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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舞西阁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51

“我说菲菲,你就实话实说吧,咱们将计就计那一套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你可别说是你呦,就你那废柴脑袋,我还真不信!”

“我再明确地说一遍,真的是我诶……”

对于这种一千零一次永远不变的对话,李梦菲除了无奈接受的份儿,还真就没有别的选择,谁让她交了这么一个固执的好朋友呢?

于是谈话继续朝向她再清楚不过的方向发展而去,她重复的几乎已经完全记下了于沛菡的台词。如果这是一幕舞台剧,那么对于同为演员和观众的她来讲,一定是场最最无聊的剧。

“但是,但是连我都没有意识到,凭你的脑筋又怎么能意识到一切都是乔乔步的一场局?你是怎么知道她和柳诗诗狼狈为奸的?”

李梦菲懒于抬眼道:“说过多少次了,这要得益于我的废柴精神……”话到一半,她突然灵机一动,忍不住想改变一下谈话的内容来捉弄于沛菡。

“这点嘛,我可不像某人,那脸皮薄的,连解释都不屑于解释,直接撕破脸皮然后躲被窝钻牛角尖去了,每次一想起来这事吧,我都能乐疯了。”

李梦菲突然改变话题这事的确有些出乎于沛菡的意料,所以她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李梦菲口中所谓的那个“某人”指的究竟是谁,等她有所觉悟的时候,李梦菲已经笑得快抽过去了。

“哎呦喂,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沛沛,你就别招我乐了成吗?”

“你你你你!你竟然嘲笑我,我恨你!”

“不嘲笑,不嘲笑,哈哈!”李梦菲强忍住笑,继续戏弄她道:“其实沛沛,你不如告诉我实话吧,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不是石海涛?”

本是一句无心戏言,却不料于沛菡的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汹汹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虚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这是哪有的事儿?”她口中明明在否定,闪烁不定的目光却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一次,轮到李梦菲开始发愣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平时大大咧咧、情感外露的胖丫头,竟然也会有埋藏地如此深、如此久的心事。

一直以来,她还以为于沛菡有好感的对象是丁浩,至于她和石海涛之间,不过是纯粹的阶级情谊。

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她开始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形影相伴长达两年之久,对于于沛菡的心事她竟然没有半分察觉,亏她当初还义正言辞地去训斥石海涛!

“沛沛……”关切的话险些冲口而出,可一想到于沛菡的性格,李梦菲还是及时收言,转了话锋。毕竟人家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若是愿意和自己分享,也不必等到此时。

“逗你玩~~”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马老先生的相声,一句天津话脱口而出,“哈哈,不说不笑不热闹嘛,随便逗逗你,你紧张个啥劲?”

李梦菲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是否足够自然,不过好歹暂时蒙混过关了。

“哦~~你又逗我?我看你这个小妮子是不是皮痒痒了?”于沛菡的脸色眼见着缓和下来,她失笑道:“让本姐姐给你松松筋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捉弄我!”

“啊啊啊,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李梦菲佯作闪躲求饶道,“其实我就是想到石海涛那么好一孩子,现在被乔乔甩了,形单影只挺可怜。你说给我吧,白晔不干,让给别人吧,又有点可惜,还不如你就将就将就收了他,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

看着李梦菲摇头晃脑那傻样,于沛菡只觉得哭笑不得,“你还唱上了你!瞅瞅你这不靠谱的样子,还给我讲什么主意都是你出的,也得有人信啊!我看你不如老实交代吧,白晔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这整件事是个局的?”

“不是吧……囧。”没想到话题绕了一圈,竟又回到原点,李梦菲无奈之下只好不再做挣扎,“好吧好吧,满足你,这件事由头至尾我再说一遍,不过只此一遍,最后一遍,你若是再问,我可就当耳旁风置之不理了。其实看破这局的人确实是我,那一天,白晔因为误会离开后……”

~~~~~~~~~~

那天白晔离开后,李梦菲便觉得事有蹊跷,怎么那么巧又在馄饨摊儿前遇到柳诗诗,怎么那么巧柳诗诗示好不成立即就晕倒,又怎么那么巧柳诗诗刚刚栽入她的怀中、本有事在身的白晔便出现了?

加之之前的几次巧合,再考虑到于沛菡曾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周围八成有他的卧底”,事情的真相便清晰可见了:

乔乔,便是柳诗诗安插在李梦菲身边的那个卧底。

李梦菲虽然不知道他两人私下里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但以乔乔唯利是图的本性来看,那一定是与利益挂钩的。

再看她前前后后折腾的这么起劲,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那便是在李梦菲和白晔之间制造矛盾。

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交易的内容就十分明显了:柳诗诗许给乔乔某种好处,令她拆散李、白二人。

换言之,如果李梦菲想要拆穿他们的诡计,那么她就必须让乔乔达成目的,然后在乔乔去找柳诗诗接头的时候来个人赃并获。

对于她的这点设想,事后于沛菡也曾提出过质疑,若是柳诗诗不与乔乔碰面,直接打钱入账,她又该如何?当时她笑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早已考虑周全,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实则心中却在暗自庆幸,庆幸幸好乔乔他们漏算了这一招。

之后的事情便进行地很顺利了。

先是白晔主动和她取得了联系,约她出来见面,这让她惊讶之余又有几分窃喜。

本来她想亲自去学校找白晔,道歉也好,解释也好,总之绝不能让他继续误会她,没想到白晔竟然先她一步联系了她,而且话语真切,没有半分的责怪讥讽,这说明他是一个理智的人,而且也证明了他们之间还是存在信任的。

待两人见面将一切摊开说明后,李梦菲便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白晔的突然出现果然不是一个巧合,他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收到了一条约他有要事相商的短信。当然,这还不足以令他不假思索地就放下手头重要的工作,真正驱使他匆匆赶去的原因是短信的发信人。

说来也奇怪了,发出那条短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李梦菲自己!

“我以为你所说的要事便是你和柳诗诗……不过平静后一想,这并非你风格,又想到你这废柴脑袋是不是让人给骗了,所以约你出来问问。你的手机是不是曾经丢过,或者借过别人?”

经过白晔的提醒,李梦菲突然回想起之前乔乔借用她手机那件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于沛菡说的没有错,乔乔借她手机果然并非为了找石海涛,她根本就是另有目的,而这目的正是为后来做铺垫。至于挑拨于沛菡和石海涛关系这件事,对乔乔来说,不过是顺便而为之。

当她把曾经借手机给乔乔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后,白晔二话不说拿过她的手机便开始鼓捣。果然,一番翻看后,他将管理器中几个陌生文件指给她看,而她在惊叹的同时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白晔深谙此道,不如索性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白晔听过她的想法后,竟举双手赞同。不仅如此,那一刻,他注视她的目光中甚至还多了几分赞赏之色,大概从来也未曾想到过,她这条废柴竟然也有迸发火光的时候。

于是在白晔的支持下,李梦菲开始筹备她的计划。不过那时她也只能先筹备着,却无法立即实施,原因很简单,只因在她的计划中,还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可就仿佛上天眷顾一般,就在她为了这个人选头痛不已的时候,有个人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不仅如此,他还是李梦菲心中的最佳人选。

当石海涛一脸犹豫地出现在李梦菲面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强作镇定,劈头盖脸将他一顿训斥,本不敢指望什么,却不料收获颇丰,他竟然立刻便答应了她在乔乔手机中安装定位软件的请求。

再往后的事,就如前文所讲那般,一切皆按照李梦菲的设想一一变为了现实。

虽然偷安软件这点令她赢得并非十分光彩,不过以恶制恶,有时候用些手段大概也无妨吧。

☆、普外见习(上)

自从和白晔相识,李梦菲的大学生活立时变得丰富多彩了,认识了间歇性犯2的丁浩,老实粗壮的关勇,调皮捣蛋的卡卡,看似没正行的安老大等等有趣的人。

她还和白晔一同度过了许多充满着欢笑、惊喜、悲伤、痛苦的日子,虽然期间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罗曼蒂克,也没有什么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可就在这些共同的经历中,他们建立了对彼此的信任,而正是这种信任,才使他们顺利通过了考验,在柳诗诗和乔乔的布局中反败为胜。

所谓“苦尽甘来”,用于沛菡的话来说,两个人连男女之间最最重大的考验都能够顺利通过,那基本上就算修成正果了,以后的日子李梦菲就等着幸福就行了。

可毫不夸张地讲,李梦菲还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幸福感可言。自打柳诗诗一事结束后,白晔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之前,有空见见面,一起吃吃饭,没事谈论谈论功课,偶尔拉个小手已属最浪漫不过的事。

李梦菲有时都怀疑,她和白晔是否真的在谈恋爱,为什么这感觉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随后她又会一拍脑门,给自己解释说,拜托你啊李梦菲,那是演电视好不好,电视剧都是编剧写的,是假的哎!生活中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生离死别的!再说啦,你和白晔可都是医学生,医生的使命是什么?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以后病人的性命都交在你手上,现在不在学习上多花点工夫,以后怎么做一名称职的好医生?

想通了一切,心里便也不那么烦躁了,加之大三后期的功课任务越来越繁重,她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

就这样,李梦菲再次过上了简单、平静而又极富规律性的生活。上课,考试。考试,上课。

偶尔和白晔出去吃个小饭,逛个小街,看个小电影,然后便各自打道回府,抱着课本继续埋头苦读。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夏逝秋又至。不知不觉中,大三的学期生涯结束,而医院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

终于熬到大四了,终于可以到医院去一展拳脚啦!

对于大四学期的期盼,不止是李梦菲,这几乎可以说这是每一位医学生的渴望和梦寐以求。医学生医学生,不下临床,不去医院,只是对着几具尸体和各种实验动物,又能学到多少切合实际的东西?

虽然大四不过是单纯的见习,只是半天上课、半天去医院,而且还不像大五的实习期那样有亲自动手操作的机会,可李梦菲还是对此无比向往。

除去想要及早积累临床经验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她还是有私心的。

一是早就从安老大的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见习期间的趣事,与枯燥而单调的纯理论学习相比,她认为会有趣的多。至于第二点嘛,其实和白晔有关。因为白晔虽然学制和她不同,但本科课程的安排却是大同小异,换言之,他二人可能会有机会在同一医院见习,甚至可能会轮到同一科室。

不在一个校区没时间见面,若是能在同一医院见习,见面的机会总会多上许多吧?

老天保佑,阿弥陀佛。等待白晔那头宣布见习医院的时候,她心中暗自叨念。

李梦菲并不迷信,更加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不过这一次为了她稚嫩的爱情,也就“随波逐流”了。

她本是绝无诚心地随便念叨两声,没想到祈祷的话还没想全乎,白晔的电话已经不期而至。

只是一个结果嘛,在一个医院就多见几次面,不在一个医院就少见几次好了,用不着紧张的。她安慰着自己,可拿起手机的手还在止不住微微颤抖。

“白晔,宣布见习医院了吗?”她故作镇定道。

“宣布了,虽然很不想说,不过……”白晔的话中带着几分迟疑,似乎不知该如何向她说明。

李梦菲的心猛地向下沉去,一种不好的预感腾然而起,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心道若是好消息白晔自然不会用这种语气来报信,既然他说不出口,这结果不是明摆着了吗?

“我知道了,没事没事,不在一个医院也很好啊,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嘛,若是天天对着,没准你还嫌我烦呢。”

她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心口不一地表示自己有多无所谓,可白晔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轻松起来,反而愈发沉重地叹起气来。

“哎,我要说的正是这事。虽然很不想告诉你这个不幸的结果,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恭喜你,你的忧虑成真,咱们真的分到了一个医院,我们也在附属一院见习。你说,你又不是啥百看不腻的美人胚子,如果真的每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是看烦了可怎么才好?”

说到最后一句时,大概是猜想到李梦菲此时哭笑不得、嗔喜交加的神情,白晔的话中已忍不住带出了笑声。

“白晔!讨厌~~”

自从认识白晔以后,李梦菲就对那些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人们愈发地羡慕起来,她多么想像他们一样,能够在被白晔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捉弄过后,以最犀利、最有力度的言语将他驳斥到无地自容、哑口无言。

可梦想终归只是梦想,经过与白晔“针锋相对”的一年,李梦菲这条废柴的语言功力竟还是颓废如初,没有半点长进。就像现在这般,被白晔第N+1次戏耍后,憋了半天竟只憋出“讨厌”二字。

白晔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李梦菲几乎可以想象的出他此时那种开心的模样,大概连微微眯起的右眼中都在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吧。

一想到这些,李梦菲初时零星的那点火气立刻不见了踪影,也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你呀你,捉弄我就那么开心吗?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恶作剧!我看你不如和卡卡拜把子吧。”

白晔止住了笑,故作惊讶道:“李梦菲,你知道做人要懂得知足吗?就我这样天真无邪、纯真善良的好少年,你还嫌东嫌西?什么叫做捉弄,我这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像咱们学医的,平时就那两点一线的生活,无聊至极,若不是我这般逗你开心,你觉得你的生活还有乐趣可言吗?”

李梦菲再次无语,“你又有理了?”

白晔得意道:“此言差矣,不是我又有理了,是我本来就有理。我就是真理的代名词,真理要是有姓氏的话,它就一定是白姓!”

听了这话,李梦菲差点想从手机里直接钻到白晔身边,仔细研究一下他的脸皮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

“白晔,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向你请教个问题。”

“你问。”

“是不是你们白姓的男的都这么有自信,并且嘴皮子利落爱捉弄人?”

“嗯,这个嘛……”

李梦菲原本的意思是嘲弄他,却不料他竟真的沉吟半晌没说话,好似煞有其事在考虑问题的答案。

末了,他终于再次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所有姓白的啦,像你所描述的那么优秀的白姓男子,我想破脑袋也只想到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白慕然。”

~~~~~~~~~~

大四的第一堂见习课便是被李梦菲和于沛菡极为唾弃的外科学。

当然,她们所针对的绝对不是这门意义深远的学科,她们所仇视的仅仅是那课本本身——

“奶奶个大萝卜腿儿的,这排版印刷的就不懂得分个上中下册么?搞得课本比砖头还彪悍,这要是大半夜的在马路上忽然掏出来,指不定还能带几个钱包回来呢。”

每每听到于沛菡这样说,李梦菲便禁不住乐个没完,就好像此时此刻,虽然两人已经走到了普外科教学室的门外,可李梦菲还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对哦,既然外科学包括那么多科室,为什么不能一个科室编一本书呢?”

若说到她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便不得不提她们教程的安排。

像今天这堂课,明明是外科学,为什么被通知到普外科去上课呢?原来外科学只是一个大的统称,其中包含了诸多分科,而这些分科的见习则要去相对应的科室进行。于是今天,她们便来到了这里,准备进行她们大学生涯的第一次见习——普外见习。

李梦菲步入教学室的时候,正乐不可支地附和着于沛菡的话,这一抬头,却看见讲台上两个身着白大衣的人正好奇地望向她。

她不禁一愣,再仔细看去时,原来那是一双男女。

只见那男子生的面似玉冠,目若朗星,一副欣长身材挺拔而立;而那女子则生的瓜子脸,樱桃嘴,一双似水眸子,眸中含情,眼底带笑。

两个人任哪一个单独拿出,都可堪称一尊绝美的艺术品,而当他们立于一处时,那种和谐的美,那种天造地设的相配,又令得人不得不起了疑心,疑惑这一对尤物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说他们眼中看到的不过是幻象而已。

见李梦菲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那女子不禁兀自笑了起来,露出八颗好看的贝齿。

“小师妹,你的想法很不错,不过实现起来就基本没有可能了。要知道,外科学是一门系统的学科,就如同人体一般,它是一个整体,是不能够分开来看的。如果分门别类地来编书,对于临床已经分科、需要术业专攻的医生来说还是有可取性的,但是对于你们这些初学的学生,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只会令你们对外科学断章取义,产生错误的认识。”

女子言毕许久,尚未得到李梦菲的回应,一旁的男子禁不住轻咳两声,以示提醒,“咳咳,李梦菲……”

“啊?哦……”

直到这时,李梦菲才如梦初醒,她轻轻嘘了一口气,尴尬叫道:“嘿,嘿嘿,白医生。”心里却还在为眼前这一双璧人惊叹不已。

如果这美貌女子不是传说中的司徒肖晓,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天理了!

她正暗自感慨之时,那女子倒先欢喜起来,仿佛早已熟识她的大名,瞪大了一双美眸,“李梦菲?莫非你就是传说中小白弟弟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犹豫是否分篇,到底要写多长呢?

☆、普外见习(下)

李梦菲原本还奇怪白慕然为何会出现在普外科的教学室内,这里和骨科又不像妇科与产科那样紧密相关、密不可分,即便是会诊,也该去医生办公室而不是教学室。

但当她看到那美丽的女子听过她名字后,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她便立刻明白了白慕然出现的原因:

他是为这女子,或者说是为了他的妻子——司徒肖晓而来。

真真好体贴的老公哦~~究竟哪一点像白晔所诽谤的那样,什么腹黑无比啦,什么一针见血啦,什么笑里藏刀啦,还说让李梦菲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他白晔,而不是白慕然?切!说的话真是鬼都不信!

不过……

白慕然是为了司徒肖晓而来,那么司徒肖晓又是为何而来?若是她没有记错,司徒肖晓研究生应该也刚刚毕业不到两年的时间,莫非她已经转科完毕,被分到了普外科?如此说来,那她就是她们普外这一部分的见习老师咯?

想到疑惑之处,李梦菲盯着司徒肖晓的眼神顿时又发直了,恍惚间,她只看到她好看的贝齿在眼前时隐时现,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那是在和她讲话。

“菲菲,咳咳,菲菲,人家和你说话呢!”这一回,轮到于沛菡沉不住气了,连捅带掐将她从神游中唤了回来。

李梦菲明白过来的时候,正听到于沛菡在为她开脱,“原来您就是肖晓姐,以前总听说您有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优秀,我们还想着可能突触前抑制了,即使见了也不会再有多震惊,可没想到今天一见到本人,天哪,那感觉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您看她,都完全呆住了,就差没流口水了!”

沛沛,你你你,你这算是替我说话吗?就算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李梦菲心里一阵发窘,恨不得用胶带把这小妮子的嘴给粘上。竟然在白慕然和司徒肖晓的面前这么糗我,万一这段子被白晔那厮给知道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得怎么嘲笑我呢呜呜……

“我没有……”她红着脸为自己辩解道,没想到于沛菡立刻嘴快回她一句,“你没有为肖晓姐的美貌而惊艳吗?”

“我有啊……”她不及反应地迅速回答道。

“那不得了,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多搞笑,估计我要是再不叫你,你非得流口水不成!”于沛菡坏笑道。

李梦菲依旧不服气,忙不迭地为自己喊冤,“我真的没有啊……”

于沛菡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神情,难以置信道:“啊?原来你不觉得肖晓姐好看啊?”

“我……我……”李梦菲突然语塞,再也说不下去了。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怪圈子,这话是怎么说都不对。奇怪了,究竟是什么状况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早已乐不可支的于沛菡终于再也忍不住,迸发出欢乐的笑声,“您看,肖晓姐,我都说以她这个废柴脑袋怎么想得出那么高明的反间计?肯定是白晔的主意嘛,可她就是不承认。”

反间计?这又是什么和什么?我愣神那会儿工夫,他们到底谈论了多少事情?

李梦菲看看于沛菡,又看看司徒肖晓,一脸茫然。

司徒肖晓此时眉梢眼角皆带着笑,若不是怕李梦菲难堪,恐怕早已像于沛菡那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了,沛沛,别再为难菲菲了,好歹她也是我小白弟弟的女朋友,要是让白晔知道我这个当嫂子的这般为难他女朋友,还不得和我急眼了!”

话说完,她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和白慕然相对一笑,说道:“看来咱们这弟弟果然好眼光,不管二叔二婶将来什么意见,反正我这里是百分之百地通过了!”

“啊?……”

李梦菲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就像个傻瓜一样,思维和司徒肖晓他们完全不能同步,什么二叔二婶,那到底是谁?还有在肖晓姐这里通过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她本想问个明白,可又怕这问题太过白痴,若是事后传到白晔耳朵里,还不得成为他茶余饭后捉弄她的资本?不如还是暂时忍耐,等私下再向于沛菡讨教吧。

“那什么,肖晓姐,您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以后我们普外这部分的见习由您来带呢?”虽然废柴,但好在转移话题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这招果然见效,于沛菡立时不再纠结于之前的话题,也满怀期望地问道:“对哦,对哦,肖晓姐,您一定就是这科的见习老师吧?一开学就遇到这么好的事儿,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司徒肖晓却歉意地笑笑,“那你们恐怕就要失望了,我也很想带你们哦,但是我的资格还不够,所以只是做你们韩老师的助手,顺便向她学习带见习的经验,以后好带你们的师弟师妹们。”

“资格不够?”李梦菲和于沛菡不由得咋舌道,“您可是研究生毕业,带我们这样的本科生资格还不够?”

“对呀,按规定带见习和实习的老师至少得主治医师级别,我毕业年限不够,还没有考主治。”

“啊?还有这规定,真不合理!”李梦菲为司徒肖晓打抱不平道。

可司徒肖晓却只是笑而不语,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倒是白慕然忍不住解释道:“其实学校之所以会出台这样的政策,都是为了你们着想。研究生学历固然高,可临床经验比之老大夫们还相差很远,为保证学校的教学质量,这种硬性规定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然后偷瞟了司徒肖晓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李梦菲虽然从未见过与之相同的神情,可不知怎地,那种感觉却无比熟悉,竟像极了某个人调侃她时坏坏的模样。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因为很快她就听见他说:

“你们别看肖晓她顶着个研究生的名头往这里一站,光鲜亮丽的,就多么崇拜她,你们还没见过她冒傻气的时候呢。有时候,连我都崇拜我自己,这些年我是怎么忍过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晕死我,怎么上午前台没显示,烦!

☆、家庭聚会(上)

普外的见习老师是一位姓韩的女医生,个子不高,却身材极好,即使是一件普通的白大衣也穿地有模有样,谈吐举止中更是透着一股子飒落劲儿,颇有种女中豪杰的味道。

虽然已被医院聘为主治有些年头,可若非听她自己讲,李梦菲还真不敢相信,面前这位讲起课来头头是道、主干末支滴水不漏的女人,这位眼中时刻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的女人,她竟然才不过三十出头?

李梦菲一时间有些情难自已。

尽管这堂见习课并非如她所愿,既没有遇见白晔,也没有真正去病房进行观摩,可她的心中还是激动不已的,她只觉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门学科。

有那样一种人,天生就是领导胚子,无谓的几句话,简单的几个动作,甚至于他(她)根本什么都不必做,只是那样自然地往你面前一站,便可以唤起你高昂的斗志以及不灭的热情。

而韩老师,正是上述的那种人。李梦菲甚至还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这一堂课便已悄然结束了。

“怎么样,韩老师讲课很棒吧?”司徒肖晓一边收拾着手头的教案,一边笑问前来帮忙的李梦菲和于沛菡。

因为晚上还有夜班,所以课一结束,韩老师和司徒肖晓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了,于是教学室的收尾工作便统统留给了司徒肖晓。

李梦菲拿着板擦的手立时顿在空中,神采飞扬地回答道:“怎一个‘棒’字了得!简直是太棒了!上了三年大学,我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课!”

看她兴奋的模样,司徒肖晓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教学室门口突然闪进一个人,身子还没站稳,那阴阳怪气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哎呦呦,我的这个心肝脾肺肾啊,我五脏六腑、浑身上下都痛苦啊!原来我辛苦一年还没有人家韩妹妹一堂课得来的评价高!没法活了,没法活了!晓晓,看来你安哥我今天晚上是出席不了年爸的家庭聚会了,年爸要是问起,你就说我……”

“我就说你挂了。”不等来人言毕,司徒肖晓已经头也不抬地接过话来,神色泰然地仿佛对那人的怪诞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安老大你不用担心,我们和林冬嫂子晚上一定会努力地吃,拼命地喝,绝对不会浪费掉你那一份的!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你就可以安心地走了。记得过奈何桥时一定要喝孟婆汤,我们可不想好好的一次聚会,到时候还要见你阴魂不散。”

在李梦菲和于沛菡无言的注视下,安老大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一双小耗子眼转了又转,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最后索性嘴一撇,小眼一眯,揽着司徒肖晓的胳膊开始撒娇:

“晓晓啊,你变坏了,你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安哥我是一个多么皮薄馅大……哦不对,我是一个多么面皮薄的人,你这样对我,让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如何受得住?况且你林冬嫂子她今晚有补习班去不了,没办法把我那一份吃回来啊!而且,而且就算她真的能去,她也没我吃得多呀,还是吃不回来。要知道,浪费是可耻的……”

听到此处,李梦菲差点没吐过去,心道安老大啊安老大,您就是我的老大啊!你说你装疯卖傻的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替别人想想,就你这副模样,难道我们的心脏就受得住吗?

司徒肖晓大概也认为在学生面前如此随便有损师道,甚为不妥,于是立刻甩开安老大的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注意点啊,知道什么叫为人师表吗?再说了,我欺负你怎么地,不服呀?你打我呀?要不打电话叫林冬嫂子过来保护你我也没有意见呀!”

“这……”安老大被她噎的顿时又讲不出话来了,拼命眨巴着一对小耗子眼,看样子似乎十分难为情。

李梦菲于心不忍,于是扯了扯于沛菡的袖子,意思俩人赶紧撤了吧,就算她们和安老大称不上外人,但也确实算不上自己人。依着安老大素来的性子,若不是因为有她俩在场,估计他也不会感到如此难堪。

可她这边才一有动作,安老大那边便立刻做出了反应:

“这……家庭聚会,没有菲菲小同学参加,还叫什么家庭聚会?”

~~~~~~~~~~

直到和大家团坐在司徒肖晓爸妈家的饭桌前,李梦菲还是晕晕乎乎,好像在梦中一般。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被安老大一阵怂恿,就迷迷糊糊地跟了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白晔嫂子的父母家,虽然与白晔并没有直接关系,可两位老人看她的眼神却完全像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媳妇儿,这让她这个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废柴情何以堪?

而且最令人郁闷的是,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后,那位平时就已经很没正行的安医生、安老师,就仿佛鱼得水、虎归山一般愈发地活跃起来,自在地几乎令人起了疑心,不知道究竟司徒肖晓是亲生的,还是他是亲生的。

哎,如果此时有沛沛陪伴身边就好了!

李梦菲故作镇定地坐在白晔身旁,心中却是止不住地后悔,那时怎么就一时糊涂上了安老大的贼车,又怎么那样糊涂,没有执意把于沛菡带来?

如今再回想起那时于沛菡坚定的拒绝以及她戏谑的眼神,怕是那一刻她便早已料想到今天晚上的局面,也猜到了李梦菲会遭遇怎样的处境。

于沛菡,我恨你!

此时此刻,李梦菲的废柴脑子终于翻过个儿了。她终于想明白安老大执意拉她来的原因,也想明白于沛菡执意不肯来的因缘,可纵使她再后悔、再不甘,有句俗语说得好,叫做“上了贼船下不来”,现在的她可真真切切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醉醉我今天要双更,不要惊讶,不要困惑,废柴也是有迸出火花的那一天嘛~~

☆、家庭聚会(中)

“来来来,大家来尝尝我的手艺,这道西红柿鸡蛋可是我百忙之中抽出工夫跟电视上学的,而且还是小白全程指导,你们赶紧尝尝好吃不?”

经过厨房中一阵天翻地覆的鼓捣后,一直神秘兮兮没有露面的司徒云终于以一身围裙装闪亮登场,身后跟着的则是和她一起消失多时的白慕然。白慕然的手中还端着一盘颜色诡异的不明物,离着几米远都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儿。

“我说妈呀,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您看看您,这一身的油!哎呀,怎么围裙上还烧一大洞?您这究竟是炒菜去了,还是八年抗战去了?”

匆匆迎上前去的司徒肖晓围着司徒云一阵乱转,上下左右地打量个没完,就差没拿透视仪检查检查她是否受了内伤。

见肖晓的一句话立时引来全屋人的围观,司徒云顿时有些急恼,拍着她的手臂直往一边轰她,“你老妈我当然是去炒菜,跟八年抗战有半毛钱关系吗?瞎贫什么?没看这么多人呢,而且人家白晔女朋友也在,你这说话没大没小的,让人家看笑话!”

说完,她歉意地看向李梦菲,“不好意思啊,菲菲,第一次来就让你见笑了。”

李梦菲正为司徒云这种年代的人竟然也懂得“半毛钱关系”这种流行用语而暗自感慨,冷不防被她一问,不由得脸上一红,赶忙尴尬摆手道:“不会啊,司徒阿姨,看到你们这样其乐融融的,我真的打心底里特羡慕!”

好容易等司徒云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开,李梦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旁的白晔又不失时机地低声补上一句,“哎呦,我们的废柴也会说人话啦!”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想到此时并非吵架拌嘴的好时机,李梦菲强忍着怒气,自我催眠着。

好歹也是第一次见家长,虽然此家长非彼家长,可家长就是家长,坏了自己在哪一个心中的印象也不合适。

今天先不跟你计较,哼!她在心中已将白晔痛扁了无数次,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是可以装作没有听到白晔的话,可又不是真的听不到,所以很快,安老大和年泰松的对话便传进她的耳朵。

“干爸,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干妈到底唱哪一出呢?”

“这个,这个我也有点糊涂了。”

“来之前我可是和晓晓讲的明明白白了,她那时可没跟我汇报这情况,要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干爸,您就实话实说吧,是不是干妈不让你们告诉我?干爸,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我,我是真不知道嘛,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也是深受其害,我若是早知道,哪里还能叫你们来呀!你就是不相信晓晓,也该相信你年爸啊!”

……

李梦菲毫无头绪地听着他两人交头接耳,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后脊梁直往上窜,她虽然不明白其中所指究竟为何意,但至少有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们所谈论的一定不是一件好事!

“咳咳咳,”她掩口轻咳两声,下定决心捅了捅身旁的白晔,本来是不愿意招惹他的,可……若是真要发生什么,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那个,白晔,你听到安老师和年伯伯的对话了吗?”

“没有。”

“唔……”

这下不错,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还指望从他这里打听消息,看来这家伙果然不可信!

“他们可是坐在你旁边诶,我都听到了,你怎么会听不到?”废柴的精神就是不屈不挠,永不放弃,虽然被一句话噎个半死,不过李梦菲依旧不死心。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然没走脑子。否则,哪怕只是略微地考虑一下,她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要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位,可是拥有某方面“优良基因”遗传的白家正统血脉!

“哦?这有什么奇怪?”只见那正统血脉淡定自若道,“你离我这么近都可以听不到我讲话,那么我听不到他们讲话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呢?”

“这……”

~~~~~~~~~~

安老大和年泰松的窃窃私语很快便引来了司徒云的注意。

“你俩偷摸嘀咕啥呢?老年,你说你一长辈,不正儿八经在那儿呆着,跟小辈咬什么耳朵,多叫人笑话!”

安老大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扭头望去别处,司徒云的话题立时又转向他。

“还有你,老大,这里就属你年龄大,亏你还叫老大,就知道木头一样坐那里等着吃,也不知道过来帮忙端端菜!你看人家小白,辛苦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不嫌麻烦,亲自指导我炒菜。同样叫我一声妈,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司徒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直骂得安老大面部扭曲,嘴角抽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说的就是我!悔不该当初好心帮干妈您撮合晓晓和小白,现在可好,有了女婿忘了干儿!心痛啊心痛,我吃不下了,诸位,我先告辞了!”

说话间,安老大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开溜。

李梦菲还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年泰松、白慕然以及司徒肖晓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滑头,太不仗义了!”年泰松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司徒肖晓则索性直接扑过去拽住他,“妈呀,你看安老大明知道您不辞辛劳亲自下厨,他还要走,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嘛!”

“晓晓,话不可以这样说!”年泰松义正言辞教育着司徒肖晓,之后话锋一转——

“不过老大啊,你妹妹说的也十分在理,你干妈下厨那可谓是百年难遇,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而且你刚才不是怨你干妈偏心吗,现在我告诉你,你干妈今天之所以这么好兴致那可全是为了你!我说的没错吧,小云?”

司徒云的眼中立时射出两道厉光,她把腰一叉,不怒而威,“老大,你干爸说得没错,今天干妈这盘菜就是专门为你炒的。你不是嫌干妈偏心吗,好,今天干妈就专门偏你一回!大家伙儿,今个这盘西红柿鸡蛋咱们就单给老大他一人吃你们有意见不?”

“没!意!见!”除去尚被蒙在鼓中不明所以然的李梦菲外,其他几人齐刷刷开口道,那回答真可谓是要多整齐,就有多整齐。

☆、家庭聚会(下)

当那盘既没有色,也没有泽,无比诡异的被称之为“西红柿鸡蛋”的东东被硬生生塞到李梦菲鼻子下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了方才大家那奇怪的反应究竟因何而起。

这,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嘛!安老师,就算我李梦菲眼神不好还附带脑子不灵光,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可即便她此时再后悔、再懊恼,也只得哑巴吃黄连——强忍了,谁让她那么不识时务,明明觉察到大家对那盘菜的异常反应,还偏偏在关键时刻冒傻气,突兀蹦出一句——

“安老师,难怪看你每天都那么开心快乐,原来在这个家里,大家都这么疼你,真的好羡慕!”

“啊……咳咳咳……”她的话音未落,一旁的白晔已捂着嘴猛咳起来,其他众人更是皆苦着脸纷纷摇头,那目光中数不尽的同情惋惜。

那时的李梦菲还不知道自己已不慎踏入雷区,所以自然也看不懂其他人的反应。

她只当白晔喝水呛到了,因此还在那里极其白痴地帮白晔捶背,嘱咐他小心,却没有注意到安老大本似苦瓜一般的脸上已转而现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说菲菲啊,你不用羡慕我!其实比之我这种上蹿下跳的男孩子来讲,司徒妈她更喜欢你这种文静的女孩子。你说是吧,干妈?”

如果说非要给“贼心不死”这个成语找一个最佳的形象代言人,那么一定非安老大莫属。

就在李梦菲还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用意时,那盘他被形势所逼不得不接在手中的“西红柿鸡蛋”已随着司徒云的一声答应,转而递到了她的鼻子下方。

“所以为了表示干妈以及我们全家对你的欢迎,我认为这盘由干妈亲自下厨、白妹夫强力监督,历经千辛万苦、种种磨难才灿灿出锅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还是菲菲你来吃光比较合适。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吧,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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