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暧昧,薇然却只是笑着白了她一眼。
那敞开的领口露出了一点点红色的印迹,碧玉“哦——”了一声,一脸的了然。
转身之际,她笑了一下,看来沈爵铭已经完全将这个女人收服了,还好,没有枉废自己的一番心血。
“副经理,有一位小姐来找贺经理。”在门口,秘书走过来看着碧玉。
小姐?“有预约吗?”
“没有。”
透过那玻璃窗看着外面,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碧玉一眼就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小姐,请问你找我们贺经理有事情吗?”
等了许久的庄微然有些不满,她抬起头来,看见的依旧是一张陌生的女人脸。
“是的,我们昨天见过了,你和她说庄微然来找她就可以了。”
庄微然?她的名字让碧玉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昨天?不就是那个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不好意思我们经理不在。”碧玉礼貌的笑着,这个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贺薇然不在吗?我早上还看见她呢!”
于蜜愤怒的声音让两个人同时僵在那里,“小丫头懂什么!”碧玉瞪了她一眼,这下好了,露馅了。
“碧玉,怎么回事?”薇然听见声音,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在看见庄微然的脸后,表情变了一下。
“姐姐原来这么不欢迎我啊。”庄微然甜甜的笑了下,好像昨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影响一般。
薇然慢慢走近她,“庄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想必昨天我先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碧玉和于蜜听出了名堂,这个女人和沈爵铭有关系?!
于蜜上下打量了那个女人一眼,呵呵,又是一个仗着脸蛋漂亮想要勾引别人老公的女人,这一次,她竟然比看见贺薇然还要生气,“哦?上别人的公司来找原配吗,真是不要脸!”
庄微然有些惊讶,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们去隔壁的咖啡厅,怎么样?”她无视了身边人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薇然。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薇然笑了笑,她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和这个女人纠缠,她选择相信沈爵铭。
碧玉一看着阵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拉着于蜜,“小丫头,回去工作,这些是大人的事情。”
当于蜜被碧玉拉走的时候,她看着薇然,“同样都是漂亮女人,你不会被她比下去吧?!”那不屑的语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不知道为什么,薇然似乎有些明白了于蜜这反抗的性格是从何而来。从救她回来之后,这个小女孩一直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而她对第一次见面的庄微然也这样,那么就说明,她讨厌的不是自己,而是漂亮的女人,这恐怕和她家里的情况有关系。据说于氏的老板离异,是因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于蜜为了这件事与她的父亲多次争吵,也就造就了现在这种性格。
办公室里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薇然沉默了一会,“好。”
咖啡厅里,两个女人对面而坐,庄微然从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放在了薇然面前。
“姐姐,不妨坦白的告诉你,爵铭我是不会放弃的,而且,能帮他的只有我。”
薇然打开那些文件,上面的内容让她的表情有了一丝僵硬。
“爵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为什么他要出国,为什么他和林丽的关系这么僵硬?据我所知,姐姐从前是‘纸醉金迷’里的舞女,这样的你能帮的上爵铭吗?”
庄微然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女人,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资料。
上面是沈氏目前的状况,沈爵铭手中的股份正一点点的被人买走,而这个人,就是林丽。
“林丽在调查爵铭的身世,一旦证实他不是沈朱安的儿子,那么爵铭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能帮他的,就只有我。我们庄氏能成为爵铭反败为胜的后盾,姐姐,如果你真的爱爵铭,就离开他,这是我的条件。”
薇然想起昨晚上的话,他问自己,如果他不是他了,自己还会不会留在他身边,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林丽想要夺回沈氏的权利,因此找人调查他的身世,而他曾经在孤儿院呆过,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庄微然看着女人的表情,难道她无动于衷?“怎么,你就愿意看着爵铭最后一无所有吗?!”
薇然终于抬起头来,她淡淡的笑了笑,“他不会一无所有,他还有我。”
……
090】书本中的照片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庄微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居然不在乎爵铭是不是失去一切,没有了沈氏,爵铭这几年来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庄小姐难道不自私吗?”薇然笑了下,“那么请庄小姐无私的帮助爵铭,然后祝福我们。”
她的话让庄微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后她深吸了口气,“你知道爵铭这几年的努力吗?为了沈氏,他付出了多少,你就忍心看着林丽夺走他的一切?”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慢慢整理好那些文件,推到庄微然眼前。
“我很忙,就失陪了。”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烦闷,庄微然的话的确对她有所影响,可是要她就这么放弃吗?现在的薇然知道,她做不到。
……
而另一头,报社楼下,一辆私家车久久的停留在喷泉旁。
尤俊看着手机里那四个已拨电话,她为什么没有接?心里有点患得患失,于是从下午就开始在这里等了。
终于,男人坐不住了,他一拉开安全带下了车。
“小涵,还不走嘛?”主编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六点了,这孩子都不用去约会的吗?
“主编,我这稿子赶完了就回去。”卫涵看了一眼还在奋战的同事们,微微笑了笑。
“hello。”这个时候,一个嬉皮笑脸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尤俊手中拎着一大袋子的咖啡走了进来,卫涵顿时一愣,“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其他人一看,立刻暧昧的在两人之间转悠。
“大家好,我是小涵的朋友,这么晚了各位帅哥美女们累了吧,喝杯咖啡提提神!”尤俊的话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报社最大的竞争对手娱乐新报社的主编。
所有人原本紧张严肃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哦——是小涵的朋友啊!”
“来看我们小涵也不要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破费了。”
众人立刻离开了座位围了上来,一人一杯将咖啡拿走,而尤俊早已经留好了卫涵的份,他带着那咖啡来到卫涵桌旁,抬脚跨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小涵,累了吧?”
小涵?他不是一向叫自己卫小姐的吗,这会儿倒和他们一样自来熟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此刻的卫涵将头发全部扎了起来,黑框眼镜更衬托出她小小的脸蛋,此刻的模样多了几分认真,少了那高傲的疏离。
“来找你——说点事。”尤俊话锋一转,微微伸长了脖子看着卫涵的电脑,“你在写报告?需不需要我帮忙?”
卫涵笑了笑,这个男人总是神经兮兮。“怎么?新报社最近没新闻吗,你老是出来晃悠做什么。”
哪知道,尤俊轻叹了口气,“是啊,报社的新闻都被你这个霹雳女记者抢走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小涵,你说你是不是该负责?”
负责?卫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吧,什么事?”
尤俊有些无奈,难道自己一定要有事情才能来找她吗。
“你听嫂子说了没有?”
“说什么?”卫涵有些疑惑,这几日她都没有和薇然联系,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假意咳嗽了几声,他四下张望了下,而后俯下头来小声说道,“就是,沈爵铭的初恋回来了,昨天还去了他们家……”
卫涵的表情惊讶,初恋?“那薇然什么反应?”那个女人,该不会又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吧?这会儿可是旧情人回来了,按照正常来说,旧情人一旦回头,就很可能旧情复燃,那个女人没心没肺的,可不要让沈爵铭被别的女人抢走。
“……应该,是没什么反应。”不然卫涵也不会不知道了。
尤俊仔细的观察着卫涵的脸色,发现她在紧张某件事情的时候会抿着嘴,而后眼神呈现空洞的状态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一般。
卫涵很快打出了一排长字,再关电脑,“我要找到那个女人的信息!”
“……”这么快?尤俊笑了笑。“小涵,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我们……”
“你知道她是谁吗?”卫涵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只想马上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
“我……大概知道。”
……
餐厅里,女人点了套餐,直到服务员离开,张口就问,“她是谁?”
“小涵,难得下班了就说点工作以外的事情吧。”尤俊有些无奈,难道和他之间就只能谈公事或者谈别人的事情吗?
“这就是工作以外的事情。”卫涵的话让尤俊微微挑眉,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女人的脸,“不如,说点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我只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
“……”男人露出了一张哭笑不得的脸,他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女人嘴角微微扬起的幅度。
入夜,薇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瑟缩着身子百无聊赖的按着电视,这个点了男人还没有回来?平日里他都会发短信和自己报告一下情况,今天怎么有点反常。
女人拿起了手机,再次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你还不回来吗?”
久久过后,对方却是没有回短信。
女人的意识有些昏沉沉的,她的眼皮沉重,意识模糊,直到响起了一阵门铃,让薇然立刻精神了起来。
一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男人的身子一下子栽倒在她的身上。
“爵铭?”他怎么会醉成这样?
薇然感觉到男人将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他闭着眼,女人有些无奈的托起了他的身子带进了客厅。
男人一下子就被女人丢在了沙发上,沈爵铭的呼吸有些重,他的眉头紧锁着,好像极其不安稳的样子。薇然从浴室里端了盆热水出来,帮他把脸上的灰尘擦掉,并解开了他的领带。
“薇然……”男人的眼睛依旧闭着,可是他的口中却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
“嗯,我在。”女人无奈的笑了笑。
小心翼翼的脱去了他的西装,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他到底喝了多少的酒,第一次看见沈爵铭醉酒的模样,薇然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今天庄微然的话,难道是因为林丽的事情?
薇然轻轻弯下身去,看了看男人。只见沈爵铭紧紧的闭着眼睛,他那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让薇然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住了男人的脸。
“为什么不告诉我?”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怕吵醒他一般。
客厅里,她只听得见男人的呼吸声。
轻轻帮他擦拭着,女人慢慢的换下了他的西装,可是男人的身子太重,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任女人怎么拖也拖不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薇然从卧室里拿出了一套棉被走了出来,她帮男人盖好,久久的凝视着那冷峻的脸。
现在的她能做什么呢?如果说林丽真的拿走了他的一切,自己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她喜欢的不是沈爵铭所拥有的东西,她喜欢的是沈爵铭这个人。
“薇然……”男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声音。
女人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他有些紧张的大手。“我在。”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只觉得心里一阵甜蜜,他哪怕是醉了,口中都是喊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她的心里又有点内疚,因为自己帮不到他什么。
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来沈爵铭家里的时候,她在书房里翻出的那本书。
薇然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站起身来帮男人捂好被子便朝着书房走去,打开门,整齐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女人的目光在那书架上游移着,直到那个熟悉的书名出现在眼前,薇然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缓缓伸出手去,小心的抽出了那本书。
此刻薇然的心跳得有些快,那张照片是不是还在里面,上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庄微然,如果是的话,自己能不能平静的面对?
各种疑问让薇然的手有些颤抖,她那修长的手指划过上面的书名。
打开第一页,里面竟有自己的名字。
薇然此刻想起,这本书似乎是从前上学的时候,自己捐给孤儿院的书本。没想到居然在沈爵铭这里,一切未免太过凑巧?他在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而自己捐的书又在他这里。难道说,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
然而,书中掉落的几张照片,让薇然的眼睛再也无法挪开。
这张,不是她高考前班集体照吗?
XX高中高三X班。
上面,五十张青涩的脸看着镜头,那整齐的校服彰显着青春,而自己,正坐在第三排。
为什么他会有自己高中班级的照片?薇然觉得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她在脑海中不断的搜索着信息,可是却没有任何关于沈爵铭的。
下一张照片,阳光明媚,一名穿着校服的少女站在树下,她的笑容如此熟悉,如此认真的看着篮球场上的比赛。
从这个镜头上看,这张照片是从对面的阶梯上拍摄着,照片中的女人表情认真,那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微风吹着她的发丝,衣裙飘飘,让薇然的回忆回到了很久以前。
照片上的人,居然是自己……
091】梦境里的爱
此刻的薇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照片上的自己让她的回忆飘到了很久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已经回不去了,树下的笑容因为发自内心而温暖,可是现在,时间变了,她也变了。
女人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这张办公桌整洁干净,桌面上只有一副眼镜,一支笔和一叠摆放整齐的文件。
她的手细细的抚着那张照片,为什么沈爵铭会保留着这两张,为什么他会有自己单独的照片?无数的疑问涌上脑海,她不曾记得班上有过这么一个人。
薇然细细的看着照片上每一个同学,里面也确实没有沈爵铭。
……
而沙发上的男人正沉浸在梦境里。
“听说了没,X班的那个贺薇然就是环路那个贺氏的小姐。”
“真的吗?你看,她在那里!”两个男生从身边走过,他们指着操场上的某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名穿着校服裙的少女站在树下,被众人环绕着。
贺薇然?这个名字如此熟悉,让那俊美的少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灿烂的阳光下,她的笑容像向日葵般,让自己的视线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她就是贺薇然?想起孤儿院里的那些图书上清秀的字体,偶尔有一次发现了上面的地址,贺薇然,X市。会不会是她?
看着那个名字,自己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开始想象着她的模样,而如今,这个也叫贺薇然的女生就站在那里。
她的四周围着不少男生和女生,她们的关系似乎很融洽,女生正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旁边的人皆是一副快乐的模样。
这样的氛围,好像将他四周的冰冷驱赶,第一次,他有了羡慕的感觉。
阳光下,年轻的少年手中拿着相机,他那出众的外表吸引了四周不少女生的注意,然而,他却只是一个人站在阶梯上。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沈爵铭来到X市的每一天,都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
直到看见了她,为什么会有那么温暖的笑容,她是一个很幸福的女生吧?
独来独往的他,一直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那熟悉的笑容印入眼帘,她居然是自己班里的同学。
从那以后,他都习惯在上课的时候看着前几排那个女生的侧脸。他发现,她的嘴角似乎永远都挂着笑,班里关于她的传闻从来没有出现过负面的。
一个人可以把人际关系处理得那么好?这让不善交际的沈爵铭觉得有些惊讶。
而后每每在操场上男生的比赛中,都可以看见她坐在对面的树下,认真看着她的男友打球的模样。
方世钦?这成了班里他第一个记住的男生名字。
“我为你选择了一所美国的重点大学,下个月你就过来。”电话那头,那个陌生的声音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便决定了他的命运。
要离开这了吗?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感受这里的生活,就要去那个所谓光明的道路了吗。
沈爵铭没有想过,自己对于这个没有依恋的城市居然产生了不舍,他一个人走在操场上,看见树下没有了那个女生的身影,他的心中有些失落。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阅读室里念着书,这个叫贺薇然的女孩捐的,他全部都看过,而离开了那个孤儿院,他来到了她的城市,意外中看见了真实的她,而不再只是一个苍白的名字。
沈爵铭突然觉得,生活有了色彩。他开始有了期待,想要看见她,想要看见她笑的样子。然而,她的生活里不需要自己,不想打扰,他只是想安静的站在她的生活之外,看着这个他很早便认识了的女生幸福的生活。
来阶梯安静的看着她,默默的为她拍照,这似乎成了他的生活。沈爵铭看着那棵大树,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
“听说X班的那个贺薇然被篮球砸伤了。”这时,从医务室方向过来的几个男生正讨论着。
她,受伤了?沈爵铭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薇然,还疼吗?”那个男生的声音响起,窗外的沈爵铭停下了脚步。
“不疼了,本来就不严重,真是麻烦老师了。”病床上的女生歉意的看着那站着的校园医生,而床边,还站着她的男友。
少年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女生的脸,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绷带。她依旧微微笑着,可是却让人的心不自觉的为她疼惜。
怎么这么不小心!少年的心里想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的男友亲昵的在她的额头上一敲,此刻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爵铭的心突然一阵难以言语的疼痛,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名优秀的男生,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罢了,怎么能玷污了她的快乐,而且,她的记忆里恐怕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
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就将只属于自己的回忆带走。
贺薇然,你要幸福。
“薇然……”沙发上的男人沉浸在梦境里,口中依旧念着这个名字。男人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冷。
薇然看着那掉落在地的被子,无奈的提了起来盖在他身上。突然一双大手抓住了她,“别走!”
沈爵铭似乎被什么惊醒,他好像被惊吓一般坐了起来,就发现自己正握着女人的手。
“薇然?”
“嗯,我在。”女人轻轻的笑了下,眼前的笑脸和睡梦中的笑脸重叠在一起,让沈爵铭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他伸出手去轻抚着她的脸,而后安心的松了口气。
男人的神色终于有些放松,他整个人压在薇然身上,伸出手去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真好,你还在。”
他的语气十分柔和,让薇然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他是因为林丽的事情在烦恼吗,可是,他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薇然伸出手去环绕住男人的腰,“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爵铭直起身来,看着怀中的女子,他的眼里满满的爱意,难道自己现在还在梦里吗?为什么刚刚的那个梦如此真实,他只不过在X市呆了两个月,可是,他却用了几年,都没能忘记她。
此刻,她正真实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身边没有别的男人,自己也不用安静的站在窗外看着她。
“薇然……”
“嗯。”
“我爱你。”
“……嗯。”女人的心里说不出的温暖,这种感觉,是叫幸福吗?曾经她以为不会再碰的东西,却让这个男人如此真诚的呈现在眼前,一次一次向自己证明着。
脑海中突然想起庄微然的话,她自私吗?要她离开,才能帮到他吗?
不,这不是自私,因为薇然知道,沈爵铭需要她。
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这个男人,除非他亲口说出,他的身边不再需要自己。
薇然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她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如此令人安心。
沈爵铭只觉得身子一僵,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女人的主动,他慢慢低下头来,轻吻着那修长的脖颈,所到之处一片温热,带着淡淡的轻痒,让女人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衣衫尽褪,男人的大手慢慢的在身下美丽的女人身上游移,那光滑的肌肤刺激着沈爵铭的神经,他只觉得心跳加速,一手覆上女人的胸前,听着那同样的心跳,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女人也是爱他的。
柔软的沙发成为两人的爱床,男人的手指穿过女人的发间,他的食指摩擦着那柔嫩的脸庞,深邃的双眸里尽是女人妖娆的表情。
“薇然。”
“嗯?”女人嘤咛一声,刺激着男人的神经。
“叫我的名字。”
“……”薇然微微睁开眼,看见了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日的冷酷,更多的是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爵铭。”
从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名字好像魔咒一般,让男人疯狂的占有着她,一把拉起被子罩在两人身上,隔绝了原本就朦胧的月光。
漆黑之中,男人尽情的品尝着怀中的女人,他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他的心里却深深的印着她的脸。
“薇然……”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磁性。
“我在。”
“薇然……”
男人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女人的名字,他们彼此融合,彼此爱抚着,汗水浸湿了女人的发丝,男人的背上尽是暧昧的光泽。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永远也不要醒来。
他不想再过那种只有一个人的生活,他希望林荫路上有她的陪伴,他希望回到家中有她的笑脸,他希望照片里有两个人一起甜蜜的面容。
“不要离开我。”男人的声音好像从心里发出的一样,第一次,他带着祈求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再也离不开她了。
“嗯。”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女人的承诺,让男人将所有的感情融入了他的霸道之中,客厅里只传来那微弱的喘息声,空气中尽是幸福和满足。
……
092】他的高中
一辆酒红色的轿车出现在XX高中门口,夕阳的余晖撒在这片学院里,车中的女人看着那一个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从里面出来,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和羡慕。
校服的款式换了啊,以前是淡绿色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天蓝色,很有青春的气息。
学生们从轿车旁经过,时不时有人朝着里面的女人看过来,薇然带着时髦的眼镜,此刻的她让人无法和最近频频出现在广告封面上的贺薇然联系在一起。
“不好意思,现在是放学时间,未经允许外来人口不得入内。”保安拦住了那辆红色轿车。
“我是XX届X班的毕业生,来找张老师的。”女人探出车窗,那出众的外表让保安顿时升起几分好感,想必她也是有身份的人。
张老师?那保安想了一会儿,“哦,是找那个教物理的张老师吧?正好,他还没下班呢。”那保安立刻和蔼的笑了笑,喃喃的来了一句,“真是的,张老师最近可要忙坏了,那么多人找他。”
薇然笑了一笑,红色轿车缓缓的开进了校园。
不知道要多久没有来这里了,新盖了两栋教学楼,操场上的沥青也重新铺过了,颜色鲜艳看起来令人精神振奋,到了现在还有几名男生在打着篮球。
薇然想起高中时代,自己常常坐在那棵树下看着方世钦和同班的同学与其他班进行友谊比赛,从沈爵铭珍藏的那张照片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是站在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拍摄的。
女人努力的回忆着,却是没能想起那个时候,有那么一个男生站在这里。
也许,那时候的自己眼里只有方世钦一个人吧。毕竟,他是自己的初恋。
“薇然?”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女人有些惊讶的转身,就看见那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男人手中夹着书本站在那里,他的眼中有惊讶,有欣喜,“真的是你,哎呀,变了个样了呀。”
张老师和蔼的笑着,现在的他也已经将近五十,可是在薇然看来,却与高中时代自己眼中的他没有什么区别。
“张老师,其实我今天来是来找你的。”薇然轻轻的笑着,张老师推了下眼镜,“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男人看着薇然的脸,想起了最近轰动一时的新闻。
看着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女人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张老师,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情。”
“啊,你说吧。等等,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来到了一个远离噪音的阶梯上坐了下来,薇然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老师,您记得这个吗?”
中年男人接过来一看,顿时笑了,“哈哈,当然记得,这是高考前我们班的毕业留恋,你看你,和那时候差这么多,刚刚老师都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要不是最近新闻和广告上总能看见你还有你的名字。
薇然的嘴角微微一勾,张老师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那时候也知道薇然和方世钦是一对,原本学校是反对高中恋爱的,可是这两个学生都是班上的佼佼者,名列年段前茅,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影响学业,而且还能带动班级里学生的情绪,让他们不再那么厌恶考试和学习。
只是没有想到,当年所有的老师都认同的金童玉女,到最后会分道扬镳。
“对了薇然,听说你的先生是……”
“老师,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少什么人?或者老师记不记得当时学校有一个叫沈爵铭的学生?”
沈爵铭?不就是她现在的先生吗。听她这么一说,张老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
“除了那时候在发水痘的小小同学,其他的应该都已经在这张照片里了。”张老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肯定的的说。
然而,他的表情突然一顿,“对了那时候班上有个转学生,可是不到三个月就被调走了,所以他也没有拍这照片。”
转学生?可是薇然却没有丝毫的记忆。
张老师回忆了一会,“嗯,那是一个很内向的学生,当初是校长安排进来的,他在班上也不见和哪个同学要好。”
“那么老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薇然显得有些焦急。
中年男人一愣,这个人很重要吗?“好吧,我上学校内网查一查,说不定还有他的记录。”
办公室了,还剩下三两名老师,但全部都是生面孔。
薇然有些紧张的看着张老师点着鼠标,在内网上搜索着,“有了,这里还保留着他当初入学时的照片。”
立刻,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红底正照。
薇然看着那张生涩但依旧冷峻的脸,她的眼中闪了闪。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被放了下来,原来,他们两个人竟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交集,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他。
这个算不算,是迟来的缘分。
“薇然,薇然?”张老师回过头来,就发现女人那发呆的脸。“你没事吧?”中年男人显然有些担忧。
女人这才回过头来,她看着电脑屏幕,沈荣?难道说,他曾经用过别的名字?
告别了张老师,女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她曾经呆了三年的地方。沈荣?原来他曾经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难怪没有印象。
想起那个男人在孤儿院里呆过,薇然就知道他的身世不一般。
该不该问呢?女人开始想着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路边的两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司杰,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一名女人哭泣着拉着男人的手。
“你放开!”贵司杰有些烦躁的看了下四周,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聚集起来,看着他们两个指指点点的。
糟糕,这次又要被那些狗仔逮住了!最近老头子为了那母老虎的事情盯自己盯得紧,没想到又让他遇见一个难缠的女人。
“司杰,我再也不烦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可以去找丽丽莎莎,我再也不会嫉妒了……”女人的声音让四周的人一惊,这个男人居然还有那么多女人,当下对着贵司杰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
该死!贵司杰眉头一皱,他在口袋里找着车钥匙,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时候,他发现了正在等红绿灯的红色轿车,里面的女人让他眼前一亮,是她?!
“放开!”贵司杰一把甩开了那个女人就朝着薇然跑了过去,果真,一群记者正从另一个方向追过来。
“嫂子,帮帮忙。”他慌张的拉着车门,如果今天的事情再等上新闻,他不敢保证老头子会不会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薇然看着地上那痛哭的女人,再看看车旁的男人,最后还是开了车门,贵司杰面上一喜,就快速钻了进去。
女人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就是上流社会光鲜公子私底下的丑态,即使她帮了他,这件事情也会不胫而走。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车缓缓的开了,贵司杰闻着空气里传来的清香,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沈爵铭确实有福气啊,这样的女人都能驯服,看着那冷艳的外表,不知道当初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她收入手心的?
“呵呵,嫂子,上次安翎的事情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吧?”贵司杰笑着,薇然一听,就知道他是来邀功的了。
“当然没有,我表妹也就那点能耐,倒是贵公子没有因此感到困扰吧?”女人的语气里尽是嘲讽。这个男人要了安翎还没有为她办事,该说他卑鄙还是无耻?
贵司杰立刻干笑了一下,他当然听出了薇然话中的意思,“嫂子,你的眼光真的不错,爵铭这个人可靠,我在国外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三年前和他谈过一笔生意,那是我为家族赚的第一笔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薇然心中冷笑,恐怕那第一笔钱之后也差不多挥霍光了吧。三年前?
“就是在X酒店?”女人的声音有些改变,带着一丝疑惑。
“呵呵,是啊,早知道当初嫂子会被人陷害,我就留下来帮助嫂子了。”说不定,现在她就不是沈太太,而是贵太太了。
贵司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踩到了薇然的地雷,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沈氏大厦下,女人停下了车却久久的没有动静,一旁的贵司杰觉得有些奇怪,他转过头去就看见了薇然严肃的表情。
“嫂子,正好我也找爵铭有点事情,就先上去等你?”
薇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贵司杰轻轻笑了下就推开了车门。
男人下了车,径直走进了方氏大厦,薇然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特别想见到他,想问问当年的事情,还有他为什么把自己的照片保留到现在。一切似乎有迹可循,为什么在“纸醉金迷”他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还有他的言语中时不时透露出来的熟悉感。
没有一个女人不会被这种不求回报的守护所感动,原来他们曾经如此靠近,在同一个校园里,在同一个班级里。
自己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他的影子,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薇然深吸了口气,此刻的她居然有了少女的情怀。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男人的脸,薇然的心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
他现在在忙吗?自己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适合吗?女人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请问,你是贺薇然小姐吗?”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女人转过身一看,居然是一位穿着狐皮大衣的妇女,她带着十分贵气的翠玉耳环,精心设计的发型尽显时髦,谈吐却十分优雅。
……
093】他的母亲?
薇然看着眼前的妇人,立刻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请问,您是?”
那妇人微微笑了笑,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在阳光中泛着光亮的沈氏大厦,轻轻叹了口气,“贺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高级的咖啡厅里,两个女人坐在窗边的位置,那优雅的妇人缓缓的搅拌着杯中黑褐色的液体,薇然发现,她居然不加糖。
“我最喜欢喝苦咖啡,因为它的味道就像人生一样,虽然苦,可是苦的有滋味,知道了苦的味道,才能体会到甜的可贵。”
那妇人似乎知道薇然在想什么,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薇然笑了笑,却是不言语。
“请问,阿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妇人微微挑了下眉,她已经等在沈氏大厦下很久了,其实只是想看一看那个孩子,不想却看见了那辆红色的轿车,其实,那轿车是在自己家旗下分店卖出去的,车主的名字就是贺薇然,而付款人,却是沈爵铭。
“薇然,听说你们贺氏,已经被方氏并购了吧?”
薇然的表情一僵,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微微笑了笑,那妇人便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把贺氏拿回来。”
她的话让薇然有些惊讶,两个人无亲无故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阿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薇然,你是聪明人,不然你当初也不会选择爵铭了。爵铭有这个能力,但是我也有,如今我可以帮你拿回贺氏,不需要你的钱,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薇然很不喜欢眼前这妇人的表情,她说的一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什么事?”此刻,薇然的语气里藏着深深的不悦。
“离开爵铭。”
离开?又是一个女人想要让自己离开沈爵铭,“你是庄微然的母亲?”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母女两争先恐后的来说服自己,想到这,薇然冷笑了一下。
那妇人沉默了一会,她慢慢将目光转向窗外,这里地处顶层,可以将X市的金融街尽收眼底,当然,也可以看见沈氏的那栋大厦。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咖啡味。
“我是爵铭的母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惆怅。
“……”沈爵铭的母亲?!
那妇人伸出手去,抚了下自己华丽的耳环。
“我是沈爵铭的生母,你应该知道,林丽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当然知道,可是听说,沈爵铭的亲生母亲已经失踪很多年了。“爵铭知道吗?”
那妇人的目光闪了闪,“他不知道我回来了,但是很快,他也会知道的。”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而后抬起头来,“薇然,你离开他吧!”
“为什么?”眼前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婆婆,可是她却要求自己离开沈爵铭,薇然觉得,这简直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庄微然你见过了,她也应该和你说过爵铭现在的处境。薇然,就当阿姨我求你,只要你离开了爵铭,庄氏就会出手帮助他,不然,他这几年来的努力就付之一炬了……”女人恳求着,可是薇然并没有在她的眼中看见真诚。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因为她已经答应了那个男人,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
那妇人好像料到了薇然会这么回答,她失落的低下头来,而后喝了口咖啡。
“那个孩子,都是我欠他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变得那么孤僻。我不能看着他失去一切而坐视不理,薇然,贺氏我帮你拿回来,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妇人的眼中闪着坚定,而薇然再也保持不了脸上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和爵铭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呢?”或许从前她有自己的目的,而现在,她已经无法从这种真实的温暖中逃走。
妇人皱起了眉头,她显然不相信薇然的话。
薇然的脸色不再柔和,她的语气渐渐强硬。“阿姨,爵铭难道不是沈朱安的儿子?”不然为什么你要那么紧张。
妇人的沉默让薇然的心沉了下来,心里更加同情沈爵铭。为了他那灰色的童年,为了他那不光明的身份。
“薇然,难道你不爱爵铭吗?阿姨相信你是爱他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一无所有?”
又是爱?到底有多少人要打着爱的名义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阿姨,你爱爵铭吗?”薇然上下打量了妇人那一身行头。
她是爱自己的儿子,还是爱那些钱?
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女孩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子?!妇人终于严肃了表情,“薇然,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婆婆,是你丈夫的母亲。”
“那么,就请你为了爵铭考虑,我已经答应过他,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他的。而且,如果当初你没有离开他,或许今日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薇然的话刺痛了妇人的心,她突然站了起来,颤抖的胸脯显示着她此刻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