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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舞西阁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4:51

“其实安哥他今天对你们已经很仁慈了,只是摆个标本吓唬吓唬人罢了,看来他真是年纪大了,心肠越来越软了。”

当白晔挂出那副似笑非笑、不以为然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梦菲初时的扭捏以及想见而又不敢见的犹豫立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呀?那他以前是怎么做的?还有比这更惊险刺激的故事吗?”李梦菲立刻毫不犹豫地凑过去,不顾其余几个人诧异的眼神,连珠炮般发问道。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太激动,因为今天晚上的这个所谓的“饭后百步走”活动她本来就不想参加,一想到自己竟然有可能喜欢上那个总爱针对她的讨厌鬼白晔,她的心里就乱成一团,好似小时候帮妈妈缠的毛线团,绕也绕不圆,解也解不开,生生燥出一身的汗。更别提一同散步的还有那两个许久没有出场的关勇和丁浩了。

“这是散步么?这明明是大部队拉练好不好?”远远看到对方的“三人行”阵容时,李梦菲就恨不得直接把于沛菡掐死算了,若不是她的生拉硬拽软磨硬泡,自己如今又怎会被置于如此尴尬之境地。

可于沛菡竟一副比她还无辜的模样,手指了路灯赌咒发誓说这绝对不是她的本意,她也是被某某无良男纯洁又天真的面孔所欺骗的受害者,并作势要冲上前去和对方同归于尽,逼得李梦菲最后也只得无奈作罢。

算了,敷衍一会儿然后谎称不舒服撤了吧。她安慰自己道。本以为这个傍晚注定是无聊、无趣又无奈的,没想到却突然从白晔口中听到一个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不由得她不雀跃起来。

“说嘛,说嘛,安老师他以前是怎么作弄学生的?有什么能比骷髅更吓人的,我实在想不到!”她直接无视掉那些张挂满黑线的脸,催促着白晔。

要说白晔还真对得住“夜大人”这个称号,被李梦菲一连串彪悍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皱,那表情,别提多淡定了!

“给你讲一件我肖晓嫂子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吧,或许听起来有些夸张,不过这事既然发生在安哥身上,那我猜测着实情大概也就是八九不离十的。”

这件事发生在五年以前,那时,司徒肖晓还不曾与白慕然相遇,更不曾成为白晔的嫂子,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刚刚升上大三的学生。

而她的解剖课老师,不巧的很,也是在学校和医院中都被称为一朵奇葩的名人——安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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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开始正式上课。今天是你们初次接触解剖学,所以我们要从解剖的根本学起,解剖的对象是人体,所以解剖的根本也就是人体的根本。那么,你们谁知道,人体的根本是什么?”

刚刚才将司徒肖晓吓得几乎从解剖台旁边蹦起来(详情请见第一部《医学院之欢喜冤家》),所以安老大现在的心情大好,提问的时候脸上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还用问么,不就是你刚才挥舞了半天的那些个头骨、腿骨、脊梁骨吗?”对于安老大的问题,司徒肖晓不禁嗤之以鼻,这是什么白痴问题啊,这屋子里到处都摆着一堆一堆的各种人体骨骼,不学习骨头难道还学习肌肉吗?真是弱智!

果然,安老大顿时一阵狂喜,直接无视掉她鄙夷的神情,连连点头称赞道:“没错,没错,这位同学十分聪明,咱们今天要学的第一堂课就是——”

他转身在黑板一个角落里写上了两个小小的字,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写的是“骨学”这两个字。

“嗯,这样才不喧宾夺主嘛。”他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这两个字,又看了看黑板正中那个几乎占了半个版面的“安”字,满意地点点头。

自恋狂啊……司徒肖晓拼命抹汗,幸亏别人不知道我俩的关系,要不让我把脸往哪儿搁呀!

欣赏完自己龙飞凤舞的字体后,安老大得意地转回身,“首先,先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认识,在我们的这门课程中,这位朋友,同时也是前辈,将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说到这里,他用手往讲台边一指,语气严肃地说道:“请看这边。”

讲台下方的同学们纷纷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副用铁丝穿成的人体骨骼标本默然而立,空洞的眼窝处漆黑深邃,毫无感情可言地注视着远方。

前辈……不会就是……

司徒肖晓的嘴角一阵抽搐,虽然这个念头很不靠谱,但说这话的人可是安老大!安老大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按说应该都是不足为奇的。

果然,下一秒安老大就以实际行动证实了她的想法是正确。

“全体立正,和我一起向前辈表达我们的敬意。”安老大小心翼翼将看起来略微有些发黄的标本搬到了讲台上,然后尊敬地口称“前辈”,带头向标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伟大无私的奉献精神,我们会继承您的遗志,不怕艰难困苦,将医学事业进行下去的!”

“谢谢您!”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一直没正行的安老大突然现出那样毕恭毕敬的态度,这其中定是有缘故的,所以同学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深埋下头去。

几秒钟后,安老大抬起头,“好了,前辈已经明白我们的决心了,他会护佑我们的。”

护佑?咳咳咳,这貌似属于迷信的范畴吧?司徒肖晓尴尬地再次环顾四周,以确保真的没有人知道她和安老大之间的特殊关系。

而这一回头就正对上了豆豆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豆豆一脸坏笑,看得司徒肖晓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道不会吧,自己应该从来没和她提到过安老大的名号,难道她竟然是知道的?

她心中正琢磨不定,就听豆豆小声说道:“这老师很神经嘛……但是正对我胃口哦哦哦!”“

啊,崩溃!司徒肖晓再次抹汗,“我听不到,我看不到。不过你家娘娘啊,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捏?”

对于肖晓的调侃豆豆毫不理睬,反而将手臂扬的高高的向安老大示意。

“啊,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请说。”

“老师,老师,我想了解这位前辈的生前事迹,这样可以愈发地激励我们不断努力,勇攀高峰。”

豆豆说话时一本正经,说完后却暗地里向肖晓挤了挤眼,一看就是在顺着安老大说,并没有真正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肖晓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以她这么多年对安老大的了解,那个人的话可谓真假参半,有时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其实个中却另藏玄机。他既然叫了那标本“前辈”,未必就是摆摆样子开玩笑。

而这一次,果不其然又被她猜对了,虽然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恐怖的真相。

“这副标本生前呢,其实是咱们学校的一位专门致力于研究解剖方面的老教授。”说话间,安老大的神情渐渐悲壮起来,眼望远方,小眼神中透着一丝少有的凄婉。

“想当年,人们的思想十分落后,在生死以及土葬抑或火化的问题上都非常纠结、矛盾,更不要说让他们同意在生命完结的时候将遗体捐献给医学院做研究。所以在那个年代,别说尸源,就是想要得到一副完整的骨骼标本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就在那种最艰难的时候,我们的这位老前辈,老教授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在死后将自己的遗体捐献给学校,让同事们将自己做成一副完整的骨骼标本,他愿意以不再存有血肉的躯体无限期地陪在一届又一届的同学身边,看他们成长,看他们成才,看着他们成为中国医疗卫生事业中源源不绝的新鲜血液。而他自己,就那样安详地躺在开水沸腾的大锅炉中,一圈圈旋转,直到皮开肉绽,直到面目全非,直到他嘴角边最后的笑容消散在腾腾白雾之中……”

“呜呜呜……”

“啊?”于沛菡突然响起的啜泣声将李梦菲一行人从白晔的回忆中迅速拉回到现实,李梦菲心中虽然也十分不是滋味,可考虑到讲故事的那个人是安老大,所以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性,她心中还是有所保留的。

“不是吧,你哭了,沛沛?最近的你可不太像你啊!”

“是……可是,那个教授真的好感人,别说那个年代,就是现在,我也没有这种勇气呜呜……”

“没错,当时肖晓嫂子她班上的同学也是这么说的,”白晔赞同道,“而且据说当时安哥在台上说,很多女生便在台下哭,教室里唏嘘声一片,仔细想想,那场面倒是十分壮观的。”

“的确很感人。”李梦菲点头赞同。

“那你为什么不哭?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吗?”白晔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道。

“我,我……”李梦菲顿时张口结舌答不出来,匆忙间瞟到丁浩正一脸关切地注视着于沛菡,而一旁的关勇则是表情奇怪地望着远方,她忙用手一指他二人说道:“那他们不一样没哭?”

“他们不同!”白晔一口否定,关勇也收回目光,尴尬笑道:“是,这事儿我俩都知道,肖晓姐讲的时候我俩都在现场。”

“哦……”李梦菲默然,心中暗想“这事儿本来是很感人,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是哪里呢?”

“那,我们现在见到的那副标本,他,他还是老教授么?”

就在李梦菲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好容易忍住抽泣的于沛菡突然一句发问。她的问题就仿佛一支利箭般从李梦菲的大脑中飞速穿过,在那层隔开她与真相的薄纸上开了一个小小洞口。

窥一斑而见全豹。李梦菲霎时间便明白了关键之所在。

“请问那位老教授去世时高寿啊?”

“老教授,自然很老了。”丁浩嘴快,说完后还求得认可般看向白晔,可白晔却只是微微笑,并不言语,倒是关勇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情地摇了摇头,然后小声叹息道:“说你二,还真没有冤枉你。”

没等丁浩扬起拳头,李梦菲已经神清气爽地大笑起来,“哈哈,我就说嘛,果然,安老师又把大家给耍了!”

“你怎么知道?”丁浩十分意外地望着她,满脸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其实这很明显,既然要做一副完整的标本,因为需要很好的示范性,所以这标本本身要有质量上的硬要求,可是如果真的是用一个很老、年纪很大的人制成,那么他的牙齿还能够保持完整性吗?而且对于制作标本那个过程,我也表示极度的怀疑,做标本要用大锅煮吗?那是做标本诶,你以为是在熬大骨汤么?”

李梦菲的一番话未曾说完,白晔已笑了起来,目光中尽是赞许之色,“不错不错,没想到你看似废柴,实则却也有着细心的一面,想到年我肖晓嫂子也是这么质问安哥的。”

“废柴……切!”李梦菲撇嘴,“不过呢,安老师是怎么回答的?我想他未必就是闲得发慌找乐子吧?我现在渐渐觉得,他好像并非那样无聊之人,他做的事情虽然一般人很难理解,可却依旧是有着他自己的理由的。”

白晔赞同地点点头,“是的,他当时是这样回答大家的,‘故事虽假,可道理不变,如果没有这些无名之人的无私奉献,今天的你我,恐怕就只能捧着教科书纸上谈兵了。所以,我只是想要你们明白,当你们面对着他们的时候,心里怀有的感情不应该是惧怕,而应该是感念。’”

好一句“不应该是惧怕,而应该是感念”!李梦菲心中暗叹之余,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安老大那个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霸王驾到(上)

以安老大惊心动魄的解剖课为起点,大三的学期生涯就这样开始了。紧张、忙碌,却也是单调的,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虽然很多外校学生都对这一点不以为然,但事实上医学院校的节奏就是这样紧密、枯燥、周而复始,以至于甚至有人说不要和医学院校的男生谈恋爱,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浪漫。

而关于这一点,李梦菲的某位男同学曾明确表示:我们不是不懂得浪漫,我们只是没有时间浪漫。

是啊,白天必修课,晚上选修课,课本厚的像砖头,随便甩出去一本砸死个把人绝对不成问题,这样的生活,大概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心情去琢磨什么浪漫了吧?

有的时候,当李梦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后,看着桌子上那一摞分量十足的课本,她甚至会想,学医究竟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呢?这样的选择,我是不是选错了?

不过下一秒,她的这种念头便会被一旁敲着刷牙缸子又唱又跳的于沛菡给打断了,“发什么呆呢小妞,来给大爷笑一个。”

“我呸!你个二傻子!”她鄙视道,“我说沛沛,你成天这么欢脱,到底在快活些什么?”

“没快活些什么呀,”于沛菡停下她拙笨的舞蹈,收了笑容的脸上显得认真非常,“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子,反正哭着活也是活,乐着活也是活,干嘛不自娱自乐活得快活些?你个大傻子!”

说完,她便又敲起牙刷缸子扬长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李梦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怎么活不是活呢?不过……”

“沛沛!”她冲到楼道里朝水房方向嚎了一嗓子,待于沛菡一嘴牙膏沫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不禁一阵坏笑——

“你说,究竟是大傻子更傻,还是二傻子更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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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两周后,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终于出现了转折,虽然只是微小到如千顷湖面内投入的小小石子儿,却也让这个少有生机的班级里着实热闹了一番。

“班会的最后,我来给大家介绍几位新同学。”辅导员的语气是慷慨激昂的,脸色却是黑白交加的。

“我怎么觉得小导的脸色不太好,貌似心口不一啊!”于沛菡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李梦菲,小声说道。她口里说的小导其实便是指辅导员,因为辅导员年纪不大,又长了张娃娃脸,所以得此爱称。

“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你想想,开学两周了,怎么会有新同学?你青梅竹马没给你透点风啊?”李梦菲亦轻声轻语回答道。

于沛菡撇嘴,“他呀,现在翅膀硬了,貌似正和别的班哪个女生打得火热,哪里还记得有我这么个青梅竹马。得了,既然都不知道,咱还是听小导一一道来吧。”

“几位新同学,请站起来给大家示意一下。”辅导员说着话,向教室后排招了招手,随后,李梦菲和于沛菡便听到后方传来桌椅相撞的声音。

“他们是,嗯……他们以后就是咱们班里的一份子了,我来点名看人有没有来齐。”辅导员的面色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将话含糊带过,直接跳到点名的程序上。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于沛菡回头望着后排站起的那几个同学,他们之中有男也有女,虽然看不清样貌,可有一点于沛菡还是看得十分清楚的,“怎么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感觉好像没脸见人似的。”

“别瞎说!”李梦菲嘘了她一声,也忍不住回头去看,没想到这一看竟和于沛菡大有同感,“诶,倒真有点像,奇怪,为什么呢?”

看着看着,她突然“嗯?”了一声,指了后排一个坐着的人给于沛菡看,“你看沛沛,那个人你认识吗?就是最后一排最右边那个,应该不是咱们班同学吧,新来的?可是为什么没有站起来?”

“我看看啊,”于沛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诧异道:“那个大黑包子么,恩,不认识,肯定不是咱们班的!而且好像和站着那几个不像一路人呀,你看看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儿!鼻孔都快翻天上去了,额头上就好像写着‘把我拍成合子吧’这几个字,让人一看就讨厌!”(合子:中国北方,尤其是在京、津地区流行的一种面食。属于馅饼类,圆形,两层薄皮内只有一层馅,需用饼铛烙制。——出自百度百科)

听了于沛菡的话,李梦菲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大黑包子么,这妮子形容地还挺恰当,单看那男生圆圆的脑袋,黑黝黝的皮肤以及他那满脸的褶子,别说,还真挺像包子的!

李梦菲心中暗笑之时,就听辅导员的语气突然起了变化,仿佛有些不快。她仔细听去,原来辅导员在重复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柳诗诗,柳诗诗,柳!诗!诗!”

“美女的名字啊!”于沛菡向她挤眉弄眼道,可随后却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蹙着眉头自言自语起来,“奇怪,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李梦菲想想笑道:“当然耳熟,你是不是想到了刘诗诗或者李师师?或者是你曾经认识哪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多得是。”

“不,不对,不是刘诗诗。”于沛菡摇头否定,“这名字真的很耳熟,我一定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哪里呢……啊,我知道了!他(她)不就是……”

“别鬼叫了成吗?老师你不都看到我坐在这里了,还一直叫我的名字,成心给我难堪么?”

于沛菡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高八度的男声已从后方突兀响起,盖过了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整个教室内一百多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更是将辅导员抑制不住的怒火拦腰折断。

李梦菲回身望去,只见那个方才被于沛菡戏称为“大黑包子”的男生正翘了二郎腿,舒展着两臂斜倚在座位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讨厌劲儿。

“老师你一直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嫌弃我们是不是?可又碍着我爸的面子敢怒不敢言?你不说是吧,好呀,我来说!我们几个都是留级下来的,不过他们几个谁是谁我可不知道,你们只要记住了,我就是柳爷——柳诗诗,不知道的人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再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大年三十的年哦,好奇怪!快乐,快乐,大家快乐!

☆、霸王驾到(中)

“啊,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黑包子一番盛气凌人的话讲完,于沛菡激动地几乎快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张圆脸涨的通红。

对于那个自称柳爷的包子,李梦菲的感觉除了厌恶还是厌恶,所以于沛菡的反应立即招来她无比的鄙夷,“一个张狂的包子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难道你是那包子的脑残粉?”

“啊我呸!你以为丫的是哪根葱,能值得老娘崇拜?老娘激动的是另一方面!菲菲你能先听老娘把话说完不?”于沛菡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甚至不小心爆出了粗口,听得李梦菲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喂喂喂,先把‘老娘’二字收起,否则免谈。”

“唔……”于沛菡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忙一把捂住嘴,声音从指缝中透出,显得有些含糊不清,“其实我想说的是……倒霉……他怎么留级了……还连蹲两级到咱们班……倒霉死了!”

听于沛菡话中的意思,再想想方才那柳诗诗张狂的模样,看来他确实来头不小,可具体是什么状况呢?

李梦菲本来想再和于沛菡深入了解一番,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整个阶梯教室内不明原因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梦菲疑惑道。

“你看小导。”于沛菡用手在桌子下方向前指了指,悄声回答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李梦菲顿时便明白了这静默的原因——

灯光下,辅导员稚气的娃娃脸上正隐隐闪耀着两行晶莹。她竟然被那柳诗诗给气哭了?!

最可恨的是,那柳诗诗还一副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怎么样,这算是点完名了吧?老师,我可是很给你面子了,不要想着回头找我爸打小报告!得,你们继续,我最腻歪看女人哭了!”

他起身扬长而去的时候,目光一斜,似乎不经意地向李梦菲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轰——”柳诗诗前脚刚走,教室内立刻便沸腾起来,班干部们抢着冲上讲台,有的递卫生纸,有的好言好语劝慰,有的则对柳诗诗的行为进行各种的批判。

“刚才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热忱?人前人后差别也太大了吧!”李梦菲一边叹息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看着石海涛大步走上讲台。

“散了,散了,今天的班会先这样吧,都回去吧。但是记着,闲谈莫论人非,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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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看,这才有班干部的风范,这才像主持大局的人物!再看他们……哎,恶心!”

因为时间尚早,加上班会上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令李梦菲对柳诗诗这个人感到十分好奇,所以散会后,她拉着于沛菡直接奔了操场。

两个人沿着操场跑道漫步的时候,李梦菲慷慨激昂的演说竟第一次没有得到于沛菡的鼓掌赞同。

她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大概他们都知道柳诗诗的身份,而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但也不代表我知道了就会对他卑躬屈膝、避让三舍吧?沛沛你也太看不起我李梦菲了!况且,他能有什么身份,开口他爸闭口他爸的,我看八成不是个官二代就是个富二代吧!”

于沛菡扁了扁嘴,“这你算是说对了,他柳诗诗就是官二代,而且还是一个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官二代。我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名字耳熟?因为没留级前,他就是他们那届里的霸王,臭名远扬,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牛X么,有多牛,我在这个学校上了两年学都没听过。再说了,要真是那么牛恐怕就不会被留级了吧?”李梦菲依旧不服气。

“你不知道因为你不是本地的,而且他比咱们高两届呢。”

见李梦菲那倔劲儿上来了,于沛菡顿觉有些担心,生怕赶明儿自己一个不留神,这条不知深浅的废柴再去招惹了那柳诗诗,赶忙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状问她:“你知道什么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

“额,知道,好比……”李梦菲也极为配合地蹙起眉,沉吟片刻道:“东厂厂公?”

“我呸!别开玩笑了好呗?跟你说正经的呢!”于沛菡啼笑皆非道。

李梦菲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缓和一下气氛嘛。好吧好吧,正经的,正经的就是我不太明白。”

“恩,你听好了,其实柳诗诗之所以能够在学校里这么横行无忌,无非就是因为他老爸柳常。柳常,柳常这个经常出现在报纸新闻上的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嘛……”李梦菲由俯瞰大地转而变为昂首望天,“还是不知道。”

“……”

“那个,你瞪我干嘛,你就是把眼珠子瞪瞎了,我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呀。”

“好吧,”于沛菡揉揉干涩的眼睛,无奈叹息道:“是我错了,总以为废柴或许也能钻出火花是我自己执念了,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种连蘑菇都生不出来的物质。我问你,你没事总看新闻,你知不知道咱们市的市长秘书长是谁?”

“哦,这个我知道,不就是柳秘书长吗,报纸上有写。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于沛菡气得肺都快炸了,“我问你,柳秘书长叫什么?”

“叫……诶,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拜托,我知道秘书长姓柳就不错了,我还管他叫什么?他叫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真是!咦,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叫柳……什么……”

虽然天色已晚,可李梦菲依旧能清楚地看到于沛菡那几乎想要吃人的恶狠狠的眼神,而就在于沛菡的逼视下,她终于从自己翻来覆去的话中琢磨出那愤怒背后的真相。

“我k,不是吧,不会那么巧柳秘书长就叫做柳常吧?!”

☆、霸王驾到(下)

大三三班新来了个厉害角色,头一天露面就把辅导员直接气崩溃了这件事很快便在三年级中传开了。

中午李梦菲和于沛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听邻桌那位老兄满嘴吐沫星子喷的正欢。

“要说起这个小霸王柳诗诗那可不是一般人,别看名字听着没有半点男儿阳刚之豪气,可若提起他老爸,那在A市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若问他老爸是哪个,报纸、新闻,哪里有市长哪里就有他!诸位看家莫瞪我,莫怀疑,没错,他老人家就是那德高望重的柳秘书长啊柳秘书长!话说……”

李梦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问于沛菡:“沛沛,这是什么状况?民间艺人?评书开讲么?”

于沛菡嘴里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说得不错,大概……那么个意思……要不,借那哥们儿本病理书……连拍带说效果……嗯,会更好……”

“好个头啊好!你有没有听明白,我是说……”李梦菲一时失态,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声音,话才出口立刻引来周遭一群人的注视。

她尴尬笑了两声,待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邻桌那哥们儿身上后,忙凑到于沛菡耳边,悄声道:“我是说,照你的说法,那柳诗诗不是小霸王吗,他不是不好惹吗,那大家应该都私下里讨论关于他的事情吧?可是这儿怎么都公开摆摊说上了?难道世界上真有这么不怕死的,还是说这哥们儿脑子进水了?”

“不是不怕死,唔……你等我吃完再给你解释……”于沛菡嘴里塞得满满的,费力嘟囔道。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诶,不对呀沛沛,你不是正实行你的减肥计划呢吗,这么大馒头吃仨?你到底是减肥还是增肥呢?”

李梦菲眼珠一转,立时计上心头。她眼疾手快从于沛菡手中夺过那唯一幸存的馒头,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不许吃了,从今往后我真得好好监督你减肥了,要不二丁那小子早晚得惨死在你手中。”

“不是……”于沛菡正吃到兴头上,却冷不丁被抢走了馒头,不由得哀声连连。

“别呀,菲菲,不带你这么玩的!咱俩可是好姐们儿,二丁他一个外人爱死爱活的,你总不能因为他就让我饿肚皮吧?好了,快把馒头还给我,乖了,乖了~~”

李梦菲举着馒头点点头,“还给你嘛,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先给我解释一下……”她用手一指邻桌喷的正欢那哥们儿,“这里。”

“这……啊,行行行,我给你解释,我给你解释还不行吗?”于沛菡无奈道,“这哥们儿并不是不怕死,脑子也没毛病,说出来恐怕你都不信,其实这整个食堂里现在脑子最正常的就属这小哥了。”

“啊?为什么呀?”李梦菲惊讶道。

“为什么?你自己仔细听听他说的这些,有哪句是损柳诗诗或者他爸的吗?没有吧?就他刚才说的这些个,是句句赞美,字字逢迎!要是有人愿意这么摆摊给我说上一段,我也乐意啊!行了吧,馒头还我。”

于沛菡一伸手抢回了馒头,李梦菲却还空举着手在那里发呆。

“喂喂喂,没让你演《举起手来》,快放下来吧!”于沛菡用筷子敲了敲李梦菲的手,“还愣什么神呢?”

李梦菲恍惚着放下手,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了什么,“诶,不对呀!”她猛然间回过味儿来,错愕道:“我明明记得他刚才叫柳诗诗小霸王,这好像并不是赞美之词吧?”

于沛菡不以为然道:“那是你这么认为而已,人家柳诗诗听在耳中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你是不知道,他向来都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没有半点霸气,偏偏又拗不过他老爹,所以平时都自称柳爷,后来因为行事霸道被同年级学生喊了一句小霸王,没想到他不怒反笑,称自己爱极了这称呼,于是这绰号便流传开了。”

“咳咳咳,”李梦菲的头上瞬时拉下一排黑线,无比崩溃道:“这,这小子变态的吧?”

“嗯嗯,谁知道呢,不过——”于沛菡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然后神情凝重地端起了饭盆。

“怎么了?”李梦菲奇怪地问道。

于沛菡咧嘴一笑,唱道:“官二代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然后起立,转身,大踏步……奔往食堂某窗口。

“师傅,再来一份!”

“……”

~~~~~~~~~~

李梦菲从来就没动过攀富贵、攀高枝这方面的心思,说她废柴也好,说她没有进取心也好,反正她就是对此类作践人格的东东毫无兴趣。

所以对于班里新来的这位柳爷柳诗诗,她压根也没往心里去。在她的眼里,那位不过就是一有背景有靠山特别张狂的包子。而包子就是包子,即使再张狂,他也变不成一馄饨不是吗?

李梦菲爱吃馄饨,而且是非常爱之,所以这一刻,她就正坐在平日里经常光顾的摊位前吃着馄饨。

这家“侯记馄饨”在学校附近也算是十分有名的一家了,虽然味道比不上正宗的“馄饨侯”,但鉴于路近便捷,所以李梦菲也非常知足了。用她的话来讲,那就是“知足者常乐”。

而好友于沛菡却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这个观点,于沛菡认为,人活得要有质量,生活过的要有品质,尤其体现在吃的方面。怎么可以放着正宗的老字号不去品尝,却偏偏来吃这种山寨货?

因为两个人的观点迥异,加之李梦菲又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所以往往当她想吃馄饨的时候,便成了形单影只、孤家寡人一个。

后来白晔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于是于沛菡好心建议她约了白晔一同来吃,一来有个伴不会无聊,二来可以趁机培养培养感情。

李梦菲本来还觉得这话挺有理,可当她偶尔从关勇那里得知白晔并不喜欢甚至十分厌恶馄饨这种食物后,她的这个想法便被彻底打消了。

因了以上所述的种种,于是今天,这一刻,坐在馄饨摊前吃馄饨的李梦菲,她还是only one的一个人。

而就在她第N次无意抬眼的那一瞬间,一个黑色、类似板砖造型的不明物从天而降,不偏不正砸到了她面前。

☆、爱的出击(上)

“啊,谋杀啊!”

李梦菲其实很想像这样来一嗓子的,但是素来手比嘴快的她还是照老规矩第一时间将震惊转化为行动——

“啪!”

她拍案而起,顺手抄起了馄饨碗。馄饨汤在碗底打着转,似乎已经准备好随时待命而发。

万幸的是,这一次理智及时发挥了作用,就在她手停滞在空中的那零点零一秒钟,她看清楚了“图谋不轨”者的模样。

“包……额,柳大爷……啊呸,柳诗诗?”

匆忙间连续三次的调换称呼几乎令李梦菲咬了自己的舌头,她也不知道对面那毫无表情的家伙是否听清自己在说些什么,此时的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的就是于沛菡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

“鉴于你是废柴一条,所以我第一万零一次警告你,收起你的臭脾气,千万莫招惹柳诗诗!”

得,沛沛,我对不住您的教诲了!这真不是我成心,怪只怪这厮绰号太多了!不过,这位刚刚才来班里,一百来号人那么多,他大概也许可能并不认识我吧?

她只顾自己入神YY,却没有注意到面前那柳诗诗本无表情的脸上,眉宇间竟突现几分欣赏之色。

“咳咳!”他以拳掩口干咳了两声后,李梦菲总算如他所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哦,柳诗诗你有事吗?”

“我有事吗?”柳诗诗冷着脸将李梦菲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她半举于空中的手上,“这句话好像应该换我问你吧?”

“啊?”李梦菲不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前腿弯后腿弓,手中还抄着那碗漂着油星儿的馄饨汤,架势十分可怕。

“哦,哦,没事,嘿,嘿嘿,没事。”她匆忙放下馄饨碗,讪笑道。自己这是准备干什么来着,泼人?泼人又是为什么来着?哦,对,那板砖呀!

想到之前险些遭遇的飞来横祸,李梦菲的火气立马又撞上头来,管他奶奶个卷的什么柳大爷还是柳霸王的,反正平白无故欺负人就是不行!

“这是你扔的?想谋……”说话间,她用手向桌上那不明物体指去,可当她的手指滑过那极具金属质感的表面最后落在其上一个街知巷闻的小图标时,那些几欲冲口而出的“想谋杀老娘啊你还无法无天了老娘和你很熟吗”balabalabala的咒骂立时被她吞回了肚里。

那小标志是一个苹果,确切地说是一个被啮齿类动物啃过的苹果,李梦菲虽然没有富裕到能用上此品牌的产品,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错,这并不是她曾以为的什么板砖,而是一苹果手机,就是那个总被于沛菡调侃为“爱疯”的东东。

“嗯……”她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手机,开始沉默,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或者干脆直接扔下钱撒丫子得了,反正这柳诗诗也不认识自己,以后就算真认出来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柳诗诗却突然“嗯?”了一声,然后略显意外地说道:“这不是我的手机吗,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我竟然没有发现?原来你叫住我是为了提醒我手机掉了。”

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李梦菲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却发现他说话时表情生涩,那种意外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面瘫的么?她的脑中忽而闪过这个念头,却又被她立即否定了,面瘫怎么可能做出那样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高难度表情,张狂地仿佛与生俱来的特质。

“你是说,这手机是你掉的?那么……”她迟疑一下才继续问道,“从哪里掉出来的?”

大概是从未想到会被如此询问,柳诗诗的脸上顿时现出几分尴尬之色,而那尴尬又只是如流星一现,稍纵即逝。转眼他已再次换上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具。

“裤兜。”他简短回答道。

裤兜?有没有搞错!李梦菲目测了一下柳诗诗的身高,绝对超不过一米七五,如果从裤兜掉落到桌面,那顶多不过“当”地轻轻拍下。可刚才那明明是“哐当啪叽”地砸下来,砸下来的好不好啊大哥?!我长的真有那么废柴吗你就这么糊弄我?

“可是……”

她的刨根问底精神再次作祟,只是这一次对方竟比她还决绝,没等她说完已一把拿起手机,匆忙说了句“我吃完饭有事先走了”,然后直接无视她的瞠目结舌转身就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原来这么威风八面的人竟然是个疯子,难怪沛沛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诫我不要招惹他。有道理,简直太有道理了!精神病杀人不负法律责任的嘛!

李梦菲一边感慨一边往外掏钱,钱掏到一半却突然发现桌子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个纸条,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不由得立时愣在了那里。

只见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了六个大字:

谢谢你,李梦菲。

天妈呀,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回学校的路上李梦菲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直到白晔第四次喊她的名字,她才猛然明白过来。

“白晔?这么巧,你也来吃饭的?”

“一点也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是,行了,先别管那些了,我问你,你刚才到底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次你才听到。”

白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用手轻轻敲了敲李梦菲的头,嗔怪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很废柴吗?过马路也走神,被车撞了怎么办?把车撞坏了怎么办?”

若是依着李梦菲平日里的性子,那最后一句必定是要反驳回去的,可今天,白晔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李梦菲才含糊不清地应了句“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李梦菲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还是说……”心念一闪后,白晔起初的不快转而化作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柳诗诗有关?”

“嗯?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李梦菲意外道。

白晔点点头,“算认识吧,不过不是很熟。他爸和我肖晓嫂子的爸爸有些交往。哎,别说这个了,还是你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在路对面就看到那小子从巷子里出来,我还奇怪以他不可一世的性格怎么会来吃小摊呢。那个,他不会真的是来吃小摊的吧?”

李梦菲蹙着眉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把几乎快被自己攥烂了的纸团递给白晔,“他吃没吃小摊我没看到,但是我个人真心以为,其实他是来找我下战书的。”

☆、爱的出击(中)

白晔费了很多力气才将那团烂糟糟的“战书”恢复原样。

而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困惑地询问着李梦菲“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你怎么得罪他了你要是没得罪人家人家干吗不辞辛苦亲自来找你下战书”诸如此类的问题。

直到所谓的“战书”被打开的那一刻,他才终于安静下来。

“你确定这是战书?”良久沉默过后,他迟疑地问她。

“咳咳咳,我猜的,猜测而已。”李梦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问你,你是如何得出这个观点的?理由呢?证据呢?”

“理由就是……没理由,”她干笑两声,然后挠挠头,一本正经说道:“如果非要有一个合理化搬得上台面的解释,那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诶,你听过的吧,这个一向都是非常准的。”

“哦,呵呵,女人的第六感么,知道,知道。这个是很准……”白晔也十分配合地笑了几声,然后面色突然一沉,戳着她脑袋训斥道:“你也知道那是女人的第六感,可我拜托你,你是女人吗?是吗?是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似乎在李梦菲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琢磨出了滋味,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哦不对,这样说很有问题,你是女人,你的确是女人,但是这也抹杀不了你是一条废柴的事实,所以,归根结底,你最多不过是一条女废柴。即使拥有性别,可你还是废柴!而废柴是否有第六感,我想这个问题就不用我细解释了吧?”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你别跑,你有胆子就别跑那么快!白晔——”

两个人追逐而去的身影背后,小巷口某个手里攥着一把零钱、背心上印着“侯记”字样的老大爷止不住地后怕,“这姑奶奶,下次再不敢偷工减料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粗汗,然后在毒辣的日头下大大打了一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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