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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舞西阁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51

“吼吼吼吼,哪有哪有?我们小白弟弟怎么会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呢?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司徒肖晓以手作扇,在嘴边轻轻扇动着,渐渐泛开的笑容中有一丝狡黠若隐若现。

李梦菲虽然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相同的笑容,可不知怎的,她的心头却突然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她就看到司徒肖晓似不经意瞟了她一眼,笑若灿花。

“就算真的看了别的女人,我们也坚决相信你——绝对不是大、流、氓!”

“咣——”

李梦菲仿佛听到自己上牙堂狠狠磕到下牙堂的声音,一颗心更是瞬间碎成了渣沫沫。

肖晓姐啊肖晓姐,我不就是没有吃司徒阿姨做的西红柿炒蛋吗,你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呜呜……还有白晔啊,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我直接无视掉吧!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做愿望总是美好的。所以当李梦菲在心里无比虔诚地求天拜地拜祖宗后,白晔杀人般的眼神还是如期而至。

“李、梦、菲!”

李梦菲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晔那个无比秀美的小脸蛋上能够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她不禁浑身一哆嗦,气势上先矮了半截。

“嗨……”她轻晃着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于沛菡和司徒肖晓几乎要控制不住乐出声来。

唯独白晔并未对她的可笑模样做出反应,依旧阴沉着脸,“大流氓的事,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李梦菲挠挠头,心说不是解释过了,怎么又要解释,心中想着,嘴里不觉就叨念出声,“看病人,嗯,看咪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见她仍旧“死性不改”,白晔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忘了留意旁的环境,猛地向她大喝一声。

他本意只是呵斥她两声,让她清醒清醒,不要再满口胡言,却不料正是这一声呵斥,竟引来了后患无穷。

“看病人,看咪咪,怎么啦?”被他突然的大声惊得有些脑线短路的李梦菲,竟真乖乖将方才的话高声重复了一边,可随即她便发觉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周围几个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十二分的崩溃,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手雷。

待她再向自己正前方看去时,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不知不觉中几个人已经来到了普外门诊的门外,而屋内坐着的那个一脸惊恐、下巴脱位的中年妇女,明显就是今天被见习的对象。

哦我的妈呀,妈的妈,姥姥姥姥太姥姥,你们谁能来救救你们可怜的小菲菲?

~~~~~~~~~~

那天之后的情形可想而知,那位好容易被韩老师说服的中年妇女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普外门诊的,临走时还甩下句狠话,让他们等着被投诉。

“连女的都这么流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学习,是想趁机占老娘便宜吧!”

被中年妇女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李梦菲无力还击,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夺门而出。

“李梦菲,又是你?”使尽全身解数也没安抚住中年妇女的韩老师气急败坏返回门诊后,终于认出了坏她大事的人,不由得崩溃不已,“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刚刚才夸了你,你就……哎,不过这也怨我,为什么只顾得叮嘱男生,却想不到连女生也会……”

面对着韩老师悲痛而又崩溃的表情,李梦菲除了“对不起”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需要接受她道歉的还不止韩老师一人。后来为了帮她说好话,以免影响到她最后的见习成绩,白晔和司徒肖晓也毅然替她抗下了一部分责任。而当天参加见习的同学们亦没有因为失去一次难得的见习机会而责怪她。

当然,一码还得归一码,虽然不必接受处罚,可刚刚到手的小组长职务却不可以再担任。

“你说这是何苦来呢?真像一个冷笑话,莫名其妙就结束了。”直到事情彻底完结,李梦菲依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而白晔却明显没有她这样的好心情,看着她懵懂的废柴样子,就恨不得给她动个脑科手术,给她开开窍。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知道现在医患关系有多紧张啊?这次要不是年伯伯亲自出面调节,没准现在你正在哪个角落被那患者的家属群殴呢!不仅是你,就连韩老师和肖晓姐都得被你给拖累了。”

“是,我知道,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李梦菲连声称是,转而又向白晔抱怨道:“可难道你就没有错了吗?明明就是你让我再说一遍的!”

白晔瞪眼,“我又不是真让你再说一遍,我的意思是……哎,算了,不说了,和你说不明白!”

“不说也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起初没事找茬,一直在我耳边念咒语,我也不至于生气,我不生气就不会和你斗嘴,不斗嘴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错。”李梦菲一脸的不服气。

本来她若不提这事,白晔可能也就忘记了,可偏偏她非要争个你错我对,正好就提醒了白晔,于是白晔的脸顿时又拉长了。

“说起来,我还正要问问你这事,那天究竟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不如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吧?”

☆、挺进二楼(上.中.下)

挺进二楼(上)

李梦菲最终还是说出了和明朗的巧遇,不过倒不是被白晔所逼迫,甚至可以说她是心甘情愿、极其主动地进行坦白的。

其实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气气白晔,看白晔吃醋的小模样。

可这次她的阴谋竟然没有得逞,白晔竟然出乎她的意料,丝毫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莫名高深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这样?”她摊开双手,心有不甘地问他,他却不解地反问道:“就怎样?”

“就你这副死人样!听说有帅哥爱慕你女朋友,而且那帅哥超帅的,简直可以说是你和白医生的合体,你就这反应?你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笑,你还笑?!”李梦菲忍不住咆哮道。

本来想借明朗的事情气气白晔,却不料人家根本不在乎,到头来倒把自己气个半死,这亏可吃大发了!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她仍然想不通,若白晔是爱她的,又怎会面对如此强悍的敌手还能够淡定自若?若说白晔不在乎她,当初他却又曾因为误会她和柳诗诗而心神错乱,险些遭了车祸。

真的不明白,究竟是你太纠结,还是我不懂你?

李梦菲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明明无比熟悉却又似乎永远也捉摸不透的男人,心里唏嘘不已。似乎不必再持有希望,因为仅仅看他微微挑起的眉峰,也能想象到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他没有半分犹豫,便蹙起眉头,做出一副惊讶模样,“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人家大帅哥眼瘸脑残又不关我的事,再说我也不认识他。若是这种小事也要生气,那你男朋友我岂不早就被气死了?”

“你!”不善于斗嘴的李梦菲顿时被他噎地说不出话来,刚欲扭头离开,却又突然有了对策,哈哈,这回可被我捉到破绽了,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你的意思是,承认你自己眼瘸脑残了呗?”她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问道。

似乎怕白晔听不懂,她又补充道:“既然你说人家看上我是眼瘸脑残,那么作为我男朋友的你和他大概也是一个级别的啦?”

“嗯……”白晔蓦然垂头,沉吟不语,郁闷的小表情俨然一副吃瘪的模样,直看得李梦菲心花怒放,不禁得意忘形起来。

“哦呵呵呵呵,真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样有自知之明的。原来见你整天对我挑东挑西,还以为你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见别人黑,现在看来你也是能够正视自己的缺点的嘛。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加油,我看好你哦!”

李梦菲正在那里“大放厥词”之际,一直低头不语的白晔却突然发出了“嗤嗤”的怪声,伴随着那奇怪的动静,他的肩膀也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你干什么呢?”正说到兴头上的李梦菲不由得有些不快,好容易得志一回,他这是在搞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她再去看他时,就觉得愈发的古怪。

说他被骂哭了吧,这么两句不疼不痒的话也不至于;说他在笑吧,都被挤兑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笑得出来?若说是癫痫发病吧,又没听过他家有这个遗传史。

想来想去,她最终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中邪了。

虽然鬼神之说她从来也不相信,可除此之外她又真的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对着抖成一团的白晔,她手足无措道。

白晔的肩头依旧抖动地十分厉害,而那奇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终于,他猛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李梦菲的手!

“我,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他仰起的脸上布满红晕,下唇上皆是深深的咬痕,一双好看眼眸中更是泪花盈盈,“你怎么能够这么2哈哈哈哈……”

见他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泪流满面,李梦菲立时傻了眼,原来他老人家抖地跟抽疯、中邪似的,竟然真的只是因为在憋笑,而且还是在笑自己。

“你!我!气死我了你!你到底又在笑什么?被人家骂着还能笑成这德性,你脸皮究竟有多厚?”

“嗯嗯,哈,不行,等我笑完再和你说哈哈……”

经过漫长的等待,李梦菲终于修成正果,等来了白晔的答案,虽然这答案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吧?竟然把咱俩比作乌鸦落在猪身上,亏你想得出来!就算我委屈点,我是那只乌鸦,那么你说你是什么?”

~~~~~~~~~~

李梦菲一直不懂,白晔为何会对明朗的出现毫不在意,就仿佛他只是颗粘在发梢上的尘粒,不痛不痒,随手掸一掸就再寻不到踪迹。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的疑心,谁叫白晔小朋友从来都是个超级爱吃醋的小男人。别说优秀的“五好青年”,就是柳诗诗那样的渣滓对李梦菲表示个好感,都能把他的小脸气得煞白。

而且放下别的不说,光凭这次为了逼问出明朗足足传了十分钟纸条又念了四十分钟咒语就能够看得出他到底有多小气。可等明朗的事情真相大白后,他却一反常态,立刻摆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淡定模样,又怎叫李梦菲不感觉奇怪呢?

这其中一定有鬼!她恨恨想到,不过没有关系,白晔你不是不老实交代吗,那我自己去查总可以吧?

说到调查此事,那么关键人物自然非明朗莫属,但是明朗所进修的科室嘛……

想到二楼病房的铜墙铁壁,再想到一楼门诊外游荡的一个个诡异的模样,李梦菲的头皮就一阵阵地发麻。

她并非对精神病人有什么偏见,更加对他们没有半点意见。正相反,她甚至还十分同情他们的遭遇。可一码归一码,同情不代表不害怕,没意见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孤身前往。

不如找个人打听打听吧。她最后决定道,可是找谁好呢?

若是按着年资来排,第一人选自然是安老大,凭着他纵横A院校以及附属一院多年,资格老道,肯定知道不少医院的内幕。不过人家明朗只是个新人,似乎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况且就安老大那漏勺嘴,找他盘问还不如直接问白晔。

若是找白慕然询问呢,自己和他又不是很熟,突然这么找上门去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感觉似乎难以启齿。

既然那两位都不成,那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大概也只有司徒肖晓了。

“肖晓姐……”

她终于腆着脸问上门去,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却不料这有句说得的确不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司徒肖晓竟也学会了安老大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微微一笑,然后神秘说道:

“这个谜团嘛,我想你很快便能自己解开了。”

挺进二楼(中)

事实证明,司徒肖晓的话的确不是在张声造势,而是早已心中有数,这么说纯粹只是在吊李梦菲的胃口。

虽然李梦菲当时半点也搞不懂,不过肖晓口中的那个“很快”,还真的是很快就到来了。

“新课表,这是你们屋的,来来来,赶紧接着!” 某天晚自习过后,劳动委员武风再次挥舞着一沓课表风风火火冲进李梦菲她们宿舍。

正闲聊放松的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什么新课表?我们屋旧课表没坏呢!”还未从晚自习做也做不完的练习题中醒过闷儿的于沛菡,就这样直愣愣冒出一句,立时惹得屋里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武风说得新课表又不是这个新旧的新,我说的没错吧武风?”杨晨放下手中翻了一多半的言情小说,冲武风扬了扬眉,“课程有变动?看来学校的内部教学计划大调整终于要正式实施了。”

见几个人只顾着说话,谁也不接课表,武风急得唰地就把课表拍到了宿舍桌子上,拧起眉头,“哎呦我这暴脾气,怎么一进你们屋我就那么火大呢?瞧瞧你们几个悠闲的样子,就不知道伸伸小手帮姐姐我接一下,没看我手里还这么一大堆课表等着发呢!”

“哎呀,不着急,不着急,这不还有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让您老人家慢慢发呢嘛,急什么?再说了,不就几节课掉个个儿,直接和我们说一声,课表上画几个箭头就得了,还用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对于武风的急脾气,宿舍人都见怪不怪,所以谁也没有往心里去,于沛菡更是兴致大好地开始耍起嘴皮子。

唯独李梦菲还对那张课表有些好奇,一伸手把它拿了过来,“你还别说,沛沛,这次教学计划大调整可不是说说而已,你看这课表,绝对不是画几个箭头的问题。它和旧课表的次序完全不一样!”

她一边比对着新旧课表的顺序,一边给其他几个人解说着,正说到半截却突然停住了。

“不会吧!”她盯着食指正指着的那四个字,那个令她无比纠结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有些向往的新学科,错愕道。

其他几人十分不解地望向她,于沛菡更是心直口快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了?”

没等李梦菲答话,武风已经先知先觉地失笑起来,“我知道,你肯定是看到新增加的那门课了。不过你也用不着表情这么夸张吧,至于吗?有老师带着,还有那么多五大三粗的帅哥护士旁边保护着,你还怕他们吃了你不成?况且,见习的时候也未必让咱们上楼,现在就担心太早点吧。”

武风的一番话讲完,于沛菡她们顿时更加糊涂了,又是新课程,又涉及到有没有危险的问题,而且连帅哥护士都蹦出来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打哑谜呢?

“你俩别深情对视了成不,谁能给我来句痛快的,到底是什么新课?”于沛菡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而此时的武风反倒不着急了,只见她诡异一笑,然后晃了晃手中的课表,“你终于知道着急了,想知道吗——自己看!我要赶着去发课表了!”

“……”

~~~~~~~~~~

精、神、病、学。

没错,新课表上令李梦菲无比纠结的正是这四个字。而纠结的同时,她也立即便明白了那天司徒肖晓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没错,如果开了这门功课,她的确便能大摇大摆进出精神病科,并顺理成章见到明朗,或者借机打探他的事。而这正应了司徒肖晓的那句话,那个谜团,她的确很快就可以自己解开了。

不过……

不过为什么要有“不过”呢?其实李梦菲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转折,可人生就是这样矛盾,不想要的偏偏就是逃不开。原因还是不变,即使有老师带领去,她也依旧还是对那个地方有着莫名的抵触。

想想某一天吧,想想为了图省事、抄近路,直接从一楼穿过去的那一次,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能掉一地。

还记得那次纵穿一楼,途经精神病门诊外时,本来就被那些古怪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的她竟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拦路者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足足比她高了两个头还要多,魁梧地更是好似一座山,随便往那里一站,感觉便能挡住大半个视野。

“你……请问您有什么事?”李梦菲记得自己当时连头都有点不敢抬,说话声音也是微微发颤。

“你……”那大块头不仅身形魁梧,一开口亦是声若洪钟,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响,震得李梦菲耳朵嗡嗡直响。而这还不算完,接下来那大块头的举动才让人吓破胆,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只见他才说了一个“你”字,语未及,身先动,竟突然动起手来,一把扯住了李梦菲白大衣的领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好像在笑,不过更加像是在□。

“你干吗?”被惊得一怔的李梦菲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犯病了,是不是想打自己?待再向他脸上看去时,她得出的结论便更加糟糕了,看这色迷迷的模样,怕不是要打人,而是想占便宜。

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他仗着自己有病,真敢下手?不过就算他下手,估计一个两个大小伙子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可怎么办才好?

有那么一瞬间,李梦菲几乎都想直接嗷地来那么一嗓子,然后砰地晕倒在地,起码这么大动静能把门诊值班的医生给招来吧?至于他能不能救下自己,那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事儿了,反正先晕了再说。就是不晕,估计自己这两腿软的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大块头却突然再次开口了,“你这衣服……真白啊!”

挺进二楼(下)

李梦菲从来都不是个一惊一乍的主儿,可那天被大块头给震撼地她实在克制不住了。

我倒!我替我祖宗八辈儿问候你!不带你这么说话大喘气的!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方面的病人吗,你不知道你这样会吓死人吗呜呜……

她正一张苦瓜脸在心中不停地画圈圈,那病人却又一次地语出惊人道:“哈哈,夸你一句看把你给美得!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骗你的,你看你这领子黄了吧唧的,太不讲卫生了!妈妈说了,不讲卫生不是好孩子,哦哦哦,你不是好孩子!”

我!我气死得了我!李梦菲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洋溢着满足的微笑的大男人,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憋得牙根直痒痒。

“好好好,我不是好孩子,你是好孩子,放手成吗,好孩子?”

她耐着性子哄他,他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咧着大嘴呵呵直乐,可得意了没多久,又猛地皱起了眉头,“诶,对了,妈妈,妈妈去哪儿了?”

他蓦地松开了李梦菲的领口,开始东张西望,大概是没有看到要找的人,竟突然往地上一蹲,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李梦菲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对于孩子,她一向都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面前这个哇哇大哭嚷着要妈妈的人并非什么孩子,而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大男人。

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用短粗的手指在脸上笨拙地抹眼泪的可笑模样,李梦菲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甚至还十分怀疑,眼前这个哭得一脸伤心好似孩子一般的的他,真的还是方才那个一开口就能把人吓个半死的山一样的魁梧汉子吗?

“谁,谁是病人家属?或者谁看到他的家人了吗?”她漫无目的地向四周张望着、问询着,试图找到男人口中所谓的“妈妈”。

而回应她的却只是一些见怪不怪麻木的目光。大概是被家中病人折磨地太久了吧,这些家属们一个个的样子看上去都疲惫不堪,疲惫地竟仿佛只剩了一副皮囊和呼吸的本能。

被那些空洞的眼神盯得太久,李梦菲只觉浑身不自在,几乎想夺路而逃,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心底的那份正义感又告诉她,她是一个医学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她是绝对不可以将这个病人就此丢下的。

正进退两难之际,从不远处的卫生间内突然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弱女人,向她这边张望了一下,便喊着一个名字,脚步不停地冲了过来。

“振宁,振宁,我在这儿呢,妈妈在这儿呢!”未待李梦菲看清楚女人的相貌,她已到了近前,俯身一把抱住中年男人,将他的头拥入怀中。男人顿时哭得更疯狂了,大叫着“妈妈”泣不成声。

一番柔声细语的安抚过后,男人终于平静下来,在女人的搀扶下抽泣着站起身,而此时的女人也终于想起身后还立着一个她需要感谢的人。

“谢谢您啊,大夫,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她缓缓转过身,口中敬称着“您”,翻过来倒过去还是那几句感谢的话,看起来是被刚才的事吓坏了。

而看着她满是感激之情的面庞,李梦菲的震惊程度竟然丝毫也不逊于她,因为这个被中年男人称之为“妈妈”的女人,相貌竟然如此年轻!

“额,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李梦菲尴尬笑应着,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您……是他的母亲?”

女人哑然,随后苦笑道:“哦,不是的,我是他的爱人。不过自从他犯病以来,就糊涂了,经常会将我错认为他的母亲。其实他的母亲早些年就已经不在了。”

说到此处,她扭脸向身旁那个正依偎着她、一脸满足感的男人看了一眼,爱怜道:“每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可是我又忍不住会想,其实这样对他也好,起码他的世界变得简单许多,只要有吃、有玩,还有我,他就会开心。至于失去女儿的那份痛苦,让我自己承担就够了。”

“对不起,让您想起了伤心事。”李梦菲无措喃喃着,虽然并不是没有安慰过别人,可对于这种情况,她确实没有什么经验。而且那个女人忧伤又无比隐忍的眼神令她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所以她认为,此时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是无谓。

见她的表情十分尴尬,那女人抱歉地笑了笑,“哎,您看我,没事和您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给您添堵嘛!小大夫啊,您快去忙您的吧,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

虽有万般感慨,可终究也只能默然相别。李梦菲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女人搀着男人,男人倚着女人,两个人若是如此走在大街上,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中年夫妻,可谁又想得到这和谐背后隐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悲哀。

这就是精神病科医生的生活,每日里受足惊恐威吓,每日里见尽悲欢离合,该喜还是该悲?该进还是该退?李梦菲想不清楚,更加不愿想清楚。这也正是之前她一直对去那里调查明朗心存顾虑的原因。

可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情况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所以这一次再由不得她犹豫。

可以说,现在去精神病科已经成为她学期生活的一部分,成为她不得不完成的学业内容的其中之一。如果她想拿到学分顺利毕业,那么即使再不情愿,也必须乖乖踏入那里的大门。

“白晔啊,我心里不安。”

其实她半点也不愿意示弱,可说起来可笑,经过万般忐忑过后想到第一个倾诉的对象,竟然还是白晔。

抱歉啦沛沛,若是怨我重色轻友就由你吧。她心中倍感愧疚,可依旧不愿对于沛菡讲。

出乎意料的是,白晔这次竟然没有对她冷嘲热讽。相反的,言语之间似乎还有点宠溺的味道。“还在为上次遇到的那件事耿耿于怀?你啊,越来越不像废柴了。”

“是么?废柴不会不安的么?废柴就可以将那些事视若无睹的么?那我宁愿是一条废柴,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揪心难过。”李梦菲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萎靡不振。

见她真的担心地打不起精神,白晔低头想了想,然后决定道:“没有什么好不安的,若真到了那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挺进二楼2(上.下)

挺进二楼2(上)

几节精神病学见习下来,倒也只是去一楼门诊转了两圈,所见的皆是些症状较轻、或偶尔发作的病人,那些病人清楚的谈吐以及还算正常的思维令李梦菲多少有些松懈下来。

毕竟二楼病房关着的都是比较严重的病人,更有具有攻击行为的狂躁型精神分裂症病人,就算手脚被绑,有严格看护,多少也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样的场所,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不会让他们去见习的吧?

她自我安慰、自我劝说,慢慢也就放下心来。“看样子八成是不用劳你大驾了,其实我李梦菲自我调节能力还是蛮强的。你看,这才上了几堂课,我已经完全没事了哈哈!”

豪言壮语刚刚放出去,噩耗紧接着便降临了——

“下一次的精神病学见习,我将带领你们首次踏入二楼的铁门,真正进入精神病学这个神秘的领域。在那里,你们可以触碰真实,近距离观察和询问每一种类型病人的临床症状和体征。”

精神病学见习老师如是说,一张圆润的脸庞上挂着平静的笑容,超凡脱俗地让李梦菲立时想起佛祖的拈花一笑。只不过佛祖拈的是花,他捧着的却是一本令人无比崩溃的“精神病学”。

这是什么世道啊呜呜,白晔,真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不好?

李梦菲的怨念还没有念完,只听得见习老师又道:“不过,记得要注意收敛自己的情绪哦,你们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你们的心,我能够体会到你们内心中那种对学习的渴望和热情,但是这种激动兴奋的情绪请一定不要带到下次的见习课上!”

渴望热情?激动兴奋?究竟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眼睛出了问题啊我亲爱的老师?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些不是惊恐并且慌张的眼神?

“还有,一定要谨记,”见习老师不给李梦菲细想的机会,面色一凛,话锋陡转。

“你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可怜的弱势群体以及他们无奈而又伤心的家属们。如果见习时遇到什么好笑的地方,可以回家笑个够,但是在这里,在二楼,嘲笑、讥讽,以及任何带有恶意的言语举动,我只能说NO!绝对不可以!一旦让我发现,那么对不起了,以后我的见习课不欢迎你!”

哦,老师,亲爱的老师,您简直是太棒了!您就是我的偶像啊!我绝对不会笑话他们的,他们那么凄惨,同情都来不及,怎么忍心嘲笑呢?

深有同感的李梦菲被见习老师的一番话说得倍受感动,一时竟忘记了自己的为难之处,不住在心中做着各种保证。一直待老师走了,同学散了,她才明白过味儿来,不禁暗暗叫苦。

自己这根废柴啊,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倒有心情去考虑别的。刚刚才和白晔夸下海口,这,这下堂课可怎么办呀?到底是硬着头皮去上课,还是主动向白晔示弱?

想来想去,她最后咬牙决定——硬着头皮向白晔示弱,然后求他陪自己去上课。

~~~~~~~~~~

事事往往如此,想要得到的得不到,不想面对的却偏偏比谁来得都快。李梦菲一个不留神的工夫,下一次的精神病学见习竟然已经近至眼前。

“你确定我们一定能够活着回到这个正常人的世界?”

“越想越瘮得慌,要不我还是请病假不去了吧。”

“哎呀,白晔,我浑身发软,好像真的病了,我看你大概是白跑一趟了。”

李梦菲三番五次犹豫,五次三番推脱,却终究争不过说一不二的白晔。或者说,白晔根本懒得和她争辩,直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精神病科拖去。

“大家都来了呵呵,挺早的嘛。”

“还成,还成。这么敬业,亲自陪女朋友来上课啊,好男人,好榜样!”

“嗨,跟哪个老师上课不是上,我这不也是趁机多学习学习嘛。”

“也对呵呵。”

……

就那样被毫不留情面地一路拖到了精神病科的门诊外,李梦菲甚至还来不及抱怨,白晔已经撒开她的小手,没事人一样迅速融入了其他的小组成员之中,与大家相谈甚欢,似乎完全忘记身后还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而李梦菲就像一个怨妇一般傻傻站在他的身后,直到于沛菡的到来才改变了她的处境。

“咦,菲菲,傻愣着干嘛呢?”于沛菡先是惊讶,可随后一抬眼看见白晔,表情便全变了。

“哦~~原来白晔也来了,难怪,难怪!站在这里欣赏你老公英姿呢?你看看你,上个课都拖家带口的,现在俩人怎么就这么黏糊啊?你说我这个好朋友究竟应该羡慕你,还是嫉妒他?”

“黏糊什么呀,我都不想看到他。”李梦菲心中忿忿,却又不敢大声说出口。她可是再清楚不过,就白晔那狗耳朵,但凡说他坏话,稍不留神就能让他听了去。

只是她千防万防,却独独漏了一点,她竟忘记于沛菡可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别说正常讲话,就是特意压低嗓门,那声音也是相当有穿透力的。

“哎呦,你不想看到人家白晔啊,那行,我去替你打发他走好不好?”

李梦菲的一颗心咣地一下狠狠摔了下去,怎么就忘了你这茬儿呢?“嘘——”她慌忙制止她道,可亡羊补牢这牢显然补得不够及时,没等于沛菡接后话,她已感觉身后阴风一股,后脖颈子阵阵发凉。

“似乎听说有人不想看见我是吗?”阴阳怪气的声音,酸的李梦菲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真是奇怪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乞白赖求我来的。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喽!”

“白晔啊,你和他们聊完了?你看沛沛来了,你还没有和人家打招呼呢。”李梦菲觉得,自从和白晔交往以后,自己装傻充愣的本领越来越强了,就像此刻,她竟然能够完全无视白晔似讥似嘲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她的道行是高深了,可问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晔的应对能力竟然比她还彪悍,一句话出口噎的她当时差点没喷血而亡。

“你好,沛沛!”白晔笑靥如花,然后帅气地挥了挥手,“再见,沛沛,有空一起吃饭。”

挺进二楼2(下)

见习老师的出现及时救了场。

原来也只是开玩笑的白晔自然不会真的和李梦菲计较,见老师来了,便装模作样摆出高姿态,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将战争草草收场。

“进了二楼再好好嘲笑你。”他恐吓她道。

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虽然自己对那个地方一直有障碍,可死乞白赖求白晔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他的陪伴自己心里就有底。

别看他平时总爱摆出一副坏坏模样捉弄她,可到了关键时刻,他对她却比任何人都上心。若说他会以她的恐惧来嘲笑她,她真是打死都不信。

“好呀,好呀,我等着你。”她不以为然嬉笑着,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为曾大意说出这句话而后悔。

经过见习老师不厌其烦的再三叮嘱后,一行人终于沿着雪白肃静的蜿蜒楼道抵达了二楼精神病科病房的入口。

入口处是铜墙铁壁般坚牢的禁锢,被黑漆大锁锁地严严实实的大铁门沉重地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而铁门上一道道纵立的护栏泛出的那种冰冷的金属光泽,更是一直刺到了人们的眼底,叫人不寒而栗。

李梦菲本已压抑的心情此刻愈发的沉重起来,她忐忑地注视着护栏之间的空隙,透过那空隙间的玻璃,她能够隐约看到来回游逛的人们的身影。从衣着判断,那些游走着的人们之中有家属,也有病人。

怎么会,怎么会有病人?他们不是该被五花大绑固定在病床上的吗?这样的任意行动,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踏入这片禁区,和这些行为迥异的人们相互交谈,李梦菲的眉头就禁不住皱成一团,她的手不觉中向白晔紧紧握去。

被她冰凉的手猛地一抓,白晔先是一惊,之后便从她目光所在之处明白了她的担心,“怕什么,有我呢。”

他低声安慰她,见她仍是目视着门内,忧心忡忡,只得用自己有限的知识给她讲解道:“嗨,看你那傻样,怕他们待会儿攻击你啊?你还真把人家精神科的医生当傻子了,要是具有攻击行为的,你觉得人家会放他们在走廊里遛弯吗?”

李梦菲歪着头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道:“是呀,你说得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是猪呗。”白晔微笑道。

“你才是。”李梦菲不忿还击。

“那你是傻猪。”白晔不气不恼。

“你才是。”李梦菲依旧不服。

白晔无语,看了她几秒后,突然狡黠一笑,“因为你是废柴。”

“恩……这个,还真是。”果然如他所愿,这回李梦菲纵然不服,但到底无法反驳了。

一旁好似听相声一般的于沛菡早已听得前仰后合,几乎绷不住了,强忍着笑压低声音道:“拜托,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别招我笑了。这可是二楼诶,你们是不是想让我被病人群殴才满意?”

经于沛菡一提醒,李梦菲和白晔二人立马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齐刷刷噤了声。与此同时,见习老师也正好从病房外的医生办公室领了钥匙缓缓走出。

“同学们,准备好了吗?现在,我就将带领大家进入病房。”

~~~~~~~~~~

病房的管制果然森严,单是进门这一项,就大有监狱的架势。打开门外的铁锁还只是第一道手续,要等病房内的男护将内侧的锁一并打开才可以顺利通行。

待见习老师带着李梦菲一班人进入病房后,李梦菲一回头,见那男护手脚麻利地又将内锁给锁上了,熟练程度不亚于日常的吃饭、睡觉、穿衣服。

警惕性这么高,是不是真的没有危险啊?她心中暗自嘀咕着。

不过接下来老师的话便让她暂时松下心来。“因为第一次来,所以还是先带你们到食堂那屋等着,我去找几个病情轻、口齿清楚,或者已经康复快要出院的病人来,你们先向他们了解病程,熟悉一下问诊模式。”

李梦菲一身轻松地和同学们跟着老师指定的那个男护向食堂走去,因为心情放松了,所以脑袋里也活跃起来,冷不丁地就突然想起了明朗。

诶,对了,怎么把打听他这事给忘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当班不,没准待会儿还能碰见呢,若是那样,可一定要好好聊两句,狠狠气气白晔嘿嘿嘿~~

想到得意之处,她禁不住偷偷瞥了白晔一眼,却不料白晔也正在盯着她,一脸的不怀好意,“看你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想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哼,不告诉你!”她得意满满地扬了扬头,颇为自己心底的小九九而感到兴奋,而白晔竟只是勾着嘴角摇摇头,似乎对她的态度十分不以为然。

一众人进入食堂分别择位落座后,李梦菲才回过神来细细打量这个病房的食堂。因为就近坐在门口的位置,所以观察的视野相当不错。

所谓食堂,其实也不过就是由一间比较宽敞的病房改造而成。食堂内虽然略显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常食堂该有的设施,这里应有尽有。

而唯一不同的,是这间食堂两侧的墙壁上都贴有“好好治病,早日回家”诸如此类的鼓励病人的标语,让人看起来感觉怪怪的。

等待老师带病人来问诊的期间,李梦菲有些无所事事。因为有些小紧张,有些小忐忑,又有些小兴奋,所以她看不进书去,又碍着威风凛凛的男护面无表情戳在门口,所以连大气也不敢喘的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和白晔聊天。

正无聊之际,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之后声音消失,似乎停在了食堂之外,然后便传来一个纤细但十分兴奋的男人的声音。

“你恭喜我吧。”他的语气中满带得意之情。

“为什么?”这回是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年纪。李梦菲虽然并不是很感兴趣,可不自觉地就将他们的对话听入了耳中。

只听纤细男声说道

纤细男的话立刻引来低沉男一阵嗤笑,直到纤细男气急败坏追问他,他才忍住笑,向他解释道:

“大夫是骗你的,一个月前,大夫就和我说过相同的话,可是你看,这都过了多少个礼拜一了,我这不是还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听你胡言乱语、白日做梦呢吗?”

☆、再见明朗(上.下)

再见明朗(上)

“噗——”

李梦菲终于再无可忍,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虽然这一举动在如此肃穆的食堂内显得极其突兀,立刻引来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不过门口那个威猛的男护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依旧面无表情地戳在那里。

这人真是太逗了哈哈!不过那个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李梦菲略微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头绪。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听过这里的病人说话的,所以一定只是相似的声音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强忍着笑,转而向白晔看去。

毕竟,没有共鸣的感觉总归不是那么完美。虽然别人离得远有可能没听到这段搞笑的对话,可白晔就坐在她的身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听不到。

她望向白晔的那个时刻,门外的对话依然在继续。

只听在纤细男的一阵不以为然的嗤笑声中,低沉男再次郑重宣布,“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下周一要出院的是我才对。你撇什么嘴?真的,你还别不信!”

纤细男很明显不相信低沉男的话,嘲笑的小话立刻跟上,“就你?那我必须不信!大夫就是让我出院也不可能让你出院。”

“你瞅瞅你这人,还不信了!你看我头脑这么清楚,连大夫说让你出院是骗你的都听得出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病已经彻彻底底地好了!既然病好了当然要让我出院,不然整天和你们这帮精神病人呆在一起,没疯也得疯了。”

纤细男再次不屑道:“拉倒吧你!大夫要真让你周一出院,你至于一趟趟地往出跑吗?你自己数数,你都被抓回来几次了,是不是够拍部《越狱》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病好了,病好了你怎么不跑远点,每次都在医院附近晃悠,真是不抓你都对不起你一番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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