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世上最怕“不过“二字,一听到这两个字,于沛菡的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
“我绝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今天你的确太过冲动了,就因为乔乔故意撞伤菲菲,说话又十分刻薄,所以你就扑过去打她?你先别着急解释,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
白晔摆摆手制止了于沛菡,继续说道:“你当时固然气愤不已,换做是我也一样,但是你不能光顾着为自己好姐妹出头,就不考虑自己的安危了吧?就算你在打架方面不会吃亏,可你有没有想过,乔乔她现在可是柳诗诗的女朋友。没错,柳诗诗今天是没有为她出头,这姑且算是一幸,可万一当时他心念一错,借机将前仇旧恨一起算了。别说找一帮人过来把你俩给打了,就是报警也是麻烦事儿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学期考前的紧要关头,人家要是找个借口折腾你们几天,不就把考试给耽误了吗?”
听白晔将整件事的利害关系分析地头头是道,于沛菡一时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心服口服道:“还是你说的有道理,听你刚才这么一说,还真是,是我错了,是我当时欠考虑了。现在再这么一想,真有点后怕。”
于沛菡脸上流露出的对白晔的钦佩之情直看得李梦菲一阵火大,“喂喂喂,我说沛沛,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白晔说的所谓‘有道理’的话,究竟和我刚才给你分析的内容有什么区别?”
“区别嘛……”于沛菡翻了翻眼睛,撇嘴道:“就是他比你长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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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李梦菲还对于沛菡打了乔乔的事担心不已,生怕她心有怨气回来报复,毕竟,依着乔乔那种向来不肯吃亏的个性,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不过随着考前本已繁冗的复习试题日益增多,考试的时间日益逼近,关于乔乔的这件事竟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
而且于沛菡分析的也的确有道理,乔乔现在柳诗诗女朋友的身份,根本就是名存实亡。就凭着当时柳诗诗漠不关心的态度,以及他看热闹的心情,他会抛开“家里的一堆烦心事”,却专程为乔乔出头,对李、于二人打击报复?说出来就连李梦菲自己也不怎么相信。
大概这一次,从不吃亏的乔乔真的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吧呵呵~~
偶尔休息时想起这件事,李梦菲总会不觉中勾勾嘴角,不过也只是那样几秒,之后她的脑袋中便再次被无数的概念、病症、临床表现等等等等塞得满满的。
就这样,塞满,遗忘,填充,再塞满,再遗忘,再填充……反反复复、循环不息,直至时间来到第一门考试的前一天。
第一门考试的内容是内科学,也是李梦菲最最头疼的一门学科,或者可以这样讲,内科学根本就是整个大四所有学科中唯一令她头痛不已的一科。
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见习,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她甚至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和时间,掌握的知识却远远不及玩乐时间多于学习时间的于沛菡。
或许是自己真的够“废”吧?她也只得如此自嘲道,不过好在人废志不废,笨鸟先飞总是有效果的,所以在临考试的头一天,在这最后的时刻里,她决定还是不能松懈,努力冲刺一把。
“知道你这只‘聪明的蛋’已经成竹在胸,只待明日考场上下笔如有神了,”被于沛菡鄙视地冠上“笨蛋”这个称号后,李梦菲依旧不急不恼,“不过很废很废的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今天晚上我必须还得去拼一把。不如你自己去玩吧。”
见李梦菲态度认真地可怕,于沛菡顿时倍感无趣,“那你晚上去哪里看书啊?肯定不去解剖楼了吧?”
李梦菲耸耸肩,一脸的无奈,“你觉得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这么闷热的天气,得到晚上11点多才能稍微有点凉气,我不去解剖楼还能去哪儿?你想热死我啊!”
“可是,可是你自己一个人诶!大晚上的,就算没有鬼,也不会诈尸,那想想也挺慎得慌,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于沛菡撇撇嘴,十分不赞同她的想法。
虽然她百般劝阻,可李梦菲却铁了心似的表示一定要去,“没事的,我又不怕,再说了,解剖楼哪有挂科可怕,你就别担心了!”
见李梦菲说得坚决,于沛菡一时也没了法子,又不放心让她只身一人前往,只好忍痛放弃准备回宿舍睡大觉的美好计划,陪她一起转战解剖楼。
被困“鬼”楼(下)
吃过晚饭,稍作休整后,李梦菲和于沛菡二人带上复习用的书、资料、充电台灯,以及足够的水、和食物,打足精神准备开赴解剖楼。
用李梦菲的话来讲,这叫做“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所以为了有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最后的冲刺,除去食物和水,她还带了熬夜必备之首选——咖啡,而且还是大量的咖啡。
见她包中鼓鼓囊囊塞得尽是速溶咖啡,于沛菡不禁咋舌,“我说你不是准备把这些都喝了吧?要知道爆血管而死的感觉一定痛苦不堪,尤其是那死相……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
李梦菲甚至懒得看她,边梳头发边慢悠悠说道:“没事的,你就放心跟我去吧,看在你这么仗义陪我去的份儿上,我就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不会留你一人在这世上,担惊受怕的……”
“啊,我呸!”于沛菡连啐三声,念了句“见怪莫怪”。“菲菲你今天能先管管你的嘴,别瞎说了成不?等咱们不用再去那该死的地方,到时候你想说啥说啥,我肯定不管!至于今天,你还是饶了我吧。”
知道于沛菡打心底里还是有些顾忌,李梦菲不再和她开玩笑,正色应承道:“成,没问题,不说了!那咱们……”
刚想说“咱们出发吧”,可是这一转脸,李梦菲差点乐岔了气,“我汗,沛沛,你这是?我可是要去熬夜复习的,你确定你没搞错今晚的主题?”
于沛菡将刚刚卷好的凉席往腋下一夹,对李梦菲的大惊小怪颇不以为然道:“搞什么错,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能不知道吗?问题是熬夜这事儿吧,我不太擅长,到时候万一顶不住了,我又不能把你一人扔在那里,有个凉席起码可以迷糊会儿吧。还不是为你好,看把你给乐呵的!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Letˊ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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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解剖楼的路上,于沛菡还在一直喋喋不休,不停询问着“手机有没有带好,电池有没有电,晚上去熬夜复习的事情有没有和安老大汇报”诸如此类的问题。
“别一个不留神让安老师给咱们锁里面了。”她打趣道。
“哎呀,你就放心吧,配置手续都齐全,肯定不会出纰漏的啦!又不是第一次去,你紧张什么?”
李梦菲安慰着她的同时,右眼皮却突然莫名其妙地跳了两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刚才跳的是右眼,难道说……”
她下意识在心中叨念了两句,转而却又好笑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因为睡眠不足引起的眼睑震颤,怎么竟一时联想到迷信那方面去了?看来真的是近墨者黑啊,和于沛菡这个有鬼论者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自己竟也变得有些神叨了。
她正神游太虚中,却不料左手臂突然被人一扒拉,之后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右后方退开。与此同时,一直走在她左侧的于沛菡也发出一声惊呼,似乎和她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怎么回事?又来撞?难道又是乔乔回来了?
无比惊愕之中她猛然回头,心中已下意识盘算开若真是来者不善她该如何应对,可待她看清楚刚才硬生生从她和于沛菡中间挤过去的那个人的样貌后,不由得心里一松,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于沛菡大概也是和她同样想法,本来还是一副捋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的凶恶模样,可这一扭脸却立刻愣在了原处,表情古怪地不知是哭还是笑。
原来方才那个“突袭者”根本不是什么乔乔,也绝对不可能是乔乔找来的帮手,因为就在她们不远处那个正一边喊着“Sorry”,一边做着鬼脸的家伙分明就是一个不过才半人多高的小屁孩!
“这个小冒失鬼,吓我一跳。这要是我家孩子,你信不信我非得揍他屁股?”好容易把气儿倒顺了的于沛菡好气又好笑道。
李梦菲也笑,“信,我当然信,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全中国最‘后’的亲妈的!”
“我呸!你才后妈,我于沛菡坚决是亲妈!”
“好好好,亲妈,亲妈,我也没说你是后妈啊!我只是说你是最‘后’的亲妈。”
“那也不行!把‘后’字给我去了,我就是亲妈,地道的亲妈!”
“额……亲妈就亲妈,不过能不能拜托你小点声,你知道现在周围有多少人正在以无比崇敬的目光望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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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突然出现并没能给于沛菡无比强悍的神经带来丝毫的冲击,倒是一向心思简单、不太爱琢磨的李梦菲这次反而有点不对劲。
她也不清楚自己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在宿舍里胡说八道了几句,不就是来的路上被个丁点大的小屁孩给撞了下,多大点事儿啊?自己怎么就至于心烦意乱成这幅模样?究竟还要不要复习了?
再抬眼去看坐在斜对面的于沛菡,人家该吃吃,该喝喝,神情悠闲到不行,还一点没耽误看书,李梦菲的心里就更乱了。
这样可不行,这肯定是考前焦虑症的缘故,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否则一晚上就白耽误了,她对自己说。
虽然心里慌地莫名,不过迫于考试的压力,李梦菲几经努力后,终于还是渐渐进入了状态。
解剖楼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再忽明忽暗闪地叫人胆战心惊,就在这两盏照明灯还算明亮的光线的照射下,伴随着两人或翻书、或写字的沙沙声,时间就似漏沙般,一缕一丝,流逝而去。
等李梦菲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乌到极致。因为A市环境的关系,所以这里的夜空是很难看得到星星的,就连看到月亮,那也是需要极好的运气的。所以此时的李梦菲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看这光景,怎样也得近十二点了吧?她低头看了看台灯上的液晶显示屏,果然,再有一刻钟便到十二点。还好,还赶得上宿舍楼锁门,既然看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吧,省得待会儿还得麻烦管理员阿姨起来开门。
想到这里,她扭头准备招呼于沛菡收拾东西走人,可这一望去,才发现人家老人家早不知什么时候躺凉席上睡着了。借着台灯的灯光,她看到于沛菡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大概正做着什么美梦呢。
这妮子,真是心宽体胖啊,之前还战战兢兢呆不踏实呢,这才几天,竟然都敢呼呼睡上大觉了!
李梦菲笑过之后,还是决定叫醒她,虽然有些不忍心,可在这里睡觉毕竟不是个事儿。她蹑手蹑脚走到她的身旁,然后轻轻拍打她的胳膊,生怕叫的太仓促会吓坏她。
可意料之外的是,她的体贴细心人家于沛菡竟然“不领情”,唤了半天名字,人家竟然在睡梦中不快地皱皱眉头,然后一翻身又睡过去了。
李梦菲的鼻子差点没给气歪了,她决定不再手下留情。毕竟时间紧迫,若是再磨蹭下去,等人家管理员阿姨刚刚锁了门又叫门,还不如现在就赶紧冲回去。
“嘿嘿嘿嘿”,她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然后探过手去一把捏住了于沛菡的鼻子。
“嗯嗯,嗯嗯……”于沛菡很快就憋不住了,哼唧了几声后哇呀一声就睁开了眼,“啊啊啊啊,闹鬼了!闹鬼了!闹鬼了!”
她手舞足蹈地乱叫了一通,这才看清楚被她称之为“鬼”的家伙原来是李梦菲。
“怎么是你呀,菲菲?吓死我了!”她长出一口气,突然又警惕地向四周望去,“菲菲,菲菲你刚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我好像被鬼压身了,好痛苦啊,差点把我给憋死!”
见她神经兮兮的样子,李梦菲忍俊不禁道:“是不是就好像鼻子被捏住了,无法呼吸的感觉?”
于沛菡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诶,你怎么知道的啊?”
李梦菲指了自己的鼻子,嘿嘿笑道:“因为,掐你鼻子的那个人就是——我。”
“李、梦、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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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沛菡追着李梦菲,从解剖楼的二楼一路闹到了一楼门口。于沛菡还在为刚才被吓唬的事儿耿耿于怀的时候,李梦菲却突然感觉到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我明明记得咱俩进来的时候,我为了让可能来办事的老师知道楼里有人,所以特地把门大敞开的,现在门怎么是关着的?”借着楼道里声控灯昏暗的灯光,首先跑到门前的李梦菲立刻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于沛菡还处在方才的兴奋状态之中,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哎,这有什么,或许是谁路过时闲得无聊,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怎么了,这样大惊小怪的?你不会是认为咱们被老师给锁里面了吧?嗨,我跟你说吧,我来之前就那么随口一说,我又不真是乌鸦大神,说话哪儿有那么准啊!再说了,锁头不是还在你包里装着呢嘛,你杞人忧天什么?”
“说的也是,呵呵,看来是我疑神疑鬼了。”
想到之前为防止被老师误锁而做过的防范措施,李梦菲的心立刻掉回了肚子里。她一边赞同着于沛菡的观点,一边伸手去推门,可待她的手真的按到门上后,整个人却突然僵在了原处。
“嘿,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开门啊!快点快点!”一旁迫不及待回宿舍继续梦周公的于沛菡不耐烦起来,拼命催促她道。
李梦菲又愣了几秒钟,这才缓缓转过头,僵硬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我K,吓我一跳!这是什么鬼……”高分贝的“鬼”字立刻在空荡的楼道里引起了效应,于沛菡一声“哀嚎”还未嚎完,整个楼道里已此起彼伏回荡起她说了半截的话——
这是什么鬼……什么鬼……鬼……
于沛菡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甚至已经不敢再向四周观望,连忙压低了声音问李梦菲道:“你这是什么样子,那么吓人?快开门啊,开门咱们走人,这里晚上还真是挺恐怖的。”
“吓人?”李梦菲终于开口了,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于沛菡反倒不希望她再说下去了,她突然觉得,以李梦菲此时的表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之后她便听到李梦菲一字一顿说道:
“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个更吓人的消息。今晚,你我都走不了了!”
“啊?!为什么啊?你骗人的吧?”于沛菡先是被唬了一跳,可随后她便反应过来,这个李梦菲,一定是方才还没有玩够,又唬自己玩。“哦,我知道了,你又来?行了行了,别玩了成么?你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想玩咱们回宿舍再玩啊。”
她自顾自说得高兴,可等看清李梦菲那深深无奈的神情后,她突然一怔,然后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真的?是真的?咱们真的被锁在,锁在解、剖、楼……里了?”
李梦菲沮丧地垂下手,“不信你来试试看。”
于沛菡依她所言,当真使劲往门上推了几把,可那门除却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锈钝的声音外,竟纹丝未动。
“我K,不是吧?不能吧?真的上锁了?可是这怎么可能?!锁头不是该在你包里呢吗?是不是你刚才忘记装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得知俩人真的被锁在这栋放置尸体的楼里,惊惶失措的于沛菡突然变得有些失常,她从李梦菲的手中一把抢过她的背包,然后疯了似的拼命乱翻起来,口中还在一直自言自语着“锁头,锁头,锁头呢?”
“沛沛,你冷静点!我没有忘记拿锁好不好?你看,不就在这儿呢吗?”
李梦菲从被她翻得一片狼藉的物品中迅速找出了那把锁,向她示意着,看到锁头,于沛菡反倒更加惊惶起来,“没有锁,没有锁门是怎么被锁起来的?如果是老师锁的,他们发现门上没有锁,一定会进楼查看。为什么没有人来看,为什么没有人来问?是鬼,一定是咱们在这里冒犯了他们,他们来报复了!”
“没错,是报复!”听她讲完了疯话,一直眉头深锁的李梦菲突然面色一缓,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报复,不过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乔乔,是乔乔在报复咱们!”
听到了乔乔的大名,本有些疯癫的于沛菡竟转而平静下来。她半信半疑道:“乔乔?会是她吗?”
李梦菲点点头,“我几乎有八九成的把握。‘鬼神之说’我就不和你废话了,他们要是真能报复,你大概早就挂了,还能有机会在这里发疯?这事儿肯定是人干的!就如你所说,如果是老师,看到门上没挂着锁,一定会进楼里查看。如果是路过的,当然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谁大晚上的没事从这么偏僻的地方路过?不过咱们就假如说,假如真的有人路过,吃饱了撑得想锁门,可是门上没锁头,他们不可能那么巧手里就有这种大型的钢锁!所以这种情况也可以排除了。既然‘巧合之说’也排除了,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是有人处心积虑做的,这件事是早有预谋、专门针对你我二人干的!那么和你和我都有仇的人是谁?答案很明了了,乔乔。就是乔乔,也只有乔乔!你认为呢?”
于沛菡低头想了想,似乎同意了她的观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求救啊?你短路了啊?”见于沛菡呆头呆脑的模样,李梦菲哭笑不得道。
她边伸手向习惯装有手机的裤兜中摸去,边好笑道:“不过乔乔这次棋差一招啊,或者只是想吓唬吓唬咱们?上次还记得用手机来暗算我,这次却忘记了手机是可以用来求……救……诶?”
她说着说着突然“诶”了一声,仿佛遇到了什么不解的事情,“是我记错了?”她喃喃着,伸手又向旁的兜里摸去。可一番摸索过后,竟还是一无所获。
“沛沛,我好像,好像忘带手机了,用你的打吧。”她冲于沛菡尴尬地笑了笑,却不料于沛菡竟也正一头雾水地看向她。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什,什么?!”
☆、推理·解救
酷热难耐的夏,最美好不过夜半之后到黎明往前间的几个小时,虽然时而穿窗而过的小风中依稀残留着闷湿的腐朽味道,可白日里的热到底还是在渐渐散去的。
就在这样略感舒适的夜里,熬了一天的人们都已沉沉睡去,各自做着各自的好梦,却没有人知道,就在A医大校园深处的某栋楼中,尚有两个女生被困其中,相依难眠。
然而好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人们还未享受够夜的宁静和安逸的时候,热情奔放的太阳便再次迫不及待地挂上了东边的一角,开始散发它无穷的威力,于是闷热而潮湿的一天又开始了。
又是难耐的一天啊,不过好在终于进入考试周了,离放假应该没几天了吧?
清晨刚刚拉开窗帘后,白晔便是一阵眼晕,不过随后想到很快就可以放假和李梦菲双宿双栖,他的心情又渐渐转好。
也不知道那根废柴功课准备地怎么样了,今天考的可是她最弱的一门,本来自己还说抽空去给她辅导辅导,可人家竟然完全不领情!自己倒要看看,这丫头最后能考多少分哼哼~~
想到好笑之处,白晔突然忍不住想给李梦菲去个电话挑衅一番,不过随后又一想,还是算了,不要最后适得其反搞得那丫头乱了心思。就发条短信鼓励一下得了。
“废柴”,他刚刚打上这两个字,嘴角边不觉就带了笑,想到她跳着脚四处乱蹦的傻样子,连心底都是甜丝丝仿佛淌了蜜似的。
“加油哦!”他带着满心的欢愉和祝福输完那个醒目的叹号后,手指一动,按下了确定键。可十几秒过后,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出现“对方已接收”的提示字样。
这个懒猪,不会还没有起床呢吧?想到这里,白晔不禁一阵好笑,无奈摇了摇头,准备稍后再说。
只是这一稍后已是半小时以后,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接近七点一刻,白晔洗漱也完毕了,早点也吃过了,只等着整装待发去考场,迎接八点的考试。
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手机上那个指示对方是否已接收到短信的小箭头依旧红灿灿地亮着,直晃得白晔眼睛疼。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开机?复习太累,睡过头了?还是手机信号不好,没有收到?白晔没头没脑地一通乱猜,最后忍不住叹了句“真是根废柴啊”,然后将电话拨了过去。
果然,不是信号的问题,李梦菲没有开机。白晔无奈,只好又给于沛菡的手机拨电话。
起初,他想着她们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还好笑地想不会连手机也物以类聚,谁都不开机吧?可等电话真的打过去,他便彻彻底底傻眼了,这二位竟然真的都不开机的?!
搞什么搞?!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狂躁地大吼一声,然后在宿舍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冲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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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晔这边倍感惊异的同时,李梦菲的宿友杨晨那边也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哎,你说菲菲和沛沛怎么还不回来啊?这一晚上都没见人影儿了,不会出事了吧?”
另外那个女生正忙于和男朋友发短信商量暑假去哪里玩,心不在焉地答道:“不会的,你电视看多了吧,哪儿有那么多事儿可出?昨天菲菲不是说了要熬夜复习嘛,肯定是熬着熬着就通宵了呗。没事的!”
“真的吗?通宵了啊?”杨晨重复着她的话,可还是觉得放心不下,“问题是,就算她们通宵,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还有半小时就该考试了,就是不吃早饭,也总得回来洗把脸,收拾收拾吧?”
“不行你就打个电话问问,没准儿人家直接去考场了也不一定。”
女生的随口一说立刻提醒了杨晨,她觉得还是打电话问清楚比较放心。毕竟都是女生,一晚上没回宿舍,早晨也不露面、也不来消息可不太像李梦菲的风格。若是真的直接去了考场也就罢了,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如何是好?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两个人的手机都没有开机。
“不是吧,不会真出事儿了吧?”另外那个女孩一时也没心情聊下去了,有些担忧地说道,“那,那菲菲男朋友的电话呢,给他打?”
杨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啊,我和她男朋友不熟,所以从来没留过电话。这,这下可怎么办啊?用不用去找辅导员?”
她俩正纠结着究竟是去食堂、考场等李、于二人有可能去的地方先找一找,还是直接给辅导员打电话时,杨晨的手机倒先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
“会不会是她们?”杨晨犹豫道。
那女生一瞪眼,“管他是谁呢,先接了再说!”
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好听的男声,只是因为抑制不住的焦急而略微有些变了音,“你好,请问你是杨晨吗?我是李梦菲的男朋友白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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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晔原打算着亲自跑去李梦菲的宿舍楼下去找她,可还没等跑到楼梯口处便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不轻,疼得他呲牙咧嘴半天站不起身。可也正是这一跤,却摔醒了他,他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突然意识到,若是自己就这么莽撞地赶过去,万一李梦菲她们只是恰好手机都没了电,或者是去考试所以压根就没有带手机,那自己白跑一趟不说,还非常有可能赶不上自己八点的考试。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立刻冷静起来,略加思索过后,他拨通了白慕然的电话。
“哥,我是白晔,你在科里吗?哦,在家啊,那安哥呢?不是,我没事,是菲菲……哎,行了,我先不和你讲了,回头再细说。”
他转而又拨通了安老大的电话,这一次还算有收获,安老大这个灵通人士竟然真的很快就给他打听来了李梦菲舍友的电话。“这个女生叫杨晨,和菲菲一个宿舍的,你别着急,先问问她好吧?不行再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赶过去。”
于是,当时正在纠结不已的杨晨,就这样接到了白晔的电话。
等两个人通上气,从杨晨的口中得知李梦菲与于沛菡不知去哪里复习,一夜未归,更是至今尚未见其踪影后,白晔的心里登时愈发地心乱如麻起来。
他不为别的,却是莫名其妙想起了另外一件与李梦菲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那便是曾经被安老大描绘地神乎其神的“肖晓被绑架事件”。
那个时候,同样也是考试的前夕,只不过司徒肖晓要面临的不是期末考,而是更为重要的研究生面试。那时的她就突然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后来在白慕然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在面试前找到了她。而她失踪的真相竟然是被她的宿敌郑熊超给绑架了!
白晔还记得那时的他对于这件事颇为震惊,甚至还有稍许的质疑,只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太遥远,司徒肖晓能赶上,那纯粹是她运气太差。可如今再仔细想想,这种事似乎又不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仅电视上报导过的事件就不计其数。既然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在别人身上,为什么就不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况且就在不久之前,李梦菲的宿敌乔乔和柳诗诗也的确曾在校园中出现,还撞伤了李梦菲的手!如果说他二人销声匿迹许久后与李梦菲、于沛菡的突然碰面只是个巧合,那么就在他们碰面不久后的现在,李、于二人忽然之间就音讯全无这件事未免也过于巧合了!
待理清了头绪后,白晔的心再也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没错,一定不会错了,是他们,就是乔乔和柳诗诗这两个混蛋干的!就是他们,在考试前夕不知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李梦菲和于沛菡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可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又该做些什么?自己是否能够像当年的白慕然那般顺利将李梦菲解救出来?
时间已指向七点四十,再有十分钟考生便该陆续入场了。考虑到不能影响杨晨她们的情绪,白晔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说出实情。
“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叫些人去找她俩,应该没事的,你们先别担心了。你看考试马上该入场了,你们先去专心考试,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挂断杨晨的电话后,白晔再无心考试,马不停蹄就往李梦菲学校方向赶去。路上,他接到安老大的电话。
对于李梦菲这个小妹妹,安老大和她之间虽然没有像和司徒肖晓那般深厚的兄妹之情,可作为她的老师,作为她男友的哥哥,他对这个未来的一家人还是十分喜爱和关心的。所以当他听说李梦菲真的不知所踪后,立时也火烧屁股坐不住了。
“你正往这边赶呢?行行行,我也立刻过去!问柳诗诗和乔……乔,乔乔是吧?行,没问题!对了,小晔,你路上慢点,别回头人家没事你再出点事知道吗?好好好,考试的事儿你别管了,我跟年爸打个招呼,让他去处理好了。咱们考场见!”
~~~~~~~~~~
待白晔风风火火赶到李梦菲考场外的时候,安老大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怎……怎么样?菲菲她……”白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也说不通顺了,只得用焦急万分的目光向安老大询问。
安老大长叹一口气,脸上是难得的正经模样,看得白晔心里一阵阵烦躁,紧紧贴在肉皮儿上的被汗水浸的湿嗒嗒的衣服,此时更是如一张绵软却柔韧无比的网一般,将他束缚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
“我已经问过监考老师了,菲菲的座位还是空着的。”安老大一脸沮丧地说道。
白晔瞪大了眼,刚想开口,安老大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也照你所讲,问过乔乔和柳诗诗的情况了,他们都在考场内,老师也将他俩指给我看了,乔乔我是不认识,不过另外那个确实是柳诗诗没错。”
“他们竟然还敢来?!”听闻那两个臆想中的绑架犯竟然出现在考场,终于顺过气儿的白晔不由得怒从心起,大吼一声就要往考场内冲去。
安老大赶忙一把抱住他的腰,劝阻道:“嘘嘘,消消气,消消气,人家那么多同学都考试呢,你总不想为了两颗老鼠屎把这场考试全部都毁了吧?咱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在闻声赶出来的监考老师诧异的目光中,安老大连哄带劝,总算将白晔带出了考试区。
“我说小晔,你也太冲动了吧,别怪我说你,你不想想,这里可是考场,你不考试别人还要考呢!这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小晔,倒是有点我安某人的风格嗯嗯~~”
安老大说着说着便开始跑题,那副自我陶醉的神情看得白晔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掐他脖子。好在安老大反应快,见他脸色不好便及时将话题转了回来。
“哎,不说这个了。对了,小晔,你为什么对乔乔和柳诗诗这两个人这样关注?难道他们与菲菲、沛沛的失踪有关系?”
白晔点了点头,阴沉着脸问道:“安哥,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之前他们和菲菲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吧?”
“哦~~记得记得,前几天,那个什么乔乔,好像还把菲菲给撞伤了吧?”安老大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嗯。”白晔浅浅应了一声,又问他,“那么,你还记得当年肖晓姐考研面试前被郑熊超绑架那件事吧?”
一提到这件事,安老大回答地就更痛快了,“记得,肯定记得呀!那会儿一听说晓晓不见了,没把我急死,当时恰好晓晓刚刚和你哥吵崩了,我那叫一个暴躁啊,就差没掐着脖子把你哥给暴揍一顿了……恩,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认为菲菲她们也是被乔乔和柳诗诗给绑架了?”
这一次,白晔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安老大。安老大顿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道:“啊?不会吧?!我天,又来啊?”
不过安老大到底是安老大,只是稍微乱了乱神,很快便镇定下来,“那么你有证据吗?”
白晔苦着脸摇了摇头,“如果有证据,安哥你认为刚才你还能拦得住我吗?”
“没有证据,这可不好办了,该从何入手呢?”安老大摸着下巴一阵伤神。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说过柳诗诗是喜欢菲菲的对不对?而且听你哥说,上次于沛菡痛打乔乔的时候,柳诗诗只是在旁边看着,不但不帮忙,对乔乔的态度似乎还十分恶劣。是这样的吗?”
“是。”涉及到柳诗诗对李梦菲的感情问题时,白晔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好看,话也相应地少了许多。
不过安老大只顾着理顺自己的思路,并没有对他的反常给予更多的关注,“也就是说,柳诗诗还喜欢着菲菲,对乔乔却非常不以为然。既然如此,那么菲菲的失踪即使真的是一起绑架,我认为柳诗诗参与其中的可能性也非常小。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搜寻的范围可就缩小很多了!”
“此话怎讲?”白晔不解道。
安老大兴奋说道:“你想想,以柳诗诗的势力和关系,想绑架一个人和藏匿一个人该有多容易!那根本是各种的方法和地点,没凭没据的,你能去哪里找?但是这件事如果只是乔乔自己的主意,那形势就完全不同了!一来她不是本地人,在这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自然没什么帮手;二来从她卯足了劲儿去贴柳诗诗这件事能看得出,她家境并不好,应该不会像郑熊超那样有钱租别墅藏人。没人又没地方,更加没有运输工具,你说她能怎么绑架?我估摸着,搞不好菲菲和沛沛现在还在校园里的某个角落……”
说到这里时,安老大突然“咦”了一声,不再往下讲了,一对小眼珠咕噜咕噜一通乱转,似乎有了什么新想法。
“你说……她们会不会在……在那个地方?”
见安老大表情古怪,说话间又吞吞吐吐,白晔立刻觉察到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忙追问道:“哪个地方?安哥,你说话怎么说一半啊,究竟是哪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被白晔狐疑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安老大马上接口道:“没有,没有,哪儿能呢!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你?其实只是那个地方说起来有些奇怪罢了……”
“安哥!”白晔再等不下去,厉声打断了他,“别的咱们都不多说了好吗?你就说,那里到底是哪里?”
“解剖楼。”
安老大的话音未落,白晔已掉头向楼下跑去,见再说什么也只是做无用功,安老大也就不再阻拦,埋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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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深处的解剖楼里,此时已是死寂一片,若非安老大方才提到这个地方,白晔还真无法想象这里竟然会被关了两个姑娘。
“安哥,你确定这里面会有人?”白晔狐疑地看着随后跟来的安老大,明显不是十分相信,“这么安静,不太像啊!”
“这种事……可,可不一定,”跑得气喘吁吁的安老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了过来,“她们可是俩,俩女生,没准吓晕了?”
白晔的脸蓦地沉了下来,不悦道:“安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玩了行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可能,乔乔怎么能有本事把菲菲她们骗到这里?而且你看这锁锁的好好的,不像被动过的样子,就算乔乔真有这心,她又怎么打得开这铁锁呢……”
他越说越感觉这事不靠谱,正欲喊了安老大一同去别处找找,安老大却突然直了眼,指着他手中摇晃着的铁锁,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这锁,这锁……”
“这锁怎么了?”他奇怪道,仔细看了那锁几眼,也没什么特别的。
“哎呀,我不是说这锁怎么了,我是说这把锁不是原来的那把锁!有人把锁给换了!”安老大终于克制住他的兴奋,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白晔的眉峰猛然挑起,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她们两个应该就被关在里面!”安老大信心十足道,“至于原因,咱们稍后再说,救人要紧!”
事实证明,安老大这一次的揣测果然不是无的放矢,就在开锁师傅捣鼓铁锁的同时,围着解剖楼四处查看的白晔竟在楼一侧二楼的窗户上发现了三个白色的字母——SOS,救难信号。
与此同时,铁锁也被捅开了,白晔顾不上叫安老大去看字母,便大声呼唤着李梦菲的名字冲进了解剖楼。
很快,从二楼楼梯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李梦菲欣喜万分的回应,“这里,我们在这里!”
白晔自认为自己并非一个习惯将喜怒哀乐统统表现在脸上的人,更加不是一个容易掉眼泪的人。可当那个一脸倦怠却又双眸中闪耀着晶莹的女孩飞奔着扑向他的时候,当他再一次真实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时候,眼泪,竟然无法控制地从眼底涌了上来。
他哭了,竟然真的哭了!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到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因为他知道,这叫做喜极而泣。
而他无声的泪水倒是令李梦菲有些意外,一怔之后,她反倒破涕而笑起来,一边替他抹着眼泪,一边笑着,幸福地仿佛个孩子。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来救我,一定会!”
☆、解救·尾声
见李梦菲完好如初,安老大心头顿时也是一松,笑嘻嘻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又哭又笑。
看着看着,他突然就奇怪起来,心道怎么不见于沛菡的人影。待俩人腻歪地差不多了,他忙见缝插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李梦菲立时就拍起脑门,直喊“看我这脑子”,然后领着二人向楼上跑去。
“快快快,就在前边呢,你们要再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顺着李梦菲指的方向,白晔和安老大远远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不过看起来那人的情况一定不妙,否则也不会听到他们这样大的动静还一动不动。
“怎么躺着呢?这是怎么了?”两个人火急火燎跑到近前一看,凉席上躺着的那位果然是于沛菡没错,只是此时的于沛菡早已没了往日里活蹦乱跳的精神头儿,而是双目紧闭,满面潮红,一副萎靡而又痛苦的模样。
李梦菲心疼地叹口气,解释道:“沛沛她在发高烧,已经有两个多钟头了,我出也出不去,在窗户这儿喊了一阵也没有人经过,真是急死我了!只好用卷子撕了个讯号贴在玻璃上,幸好被你们看到了……哎,等等,那个……”
她说话间,白晔已蹲□去背于沛菡,她慌忙想要去劝阻,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白晔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仰翻在地。
“不,不行,这太夸张了!菲菲,她究竟有多重啊?”白晔揉着后腰,龇牙咧嘴道。
李梦菲擦了把汗,尴尬道:“我刚想说,沛沛的体重恐怕不是你能够承受得了的。”她转而又看了看一旁正昂首挺胸往自己身上比划的安老大,摇了摇头,“那个,恐怕安老师您也够呛。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叫救护车吧……”
趁安老大一脸沮丧地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白晔忙小声问李梦菲昨晚的情况,“你们两个女生在这里困了一晚上,吓坏了吧?”
李梦菲一怔,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哆嗦,脸当时就白了,“那个东西,我们看到那个东西了!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什么东西,看到什么了?”白晔先是不解,可随后看到李梦菲那副惊恐的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大概,他将信将疑道:“你说的不会是鬼吧?那你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世界上怎么会有……”
话未说完,李梦菲已突然变了脸色,把脸猛地凑到他近前,然后用凄厉的声音说道:“你看,我是谁?”
“啊!”白晔被她的古怪举动吓得忍不住叫出了声,身子更是不觉向后闪去。
李梦菲终于再绷不住劲儿,嘴角一勾,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菲菲,你到底搞什么名堂?”白晔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可毕竟不明就里,也不好胡乱指责她。
李梦菲却不和他客气,只是一味地笑,待她笑够了,才不紧不慢说道:“看你刚才绷着个脸那么担心,所以逗逗你,你看你都会害怕,我当然也会啦!不过我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吓坏了,我是被沛沛这妮子给吓得,一会儿哭一会儿闹,还总是一惊一乍的,尤其到了后半夜,竟然忽而发起烧来,这一晚上把我给折腾的啊!幸亏我李梦菲不是一般人,要不估计吓也早给吓死了,就是不死,现在八成也去二楼和明朗做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