有些困惑。显而易见,我可以在这儿呆一小会儿。但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吗?雅各布呢?我的工作呢?

第二天早晨,我们出去工作,却有点奇怪。沃里在那儿,像个老朋友一样跟我打招呼,还有一个有时跟我们一起来玩搜索游戏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比琳达,身上总有沃里的味道。所以,我怀疑我们不在的时候,比琳达和沃里自己玩搜索的游戏。

沃里跟马雅呆在一起,而比琳达则走到树林里去。他跟马雅说话,给她教我们工作中使用的手势和口令。然后马雅说,“爱丽,搜索!”我冲了出去,沃里和马雅跟在后面。比琳达坐在一辆车里,这根本骗不了我,然后我回到马雅身边。

“现在看到它的表情了吗?”沃里说,“它找到比琳达了,你可以从它的表情上看得出来。”

我不耐烦地等着马雅告诉我带她看,但是她却忙着和沃里说话。

“我不是很肯定,它看起来跟其他转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马雅说。

“看着它的眼睛,还有它绷紧嘴巴的样子。它没吐舌头。看到了吗?它很警惕,它想让我们去看什么东西。”

听到“看”这个词,我抖了一下,准备跃出去。可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口令。

“那么现在,我告诉它带我去看?”马雅问。

开玩笑吧?我们是在工作,好不好?

“带我看!”马雅终于喊道。

我们找到比琳达时,她笑着从车里走出来。“真是只好狗狗,爱丽。”她对我说。

“现在你跟爱丽一起玩。这很重要。这是她结束一项很难的工作之后的奖励。”

马雅跟我一起玩,但跟雅各布的游戏非常不同。事实上,马雅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而不仅仅是一些在“带我看”结束后的东西。她有一个从狗舍拿来的橡胶骨头,我站稳脚跟,咬紧牙关,而她则努力地想要把它抢走。

马雅的生活和我曾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她有太多猫咪的负累,还因为她几乎每个晚上都会跟很多人一起去一间大房子,房子里还有一个闻起来很棒的女人——妈妈。妈妈很像外婆,总是在做饭。每次我们去拜访,总会有一些小孩互相追逐玩耍。孩子们爬上我的背,直到马雅让他们停下来。男孩们跟我一起玩球,我很喜欢;女孩子们将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只能忍受。

马雅有一个叫埃尔的邻居。他总会跑过来问马雅要不要“帮忙”。你要不要我帮忙拿那些盒子,马雅?他会这样问。不,不,她会这样说。你要不要我帮忙修修你的门?不,不,马雅会这样说。埃尔来时,马雅似乎总是很紧张,她的皮肤发烫,手掌都是汗。但她并不怕他。埃尔走了之后,马雅就变得非常悲伤。

“你有了一只新狗狗?”埃尔问。他伸出手挠挠我的耳朵,我一下就喜欢上了他。他闻起来有纸、墨水和咖啡的味道。

“是,她是搜救队的狗。”

我知道他们在谈论我,于是友好地摇了摇尾巴。

“你需要我帮忙训练你的新狗狗吗?”埃尔问。

“不,不,”马雅说,“爱丽已经训练好了。我们需要学习在一起工作。”

听到“爱丽”和“工作”,我又摇了摇尾巴。

埃尔站起来。“马雅,你……”他张口准备说话。看起来非常紧张。

“我要走了。”马雅说。

“你今天的发型很漂亮。”埃尔红着脸说。

他们两个人注视着对方,都很紧张,仿佛我们正处于被攻击的危险当中。我四下望了望,但没看到什么有威胁的东西,除了从玻璃窗里望着我们的埃米顿。

“谢谢你,埃尔,”马雅说,“你想不想……”

“我会的。”埃尔说。

“哦。”马雅说。

“除非……”埃尔结结巴巴地说。

“除非……”马雅重复道。

“你……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没,没有。”马雅说。

马雅和我几乎每天都要工作。马雅会告诉我去搜索,我们跑进树林,有时候去追沃里或是比琳达,有时会去追马雅家里的一个大一点的男孩。

马雅跑得比雅各布慢得多,跑几步就不停地喘气,汗流浃背。她常会感到痛苦,我也学会了耐心地跑回她身边,等着她将手支在膝盖上歇几分钟。有时她会猛然间变得无助而沮丧,还会哭一会儿,但是在我们回去找沃里之前,她总会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有一天下午,她和沃里坐在野餐桌前喝冷饮,我躺在一棵树的树荫里。马雅的焦虑非常明显,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并且让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

“我们还不够获得证书的资格,是吧。”马雅说。

“爱丽是我见过最棒的狗。”沃里回答说。我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警惕和谨慎,于是好奇地望着他。

“不,我知道是因为我。我一直都很胖。”

“什么?不,我的意思是……”沃里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谨慎。我坐直身子,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没关系。我已经减掉很多了,差不多四磅。”

“真的吗?真不错!我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本来就不胖的。”沃里结结巴巴地说。我能闻到他前额冒出的汗,“你,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去跑步,很有帮助,或是什么的……”

“我去跑步了!”

“好!不错!”沃里现在浑身散发着纯粹的忧虑。我焦急地张张嘴。“哦,好吧,我现在该走了。”

“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意识到要跑这么多。这比我想的要难。也许,我应该放弃,让其他体能更好的人来接替这个活儿。”

“嘿,为什么你不跟比琳达谈谈这些?”沃里绝望地说。

马雅叹了口气,沃里松了口气,站起来走了。我躺回去。无论潜伏的是什么可怕的危险,现在看起来都不是威胁了。

第二天,我们没去工作。马雅穿了一双柔软的新鞋,给我套上皮链,带我沿着大池塘,也就是大海沙滩长长的马路上去跑步。到处都是狗狗,可虽然我们不是在工作,我依然能感觉到马雅坚定的信念。于是我没理它们,只是沿着那条路跑啊跑啊;太阳缓缓地升起。这是我们在一起跑过的最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直到我感到马雅的身体充满苦痛和疲倦时,她才开始朝回跑,中间停了几次,让我在一些臭烘烘的房子旁边的水泥槽里喝水,但大部分回程的路都比较坚定,只是更慢一些。等到我们回到汽车旁边时,她已经一瘸一拐了。“哦,天哪!”马雅说。

我们两个都使劲儿地喘气。她喝了几口水,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腿之间。我难过地望着她在停车场呕吐不止。

“你没事吧?”一个年轻女人同情地问。马雅摆摆手,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第二天,我们进行搜索比琳达的工作。马雅步履僵硬,非常痛苦,因此我刻意只用平时一半的速度搜索,每次一走出她的视线,我就马上慢下来。我不断地回过头来重新接受指令,其实我不需要这样做的——只是为了看看她。当我终于找到坐在树下的比琳达时,她已经睡着了。

“好狗狗,你是一只非常棒的好狗狗,爱丽。”马雅悄声对我说。我们叫醒比琳达。她看看自己的手腕,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是……不大顺利。”马雅说。比琳达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马雅泡在浴缸里叫我。我好奇地闻了闻浴缸里的泡泡,还舔了舔洗澡水。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愿意在这么小的地方游泳。猫咪们自然不感兴趣。叮铃当一如既往地隐藏在某个角落,斯特拉正在对我的床铺进行非法检查(我能闻出来,那个家伙曾想在上面睡觉!),而埃米顿则跟我一起呆在浴室里,舔舔自己,等着发生一些他可以假装视而不见的事情。

马雅很难过。她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敲敲我的头。“我很抱歉,爱丽,我就是不够好。我在野外追不上你的速度。你是很棒的狗狗,你需要一个能驾驭你的人。”

我不知道如果自己也跳进浴缸,她会不会高兴一点。我将爪子放在浴缸的边缘,对刚才的想法进行了小小的测试。埃米顿不再舔自己了,而是很不够尊重地望着我,然后扬扬尾巴,轻快地走出去,似乎想看看我敢不敢追过去,将它撂翻在地,以减少这间屋子里猫咪的数量。

“明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爱丽。”马雅说,但还是很悲伤。

哦,好吧,既然我已经尝试了这么多……我爬进浴缸,钻进五颜六色的泡泡里。

“爱丽!”马雅笑了,她的悲伤被快乐像吹蜡烛一样一口气吹灭了。

22

第二天早晨,我兴奋地搭车去兜风,哦,是真的兜风!我也留意到了马雅的愉快,因此我知道我们并不是去工作,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只要跟工作有关,就没有什么愉快可言。但直到她停下车,打开车门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雅各布的公寓。

我冲到马雅前面,飞快地跑上楼,冲着门汪汪叫。自我跟他住在一起以来,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能闻到雅各布就在里面,而且听到他走到门口。他打开门,我朝他扑过去,高兴地跳啊扭啊。

“爱丽!你好吗,姑娘?坐。”他命令道。

我将自己的屁股放在地板上,但我的屁股并不想呆在那儿。

“嗨,雅各布。”马雅站在门口说。

“快进来,马雅。”雅各布说。

再见到雅各布我非常激动,我坐在他身边,他慢慢地坐进一张椅子里。我想爬上他的腿,如果是伊森,我肯定就那样做了。但对雅各布来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在公寓里四处嗅嗅,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聊天。我发现自己的床不见了,但卧室还有我的气味。只要他愿意,我可以睡在地毯上,或是他的床上,绝对都没问题。

随后,我慢慢跑出去跟雅各布呆在一起,每次从马雅身边跑过时,她都友好地伸手摸摸我的背。一下子,有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回到雅各布身边就意味着离开马雅。

狗狗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呆在哪里,我的命运由人类来决定。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矛盾。

雅各布在工作中要比马雅好很多。但是马雅的内心并不总那么悲伤,在妈妈家里时,她非常快乐,还有很多孩子可以一起玩。但是,雅各布没有猫。

我的工作意义非常清楚——搜索,带去看,挽救人类。我是一只好狗狗。马雅和雅各布两个人都很注重工作,那就意味着这两个人都不会像伊森那样狂热地爱我。但马雅会带着一种毫无戒备的喜爱拥抱我,而雅各布从来不允许自己有那样的感觉。

我开始焦急地四处乱转。

“你想出去吗?”马雅问我。我听到“出去”这个词,但她的声音并不热情,所以我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不,需要出去时,它会坐在门口的。”雅各布说。

“哦,对,我见过它那个样子。”马雅说,“我常常开着后门,那样,你知道的,它就可以来来去去。”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我溜进厨房,可地板一如既往地干净,没什么可吃的东西。

“我听说你正在接受辅助治疗。”马雅说。

“是,嗯,我五年内被射中两次,对哪个来说都有点儿多。”雅各布生硬地笑了笑,回答道。

“大家会想你的。”马雅小心翼翼地说。

“我不会马上离开镇子的,我申请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全日制的,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才能获得法学学位。”

又是一阵沉默。马雅有一点小小的沮丧,一种我之前曾经留意到的情绪;当有人试图跟她说话,但最终只能以静默无言而告终时,总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她有时总会让人感到不安。

“那么,你们离申请资格证还有多长时间?”雅各布问。

我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选了个中间点,叹口气躺了下去。我实在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两周吧,但是……”马雅咽下了想说的话。

“但是什么?”雅各布立刻问。

“我正在考虑退出这项计划,”马雅急急地表示,“我真的跟不上。我原本没想到……嗯,别人也许比我更合适。”

“你不能那么做。”雅各布说。我抬起头好奇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你不能不停地给一只狗换教练。爱丽是大家见过的最好的狗。你像那样抛弃它的话,你就会毁了它。沃里说你们两个相处的很融洽。”

听到雅各布提到自己和沃里的名字,我轻轻晃了晃尾巴,可他的语调听上去还是非常严厉。

“从身体素质上来讲,我真的不适合,雅各布。”马雅说。我能感到她也有些生气。“我不是个退役的陆战队员,我不过是个每年只能勉强通过体能测试的落魄小警察。我一直在努力,但这真的太难了。”

“太难了。”雅各布盯着她,最后马雅耸耸肩膀,望向别处。她的愤怒变成了惭愧,我走过去用鼻子推推她的手。“有没有想过这对爱丽来说有多难?都不重要吗?”

“当然重要。”

“你是在说你不希望去工作。”

“我是说我不适合这个,雅各布!我不具备这件事所要的内在条件。”

“需要的条件。内在的。”

我能感觉到马雅现在情绪不稳定,也知道这种不稳定往往会变成奔涌的泪水。我想去安慰她,于是将自己的鼻子放在她的手中。当雅各布再次开口说话时,他没有看马雅,声音也平静了许多。

“第一次被射伤时,我的肩膀毁了,我不得不重新学习用肩膀。我每天都去做康复治疗。滑轮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才两磅重的东西,但那家伙却弄得我疼极了……我妻子正在进行最后一轮的化疗。我不止一次想要放弃。那太难了。”雅各布转过头,眨着眼睛望了望马雅,“但是苏珊快要死了。她从来不会放弃,直到最后的最后。如果她都在坚持,我知道自己也必须坚持。因为这很重要。因为如果成功不过是更加努力的话,失败绝不会是一种选择。我知道这很难,马雅。再努力一些吧。”

雅各布心里出现了一种熟悉的幽暗苦痛,像一阵风暴,愤怒像风一样被吹散了。他蜷缩在椅子中,突然变得疲惫不堪。

不知为什么,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跟雅各布呆在一起了。他对搜索已经没有兴趣了。

马雅仍然沉浸在痛苦中,但我却在其中感觉到一股奋进的力量,一种那天她带我沿着大海奔跑时出现的力量。

“好的,你说得对。”她对雅各布说。

我们离开时,雅各布拍了拍我的头,没有一丝抱歉地说了声再见。他关上门,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有看我。他和马雅已经决定了我的命运,我只要按他们希望的那样做就好了。

最后,我们开车上山。马雅跑啊跑,直到累得跌跌撞撞。第二天工作结束后,我们又去跑步。真是爽极了,当然,马雅在最后总会充满绝望和痛苦,这个除外。

几个晚上之后,我们将车停在车道上,马雅累得一塌糊涂,下不了车。我们打开车窗坐在那儿,她满脸都是汗。“我要失败了,爱丽。我很抱歉。”马雅难过地说。

我能看到埃米顿和斯特拉正从窗户里望着我们——他们说不定根本都不知道汽车是什么。我估计叮铃当已经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又藏在什么东西下面去了。

“你没事吧,马雅?”埃尔轻声说。风向刚好背对着我,所以我没有闻到他走过来。我将头探出车窗好让他拍一拍。

“哦,嗨,埃尔。”她从车里走出去,“没事,我刚刚只是……在想点事情。”

“哦,我刚看到你停下了车。”

“是。”

“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没有。我刚跟狗狗去跑步了。”

我从前座上溜了下去,蹲在院子里目光锋利地望着埃米顿和斯特拉,他们两个厌恶地别开头。

“好吧,”埃尔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减肥,马雅。”

“什么?”马雅瞪着他。

埃尔吓了一跳。“不是说你原来胖,只是我注意到,你穿着短裤,看起来腿好瘦。”他突然变得有些难过,然后他朝后退了几步,“我该走了。”

“谢谢你,埃尔,你真好。”马雅说。

他退了回去,直直站在原地。“我觉得,你不用再锻炼了,你本来就已经很完美了。”

听到这些话,马雅笑了,然后埃尔也笑了。我摇摇尾巴想告诉那些窗户边的猫咪,我明白这是个笑话,可他们不明白。

一周后,我们开始做我最喜欢的工作:到公园跟其他狗狗一起玩玩具。根据马雅的命令,我爬进窄小的管道,在一块倾斜的木板上跑上跑下。我慢慢爬下一个梯子,还很有耐心地坐在离地两英尺高的横木上,完全不去理会其他狗狗。

搜索包括寻找一个男人,他在走进树林时掉了一只旧袜子。马雅充满渴望,因此我全速奔跑,即使她已经开始喘气流汗也没有停。在我找到他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藏在一棵高高的树上。沃里曾经那样试过几次,但人类的气味总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在风中漂浮。可是看到我在树下变得警觉时,马雅有些困惑,显然那个人没站在那儿。我坐下来,耐心地望着那个笑眯眯的男人,直到她也看到他。

那天晚上,妈妈家有一个很大的聚会。大家都拍着我,还念叨我的名字。

“既然你们已经获得资格了,你就得吃些东西。”妈妈对马雅说。

门铃响了,那间房子里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是直接闯进来。我跟在妈妈身后跑到门口。她打开门时,心里快乐极了。是埃尔,他给了妈妈一束花。我记得伊森给过汉娜一束花,所以我有些困惑:因为我以为埃尔喜欢马雅,不应该是妈妈,但是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我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人类。

埃尔走进放着野餐桌的后院时,一家人突然变得非常安静。马雅走到埃尔身边。他用嘴碰了碰她的脸,两人都非常紧张。然后马雅说了每个人的名字,埃尔和所有男人握了握手。大家又开始说笑。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我们找到并拯救了两个从家里走失的孩子,还根据一匹马的足迹找到一位坠马摔坏腿的女士。我还记得闪耀将伊森丢在树林里,不明白人们费劲儿地养马有什么必要,显然他们完全靠不住。如果有一两只狗还觉得不够的话,他们或许可以考虑弄一只像嘉士伯一样的驴子,至少还能逗外公笑笑。

我们还在林子里找到一位死去的老人。我沮丧地嗅了嗅他躺在泥土中冰冷的尸体,因为我没有能拯救他。虽然马雅表扬了我,可我们谁也没有兴趣在工作结束后玩木棍了。

我们去了埃尔家。他给马雅准备了鸡肉晚餐,可两个人哈哈大笑,最后吃了一个男孩送来的披萨。我嗅了嗅埃尔给我放在地板上的鸡肉块儿,虽然闻起来一股煤烟味,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把它们给吃了。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我知道她跟他说起了那个死去的人,因为她的悲伤非常熟悉。雅各布和我也曾发现过几个死去的人,但是他从来不会难过,同样,搜索和拯救似乎也从来没让他感到高兴。他只是工作,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当我想起雅各布时,我意识到他对搜索的淡然付出帮我慢慢克服了与伊森分开的悲伤——没有时间难过,我的工作太多。可是马雅更复杂一些,她爱我的方式让我非常想念我的男孩。心中并不是曾经熟悉的那种伤痛,而是一种留恋的悲伤,一种常常在我晚上躺下后浮现在我心中,并且伴我入睡的悲伤。

有一天,我们坐了一趟飞机,然后又坐直升机一直朝南。我想起雅各布被带走的那一天,很高兴自己又变成了一只直升机狗狗。飞行途中,马雅既兴奋又不安。但坦白说,这完全没有坐车好玩,因为噪音让我的耳朵生疼。

我们降落在一个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这有很多狗狗和警察,空气中到处都是警报声和烟的气味。很多房子都快塌了,一路上不时有屋顶坍塌在地。

马雅似乎不知所措,我紧紧靠着她,焦急地撇撇嘴巴。一个人朝我们走过来,满身灰尘,带着一个塑料头盔。他朝我们伸出手,我嗅到一股灰烬、血液和混凝土的味道。他跟马雅握了握手。

“我负责协调这一区域美国联络工作,谢谢你们能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糟。”马雅说。

“哦,这才是冰山一角。萨尔瓦多政府被彻底毁掉了。我们有四千多伤员,死了好几百人——我们还在搜索被困的当地居民。自一月十三日以来,这儿大概有十几次余震,有的非常糟糕。在这些地区要格外小心。”

马雅将我套在皮链里,带着我在废墟瓦砾间穿行。我们走到一座房子前,跟随着我们的人会仔细查探。有时,她放开绳子,我会走到房子里面去;有时,她会用链子将我拴起来,我们就沿着房子外面搜索。

“这间房子不安全,爱丽。我得把你拴在链子里,这样你就不会直接跑进去了。”马雅对我说。

其中一个叫弗农的人,闻起来有山羊的气味,让我想起跟伊森和外公到镇子里的旅程。我很少在工作中想起伊森,这是其中一次——搜索就意味着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一边,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工作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找到四个人。他们全死了。我对搜索的兴奋在找到第二个人之后变得有些苦涩;在找到第四个人,一个躺在一堆瓦砾之下气息全无的人时,我几乎没去提醒马雅。她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拍拍我,冲我摇了摇橡胶骨头,想要安慰我,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弗农,你能不能帮个忙,藏到什么地方去?”她问。我疲倦地趴在她的脚边。

“藏?”他有些疑惑。

“它需要找到一个还活着的人。你能去藏一下吗?比如藏在我们刚刚检查过的那间房子里。当它找到你时,就会兴奋起来。”

“嗯,好,没问题。”

我毫无兴趣地望着弗农离开。“好了,爱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去搜索了吗?”

我虚弱地站起来。“我们走,爱丽!”马雅说。她的兴奋似乎很假,但我还是跑进我们刚刚才搜索过的房子。“搜索!”马雅命令道。

我走到房子里停了下来,有些迷惑。虽然我们已经来过这儿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弗农的味道更强烈了。我好奇地走到房子后面。没错!角落里有一堆毯子,传来很强烈的弗农的气味,满是汗、热,还有山羊的味道。我快速跑到马雅身边。“带我看!”她急切地说。

她跟着我跑过去。当毯子全部掀开后,弗农哈哈笑着跳起来。

“你找到我了!好狗狗,爱丽!”他大声喊着,跟我滚在毯子上。我跳到他身上舔他的脸,我们玩了一会儿橡胶骨头。

我们整晚都在工作,找到很多人,包括越来越会藏的弗农——但是我跟沃里一起工作过,所以谁都无法骗我太长时间。可惜,我们找到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

当我们走进一间散发着辛辣刺鼻的烟气的屋子时,太阳刚刚升起。我还套在链子里,坍塌的混凝土中散发出的浓烈化学品味儿,让我满眼都是水雾。

我发现一具压在一面墙下的尸体,告诉了马雅。

“我们认识他,”有人对马雅说,“但我们还没有办法把他从这儿弄出去,这桶子里装的东西,肯定有毒。需要专业清障队员来处理。”

金属桶里缓缓流出一股液体,我的鼻子一阵灼热。我集中精力将这些气味撇开,试着去搜索。

“好吧,好狗狗。我们去别处吧,爱丽。”

这儿!我嗅到另一个人的气味,立刻变得警觉,挺直身子。是一个女人,气味很弱,就在那些空气中飘散的化学品气味的后面。

“没关系,爱丽。我们就把这个人留在这儿。来吧,”马雅说着轻轻拉了拉我的项圈,“来,爱丽。”

我又一次变得警觉,非常不安。我们不能离开。

这个人还活着。

23

“我们看到了受害者,爱丽。我们只能把他留在这儿。走吧。”马雅说。

我知道她想离开,但不知道她是不是以为我是在提醒那个死去的人。

“她还想找我吗?”弗农说。

我抬头望着马雅,希望她能明白。

马雅四下望了望。“这儿?都塌了呀,太危险了。不过你知道,让它追着你跑也会比较有趣。到街上去叫它,我会松开链子。”

弗农跑开了,可我没有理会。我的注意力都在废墟下的那个人身上。我能嗅到恐惧,虽然那些灼热的化学品慢慢钻进我的鼻腔,就像臭鼬曾经冲着我喷出的烟雾一样。马雅松开我的项圈。“爱丽?弗农在做什么?他去了哪里?”

“嗨,爱丽!看!”弗农一边喊一边顺着街道慢慢跑。我望着他的背影:我想追过去跟他玩,但是我还有工作。我转身朝倒塌的废墟走过去。

“爱丽!不!”马雅喊道。

如果是雅各布,“不”这个词绝对会立刻阻止我,但是马雅从来没有用那样尖利的语调命令过我。我扑过去,钻进那个死人旁边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使劲往前挤。我的脚碰到了一块儿湿漉漉的液体,一阵刺痛。那些化学品的味道非常强烈,遮住了其他所有气味。我想起自己跟伊森一起玩拯救的游戏,回忆自己怎么依靠他在水中几乎轻不可闻的气味在深水中找到他。

我觉得呼吸困难,但还往里挤。凉爽的风拂过我的脸颊,我蠕动着钻进一个窟窿,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阵上升的气流带来一股比较清新的空气,可溅在我鼻子上的灼热的酸,依旧火辣辣的疼。

过了会儿,我看到一个女人蜷缩在洞里的一角,脸上盖块儿布。她望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汪汪叫了几声,但却没有办法回去带马雅来看。

“爱丽!”马雅一边咳嗽一边喊。

“回来,马雅。”弗农警告说。

我不停地叫。“爱丽!”马雅又喊了一声,似乎离我近了些。这一次,那个女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开始大声尖叫回应。声音里全是惊恐。

“有人在这儿,有人还活着!”马雅喊道。

我耐心地跟那个女人坐在一起。直到一个戴着头盔和面具的人将手电探进洞里,朝我们晃了晃,她的惊恐变成了希望。我流着眼泪,流着鼻涕,整个脸不知因为沾上了什么东西依旧疼痛难忍。很快,挖掘声和敲打声在四周回响,然后洞口上方出现了一束亮光,一个绑着绳子的人滑了下来。

女人显然从来没有过被绑安全绳索上的经历,当消防员将她绑起来拉出去时,她害怕极了,但是我演练过几次,所以轮到我时,我毫不犹豫地走进绳套里。他们将我从墙上挖的洞里拉出去时,马雅就在上面,但当她看到我时,她的宽慰变成了紧张。

“哦,上帝啊,爱丽,你的鼻子!”

我们一起跑向消防车,马雅跟一个消防员说了几句话,让他给我冲个澡,真是太丢人了!嗯,更像是刷洗,冰冷的水流过我的脸庞,使我鼻子上的灼热有所缓解。

那一天,我们又坐了一次直升机,接着是飞机,然后我们去一间凉爽的房间看兽医。他小心地检查我的鼻子,抹了一些药膏,闻起来糟透了,但感觉上还蛮舒服。

“是什么,那种酸?”兽医问马雅。

“我不知道。她会没事吧?”我感到了马雅的爱和担忧。她摸摸我的脖子,我闭上眼睛。我希望能用什么方式让她知道疼痛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们会留意感染迹象,但我觉得她会痊愈的。”他对她说。

在接下来两三周里,马雅常常轻柔地给我的鼻子抹药膏。埃米顿和斯特拉发现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常常蹲在桌子上看。就连叮铃当也爱极了这事。一闻到膏药的味道,无论藏在哪儿,她都会跑出来,用自己的脑袋蹭蹭我,还呼噜呼噜地叫。如果我躺下,叮铃当就会坐下来闻我,她小小的鼻子滑上滑下,甚至开始挨着我睡觉。

我简直受不了。

离开那些猫咪回去工作时,我终于松了口气。一到公园,我立马冲到沃里和比琳达身边,他们见到我也很激动。

“我听说你是一只狗狗英雄,爱丽!好狗狗!”

我摇着尾巴。我是好狗狗,这让我很激动。然后,沃里跑开了,比琳达和马雅坐在野餐桌旁。

“你和沃里怎么样了?”马雅说。我不耐烦地坐着——如果现在去追沃里,肯定能立马找到他。

“过了四号,他会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所以……”比琳达回答道。

“那很好。”

听到这些谈话,我咕哝了一声。人类有能力做许多了不起的事情,但他们常常只是坐着说话,什么也不做。“卧下,爱丽。”马雅说。我犹豫不决地卧下,直直地望着沃里离开的方向。

过了大概好几个世纪,我们终于可以去搜索了。我愉快地跑出去,没有减速,因为现在马雅完全可以跟上我的速度了。

沃里将自己的气味隐藏得很好,干得不错!我抬起鼻子,搜索他的踪迹。今天,空气中分散我注意力的气味很少,但我还是找不到沃里。我来来回回地走,不停跑到马雅身边寻求指令。她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查探。我什么气味也没有找到,她将我带到另一个地方,我就在那儿试着找。

“怎么回事,姑娘?你没事吧,爱丽?”

真奇怪,虽然风是从他身后吹来的,但我是先听到他的声音,然后才闻到他。他直直朝我们走过来,我冲过去才知道就是他,然后回到马雅身边。她已经开始跟沃里交谈了,声音很大。

“我们今天状态不好。”她说。

“我猜是这样。我从来没见它失败过。嗨,爱丽,你怎么样?”沃里对我说,然后我们玩了一会儿木棍。

“告诉你,马雅。你将它的注意力从我身边引开。我会到那个山坡去,就在那儿,再稍稍折回来一点儿。十分钟后。”沃里说。

“你肯定?”

“它好几周没工作了,我们让它来个简单点儿的吧。”

我知道沃里离开了,虽然马雅递给了我一个橡胶骨头,现在又想从我嘴中抢走。我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又藏起来了,这让我很高兴。最后,当马雅喊“搜索!”时,我急切地跑开,直接朝我听到他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我跑上一座小山坡,停了下来,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不知为什么,沃里这次能将自己的气味隐藏在空气中。我跑回马雅身边寻求指令,她让我朝自己的右边去找。我来来回回慢慢找。

没有沃里。

然后,她让我往自己左边找。还是没有一点沃里的痕迹。这一次她让我回到左边,跟我一起走,带着我在山脚转悠。当我找到他时,我几乎就在他身边——他动了,然后我才警觉。没有必要回到马雅身边,因为马雅就站在那儿。

“不太妙,是不是?”马雅问,“兽医说它现在应该痊愈了。”

“哦,再过一周吧,看看它会不会好一些。”沃里说。不知为什么,他很难过。于是,我用鼻子推了推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没有太多工作。每次工作,沃里都会骗过我,将自己的气味伪装起来,结果我只能在他站在我眼前时,我才能找到他。

“爱丽被取消资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你会丢掉自己的工作?”有一天晚上埃尔问。我不是脚丫子的超级粉丝,不过我还是任由埃尔脱掉鞋,用脚指头挠我的鼻子,好在它们闻起来没有以往那么糟。

“不,但我会重新获得任务。前几周,我一直做文案工作,但我真的不适合那个。我也许会外出巡逻。”马雅回答说。

埃尔偷偷将一小块儿肉扔到我面前,这是我喜欢晚餐时躺在他脚边的主要原因。我悄悄捡起来,斯特拉卧在沙发上很鄙视地望着我。

“我不愿意你去巡逻。太危险了。”

“埃尔伯特。”马雅叹了口气。

“爱丽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抬起头,但是埃尔没给我肉块儿。

“我不知道。它不能再工作了,嗅觉受到了很大的损伤。所以,它会退役,跟我住在一起。对不对,爱丽?”

我摇摇尾巴。她呼唤我名字的方式充满爱意,让我感到很愉快。

吃完饭后,我们坐车到海边去兜风!太阳就要落山了,马雅和埃尔坐在两棵树中间聊天,海浪轻轻摇摆。

“太美了。”马雅说。

我估计他们或许会玩玩木棍或是球什么的,但是我带着狗链,没有办法去给他们捡一个回来。他们无事可做,我觉得很糟糕。

埃尔突然变得很害怕,这立马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心开始怦怦跳,我都能听见。他的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紧张。

“马雅,你搬到这儿时……有好几个月,我很想告诉你件事情。你真漂亮。”

马雅笑了。“哦,埃尔,我不漂亮,拜托。”

有几个男孩子在海边跑过去,拿着飞盘扔来扔去。我想起了伊森和那个傻乎乎的飞板。我很想知道伊森有没有来过海边,如果他来过,如果他带着那个飞板,还把它扔到海浪里,真希望它沉下去,再也别出来。

伊森。我记得他做任何事儿都会带着我,除了上学。我热爱自己从工作中获得的意义,但有一些日子,像今天这样,我会想起伊森,怀念自己只是一只笨蛋狗的日子。

埃尔还是很害怕,我好奇地望望他。他的紧张让我无暇再关注那些男孩子。有什么危险吗?我看不出来;公园的这一块只有我们几个啊。

“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女人,”他说,“我……我爱你,马雅。”

马雅也开始变得害怕。怎么回事?我坐直身子。

“我也爱你,埃尔。”

“我知道我并不有钱,我知道自己也不帅……”埃尔说。

“哦,上帝。”马雅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脏也开始怦怦跳。

“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一生来爱你。”埃尔转了个身,跪在地上。

“哦,上帝,我的上帝啊。”马雅说。

“你愿意嫁给我吗,马雅?”埃尔问。

24

有一天,马雅、妈妈和所有的兄弟姐妹,还有家里的其他成员都聚到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静静地坐着,而我表演了一个新学到的技巧——沿着长凳之间一条窄窄小路慢慢行走,走上几个铺着毯子的台阶,耐心地站着,埃尔从我背上的一个小包裹里取出一个东西。然后马雅和埃尔说一段话,大家站着羡慕地望着我。马雅穿着一件蓬松的长裙,所以我知道我们今天不会到公园去玩,但没有关系。因为大家似乎都为我的表现感到高兴。妈妈甚至都哭了,她太高兴了。

然后,我们都回到妈妈家,孩子们四处跑,还喂我蛋糕吃。

几个月之后,我们搬到一幢有个大院子的房子里,还有一个车库,但是谢天谢地,没有人提议让我睡在外面。埃尔和马雅睡在一起,不过我跳上床跟他们睡在一起时,他们也并不介意。实际上,床上根本没有足够大的地方睡个好觉,而且猫咪们也总爬上来,所以最终我还是躺在马雅一侧的地板上。这样,如果她半夜起来的话,我就能跟着她。

我逐渐意识到,我们不会再出去工作了。我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我们能找到所有需要被找到的人,沃里和比琳达对整个过程已经失去了兴趣。可是马雅还在坚持跑步,埃尔有时也会跟我们一起跑,不过他要想跟上我们还是非常困难。

因此,当马雅兴奋地将我放在车里,开车带我出去时,我有些惊讶。感觉上我们好像要去工作,只不过马雅的情绪不太对,没那么急切。

她带着我来到一幢大楼前,告诉我这是学校。这让我非常困惑,在我看来,学校是伊森去的某处——它不应该是一个地方,现在的状况是,这里没有男孩。我们走进一个满是孩子的闹哄哄的房间,他们兴奋地大喊大叫大笑,我坐在马雅身边望着那些尽力乖乖坐好的孩子们。我想起了伊森、切尔西,还有居民区里的其他孩子,他们总是精力充沛。

我眼前猛然划过一道亮光。一个女人开口说话,然后所有的男孩和女孩都“啪啪”鼓掌,吓了我一跳。体会到他们身上溢满的喜悦,我也摇了摇尾巴。

马雅带着我走到前面。她开口说话,声音非常大,好像从我身边和房子后面传出来的一样。

“这是爱丽,她是一只退役的搜救犬。作为我们项目的一部分,我想要告诉你们爱丽是如何帮助寻找走失的孩子的,还有如果你们走丢时,该怎么办。”马雅说。我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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