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手的黑衣人亦是大惊,他几乎整条手臂都要废掉,眼看刘景之的一刀又刺了来,他立马换了左手持剑,冷哼一声便又迎了上去。
十二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其中两个对付刘景之,两个对付风轻尘,另外的八个则是将宇默奕给包围了起来。
“看来为了除掉本宫七弟果然费尽了心思!”宇默奕冷冷一笑,遮住眼底的一抹深深的悲哀,他右手持剑,挽起数道剑花,密不透风的剑光竟然让八个黑衣人一时之间占不了上风。
几个黑衣人面对宇默奕突然凌厉起来的攻势并不意外,其中一个黑衣人阴阳怪气的笑道,“殿下所料果然不差,宇默奕的武功果然有所保留!”
另一个人接口道,“不过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黑衣人话音一落,从暗处又涌来了三个黑衣人,他们和之前的八人一起攻击宇默奕,宇默奕的情况顿时落于下风。
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兄弟们加把劲,干掉他!”
“哧——”
宇默奕一个躲闪不及,手臂上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
“殿下——”
一旁的刘景之目赤欲裂,想要上前帮忙却脱不开身,失神间黑衣人瞅准他招式的空隙,一掌拍上他的胸口。
“噗——”他顿时踉跄着退后几步喷出一口鲜血。
“景之——”
“景之——”
两声惊呼一声来自宇默奕,一声来自风轻尘,眼看黑衣人的剑尖便要刺进刘景之的心脏处……
与此同时,暗处的几双眼睛正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个身着大红色劲装的男子手中捏着一块大红色的手帕,看到三个人险象环生的样子,轻摇着嘴唇。
“我们要不要出手?”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一脸冰霜的老四风延末冷冷的斜睨了风无邪一眼,“小姐只让我们保护公子周全!”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老二风镜冷漠的闭上眼睛抱着长剑压根就没有打算动手。
而老三风绝焰则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
老六风凡衣则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仔细的看着场中之人凌厉的招式,兴奋之意不言而喻。
几个人均把目光转至老大风羽潇的身上,风羽潇一身银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画着山水画的折扇,若是看背影还真有几分风轻云优雅从容的样子,他淡定的分析。
“我们来的时候小姐特地吩咐过我,若是看到宇默奕有危险定要出手相助!”不过他话音随即便是猛然一转,“但是宇默奕死对小姐来说是一件好事,宇默染阴鸷淫亵不是善类,若是他登上了皇位恐怕要不了两年天漠便会民不聊生不攻自破!到时候小姐报仇也简单上许多!”
几人听完便沉默了,小姐的话他们从不违抗!但是若是结果对小姐好的话,那他们便是违抗命令亦是要为小姐考虑的!
……
暗处他们沉默的当口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向刘景之的心脏,这一剑下去定然没有半分生存的可能!
电光一闪!
一道白影迅如闪电!
狠狠的撞开黑衣人的剑柄不顾受伤的肩头和胳膊便去挡那一剑!
“轻尘闪开!”
刘景之冲着冲过来的风轻尘厉喝道。
“轻尘——”
暗处的六人立刻面色大变!
被包围的宇默奕面色亦是一沉,恍神间,一柄冷厉的长剑狠狠的刺进他的肩头,顿时血染天地,宇默奕唇角溢出血色却顾不得自己,浑身的内力凝在剑端狠狠的一劈,暂时挡住了数名黑衣人的攻势。
后发先至!
毫不犹豫的挡在风轻尘的身前。
顿时!
血流如注!
长剑没入胸口,生生刺穿了宇默奕的肩胛骨然后刺进了风轻尘的胸前!
暗处的六兄弟面色狠狠的一变,再不犹豫,各自冲出!
风无邪当机立断的按住风轻尘的动脉,面色冷沉的拔出长剑然后迅速给他止血医治,顺便给他喂下一个保命丸!
风轻尘身上三处大伤,此刻见了风无邪却不顾自身,把他推到宇默奕的身边。
“拜托你,救他!”
风无邪面色微微犹豫。
风轻尘挣扎着给他下跪,“求你,救他!”
风无邪不敢承受他的一跪,连忙扶起他,“你怎么能给我行礼,我受不起!”
风轻尘还想说话,唇角却溢出了鲜血,咳出了几口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大红色的衣裳终于缓缓移动,风无邪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宇默奕,看到他肩头上生生刺穿的伤口时微微动容,想着他是为了救风轻尘才受的伤,他面色复杂转换了半晌终于还是点点头!
“我救!”
说到底还是宇默奕救了他们兄弟几个,若是今天风轻尘在他们兄弟六个的保护下还受了伤并且尸埋此处,他们兄弟六人恐怕再也没有脸面见小姐一面了。
而且若是小姐知道宇默奕是为了救风轻尘而受伤,他却没有出手相助,小姐也必当会对他失望透顶吧!
他们兄弟七个不怕小姐的大骂责备但是却害怕看到她失望痛苦的眼神。
无邪话音落下之后便坚定了信念,先快速的点了宇默奕的穴道,然后给他上了点药,现在不是拔剑的最佳时期,因此剑便暂时未拔。
风轻尘见此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面色复杂的看着昏迷的宇默奕,心头沉痛异常。
他承认他是故意弄出声音被刺客发现的,他当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这样做的,他知道娘亲的事情之后便在心里恨上了宇默奕。
纵容知道娘亲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他毕竟是他仇人的儿子,让他再无间隙的和他相处那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刚刚看到他为了救他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他顿时变羞愧的无地自容!
便是要报仇也是该光明正大,他不该把仇恨发泄到殿下的头上。
而看到殿下面色苍白的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自己并不想让他死,便是要报仇亦是该去找承天皇。
“对不起!”
萧凌夜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
六兄弟加入之后战局顿时成一面倒的趋势,兄弟几个的武功是和风轻云的师傅一起学来的,按理来说他们也算是风轻云的师兄,但是因为当时师傅的条件便是让他们奉小姐为主,终身不的背叛,否则便不教他们武功。
几人的性命本就是风轻云救下,对此当然没有异议,因此便答应了下来。
几兄弟的悟性都很高再加上又刻苦练习,因此除了身子孱弱的风蓝瑾每个人都习得了一身好武艺,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高手。
“大哥,好痛快!”老三风绝焰一根长鞭甩的漂亮,啪啪的打在黑衣人的身上,高深的内力加上鞭子上的倒刺顿时让黑衣人皮开肉绽,连声尖叫。
老大风羽潇的折扇是根据风轻云的折扇制作的,扇柄出弹出十二道钢刺,钢刺前端乌黑油亮,显然是啐了剧毒的。
他杀人如同吟诗,优雅自若衣不沾风。听到风绝焰的话也微微一笑,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杀过人了。
黑衣人的武功虽高,但是比起更高的六兄弟明显不够看的,方才他们和宇默奕交手不过是占了人数的便宜,此时六兄弟一来,自然优势全无!
“撤!”
眼看不好倒下了五个兄弟,一个黑衣人双眸惊惧的道,“快撤!”
刘景之红着眼便要去追!
老六风凡衣甩着自己的铜钱剑插入剑柄中,长剑一伸拦住刘景之,圆溜溜的大眼睛加上一身布衣着实不太起眼,他收起身上的杀气,笑的如同邻家的小兄弟。
“穷寇莫追!”
……
风轻云的帐篷里,几个太医面色惶恐的给她伤药开方煎药,喂下她喝完药之后便自行离开向承天皇报告去了。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风轻云才缓缓坐起身,靠在软枕上感受着包扎整齐的伤口泛着清亮的感觉,她心中微微一叹。
又受伤了啊!
她抚着伤口讽刺的扬起唇角,还是不够强大,不然就不用刻意在承天皇面前装柔弱了!
帐篷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
风轻云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用托盘端着药汁的风南晚。
“风南晚?”风轻云眸中厌恶一闪,“你来这里作甚?”
风南晚眸光中愤恨和不甘一闪而过,转瞬便换了小脸,她自顾自的把药汁放到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椅子就坐到了床边。
“妹妹啊,姐姐听说你在林子里遇到了刺杀,所以特地来看看妹妹!”
风轻云对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厌恶不已,冷淡的拉高被角。
“那你看过了,是不是该走了?!”
气恼一闪而过,风南晚把端起桌子上的药汁递给风轻云,“这是姐姐特地给妹妹熬得伤药,妹妹快快喝了吧,对你的伤有帮助的!”
风轻云眸光一寒,似笑非笑的看着脸上堆满假笑的风南晚。
见此,风南晚手腕一抖溅出了一些药汁,滚烫的药汁烫的她险些将药碗丢掉,然而她没有丢!
她面上堆起淡淡的委屈,拿出锦帕擦拭掉手上的药汁。
“以前啊,姐姐对妹妹确实不是太好,但是方才爹爹已经教训过我了,爹爹让我多和妹妹培养感情呢,这不,姐姐就熬了药来送给妹妹了。”
说完她还把药碗往风轻云的唇边凑了凑。
风轻云的脸微微一侧,躲开药碗,嗅到药碗中的一丝奇异味道后眸光寒芒更甚,她冷冷的瞅着风南晚,抬手便打碎了药碗。
“嗤嗤——”
那药碗落地之后溅在地毯上,白色的羊绒地毯生生的被烧伤了一个大洞出来,能看出那药碗中的毒药何等的生猛。
风南晚面色一变,“妹妹这是作甚?姐姐和妹妹相亲相爱特地为以往的事情给妹妹赔罪煎药,妹妹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对待姐姐?”
风轻云淡淡一笑,捋了捋两鬓的发丝,漫不经心的道,“我风轻云只有一个嫡亲的哥哥风轻尘,何时出来了一个姐姐?”
眼看风南晚变色,她又冷然道,“更何况,你以为我会喝一碗加了砒霜的药吗?”
风南晚面色惊骇的倒退一步——她是怎么知道碗里是砒霜的?!
风轻云唇角嘲讽更甚,“我以为你会忍多久,今天的刺客我本来没有猜到你身上,但是从刚才你看到我第一眼眼里闪出来的不甘我便知道,今天的事情和你脱不了干系!”
风南晚被戳破了伪装,索性恢复了本性,她笑着看着风轻云,“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你今天能逃过一死,方才在林子里是你好运才遇到了萧凌夜,你以为你次次都这么好运吗?”
风轻云听着她自说自话,淡淡的噙着一抹笑,斜睨着她。
“风轻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死!”风南晚见风轻云面色不变,脸色更加的阴郁,她该死的就是想打破风轻云脸上的平静,脑中灵光一闪,风南晚忽然道,“噢,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别期待着有人会来救你,你哥哥风轻尘现在正在死亡森林里和太子殿下一起慢慢的进入死亡呐!你说你哥哥死了还会有谁来救你呢?”
她低了头大眼睛藏着狠毒死死的想要从风轻云的脸色中看出她的惊慌失措。
然而……
她再一次的失望了!
风轻云的脸色确实变了,但是不是担忧的变而是嘲讽明了的变!
风南晚的一句话透出了太多的信息,比如,她没有在死亡森林里怎么会知道里面有针对哥哥和太子殿下的刺杀?
那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她和刺客是一伙的!
换句话说,她是宇默染的人!
风轻云猜到宇默染会在今天派人刺杀宇默奕,所以她才把六兄弟安排在了哥哥和宇默奕的身边,为的就是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
不过风南晚是宇默染的人她倒真的没有想到。
“你和宇默染果然狼狈为奸了!”
风南晚面色一变,这才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让风轻云猜到了她是清王的信息。
宇默染曾经郑重的嘱咐过她,让她务必不能泄露两个人的关系,否则便有大难降临,可她为了刺激风轻云竟然说了出来。
她面色闪过狠厉,看来风轻云是不能留了,不然宇默染知道了她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慢慢走近风轻云,看着她尽管苍白但也不失绝色的脸,她眼中的嫉恨藏都藏不住,走到床边拔出布靴中的匕首,她惋惜的看着风轻云。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知道太多的事情,会短命的!”
“哦?”风轻云面色含笑不以为杵,“那你打算杀了我吗?”
“谁让你长了这样一张脸,谁让你是哥哥手心里捧着的宝贝,他也是我哥哥可是却从不多看我一眼,他能疼你入骨却弃我如敝屣!就算我和他不是一个娘亲但是他也不能如此的厚此薄彼吧!你明明除了一张脸处处都比不上我,凭什么他对你这么好?”
“当你在柳絮院里享尽富贵的时候我却在小院里看仆人丫鬟的脸色,我是风家的大小姐是原本的嫡女,凭什么要受到如此待遇?!”
“宇默兰的出现抢走了我嫡女之位,今天你先下去吧,过不多久宇默兰和风静幽都会下去陪你的,包括你最爱的哥哥!”
她拿起匕首眼眸恨恨的瞪大,右手紧紧的握着匕首就要插进风轻云的心脏。
风轻云忽然双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手无法刺下,然后对着她诡异一笑。
这一笑,让风南晚冷了眼寒了心!
只听得风轻云对着帐篷外嘶声的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
风南晚见她只是喊叫浑身冷意消散,看着她强自挣扎,不屑的笑道。
“外面的人早就被我支走了,你以为我要杀你还会留下侍卫救你一命吗?”
风轻云却不管她,一个劲儿的扯着嗓子叫道。
“救命啊,救命啊——”
风南晚冷冷一笑,使了内力便要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
便在这时!
风南晚只觉得背后一寒!
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一股大力踢到在地,因为力气过大,还在地上滚了一个圈。
她内脏受损,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
“云儿,你有没有事?”
萧凌夜焦急的看着面色苍白的风轻云,看到她面颊上的点点泪水眸光微微一闪。对着身后被他请来的承天皇和风莫离道。
“风大人,夜本意是想请您来看看云儿的伤势,谁知竟然看到风南晚如此丧心病狂的一幕,今日希望风大人能给云儿一个交代,否则要群臣如何看待大人的家庭?”
承天皇早已怒极,他一脚把风南晚踢翻在地,看着她再一次喷出一口血,冷冷的道。
“方才你父亲不是让你给云儿煎药,让你们和缓关系吗?你竟敢如此害她,还想害朕的皇妹和皇侄女,朕看你是大胆包天!”
萧凌夜时间把握的比较好,因此承天皇只听到风南晚后面的一段话,他已是怒极,对妹妹他有所亏欠,此刻又听得风南晚如此算计她,想着妹妹自小便锦衣玉食单纯如雪,想着她嫁入风家便不是处子之身也该被风家供起来。
谁曾想,连一个庶女都想对她不利!
这让承天皇如何不愤怒!
他侧首冷冷的看着风莫离,再看看半躺在床上面色雪白脸上带泪眼睛中犹带着惶恐的风轻云,心中的怒火更是压制不住。
长袖一甩,承天皇冷声道。
“风爱卿!你也是朝中的老臣重臣了,家教却如此的不严谨,长女竟然想谋害皇室之人,你……看着办吧!”
风莫离颤颤巍巍的跪下,他望着一旁萎缩在地上唇角溢血的风南晚,狭长的眸底深处闪过一丝蔑视。却面色悲伤的对承天皇道。
“皇上,是臣教女无方!但是臣就这么四个孩子,自小便疼爱有加,感情深厚。求皇上饶晚儿一命,老臣以后定当严加管教,让她给她妹妹赔罪!”
他决口不提风南晚方才口中要谋杀宇默兰的话,反口道,“公主这些年来在风府老臣也从未亏待过公主和郡主,公主身子虚弱要住到佛堂臣便给公主建了佛堂,谁曾想这逆女竟……”他老泪纵横重叹一声,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承天皇不由得神色一怔,想起他把宇默兰一个生过孩子的女子嫁给他为正妻确实有些委屈了他,不由得心中一软,又想起探子的禀报说皇妹的风家一切安好,面色亦是缓了缓。
“哎呀,这个不会就是风大人让风南晚给云儿煎的药吧。”萧凌夜忽然抬高了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帐内的人都听见,他看着那一块被烧焦的地毯,庆幸而怜惜的看着床上拭泪的风轻云,“可怜的云儿幸好没有喝,否则哪里还有命在?幸好云儿的娘亲已经入了黄泉,否则恐怕是要生生的掐死这个要害死她女儿的女人的!”
承天皇这才发现地毯上的药汁,看到被灼烧了一个大洞的地毯,承天皇面色一变,今日若不是赶得巧了恰好救了风轻云,恐怕她已经命归黄泉了!
那到时候絮儿还有可能原谅他吗?!
思及此,他面色便是一沉,冷哼一声拂袖便离去。
“风爱卿,朕相信你处理事情自有公断,你的家务事朕就不插手了!”
风南晚闻言,面如死灰的萎靡在地。
风莫离起身冷冷的看了萧凌夜一眼,方才若不是他多话,他便能从轻处置晚儿了。
萧凌夜笑吟吟的不以为然,甚至还做到风轻云的床沿,怜惜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嘴中却扬声道,“风大人处理事情可要公正啊,两个都是你的女儿想必大人是同样疼爱的,若是大人不严惩风南晚不说皇上就是本王也要给云儿做主的!”
风莫离面色一青,狠狠的瞪了萧凌夜一眼,扬声对外面的家眷道,“来人,把大小姐带回她的帐篷,请家法!”
“哎哎哎……”萧凌夜又开始发难了,他给风轻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笑道,“本王和风大人一起去吧,不然谁知道大人是不是要包庇风南晚啊!”
风莫离怒极,喝道,“我们风家的家务事就不牢睿王爷插手了!告辞!”
他冷冷的一挥长袖,双手负在身后便出了帐篷。
进入帐篷的风家侍卫连忙把风南晚架起来,拖出了帐篷。
待脚步声全部消失之后,风轻云才擦去眸中的泪水,眸子也许是因为泪水洗涤了的缘故异样的明亮和冷厉。
“风莫离还指望着这个女儿给他利用,不可能下死手的!”
“我知道!”
不过经过他方才的提醒,想必风莫离也不会太过轻易的饶恕了她,毕竟还有个皇上在看着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呢。
风轻云侧首看向懒懒的歪在软榻上没有一点客人意识的萧凌夜,“方才风南晚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他刚才看到风南晚端着药进来就知道她没有安好心,所以特地的跟了来,把她们两个所有的对话都听了来。
走的时候还故意弄出了点点的动静,让风轻云知道他来过了,并且去给她请了皇上和风莫离来。
风轻云也是知道萧凌夜会出现所以才有恃无恐的。
毕竟她不能在风南晚面前暴露了武功,也不能在她在帐篷里杀了风南晚。
她皱了皱眉,拢紧了被子,面色带着淡淡的疲倦。
“你说的对,一个女子的妒忌心果然不可小觑!”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承天皇震怒的看着被刘景之搀扶回来的宇默奕和面白如纸的风轻尘。
“你们不是到森林里猎物去了吗?”承天皇气的大掌猛地一拍,桌案上的水果茶盏立马遭灾,全都滚落到地上,“谁敢如此大胆,连储君都敢刺杀?!”
刘景之跪倒在地,倔强的挺直背脊,“皇上,臣等和太子一起去围猎,谁曾想竟然看到有数批刺客在截杀我们天漠的勇士和贵族子弟,太子殿下看他们人数众多且武功高强便想回来搬救兵,谁知道在外围被刺客发现,我们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请皇上立刻派兵前去救援我天漠的勇士们!”
刘景之一个重重的头磕在了石板上,砰然作响青白顿现!
承天皇闻言却是猛然一愣,“你说什么?”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风轻尘把话又给重复了一遍。
整个围猎的露天环境下顿时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承天皇怒不可遏拳头紧握,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努力平复下来之后对着身后的六鹰(之前的那个七鹰被风轻云大伤了,还没有痊愈)怒喝道,“现在,立刻带领一万侍卫前去林中救援!”
“是!”背后的空气立马一阵扭曲,六鹰领命带人前去。
肃然的脚步声铮铮作响,承天皇俯视着下方战战兢兢冷汗直流身子颤抖的众位大臣们怒气更甚。
看到跪在地上的刘景之和昏迷的被风轻尘扶着的宇默奕再看看他刺穿的肩头以及没有拔出的剑柄,对着太医喝道。
“你们都是死的吗?没有看到太子殿下受了伤,还用朕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太医们连忙拭着冷汗将宇默奕抬进帐篷中,顺便也给刘景之和风轻尘包扎了伤口。
承天皇怒火不可抑止,等刘景之上好药之后便命人将他带到了明黄色的帐篷中,刘景之跪在帐篷里的白虎皮地毯上,静静的等待着承天皇的发问。
安静!
安静!
很安静!
半晌承天皇都没有开口。
刘景之不安的抬头看向皇上却看到承天皇面色阴郁神色复杂,他心中一震便低下了头。
“你们和刺客交了手,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刘景之没有证据证明是宇默染派人刺杀太子,若是说出来还会让皇上以为太子是在陷害宇默染,因此他低下头缓缓摇了摇。
“刺客内力深厚且招式杀伐,以前臣从未见过这类的武功!”
“你老实跟朕说,是不是……是不是染儿派的人?”
刘景之猛然抬头,看着承天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心头一震,伏下身道,“臣——不知!”
承天皇闭上眼睛似是有些疲倦,他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景之恭敬的躬身退下!
走出明黄色的帐篷,刘景之看着被乌云包裹着的天际,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想必皇上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一个儿子为了他的皇位刺杀另外一个儿子,不知道皇上现在心里做何感想!
他踱步走向宇默奕的帐篷,太子殿下伤的很严重,虽然已经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红衣男人诊治了一番却没有彻底的脱离危险。
走到帐篷外,刚想命守卫的侍卫通报却发现帐篷外的侍卫均已走出数十步远。
眼看他要进入帐篷,侍卫立马小跑过来,对着他抱歉的笑笑。
“刘大人,太子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刘景之喜悦的睁大眼睛,“殿下醒了?”
“殿下刚回来没多久便醒了!”
“我要进去看看!”
侍卫长剑一拦,面色愧疚的道,“请大人不要为难在下一个小小的侍卫!”
刘景之顿住脚步,侧首问道,“那帐篷中现在有何人?”
“只有太子殿下和风侍郎!”
轻尘?他也在里面?!刘景之头脑简单压根就没有想到今天的刺杀算是风轻尘一手造成的,他点了点头对着侍卫道,“行了,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等太子殿下的命令!”
侍卫面露感激,拱手道,“多谢大人!”
……
帐篷内
宇默奕面色惨白的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平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风轻尘,他微微闭上眼睛,温和的眸子蕴着淡淡的复杂。
疲惫的挥手道,“起来吧!”
风轻尘不为所动,仍旧固执的跪在地上。
“你这又是……何必?!”
风轻尘白衣染血唇色青白,他抿紧了嘴唇,抬头看了宇默奕一眼,看到他眸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和信任面色不由得便是一白。
“臣有负殿下信任!”
宇默奕面色不变,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是知道你娘亲的事了吧!”他这话虽然是疑问但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风轻尘身子猛然一颤,苦涩的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
“这些天以来你异样的沉默加上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言,我便知道了!”
“那你为何……”
为何还要带着他一起进入死亡森林,难道不怕他在背后捅他一刀?
实际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我这次的伤能抚平你心中的恨,那便是伤了也是值得的!”宇默奕直视着风轻尘,他眸光温和依旧,“我知道你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次的事情,但是那些恩恩怨怨实非我所愿,可是我又偏偏处在这样尴尬的位置,你记恨我亦是应该的!”
面对他的宽宏大量善解人意,风轻尘几乎羞愤欲死。
“对不起……”
“我只希望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你还是我的好兄弟!”
风轻尘豁然抬头,难以置信。
“你……还愿意相信我?”
他就不怕今天的事情再来一次,这一次他好命的没有死去,但是他怎么能保证下一次?!
宇默奕温和的笑笑,天上的阳光也不及他眸光的灿烂。
“若你真的想杀我,又怎么会求风无邪来救我?”
风轻尘低下头……原来他都知道!
宇默奕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们对父皇的恨不会轻易消失,但是以你们手中的势力想要杀我父皇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你回去之后好好劝劝云……风姑娘吧!”
风轻尘苦笑,云儿那般倔强的性子怎么可能听他的劝!
……
风轻云一身黑色劲装裹身,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厉冰寒的双眸,她的凤目太过惹眼,所以戴上了蓝瑾制作的人皮面具,遮住了眼睛的形状。
身姿如电的离开层层巡逻的侍卫,死亡森林的外围和六兄弟们会和。
“小姐!”
“都准备好了吗?”
“嗯!”
“那我们现在立刻出发!”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策马离开,只留下满树林奔腾飘散零落的树叶。
承天皇午膳都没有用便和众位大臣在露天的野外静静的等待着六鹰回来传递消息,众人均是面色焦急双眸期盼的看着森林的方向。
“皇上,您还是用些膳食吧,秋日冷寒不用些热饭身子可承受不了啊。”
手持拂尘的大内总管苏和面色担忧的看着承天皇略微苍白的脸色和他焦急的双眸。
“朕……用不下!”
一旦想到今年的大批量的要注入皇朝的鲜血被剿杀个一干二净,这让承天皇无法接受,更让他难受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有人敢如此做,他天漠皇室的脸都被丢尽了!
“皇上,便是您不用膳,可是诸位大臣们有些都年事已高,恐怕承受不起这般的寒风凌冽啊!”
承天皇眸光扫视了一下端坐在桌案处的一群须发斑白的老臣们,不由得心中一紧,叹道。
“那便上些膳食用吧!”
“皇上英明!”苏和喜悦的高呼道,“皇上有旨,传膳——”
众大臣们谢恩高呼万岁!
一个个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膳食走来,轻柔的放到各位大臣们的桌案上。
一个小太监低垂着头手中亦是端着托盘,盘中的饭菜被银色的器皿所盖住,看不出饭菜是何物。太监缓步走上高台恭敬的放下手中的托盘,再恭敬的把饭菜覆盖着的器皿移开。
苏和手执银针刚要去验菜,身子躬下遮住了承天皇的视线!
惊变顿现!
银芒一闪,一柄泛着寒气的寒冰剑自太监的腰身处拔下!
背后的侍卫们大喝,“护驾——”
无数个黑衣人涌入,阻拦了侍卫们救驾的行程!
寒芒一闪!映着太监清冷绝情的双眸!
鲜血四溢!
关键时刻竟然是苏和挡在了承天皇的面前,做了人肉靶子!
“皇……快走……”
苏和唇角流出鲜血,眼睛含泪的看着承天皇!
“……走……”他不要命的一把抱住风轻云,疾声厉色的冲着有些呆滞的承天皇吼道,“走啊!”
风轻云戴着人皮面具,望着苏和的眸光微微动容,她施展强劲的内力震开苏和,冰冷的寒冰剑再一次刺向承天皇。
承天皇面无表情危襟正坐,只是在风轻云长剑刺来的时候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
风轻云心中一震!
糟糕!
中计了!
三条诡异的身影从承天皇的背后涌出,风轻云瞳孔一缩,是七鹰中的三兄弟!
原来承天皇还有后手,没有把六鹰全部都支到林中!
她撤去长剑,双臂展开疾速后退。
“撤!”
几兄弟看形势不好立马围到风轻云的身侧,然而大批的侍卫层层涌来,将整个露天的野地包围的密不透风。
三只鹰动作迅速,六兄弟联手勉强应对两只鹰,风轻云寒冰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银芒一闪!
攻向风轻云的那一只鹰顿时鲜血直涌!
他捂住受伤的脸颊看着空中飘散的发丝,冷冷的看着风轻云。
“果然是你——”
此人正是上次和风轻云交过手的二鹰。
风轻云眼看着己方的杀手一个个倒下,身体内三十年的内力卷成一个毁尽天地的龙卷风,这一招逼退了三只鹰的攻势。
从怀中掏出几枚霹雳弹射入黄土,顿时黄烟迷漫目不视物!
等烟消之后归于平静,哪里还有风轻云等人的身影!
承天皇大怒,他原本料想着这次的事情和上次夜闯皇宫的女子脱不开关系,上次两鹰便重创了那女子,这一次他留下了三鹰却还是没有能留下她!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你究竟往哪里逃!”
“二鹰三鹰四鹰!随朕摆驾风家的帐篷!”他声音低沉只有三只鹰能听得到,看到已然断气的苏和承天皇眸光冷厉一闪而过,风轻云,别让我发现是你,否则……
便留下你的性命吧!
承天皇动作迅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风轻云所在的帐篷。
“进去!”
承天皇命令三鹰。
三鹰毫不犹豫的掀开帐篷的帘子便闯了进去!
侍卫们见是皇上,一个个面若寒蝉不敢妄动!
“啊——”只听到屋中女子一声惊呼。
承天皇走进帐篷便看到风轻云一身白色的中衣正捂着伤口挣扎着要去倒水。
看到涌进来的三鹰她惊呼一声,连忙抓起披风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面色苍白因为方才的一番挣扎冷汗直流,腹部的伤口也渗出了殷红的血色!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的帐篷?”
三鹰没有回答,只是把眸光转移到皇上的身上。
他们的动作迅疾如雷,风轻云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难道皇上真的猜错了?
二鹰拱手道,“皇上知道风姑娘身子不适特意让奴才给姑娘诊治一番,那些个太医太不中用,姑娘赶紧上床休息,让奴才给你把脉诊治吧!”
风轻云的面色这才一缓,面露欣慰。
“原来是这样啊!”她对着承天皇躬身行礼,“多谢陛下关系!”
说完没有推脱便踢掉鞋子上了床,她的鞋子干净雪白不染尘土,根本就不是出了门的样子。
承天皇眸光一闪,接了二鹰的话。
“既然如此,便给云儿诊治吧!”
二鹰点点头,伸出右手的三根指头搭在风轻云的腕脉上,凝神细看,不由得皱起眉头。
“太医,我的病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啊?”
“姑娘身子虚弱还要养上一段时间!”
二鹰面色明显的缓了缓,不着痕迹的对着承天皇摇了摇头。
承天皇挥退三人,坐到风轻云的床榻上威严的眸光慈爱了些,他的手像是不小心放在了床榻上,床榻一片温暖,根本就不是离开多时的样子。
“云儿渴了吗?”
风轻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轻轻的点点头。
承天皇笑着屈尊给她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看到风轻云伸手来接。她的掌心一片柔腻宛若柔荑。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手如白玉般晶莹剔透泛着圣洁的光泽。
承天皇面色不由得便是一缓,心里也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
“云儿的丫鬟未免太过失职,连自家小姐病了都不在身边侍候,真真是该死!”
风轻云面色一愣,“皇上,臣女的丫鬟并没有跟来围猎啊!”
承天皇面色一愣,深深的看着风轻云,喃喃道,“是吗?”
风轻云轻笑,眸中带着调皮和揶揄。
“原来皇上也不是万事都记得清楚嘛,皇上忘了,您只说让大臣们的家眷来一起狩猎,我们风家连二娘都未曾得到恩典前来,臣女的婢女就更没有资格了!”
承天皇恍然的拍拍脑袋。
“朕老了,这记性确实不太好了!”
风轻云柔柔的笑着,“皇上正值壮年哪里就老了,臣女还想看皇上收服大颂,一统天下呢!”
承天皇深深的看了风轻云一眼,脸上慈爱带笑眼睛却一片清明,他帮风轻云把被子拉高了些,“云儿好好休息,朕先回帐篷处理一些事情!”
风轻云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承天皇挥挥手阻止,“你身子不好便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
承天皇走出帐篷看向三鹰,他面色阴沉不定,“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二鹰表情肯定。
“刚才我给她把了脉,她体内没有任何内力。臣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可以压制内力而不被发现的武功!”
承天皇面色和缓了一些!
或许真的是他猜错了!
承天皇犹不放心,命二鹰叫来了守着风轻云帐篷的侍卫。
“参见皇上!”
从未和皇上这般近距离接触的侍卫明显有些惶恐,更多的却是受宠若惊!
“你今日一直在这里巡逻吗?”
“是的,皇上!”
承天皇微微沉吟,问道,“那你可曾见到帐篷中的风二小姐出帐篷?”
侍卫面露不解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臣不敢擅离职守,一整天都呆在这里巡卫,不曾见到风姑娘离开帐篷!”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承天皇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况且……”
“嗯?”承天皇压迫的声音响起。
侍卫额头冒着冷汗,咬牙道,“况且风姑娘受了重伤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是出帐篷了!”
“嗯!”承天皇面色微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