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曦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子,一唱一和地真是精彩。不过她君曦也不好惹。
“回禀皇上、太后、皇后及太子殿下,陈嬷嬷今早服侍五殿下与君曦之时以未见锦红为由责问君曦……”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妃嫔的惊异之色溢于言表。太子的眼神陡然变暗,君曦的话不亚于变相在他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钟离峻熙眉心轻蹙,他倒不是在意自己的颜面,毕竟这事迟早会被人拿来说道,他早有准备。只是钟离峻熙没想到这妞会这般直接。
全场只有离皇神色如初。
君曦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效果,她继续说道:“陈嬷嬷说自己难于向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交代,她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人,旁人动她不得。君曦想请教皇后娘娘,这事是您授意陈嬷嬷的吗?”
“怎么会是本宫吩咐的!”
皇后急忙辩解。可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掉进圈套里了。
“君曦心知娘娘不是那无中生有之人,这必定是陈嬷嬷假传皇后娘娘旨意,意图不轨。其险恶居心昭然若揭,君曦就是未免其辱没皇室名声、太子清名,遂将其就地正法。”
君曦的话接得很快,说得大义凛然,堵得皇后哑口无言,弄得太后满心不悦,搞得太子脸色阴沉,更令一众人等目瞪口呆。
大殿之上,此刻,仅剩呼呼风声入耳。
“皇上,这孩子倒是好意,不过这处罚宫婢到底是皇后的职责,怎么着也该先回了皇后才是。”再开口的是太后。
究竟姜是老的辣,太后的心思转得何其快。
有人给自己做铺垫,皇后又有了底气:“五皇子妃虽是好意,但终究不合规矩。皇上,您的意思呢?”
决定权于是交到了离皇手上。
“父皇,君曦自知行为有失,但君曦身为皇室子孙,为保皇室声誉君曦不后悔。君曦甘愿接受皇后娘娘的惩戒。”
君曦态度恭敬,说完后她静静立于殿中,似乎真等着受罚。只是她口口声声地说自己这般举动皆是为了皇室英明,她把这么大一顶高帽扣在头上,任谁也不能真的随意处置她。
“这……”离皇望着君曦,状似在思索。
钟离峻熙觉得是时候了。
“父皇,”他立马跪下:“其实陈嬷嬷是由儿臣做主杀的,既然皇后娘娘要惩处曦儿,不如连儿臣一道惩处,儿臣只想着不能叫大哥声名有损,却未想到此事该由皇后娘娘做主,儿臣也有错。”
“不,是君曦的错,千错万错由君曦一人承担,求皇后勿要为难五皇子。”不甘落后,这妞也跪下了。
钟离峻峰瞅着眼前一唱一和地男女,眸中霎时涌出深深阴翳。若说刚才君曦给的羞辱是小规模的,那他此刻才真是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
殿内众人的表情此时也很耐人寻味。
离皇却沉声说道:“难为熙儿一心惦记着你哥哥。你们先起来。”
“父皇,儿臣有错,请您责罚。”钟离峻熙哪是那么轻易下跪的主儿,既然跪了,断不会轻易起来。
“不过是一件家事,不值当如此小题的大作。你们快起来。”离皇转首看向太后:“母后,君曦此举虽有失当,但心意是好的,朕想罚她三个月的份例,以儆效尤,母后以为呢。”
离皇的话等于向众人表明了他的态度。而且他这般轻描淡写,通篇没有提及钟离峻熙的错处。
皇后显然不乐意,她刚想出声反对,却被太后一个眼神阻止了。
“父皇,儿臣也认为五弟和弟妹不但不应受罚,还应奖赏。”钟离峻峰不是蠢人,这时他该表现出的是太子的气度。情势逼迫他不得不开口。可这厮却是咬着牙才将这番违心的话说出来的。
“峰儿也这么认为吗?”
“儿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峰儿身为太子,正该有这等胸怀。”离皇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他又说道:“峰儿既然提到奖赏,朕正有意。熙儿早先助我离国大军大西苍的侵犯,朕早有意给他爵位,朝中诸臣也有此意。如今五皇子既已娶妻,更是时候了。这五皇子夫妻名中皆带‘熙’,那这封号就赐为熹吧,取晨光熹微之意,以后你们俩就是熹亲王、熹王妃。”
此言一出,惊乍四座,比起君曦刚才的大胆之言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哪个皇子封王会在后宫下诏,哪个皇子封王会这般出乎意料。可事实是,离皇就这么办了。而且离皇声明,大臣们都已答应,那意思就是这件事儿板上钉钉了,绝无转圜。
“儿臣谢父皇隆恩。”在一众人呆滞的状态下,两人当即谢恩。
君曦没成想进了一次宫,竟得了个王妃的头衔,遂美滋滋地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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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皇上分明有心偏袒那个贱人的儿子,您刚刚为什么不准我说话。”
待得人都散了,宁安宫里的皇后憋不住话了。
“准你反对皇上吗?”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厉声斥责道:“你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
“姑母,您消消气。”皇后知道自己私自安排陈嬷嬷出宫令太后很是不悦。“皇上这几年越发看重那贱人的儿子,如今他又有了亲王封号,儿臣也是心急。”
“糊涂!”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白搭上陈嬷嬷一条命,你和太子今日颜面扫地不说,还叫敌人捡了便宜去。何况钟离峻熙不是皇上的骨血,他的名字没上皇室玉牒,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儿臣知错了,”皇后抿抿嘴,嚅嗫道:“可是……儿臣总觉得皇上没有信咱们的话,当年的事……”
“你想多了。”太后打断皇后,径自说道:“当年那雪妃YiN乱后宫,与人私通,人证物证俱在,皇上有何怀疑也无法反驳。皇上如今只是开始忌惮咱们慕容家了,所以才有此举,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太后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皇后离开。
“是。”皇后恭敬地行礼,而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只是,转身之际,皇后眸中掠过的一抹愤恨真真切切。
☆、05董氏澜依
转眼又是一日,君曦在第一缕晨光射进房间时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向钟离峻熙的睡榻,他已经离开了。这倒省了些许不自在。
想到今日必有热闹,君曦遂起身,唤了人进来伺候。
君曦今儿梳了一个凌云髻,搭配银掐丝镶珍珠桃花纹样头面,她又穿了一身绯色衣裙,衣衫上亦用银色丝线绣着朵朵桃花。虽然君曦二十有四,但是她保养得相当好,这套绯色衣裙倒是很衬她。
茗春推门进来,开口便夸赞道:“小姐,您今儿真好看。”
“春儿,你的意思是咱小姐往日里都不好看?”茗夏打趣着她。
“小姐,她又欺负我!”茗春上前锤了茗夏一拳,朗声说道:“咱小姐什么时候都好看。”
“别闹了。”君曦笑着止住了两个丫头的打打闹闹,问道,“何事?”
茗春回道:“姑爷说请您去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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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曦的人刚到前院,钟离峻熙顿觉眼前一亮。绯色衣裙不失清丽,珍珠头面更显娴雅,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眼前人也许有些过,但钟离峻熙脑中一闪而过的正是这四个字。
“曦儿,来这里。”
钟离峻熙在一群女人的幽怨目光中朝君曦递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阖府人都已到齐,单等着君曦来就宣旨。
君曦自然也瞧见了那传旨的公公,心想着皇上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她顺从地将柔荑放在那手掌上,随后在钟离峻熙身边站定。
接了圣旨,这熹亲王和熹王妃的名号也就正经八百地落在了两人头上。送走了宫内的人,钟离峻熙亲自带着君曦做到了主位之上。某男的意图很明显。
“奴才们恭喜王爷王妃。”
管家带着阖府上下仆人给两人道喜。
“今日是咱们熹王府大喜的日子,府里奴才今日午膳加菜,每人赏五两银子。”君曦的脸上显出了笑意。
“乖乖隆地洞,一个奴才五两赏银,府里奴仆甚多,这得多少钱呀。”荣管家的脸色直接变了。
君曦瞧见管家那心疼的要死的神情更觉得自己这事办得好极了,她撇头去看某人,可某人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一抹笑,仿佛花的不是他的银子。
“荣叔,今后府内事宜皆有王妃处理。”
钟离峻熙不是没瞧见荣管家的表情,他一语定乾坤。
“是。”荣管家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下,又躬身说道:“老奴替下人们谢王妃厚恩。”
“荣叔不必多礼。”
君曦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不大舒坦。她本想给钟离峻熙破费一大笔,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结果生气的反而是自己。说到原因,也许有点矫情,不过是这妞发现自己的地位还是人家钟离峻熙给的。好在君曦有个优点,她就喜欢挑战。既然她想当这主母,自然有自己的一盘算计,而且这妞坚信这熹王府必定是她的天下。
“妾身见过王妃。”
管家下去后,不用钟离峻熙发话,花厅里的女人们就直接起身冲着君曦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一堆女人不消说也是钟离峻熙的女人。君曦一边大大方方地受礼,一边扫视着突然多出的七八个“妹妹”。绿衣美人清丽,紫衣人儿冷艳,君曦用揶揄的眼光瞄着某男,心想着你钟离峻熙艳福不浅呐。
“起身坐吧。”
君曦觉得一群女人也弯腰屈膝好一会儿了,火候也够了。这才吩咐道:“起身坐吧。”
“以后王府内务由王妃打理,你们有何事均可跟王妃开口。本王有事,先行离开了。”
既然君曦想当这个主母,钟离峻熙自然要给机会。
某人走后,大厅陷入寂静。君曦一面老神在在的喝茶,一面打量着这群女人的动静。她真真儿的不着急说话。这不,半碗茶进肚儿,有人憋不住开口了。
蓝衣女子先是瞥了紫衣女子一眼,才起身行礼,说道:“王妃姐姐在上,妾身有一疑问,不吐不快,还请王妃莫要介意。”
君曦悠然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才轻轻吐出一个字“说。”
她只当自己没看到蓝衣女子的小动作。
“妾身几人跟随王爷多年,今王爷得以封为熹王爷,不知妾身等人的位分会否……”
蓝衣女子的话说到这儿,自动停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了。
“美丽娇艳,可惜脑容量不大。”君曦心底对蓝衣美人下了一评语。
君曦瞧见有几人也是一脸紧张期待的模样,放下茶盅,静静说道:“既然你们都是王爷的侍妾,本妃自然不会亏待诸位。你们该得的份例不变。”
不变就表示你还是个侍妾。
蓝衣美人的脸色当下变了,“那咱们岂不还是侍妾。”
“怎么,董氏,做熹王府的侍妾你可是不满?”君曦一语点出蓝衣美人的姓氏。
董澜依,慕容皇后家的远亲。一向对自己与慕容家的关系沾沾自喜。
在座的女子除一人外,皆漏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想到君曦会知道她们的名字。
茗春静立在一旁,鄙夷地看着这些女人,心想着主子早已经把你们的身家背景了解的一清二楚。
茗夏也是心生不屑,“凭你们这点道行,还想和我主子斗,自不量力。”
蓝衣女子静了静心神,才又说道:“妾身岂敢不满,只是皇室有规定,一王爷当有一正妃,四侧妃,妾氏不限数目。王府现今在位者只有王妃一人,没个侧妃、夫人的,如此岂不是叫人笑话王爷,还会说王妃难容人的。况且咱们也是王府的老人了,王妃没入门之前,可都是咱们伺候王爷。所以这位分……”
董氏越说越无顾忌,话里的意思明白的说自己比君曦资历深厚。
☆、06 四十大板
茗夏立马高声斥道:“大胆,你不过一个个小小侍妾,竟污蔑王妃声誉。你该当何罪!”
“王妃可冤枉死妾身了,妾身不过是想求个位分,那里敢污蔑王妃呀。众位姐妹一起看着呢,妾身也没这个胆子呀。”董氏跪了下来,不过她倒是越说越有底气,反驳声一声比一声高涨。
“不知死活的蠢东西,难怪今日主子拿你开刀。”茗春、茗夏心底的怒火早已烧旺,要不是君曦没示意,她们早开口了。
君曦又抿了一口茶,扫了一圈众女,笑着说句,“照你的话,那倒是本妃的不是了。”
“王妃哪会错,还不是澜依不会说话。”董氏的语气丝毫未收敛。
“那看来真是本妃的错了,不然董氏怎么会这般不满呢。”君曦她将茶盅往桌面上一撂,哐当一声响,惊了众人。
“王妃姐姐莫怪。”当下绿衣女子也起身,开腔,“澜依不是不满,她服侍王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升个位分也是人之常情。王妃姐姐一看便是面慈心软之人,想来您不会怪罪澜依的。”
“本妃没想到叶氏你倒是个仗义执言的人。”君曦扭头,笑眯眯地看向叶芸。
“王妃过奖了,妾身……”因着君曦这句话,叶氏的神情有些僵硬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仗义执言是好,就是你这话说得也不对。”果然,君曦口风变了,厉声说道:“你们今日共有三错。一错,本妃乃王府正妃,你们是王府侍妾,论身份地位,你们自该尊称本妃为王妃,这里是熹王府,没有那么多姐姐妹妹,所以几位今后最好不要再称呼错了。二错,尔等身为王爷的侍妾,该自称奴婢,自称妾身是不合祖宗规矩的。三错,叶氏说董氏侍候王爷多年,劳苦功高,可据本妃了解,凡是王爷临幸过得侍妾,全部都已过世。本妃虽寡闻,尚且知道尔等连王爷的面都很少见,董氏怎么会服侍王爷多年呢。你们如此说,是以为本妃进门不久,想趁机欺上瞒下不成。王爷既然信任本妃,将王府交由本妃打理,本妃自然责无旁贷。本妃心善,可宽恕你们今日称呼之过,但本妃绝对不容心思不纯之人在王爷身边侍候。”
君曦一席话毕,字字句句皆砍在众女心中。
满堂女子现下不光心知君曦不是好惹的,而且她们的心里都在打鼓。她们虽然是侍妾,但哪一个不是有来头背景的女子,若是被赶出王府,不仅家族蒙羞,更不会被家族所容。
“回禀王妃,此话不是奴婢说得,是叶氏的意思,与奴婢无关。”董氏眼里神色依旧是桀骜不驯。
“那本妃难容人的话也不是你说得咯?”君曦莞尔一笑,一双美目带着锋芒扫向董氏。
“我不是这般说的……”
“大胆奴婢,王妃面前还敢自称我,该当何罪!”茗春揪着错处,当下呵斥。
董氏被斥,一时竟语塞。
“启禀王妃,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知错,求王妃宽宥。”叶氏瞧着情势,早已跪了地,她话不多说,只是求宽恕。
君曦任由两人跪着,也不说话,厅堂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一紫衣女子突然开口,“王妃严重了,咱们姐妹一心一意侍奉王爷与王妃,哪有人想污蔑王妃,又岂敢蒙蔽王妃,不过是一时没说清楚,叫王妃误会了。求王妃宽恕她们吧。”
余下众女也一起跪下了。
君曦本就想今日给这些女人们点颜色看看,省得日后这些女人们给她找麻烦。话已经说到点子上了,她自然不会含糊。
君曦起身,走到紫衣女子身旁,“丽娘,这般说法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董氏和叶氏又不是神思糊涂的人,怎么表达个意思还会不清楚呢。一个称呼错了可能是由于家教不严,没学好规矩,以后本妃慢慢教会你们就好了。若是这等话传到外面,岂不由着人家说咱们王府没有规矩吗,届时王爷的颜面何存!防微杜渐,本妃绝不能宽宥。”
君曦言之凿凿,她再度问道:“董氏,叶氏,你们可知错?”
“奴婢知错。”叶氏慌不迭地点头应话。
“既然你知错,那就去刑房领二十个手板子吧。”
二十个手板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君曦的主要目标不在叶氏,遂留她一条活路。
叶芸当即离去。
“奴婢的话是打个假设,没有王妃难容人的意思,奴婢也没说自己伺候王爷劳苦功高的话,王妃的错奴婢不敢认。”叶氏走了,董氏转回神儿了,依旧是傲骨铮铮,显然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本妃要惩戒人自然不会毫无缘由,既然董氏不认这两个错处,本妃也觉得你说的有理。”君曦顿了顿,“不过刚刚你有说过你想升位分吧?”
“奴婢求个位分有什么不对的?”
君曦一时一变,时硬时软,倒叫董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错就错在你对王爷不敬!”君曦的声音抖得拔高,不等董氏反应径自往下说道:“离国律例里有定,凡未上宗谱的妾氏皆为奴仆,而且写明奴仆任由主子处置。你为奴,王爷为主。你索取名位,既是对侍妾的名位不满。你的身份是王爷给的,你不满意自是对王爷不敬。你既不敬王爷,本妃处置你理所应当。来人,将董氏送去刑房,打三十大板,而后送其回母家。这种欺主的奴才王府不留!”
在君曦开始说得时候董氏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结果君曦饶了一圈给她安了个“不敬王爷”的罪名。离国地位等级分明,君曦说得确是事实。尤其是君曦给的惩罚,董氏当下急了。
“皇后娘娘乃我姨母,你敢……”董氏手指着君曦。
“本妃不过惩治一个熹王府里欺主的恶奴,想来皇后娘娘不会理会这等小事。”
董氏不搬出皇后她或许还好一些,这下君曦绝不绕他。
“你敢当众指着王妃,这是大不敬。”茗春毫不客气地说道:“再加十大板。”
“准了。”君曦轻飘飘吐出一句话,“送她去。”
不再看董氏苍白的脸,君曦抬脚欲离去。在经过紫衣女子身边时,君曦笑说了一句,“丽娘,别忘了他们是代你受罪呢。”
☆、07慎亲王府
在茗春茗夏的监督下,董氏领完四十大板。她整个下身血红一片,当夜就被抬着送回了娘家。董家人见自己女儿血肉淋漓的回来,当即高喊着要熹王府给个交代。茗春按照君曦的交代,悄声覆在董父耳边说了一句话,董父当下熄了生事的心思。
君曦所做的事情,自然逃不过钟离峻熙的眼睛。不过,钟离峻熙当夜回房休息之际并未置喙君曦的行为。钟离峻熙作为一名合作伙伴是称职的,君曦对于这点亦是相当满意。
钟离峻熙倒是好奇了一下君曦如何叫董家人闭嘴的。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君曦拒绝回答。钟离峻熙也就不再问了。他还将库房的钥匙给了君曦,说是由着君曦去挑拣回门礼。君曦由此发现了某男的一个优点,大方。两人的关系倒是因为这串钥匙融洽了许多。
只是茗春瞧着自家主子握着库房钥匙,两眼放光的兴奋模样,内心深处无比汗颜。“主子,你咋就这么爱财呢,一看见钱就把气节忘了呢。”
可惜,她家主子的心早就飞去了库房,听不见茗春内心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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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气一如昨日一般晴朗无云。两人带着满满一车礼品,在管家荣叔十分相当以及非常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启程回慎亲王府。别多想,荣叔不舍完全是因为君曦下手太狠,一车的礼品,古玩字画、玉器花瓶应有尽有,数量以及质量均超标准完成,荣叔只差当街哭天抹泪。
从上上代离皇起,慎亲王府便存在,百年历史。到慎亲王这一代更是繁荣昌盛了不止一个等级。慎亲王年少便继承爵位,他当王爷的时间和当今皇上做皇上的时间是一样一样的。作为离国赫赫有名的异姓王爷,功勋卓著,手掌兵权多年。可这样一位有战功的王爷多年来愣是安然无事,这要归功于君曦的亲娘,慎王妃。慎王妃,先皇的嫡长公主,而且是先皇的第一位皇后所出,地位非凡,仅次于太子。现今皇太后虽然是离皇的生母,早年的身份不过是一名妃子,所以当年离皇能够登基没少得慎王妃帮助。皇上投桃报李,将自己最亲爱的长姐嫁给了自己最得力的大臣,于是这才有了慎亲王府现今满门的尊荣。
君曦是十四年前穿越来的。与跟那些穿越过后父母不全、姑舅不亲、兄姐不爱或者地位低下的可怜孩子相比,君曦不仅有嫡长女的身份,郡主的头衔,而且家庭相当健全。慎亲王老爹健在,有一妃、两位侧妃、侍妾数名。开枝散叶自是不必说,因而君曦有两兄、三弟、四妹。一个男人,多个老婆外加十个子女的家庭,那家庭关系就是简单中带着些许复杂。不过,慎亲王的这些个孩子中只有君曦和她弟弟君远是王妃所出。其中又以君曦最享宠爱,君曦一出生慎亲王就上表为他请郡主的封号,足见慎亲王相当重视这位嫡女。君曦爹宠不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君曦十岁之后智力突飞猛进,总是给自个儿亲爹出谋划策。慎亲王觉得这个女儿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福星,所以更加倍疼爱。即便出了五年前那件事,慎亲王也未曾给这个女儿冷脸看。
兄弟姐妹中,君曦和二哥君傲、同胞弟弟君远的关系分外亲近。君傲的母亲是侧妃杨氏,生君傲之际难产而死,这侧妃的名号还是死后慎王妃给的体面,君傲因此得到王妃抚养。由王妃养大,他跟君曦自然亲近。
这不,君曦刚刚从马车车厢中探出个头,就看着君傲君远在对着她笑。
“哥哥,阿远。”君曦的声音里的喜悦毫不遮掩。
“父王和母亲早早就盼着你们回来呢。”说话的是君傲,声音绵厚。
君傲身形颀长,他一身蓝灰色云锦衣袍,容貌清雅俊秀,言谈之间自然而然一抹书卷气流露。
“姐姐,祖父今儿精神还好,也在等你。”
君远身高与钟离峻熙不相上下,模样与君曦倒有三分像,也是位美男子。
“哎呀……。”乐极生悲。君曦急着下车,不想却在车沿处崴了脚。
“姐,你别动,我抱你下来。”君远着急,当下就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抱着君曦。
“不劳小舅子费心。”
声音一出,君远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旋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下车把他挤到了一边。
钟离峻熙接过车上佳人的玉臂。一个公主抱,君曦自然下了车。
崴了脚这事本就叫君曦觉得丢脸,可钟离峻熙的公主抱更叫她感到羞人。谁叫这男人是她一心要胜过的男人。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进去。”某女低声商量道。
“不成。”
君曦话一出口,两道反对的声音传来。一记是抱着她的某人,一记是她亲亲老弟。
“哥哥,要不换你来抱我吧。”
“不成。”某男不松口,“我还喘气呢,轮不到他来。”
某人的意思很明白,自己的媳妇儿绝对不让旁人染指。
“这样进门成何体统呀。”君曦在做着最后的无力的尝试。
好家伙,为了自己那极强大的自尊心,连体统都搬出来了。
“收起你的自尊,该用再用。”钟离峻熙心知君曦的小心思。
他随后看向君傲,“有劳大哥带路。”
而后,这厮抱着君曦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前行进。
“哥,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我。”君远臭着一张脸。
把他美丽无双、智慧非凡、温柔可爱的亲亲姐姐抢走了,还不待见自己,君远那是相当不满意。
君傲望着钟离峻熙的背影,径自吐出一句,“这男人,还不错。”
说完,他迈步追某人去了。
“什么嘛,你也不理我。”君远哀嚎一声,无奈地跟上。
带着丝丝凉爽的微风吹过,没人理会这十六岁少年心里的抑郁。
钟离峻熙和君曦是以一个抱人一个被抱的无比亲密亲密无比的姿态步入王府正厅的。这样一种罕见的见面姿势震了一屋子的人。屋内的老慎亲王以及现任慎亲王夫妻,表示惊讶。两个侧妃,三位公子的眼神里就不是那么纯粹了,鄙夷、嫉妒种种心思皆有吧。
“哟,咱家郡主怎么这么着进了厅堂,真出人意料。”
开口说话的是一着桃红色艳丽衣裙的妇人--余侧妃。余侧妃四十左右,保养得很不错,说句身段婀娜,姿容俏丽顶点不为过。
妇人话里的暗讽不难听出来。
“呵呵,是曦儿家的小子知道心疼媳妇儿,不错。”老王爷一开口,自然无人再敢嘀咕半句不是。
慎亲王当下给了余侧妃一记眼刀,她撇撇嘴,表情很是委屈。
“父王说得对。”慎王妃接了话茬继续夸奖某人。
“祖父,我是脚崴了。”君曦急忙辩解。
“知道,我们曦儿脸皮薄。”老王爷十分坦白地倒出君曦的羞赧。
接下来,人们的眼神又变了。连同慎亲王和慎王妃看向某两人的眼中也多了丝丝暧昧。
这妞觉得自己爷爷的想象力这些年来有增无减,不就是抱她一次嘛,这就成了古代新好男人的典范了。
钟离峻熙却不扭捏,他先是将君曦缓缓放到铺了丝绸软垫的花梨木雕花圈椅上,随后才大大方方地独自走到大厅正中,朗声说道:“小婿逸敏给祖父、父王母妃请安。”
钟离峻熙毕竟是皇子加王爷,身份摆着,也就只需低个头,躬身行一礼。可他说完却不见有人应他。事实上,除了钟离峻熙,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作为一家之主的老王爷身上。
“父王。”慎王爷捅了捅端坐在主位上的老王爷,冲着逐渐合上眼皮的老王爷小声说道:“爹,您该让您孙女婿起来了。”
老王爷的头已然歪靠在了椅背儿上,呈半睡眠状态的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孙女婿,哪来的孙女婿?”
“就是曦儿的夫婿。”
慎王妃的话音一落,老王爷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太子来了呀,咱们赶紧接驾。”
☆、08双生子现身
老王爷的大嗓门一咋呼,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一提到太子,谁都会想到君曦五年前准太子妃的身份,提到她失身的事情,老王爷这样说等于在打钟离峻熙的脸。
慎王爷和慎王妃的眼神当下闪了闪。余侧妃则是给身后的两个儿子递了个你知我知的眼色。
可是老王爷却浑然不觉尴尬,他直起滚圆滚圆的身子,挺着滚圆滚圆的肚子奋力跑到了钟离峻熙跟前儿。
“太子殿下怎么还跟老臣行礼呀,这不合规矩的。”
老王爷咧嘴大笑,热情地伸出自己肉乎乎的老胳膊架起了钟离峻熙。躬身低头了许久的某人终于得以抬头目视前方。
“祖父,我是五皇子峻熙,不是太子殿下,您认错了。”
钟离峻熙凝视着老王爷,一字一字地回答,语速不急不缓,腔调不强不弱,仿佛刚才的尴尬与他而言不过尔尔。
“哎,你咋长得和小时候不像了?”老王爷仿佛没听见钟离峻熙的回答,一味的打量着钟离峻熙,随后他用更大的嗓门嚷道:“艾玛,你眼睛咋是紫色儿的!”
慎王爷和王妃以及众人的表情现下真被老王爷的一惊一乍冻住了。整个邺城,上至皇亲国戚,下到平头百姓都知道钟离峻熙的紫色眼睛是个禁忌话题。
唯一淡定的君曦也禁不住扭头看向某人。
“祖父,我是五皇子峻熙,不是太子殿下,您认错了。而且我眸色只是有些特殊,您别害怕。”
这种境地下,钟离峻熙回话依旧迅速,他眼神依旧、声音依旧、语速依旧,多的是口气上的一份坚持和坚韧。
“啊,曦儿咋嫁给你了。”老王爷的热情一下子没了,他蓦地松开钟离峻熙的手,还急急倒退两步。别过去的脸上一脸的嫌弃。
终于,老王爷的话成功地让某人的眉心皱了。君曦甚至看到了某人眸底开始蔓延泛滥的紫色,心想着自个爷爷真会戳人家伤疤。
“祖父,您累了吧,回屋休息吧。”
君曦硬撑着走到老王爷身边,挽上老王爷的手臂。饶是她都觉得自己爷爷太不给某人面子了,在惹毛某人之前,君曦决定送爷爷走人。
“对,傲儿,远儿,你们送爷爷回去。”慎王爷终于在自己亲爹的一顿惊喜中回魂儿。
“祖父,傲儿送您回鹤园吧。”君傲上前扶住了老王爷的左臂。
“我不回去。”
老王爷不配合,他甩开君傲的手,孩子气地说道:“我还没和我孙女婿喝酒呢,你们休想送我回去。”
“爷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君远机灵地抓住了老王爷右臂,心想着您老一喝酒还指不定说出什么话呢。
谁知,老王爷谁的话也不听,两只被肉快挤没了的小眼睛又转回了钟离峻熙身上。
“逸敏,我的好孙女婿,他们不叫我在这和你喝酒,你跟我回去,咱俩偷偷喝。”
老王爷再度抓住钟离峻熙的手,还来了一个三倍六十度思维大转弯,他又认识某人了而且又稀罕人家了。
“逸敏,你不和我喝酒我不回去。”老王爷摇动着一头白发的肉脑袋,死命地晃着钟离峻熙的胳膊,任谁劝说也不为所动。
老王爷不走,一家人也拿他没办法。君曦为难地看向某人。
钟离峻熙了然,他轻声贴在老王爷耳边说道:“祖父,不如您先回鹤园,逸敏待会儿偷偷提着好酒去看您,不告诉他们。如何?”
“真的?你没骗我?”老王爷咧开嘴角,回报一大大笑容。
“保证不骗您。”钟离峻熙点头应允。
最后,老王爷嘴里咋呼着“那我等你哟”,人终于回了鹤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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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在老王爷缺席的情况下进行的还算顺利。如果没有余侧妃偶尔的插话,那就会更完美了。用完午膳,大家各回各院,各找各妈。
君傲、君远叫钟离峻熙去品茶。慎王妃则是叫君曦去说点体己话,君曦于是得以脱身,一瘸一拐地去了鹤园。
老王爷的鹤园是整个慎王府里占地最大的院子,占据了整个东部王府。鹤园离着余下的院子较远,独有一种清幽之感。
君曦刚刚迈进老王爷的院落就听见两道清脆悦耳的娃娃音。
“祖爷爷,这里,这样捏捏舒服吗?”
“祖爷爷,这样舒服吗?”
“舒服,舒服。”
老王爷正躺在葡萄架下的红木镂空雕花的躺椅上,眯着眼享受着按摩。按摩的两个小人儿一身银白锦袍,背对着君曦。
“祖爷爷,他长得什么样子呀?”小人一号谄媚许久,终于问出心里话。
“祖爷爷,你看他对娘亲好吗?”小人二号也有好些问题。
“祖爷爷,他……”
“小瞳、小遥。”
君曦再也等不及,开心地呼唤着儿子,继而奔上前去。用奔这个字可能有点过,这妞实际上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的。
“娘……”
两个小家伙惊喜地转身,异口同声呼唤,而后对着君曦张开的双臂扑了上去。
两个小人儿的面貌漏了出来,才令人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这是多么出色的一对双生子!乌黑如绸的墨发披散在肩上,与嫩若白玉的肌肤相映成一幅黑白水墨。巴掌大的可爱小脸上,五官精美到极致,尤其是那对紫色的瞳仁,那般深邃迷离,犹如最珍贵的宝石一般绚烂出一片光彩。午间的阳光穿过院中翠绿的葡萄叶打在他们的小身上,两个小人儿就好像是笼着光辉的仙童。
五年来,两个儿子是君曦生活的勇气和动力的来源,亦是她无上的骄傲。想到好些天没能见到小瞳和小遥,君曦心头一酸,更加用力将两个小小人儿抱紧。
“好了,好了,你娘来了,你们的问题呀留给你们娘亲自己回答吧。祖爷爷累了,你们进屋里说话,给祖爷爷留个清静地方休息。”
“那我带他们进去了,祖父。”
君曦也想着和儿子好好说说话,随即领着小瞳、小遥进了屋子。
“祖爷爷,回头我再给您揉腿。”
“祖爷爷,回头我再给您揉肩。”
两个小人儿临走还不忘给老王爷甜枣吃,那乖巧可爱的模样真让人喜欢的紧。
老王爷爱怜地看着两个小人,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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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前脚赶着君曦母子走,慎亲王后脚进了院子。父子二人一起去了鹤园的书房。
“爹,两个小东西没扰了您的清净吧。”慎亲王恭谨地站在老王爷跟前儿。
“没有,我倒盼着他们能天天陪着我。小东西们和他们爹一样猴精猴精的。”老王爷端坐在太师椅上,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他语气里满满的夸奖。“那小子有城府,刚才那么尴尬的境地还能这般镇静,比某人强多了。”
“儿子也觉得他将来必定是个人物,可惜当年经历过那件事的人都死了。”慎王爷说到这儿,神色稍显难过。
“威儿,别让几句谣言蒙蔽了双眼。总会有办法证明的。”老王爷的声音里夹着自信。他大手一挥,做了决断。“你去安排吧,咱们欠的债也该还了。”
“爹,那您看他和曦儿……”临走之前,慎王爷又问了一句。
“看他们的造化吧。”
老王爷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养神去了。
☆、09母子对话
小遥抓着君曦的衣角,仰着头问道:“娘亲,他长得什么样子呀?有我帅吗?”
“我不都告诉你他的相貌了吗,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小瞳转首问道:“娘亲,他对你好吗?”
相比小遥,小瞳更关心自个儿娘亲。
君曦爱怜地端详着眼前儿的两个小身子,压根儿没在意两个小家伙的问话。她都有好些天没瞧见儿子了,心里着实思念的紧。蓦地,君曦趁着小瞳不注意,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娘,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人家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再亲我。”小瞳当下跳脚,小脸上瞪得窜起两团酡红,两只白嫩嫩的小手还嫌弃地抹了抹脸颊上残留的某人的口水。
“臭小子,我是你娘,亲你一口怎么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瞧见小瞳别扭的小模样那儿可爱,君曦的心里其实老大开心,嘴上却说得很委屈,这妞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泪珠。
“娘亲,娘亲,你亲我一下,我最喜欢让你亲。”小遥白白的小脸儿凑了上来,生怕君曦的泪珠儿掉下来。
瞧见小遥拍马屁的乖巧模样,小瞳一脸鄙视,甚至将头转了过去。
“好呀。”君曦瞧见大儿子的小动作,更得意,她吧唧一口亲在了小遥脸上,嘴上还道着,“娘亲就知道小遥最贴心,不像某人,几天不见了,也不说想我。”
“我哪有不想你。”某小朋友当即转身。
“原来你想我呀,小瞳瞳。”君曦这下可真乐呵了。
小瞳明白自己又被自己娘亲耍了,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娘亲还没说他对你好不好?”
“这很重要吗?”君曦知道儿子问得比字面上的意思还要深一层,她内心有些想回避这个问题。
“很重要。”
“很重要。”
两小人儿一先一后表了态度。
知道必须回答,君曦于是笑道:“你们放心,娘亲很好。”
如此避重就轻的回答滴落在小瞳心间,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爆炸。
小瞳当即炸毛,“娘亲,那男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娘,小瞳说得是真的吗?”小遥当即也紧张起来。
“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得模棱两可。娘,你糊弄小遥还成,可你别想骗我。”
君曦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小瞳的话直接封死了君曦的后路。
两个小人紧紧攥着君曦的手,那两双紫色的大眼珠儿里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你最好老实交代。”
想到终究瞒不过小瞳,君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每每想到大儿子这般敏感细心,她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小瞳、小遥,你们先回答娘亲一个问题。”
君曦的语气很认真,很郑重。两个小人儿见状也不由紧张起来,不过他们答应得十分爽快。
“娘亲,你问吧。”
小瞳还贴心地将君曦扶到红木圆桌边上坐下,小遥则是倒了一杯水搁在君曦手边。
“来,都到娘亲身边坐着。”
君曦瞧着两个贴心的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瞳、小遥,假如,娘亲是说假如这个人不会喜欢娘亲,那你们还会想要这个爹吗?”
君曦之所以会嫁给钟离峻熙完全就是因为两个小家伙希望有一个爹爹,而且还得是亲爹。而两个小家伙之所以设计自己亲娘嫁给亲爹,除了想有一个爹爹,还希望娘亲过得幸福。
“不要。”两个小家伙当即变脸,一齐回了俩字。
这回答一如君曦所料。
小遥担忧地问道:“娘亲,他是不是虐待你?”
君曦刚喝了一口茶,一听“虐待”俩字,差点笑喷。小遥不过四岁的孩子,居然连这个词都想到了,她不得不佩服儿子的想象力。
小瞳更是一脸怒气,“亏得我和小遥还觉得他是个好人,想不到他是这样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答应祖爷爷了。娘亲,咱们不嫁他了,这就回云山去。”
“对,他不喜欢娘亲,小遥也不要爹爹了,咱们这就走。”小遥一瞬间也下了决心,和那么未曾谋面的亲爹相比,娘亲更重要。
“好了,好了,他没有对娘不好,更不至于虐待娘亲。这点娘亲可以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