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些疲倦了， 好， 现在已经三点了。 你还有什么重要的问
题吗 ？
：关于启蒙运动我还有一些问题。
：继续吧。再间一两个启蒙运动的问题。 ： 您对启蒙运动的理想有许多批评……
：我基本上是赞成启蒙运动的。你知道吗？你看上去很吃惊。 我的意思是，如果启蒙运动意味着我们要努力在科学上、道德上 取得进步，改善一切，我当然赞成。如果你说的启蒙运动理想是 指， 们 可 以 活 得 更 长、 快 乐、 舒 适， 当 然 赞 成。 会 相 信 人 更 更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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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进步与道德的进步有必然联系吗？不，我刚才已告诉你 了。我会认为启蒙运动给予数学以思想方法中主导地位的做法 是正确的吗？不，我不这样想。我相信对圣经里的和传统上的 道德高标准的修改，导致了更高尚的道德吗？不，我也不相信这 点。我相信启蒙运动对那种贬义的自由主义负有直接责任吗？ 是的，我相信。所以我对启蒙运动的看法是精细的（ 。如果你间我最终的评价，我会说我们别无选择，只 能捍卫启蒙运动。不是那种技术含义上的启蒙运动，而是修正 后的启蒙运动。我们要尽力改善世界，我们当然不愿退步到黑 暗的时代，退步到权威统治的社会。焚书是毫无意义的。你要 我怎么办？消灭物理？我们怎能做得到？你读过我在《古人与 今人》 运动的一个小小建议” ） 文吗 ？ 家认 真读 读。 一 回 ） 所写的 里 “反思启蒙
： 我听过您题为 “悲伤的理性”
一个对启蒙运动的攻击的演讲。
） 演讲。 是 的 那
： 既是 攻击， 也是 捍卫。 不管怎 样， 如果你 读一下我的名为 “反 思启蒙运动的一个小小建议”的文章，你就会看到我在那儿指 出，即使回复古代是我们想要的，也是不可能的。能将科学与技 术对文明的影响摧毁，而不将我们彻底摧毁的方法不存在。我 们怎么做得到？我们必须烧掉所有的书，枪毙所有有能力重新 写这些书的人 （笑） 。 最终， 如果我们不能冒险的话， 我们最好把 所有的人都毙了（笑）。否则，有人会来重新发明轮子的〔译者 注：轮子” “ 是英语中常用的一个比喻， 可指科学技术及其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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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一个启蒙运动的大批判家。我是一个启蒙运动的明 智的批判家。我不是惟一的一个，但我属于这一类：看，这是错 的；这是夸张的；这个有危险的倾向。这是你听见我在“悲伤的 理性”中所说的。你当然不能因此从中推出，我们应该回到
世纪， 到 回
世纪，回到史前的希腊。我并不认为如此。
： 我的理解， 你的观点是我们应该既警告人们防备某些启蒙运 动的过分的理想， 比如说， 通过普及教育， 我们能达到某种乌托 邦，这一类的想法，又应该警告人们防备虚无主义或后现代主 义。 ：对。我认为虚无主义是以科学代替谋虑的后果。因为科学
不能给任何事，包括科学，给予价值判断。人们说“科学妙极 了”。比如说这个幼稚的蒯因 （ 笑）他 认为 哲学 根本 ， 上是科学哲学。但科学没有说“科学妙极了”的能力。用科学的 标准， 那是修辞， 所以是不合理的。 所以， 按蒯因所教的， 我们完 全可以用占星学来替代哲学。挺笨的，对不对？所以，你千万不 能有我是个启蒙运动的反动敌人的印象。那不对。我根本不是 那种人。我是个自由民主主义者，是个为人民说话的人。我非 常非常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代人所干的事比古代人 干的事更伟大，因为我们现代人敢冒解放人民和使他们生活舒 适的险，而古人却说，“不，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付这个代 价。 我们只有几个有教养的人。所以， ” 这现代观点是伟大得多。 它可能是不可能，但那又怎么了 （ （ 笑） 说 但那 又 我 “ 怎么了”时并不是认真的。但古典的教义不是告诉我们，好的总 是好的，即使只是一刹那吗？所以，如果我们真会因我们解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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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尝试而摧毁我们自己，也许这段我们自由自在生活的时间 是如此有价值，它足以弥补它的短暂。你想像古埃及人那样活 五千年吗？他们是不受政治变换之苦，但他们三十岁便死于钩 虫病，更不说其他生活中的令人恐惧的事了。不，请不要把我当 作启蒙运动的敌人。把我想成一个清醒的人，因为他清醒，所以 看到启蒙运动的危险与短处。那是你在“悲伤的理性”中所听见 的。 换句 话说， 在 我 “悲伤 的理性 ” ，你 在一 本新书 中会 看得 中（ 更清楚），企图阐明，活得理性与活得幸福并没有必然联系。换 句话说， 许多人， 包括
学派， 创造了一种幻觉 ， 以为希腊
人都是幸福的，而我们现代人都是痛苦的。那是没有道理的。 柏拉图对人生的看法是不那么令人愉快的。 ：所以，你对虚无主义者和后现代主义者也攻击得很利害。他 们通常有很反动 （ （打断 ） 的观点……
） 们通常是反启蒙运动的。 他
：那你的…… ：我在这个方面写了几本书。最重要的一本是《作为政治学的
解释学》
。我在书中论 证
后现
代是启蒙运动的逻辑后果的命题。 ： 夸张的 ：对。太多的光亮导致了完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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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注： 注意英语中 “启蒙” 的直接意思是 “给 予光亮” 换句话说， 〕。 启蒙运动导致了理性与数学物理的等同。 那么其他的就都是非理性的了。这样一来就没有法则与规律可 言了。（笑）所以我们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后现代主义者就 是这样做的。 科学告诉我们， 现实是物质， 运动， 形体， 这一类的 东西。那么，人生就是一个幻觉，主观性是一个幻觉，意识是一 个幻觉， 等等。 所以，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 对， 夸张的启蒙运动导 致混乱。这一点很讽刺也很清楚。我不支持夸张的启蒙运动。 这个也是我的观点的一个部分。我对启蒙运动的观点是复杂而 分层次的。我即不百分之百同意又不百分之百反对。（笑）对启 蒙运动 的夸张有两 种： 实证主 义的、 学的夸张； 后现代 一， 科 二， 主义。虽然它的代表不认为他们是启蒙运动派，但他们是。只 不过把灯光调亮得太彻底了，以致他们发现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了（ 笑 ） 。 ： 所以你想回到更中庸的…… ： 是 我， 庸 的 再 生。 。 那 中 对 ：尽管你曾说你被所有的人仇恨。 ： 被所有的人仇恨。 ： 你是中 庸的 但 （笑） 。 ：那是因为我总是对的。你当然恨一个总是对的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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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能就 好 你
的政治哲学讲几句吗 ？
的政治哲学？你是说他的现实政治观点吗？ ：是的。
：我 觉得他在 美国是 被误解的 。我认为 他自己 是一个自 由主 义者。他是一个自由民主主义者。他支持民主。邱吉尔是他的 英雄。他也许太经常地在他的学生身上灌输了一种过分的，说 说而已的，业余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的，对贵族社会（像 描述的或希腊城邦那样）的欣赏。但从根本上， 是中庸的，支持民主的……就像我一样。他只是在这个国家不 被理解。人们认为他是个法西斯，种族主义者。那错了。他是 个经典的自由主义者。今天他肯定会被称作保守主义。我宁愿 说， 不论
的政治观点是什么，他关心的还是哲学，他要
的是一个能让哲学存在的政治社会。在如今被称为自由主义的 社会里，哲学是行不通的。你看到的要么是一个整天只会做工 业品的机械师，要么是一些废话连篇的后现代主义者，要么是一 些极端的启蒙运动主义者，我想这些人也可以归于机械师一类。 另一方面，我要立即纠正自己。当然今天哲学是可以存在的。 这个世界是如此之混乱，即使我也能存在。（笑）即使亚里士多 德所说的“第一哲学”现在也可能存在。只是如果你看看主流， 那并不太好，实际上很糟糕。但这也可以预料到，因为在民主社 会里，欣赏水平并不高。默许纵容却又推动权势的人，每个社会 里都能看到。在我们这个社会里，热情的意识形态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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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诡辩 家占有 公众的 注意。 以 为例，她成了自由主义的一个大代言人。我读过
篇在《新共和国》杂志中（ 的女士的一堆书的评论， 权主义者。 ）对一位叫 的一
是加州的一位同性恋女
在书评中反对她的观点，不是因为她是同性 指出，苏格拉底与其他真正的哲学家一样，
恋，而是反对她的哲学意识形态观点。但不管怎样，在评论中
以与别人平等的地位进行论证。这是绝对荒谬的。这是典型的 民主式歪曲。她本人也很清楚。但她是一个意识形态主义者和 诡辩学者，故意歪曲历史事实来支持她那现在正盛行的观点。 在民主社会里就能发现这类人。你们中国也有吗？他们做出庸 俗的解释来得宠于流行的东西。每个国家里都有这种人。所以 他们在美国出现也并不奇怪。 ： 您的政治哲学与 的政治哲学有什么总体区别吗 ？
：我不知道。也许。我想我的观点可能比
的更自由一
些吧。我在具体政治事务方面更倾向于支持民主党。共和党有 时也是正确的，但他们如今的领导状况的确很不好，很不好。例 如，我信仰道德，可他们关于道德的说法就像原教主义。 ： 与政治无关的道德。
： 的。 德被当作对圣经的 狂热的） 音主义 是 道 （ 福 （
的解释。我认为它们经济上的思想通常很残酷的。好了，我喜 欢一个一个来看问题。如果你间我区别在哪儿，五十年前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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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大的区别。五十年前，
使我相信，共产主义是一个
巨大的危险，相对主义、主观主义、自由主义都是巨大的危险。 我现在仍然相信这点。但在具体的政治间题上，我的意见比 更左派一些。
：我最后一个问题是，许多 ： 我是一个毛泽东主义者。 ：他们只是推崇自由市场和商业主义。 ： 的， 的。 是 是 ：您似乎经常批评…… ：这很荒唐。你不能把保守主义与资本主义等同起来。保守 主义原始的意义是国家控制一切。我没说这是我的观点。我只 说那种认为有了自由市场以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的观点是荒谬 的。我们必须要政府来监督药品、儿童玩具和汽车安全带的生 产，对不对？我的一个儿子是一个 能反映‘ 〔译者注： ” 通常译作 “意志自由论者”但译者认为这似乎不 ， 在此处的全部含义。这个词在此处有支持 不受政府干预的个人自由的含义〕， 他想废除所有的机构 （笑） 。 政府干涉了个人自由，我认为这种想法简直疯了。你一定需要 主义者都被看作共和党人。
政府来监督 管理。我坚信
会同意我的看法，但我不知
道到什么程度。我对你的问题的回答是 ，总体上我的意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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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左， 这里的左是指
世纪美国的用法，但相差不远。
：您有很长一段时间受教于欧洲哲学家门下。您认为您左倾 的观点和他们的教诲有关吗？比如说 为法国哲学家、 社会活动家、 左派〕 ？
： 。 不
〔采访者注： 此人
的确在很多方面都影响了我。不，我的观点是受
到从小在美国长大的经历和对人类观察的影响。你不是从书本 上得来政治观点的。我的政治是从街上学到的。
：所以您与其他
主义者在实际政治问题上的分歧
是……。 ：他们的观点来自书本。 ：为什么有这种差别呢 ？ ：因为我比他们更有判断力（笑）。比如，我绝不会投票支持目 前共 和党的总 统候选人 。现在共 和党那边 有谁在竞 选 ？ （笑） 分。 零 ？零分。 那位得克萨斯来的灭蟑螂专家？零分。金里奇？一分，负一分。 有可能。如果克林顿再次竞选，我会投他一票，尽管在现在这种 情况下，这样做可能有些奇怪。戈尔，我也许会投他一票。我不 知道。这不是因为我是个自由的左倾民主党人。我是独立的， 独立的。我作出在某个环境下的 最佳选择。有许多
的
学生都是共和党人。他们仍在和共产主义进行老套的冷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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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曾支持共和党那样做。我认为里根比任何人打败苏联都有 功。不仅仅是他一人的功劳，他只不过在其中充当了决定性的 角色。 ： 人说 有
。
和某些
主义者做的是秘教主义
：那又怎样？（笑）你说的秘教主义是什么？你是指隐藏他们 自己 的观点 ？据我 所知 ，许多自由 主义者 也隐藏 自己的 观点 （ 笑 ）每 个 人 都 隐 藏 自 己 的 观 点 笑 ）我 是 说 ， 果 是 谎 言 的 。 （ 。 如 话，那就是谎言。这有什么不对的？你是说 装是民主党而实际上……
主义者假
：不。据说您总是切入真正的间题。我是指您敢于问“你的观 点是什么” 这类间题。
： 比 我
学派的人更坦率。不错，我就是这么认为。他
们会认为我很轻率…… ： 但是很高尚 （ ：是的。冒着腐败大众的危险，在公共场合谈论一些困难的问 题。这就是区别所在。许多 的区别。他们会说 学派的人对这些间题没有 学派
什么可说的。有些人当然有。是的，这就是我和
孩 子 气， 大 狂 笑 ）我 经 常 对 学 生 自 （ 。
说：我是一个自大狂 “ （笑） 所以他们就没有机会比我先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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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 ）是 的 ， 就 是 我 和 。 这 澄清一点，
学派的区别。
本人对共和党采取何种态度 ？
：他当时是一个共和党人。他支持尼克松。他对乔 麦卡锡根
本没有批评意见。我知道那是事实。我丝毫不赞成 的更左一些。
的
观点。这就是我说自己更倾向自由主义的原因。我的观点比他
很保守。但他认为他的保守主义是真正
的自由主义。这一点在五十年前比今天更有道理。这并非因为 他想建立一个贵族统治政府。他关注的只是共产主义的威胁。 ：好的。就到这儿吧。非常感谢您！ ： 也谢谢你。
注 释 ： 采访者首先感谢
在
教授，
教授现
大学哲学系任教，他曾是
教授的博士研究生。为了这次
会谈，
教授与采访者讨论了很久，他讨论中许多看法对提高这次
会谈中的问题的水准很有帮助，同时使得采访者有了更充分的准备。此 外，采访者与波士顿地区的几位中国学者的讨论也对提高问题的水平大 有帮助。当然，采访者更要感谢罗森教授愉快地接受了访问。
关于这次会谈，有三点必须说明：本文的目的只是努力向读者呈现被 采访者的基本思想（当然采访者可能忽略了某些读者理解这些思想的困 难之处），所以问题的安排并不代表采访者的观点。其次，由于被访者的 一些观点在中国并不广为人知，因此许多间题都是很基本的，而非深入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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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的间题 。这必将给罗森教授思想的深刻内涵带来某些不公正 。由于罗 森教授对教条式的、简单化的哲学深为厌恶（这类哲学目下正在某些分析 哲学家和“民主主义者”中非常盛行），这个间题便显得尤为严重。第三， 这次会谈主要集中讨论自由主义和政治哲学的有关话题，因此非常遗憾， 我们不得不忽略 罗森 教授哲学思想的其他方面。 教授师从美国知名哲学家列奥 斯特劳斯 （
而后者常被看作一位保守主义者〔注：本文中的“保守” ）是基于美国人通常用这个词的意义上的，尽管在这个意义 上这仍然是一个含糊不清的词〕， 一位与美国 “主流” 哲学
分析哲学格
格不入的“怪人”。罗森教授吸取了其师思想的精髓并发挥之，在其近五 十年的学术生涯中，以一种特立独行的高傲，坚持与美国当今两种流行的 哲学 分析哲学和各种各样的后现代主义“两线作战”。他现在 任教。 因时间极为有限，本文的中文翻译必然有很多不恰当的地方。读者 若有疑问，可与本集刊联系，采访者可提供英文原稿以供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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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自由主义
崔之元
（ 罗伯特 曼 戈贝拉 安 格 尔 在建立一个“构建性社会理论”
） 旨
） 研 的
究计划是令人兴奋的。他坚持“激进的民主建设方案”
，但是，他对这一概念的用法比一般的用法 更具广泛的包容性：“穆勒 （
赫尔岑、马克思、
普鲁东和弗吉尼亚 伍 尔弗 （
民主建设方案的倡导者。 ”
等人， 都是激进的
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尤其是其中所强调的政治的自主性的 观点，对安格尔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他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因 为他不想将改造世界的理想与决定论混为一谈。安格尔主张 “打破既定利益”
， 他又不属于 但 “解构 ”
） 和 “否定能力” ） 派， 学
因为他的“构建性”理论认为：我们对于生存其间的社会具有反 抗、重新构想和重建的自由，这种自由度本身是历史变数。安格 尔并不反对自由主义，相反，他主张通过变革自由主义的传统制 度体系来实现自由主义的最高愿望，在这个意义上，他称自己的 理论是 “超自由主义的” 安格尔是怎样发展出这样不同凡响的理论的呢？他的“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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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性社会”理论的实际政策意义又是什么呢？这里我不预备对 这一 “ 世纪后半叶最具挑战性的社会理论”进行全面的评价， 而仅就安格尔理论中的要点做一介绍，祈藉此激发读者自己去 研究安格尔理论的兴趣。
人为社会
我们不妨这样说： 安格尔的理论是欲将 “人为社会” 的论点推向极至而做的努力。安格尔说：“社会是被 人创造和想像出来的，与其说社会是自然秩序的一种表述，倒不 如说社会是一件人工的制品。” “人为社会”的观点起源于欧洲启蒙运动。然而，它所蕴含 的深刻意义却尚未得到淋漓尽致的发展：大多数现代社会理论 家想要 建立一种与 “人为社 会” 点相左的 观 “历史科学 ”这就阻 ， 碍了将 “人为社会” 这一理论推向极至。 这股反 “人为社会” 趋势， 其思想根源的形成比较复杂， 此处 不欲做全面的剖析。这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现代西方社会思 想是在后基督教的情境下产生的。“人为社会”理论至少暗示 了：人类历史并非是神的杰作，而是人可以依自己的意志建造和 重新建造的。在早期的现代社会思想中，我们也可以发现对人 的能动作用多有表述，霍布斯 （ 例子，他认为“自然权利 ” ）的论点即是一个突出的 ）并非从“自然法”
）中获得。如此，现代的自然权利和社会契约理论 开始摒弃中世纪自然法概念中的神学内容，而试图去发展基于 “人 为 社 会 ” 一 观 点 的 社 会 理 论。 科 这 维 （ 是另一个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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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他认为在“怀疑的汪洋大海中，有一小块我们尽可以坚定 地站立其上的陆地”，这一小块陆地就是：这个市民社会的世界 是由人类建造的。 不过，现代社会思想却没能把“人为社会”这一观点充分展 开。究其原因，有些人认为是由于对基督教末世说的过度回应。 当现代思想抛弃基督教末世说之时，他们仍想去营建一种“哲学 或历史学”，似乎他们期望证明：现代思想可以回答任何由基督 教引发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现代社会理论开始“重新占领” 中世纪基督教之创造论和末世论曾拥有的领地。这样看来，托 克维尔认为民主的无法抗拒的进程乃是神的旨意的观点，就不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暗喻了。 这种解释是否具有历史的真实性，尚待辨析，此不赘言。但 是， 可以肯定的是，“历史法则” 对 的探讨已经将现代社会理论引 入“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的歧途。安格尔以马克思为例来说明 “深层结构社 会理论” ， 但他也清
楚地表明：在社会理论的另外两位经典思想家杜克海姆
） 韦伯 和 （
）身上也具有深层结构社会理
论的特征。 安格尔指出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的特征，就是其三个可以反 复的理论步骤： 第一 ，要在每一个历史环境中分辨出结构性构架 ）和它所决定并再生产的常规活动（ 第二，将特殊境况下的结构性构架，作为可重复的不 可分割的社会组织（如资本主义）的例子来说明；第三是要诉诸 根深蒂固的约束和发展规律，以此来建造那种可反复但不可分 割的结构性构架的 “必然” 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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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尔揭示出，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现已呈现出分崩离析的 状态。历史与现实的实践经验显示，深层结构社会理论已经越 来越不能履行对以上三个理论步骤的承诺了。实证主义的社会 科学是对这种不可信的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的一个回应，它全盘 否定 “结构性构架”“常规活动” 和 之间存在区别。 但安格尔认为 实证主义社会科学对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的回应是错误的。由于 否认结构性构架与常规活动之间的区别，社会科学家只是在现 存制度和想像的构架之内，去研究常规性的冲突与妥协。只要 结构性构架是稳定的，它对于常规活动的影响就可能会被忘记。 对一个稳定的社会结构中不同群体选举行为的研究是一个很好 的例子。在这里，实证主义社会科学家便忽视了关于现存制度 和想像的基本构架本身的冲突。他们最终就视现存的结构性构 架为理所当然的，并以一个“袖手旁观的局内人”的眼光来审视 社会。 因此， 一方面是自称将要成为 “历史科学”“深层结构社 的 会理论”；另一方面是非批判的实证主义社会科学。陷在这二者 之中，现代社会理论“既部分地瓦解又部分地恢复了自然主义对 社会的解释”安格尔的理论工作， 。 简言之， 就是努力从 “人为社 会”的观点出发来建立一个激进的反自然主义的、反必然主义的 社会理论。在这个意义上，安格尔的社会理论具有双重挑战性： 既反经典社会理论中功能主义和决定论的传统，亦反实证主义 的社会科学。
反结构至上主义和制度拜物教
安格尔不赞同 “深层结构社会理论”也不赞同 ， “实证主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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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科学”，但他绝不是一个虚无主义者。他认同“深层结构社会 理论” 中的第一个理论步骤， “结构性构架”“常规活动” 即对 与 之 间加以区别。但是，他反对“深层结构社会理论”的另外两个理 论步骤， 反对将每一个 即， “结构性构架” 均视为不可分割的和可 重复的类型，反对支配这些类型的“一般规律”的存在。这种有 选择的认同，将安格尔与那些彻头彻尾地接受深层结构社会理 论的正统马克思主义者区分开了，也将安格尔与那些否认结构 性构架与常规活动之间存在区别的实证主义社会科学家区别开 来。同时，这亦使他有别与后现代的“解构主义”学派中的一些 虚无主义者
。
安格尔理论创新中最为独特的地方， 是他深刻洞察了 “结构 性构架”可被修正（参照人类自由而言）的程度。正如安得森 所指出的那样：安格尔的结构性构架被明确 “ 地用以替代马克思传统中的生产方式这个概念，生产方式因其 过于僵化和可重复性而被弃之不用。结构性构架是制度和意识 形态的一种偶然的相对稳定的复合体，在分配重要资源时，它协 调正常的期望与常规的冲突” 。尽管我们不能完全摆脱“结构 性构架”的束缚，但我们却可以使之更加开放地面对挑战和修 正。 安格尔 认为， 结构性构 架 “开 放”“可 修正” 和 的程度 是在历 史中变化的。例如，古印度的世袭等级、封建欧洲的庄园、当今 的社会阶级及将来的“意见的党派” ， 表现了 这些 “结构性构架” 越来越开放 （或可称作 “可塑性”的特点。 ） 安 格尔使用 “否定能力” 这一概念来表达一种 “结构性构架” 之开放 及超越既得利益的程度。 著名诗人约翰 济慈 （
） 在
年
月
日的
一封信中最早使用了“否定能力”这个词语。安格尔概括并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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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诗人使用该词时的原意。它表示活跃的人类意志及其 过在思想与行动中对 “结构性构架” 加以否定
通
超 越 结构 性 “
构架 ” 的能 力。 “否定 能力 ”意 味着 使制 度的 提高 ， “结 构性 构架 ” 更加开放地接受修正，藉此缩小结构与常规之间、革命与点滴改 良之间、社会运动与制度化之间的鸿沟。安格尔珍视对否定能 力的强化，因为这种强化既 是目的本身 人类自由幅度的扩
大，又是作为达到其他目标的手段。安格尔强调：对“结构性构 架”“否定能力” 的 的提高， 有助于物质文明进步与个人解放之间 的可能重叠。 因此， 安格尔理论之独特， 就在于他对 “结构性构架” 的双向 理解： 既承认 “结构性构架” 的弹性和力量， 又否认赋予它更高的 必要性或权威性。他强调只有“从不确定的角度去观察确定的 事物 ”才能 ， “深刻 地理解 社会”从 他对结 构至上 和制度至 上主 。 义者的批判中，我们能更清楚地看到安格尔的理论立场。 安格尔认为， 结构至上主义者否认我们可以改变 “结构性构 架” 之性 质。 处所讲 的 此 “结构性构 架” 之性质， 指其可修 正的 是 程度。结构至上主义者仍旧坚持“结构就是结构”的错误观点。 一个结构至上主义者可能是一个持怀疑态度的后现代相对主义 者，他们放弃了价值判断的普遍标准。同时，结构至上主义者还 可能是只醉心于破坏一切的虚无主义者。然而，这两者的理论 都是伪激进的，因为他们最终都赞同这样的论点：既然一切都取 决于特定的社会构架或情境，那么我们所能做的全部就是选择 一种社会构架或情境，然后按其规则行事，而不应当去改变这一 构架或情境 （
固有 的性 质。 格尔 的 安 “结 构性 构架 ” 可
修正的观点，为解决后现代主义转向保守主义的困境提供了新 的途径。当我们失去对绝对价值标准的信赖时，我们不必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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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的制度的和想像的秩序妥协。我们仍旧可以努力营建更加尊 重我们的精神特质 架” 。 那么， 如何来度量 “结构性构架”“开放和可修正的程度” 的 呢？这个程度取决于“再产生结构” 性构架”就越是开放和可被修正。 这里，我们触及了安格尔社会理论的关键。安格尔与大多 数当代社会理论家及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家之不同在于，他并 没有被那种欲在冲突的理念中建立“中立的”基本制度的想法所 困扰。在他看来，对中立性海市蜃楼般的幻想阻碍了实现更为 重要的目标：制度化的秩序应鼓励实验主义的能动性和真正多 样化的经验。在人类的属性中，我们无法将那些永久性的普遍 的部分与那些随社会环境而变化的部分区别开来。将制度化的 秩序表述为一套能够在利益的冲突和对善的矛盾的构想中扮演 中立角色的权利体系是徒劳的 。重要的是缩短对我们的制度 安排 “再生产”“修正” 和 之间的距离。 如果说批判结构至上主义从一个方向攻击现存的制度安排 给我们的命运的话，批判制度拜物教则是从另一个方向来攻击 安排给我们的命运。安格尔认为：制度拜物教把在很大程度上 是偶然的具体制度安排与抽象概念（诸如民主政制和市场经济） 直接划等号。制度拜物教者可能是古典自由主义者，他们将民 主代议制、市场经济这样的抽象概念与在欧洲现代历史进程中 偶然奏效的一套暂时的政治经济安排混为一谈。制度拜物教者 也可能是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徒，他们将这些相同的安排认定 为是迈向未来的必经阶段，而未来社会构架的内容既是先行决
） 之
超越“结构性构架”
的“结构性构
常规活动与挑战结构之变革活动之间的差距，差距越小，“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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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又是不能给予可信性描述的。制度拜物教者还可能是实 证主义的社会科学家或很实干的政治家或经营者，他们将现行 的实践当做一个为了均衡利益和解决问题的无争议的构架来接 受
。
被安格尔称作 “神话般的民主的历史” 是制度拜物教的典型 例子。根据这一神话般的历史观点：“现代政治经验不断的摸索 及许许多多的其他选择的失败，已经证实现已形成的制度安排
与 “ 相 安 决不只是侥幸 而已” 。 这 种 神 话 般 的 历 史 ” 反 ， 格 尔
说，我们应认识到当代代议制民主和市场经济的具体制度安排 是多么的具有偶然性。例如， 世纪的自由立宪主义者试图赋 予受过政治教育的及财政上可靠的贵族们以统治权，以保证他 们执掌的政府能够对付暴民统治及政治家们煽动。 这一早期自由的立宪主义并非通向民主政制的通衢大道。 早期自由宪政主义的遗产之一是，它将那种蓄意于政治缓冲、带 有反民主偏向的权力分立，同持续性的宪政与选举僵局结合起 来。这种结合是早期宪政主义的一个特色 。美国总统政制的 “制衡制度”，及将政治权力置于议会之内的政治集团意见一致 的基础上的 “议会制”都是这种遗产的表现。 ， 相比之下， 安格尔提出了一个新的宪法程式， 这一程式加强 了民主的实验主义而与 世纪的立宪主义划清了界限。这一 的 “二元宪 新的程式还将强有力的平民因素与社会广泛而多重的政治代议 渠道结合起来。事实上，两次大战期间 （
法” 和
年葡萄牙革命宪法都暗示出立宪政制向民主实验主
义更加开放的可能性。 制度拜物教的另一个典型例子被安格尔称为“私人权力的 神话般的历史”。根据这一神话般的历史，现行的西方财产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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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法系统体现了市场经济与生俱来的逻辑 。与这一观点相 反，安格尔坚持认为市场经济并无固有的惟一的法律制度。现 行西方财产与契约法则的反常情况与趋势 上的 加 “信赖的利益” ）就不是建立在契约各方充分的意志表达之 已经显示出市场经济的新型制度安排的因素。安格尔 的建构性社会理论中有很大的篇幅是分析财产与契约体系的创 新的。他揭示出我们应如何通过在现行的权利体系内重新调整 和扩展反常趋势，以达到建立新体系的目的。 安格尔对 “民主的神话般的历史”“私有权的神话般的历 与 史” 的批判， 只是他的 “制度考古理论” 的一个部分。 他还就当代 政府与劳工的一系列制度提出了另一种更具可能性的“考古”观 点。他也考察了前苏联和中国的制度形成史 。在每一个案例 中， 安格尔都 “将人们所熟悉的变为所陌生的”由此， 。 他揭示了 这些制度的产生和发展的偶然性，而只有当人们抱着“虚假的必 然规律” 的心态来回顾历史时， 这些制度才会显得 “自然” 。 安格尔“制度考古理论”的主题是指出制度拜物教的谬误， 即：现行的制度安排，只是一个更为广泛的可能性集合的子集。 在论述 “小商品生产” 安格尔强调这样一个事实： 时， 小规模的经 济，相对平等的生产者，是通过将互相协作的组织和独立的行动 结合起来而操作的。通常激进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都认为“小 商品生产”注定是会失败的，因为在对技术活力至关重要的生产 和交换的过程中，小商品生产妨碍了经济规模。 安格尔却不这样看待 “小商品生产”他既不赞美也不否定 。 小商品生产的不能与时俱进的形式。更确切地说，他试图通过 创建新的经济和政制制度来 “援救” 小商品生产。 例如， 他认为： 我们是可以满足经济规模的要求的，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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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管理的方法以使对资本、技术和人力资源的共享变为可能，而 同时不必分配永久的、绝对的权力给任何人。这个方法就是安 格尔的激进的民主建设方案中新的财产权利体系，我们将在后 面讨论。我们可以创建新的制度来赋予“自耕农民主” ） 之梦以新意，“小商品生产” 使 向经济的与技术的进 步和民主的理想开放。 确实，安格尔在对新形式的市场经济的讨论中一个最吸引 人的主题，就是他在这些历史制度问题与当今先进的“后福特主 义”之间所建立的联系。这里再一次，安格尔帮助我们认识到了 传承下来的制度安排并没有反映“人类历史的自然法则”。如果 我们愿意，我们就可以改变它们。
今日的行动纲领
安格尔对结构至上主义和制度拜物教的批判与他的行动纲 领有紧密联系。一根强有力的纽带存在于安格尔“构建性社会 理论”中的解释部分和行动纲领部分之间。正如他所指出的那 样：他的社会理论重新阐释和总结了自由主义和左派的企图。 具体作法是，摆脱自由派和左派关于实际制度安排的毫无道理 的限定性假设的桎梏，重新理解代议民主、市场经济以及经济积 累的社会控制等实际制度安排所能够和应该具有的形式。 当今的世界迫切地需要安格尔的行动纲领。伪科学的关于 制度收敛 一套最好的制度
）的理论已经得到世界范围理论界的推
北大西洋已经建成的民主政经体制。这种
崇。这种收敛论认为，世界市场经济和民主代议制正在集聚到 论点标榜 “新自由主义”在第三世界和前苏联， ， 这种论点有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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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 “华盛顿共识”其实是彻头彻尾的 ， “制度拜物教”例如， 。 一方面，收敛论者夸耀美国、德国和日本模式的公司治理结构间 的差异正在消退；但另一方面，他们却不愿承认或认同正在形成 中的新的差异。 在其最为抽象的和普遍的形式中， 新自由主义或者说 “华盛 顿共识”强调通过财政收支平衡来达到正统的宏观经济稳定，而 财政收支平衡的获得是通过遏制公共支出而不是提高税收来达 到的；新自由主义主张自由化，而这种自由化的获得是通过自由 贸易（指商品与资本而不是劳动力的自由流通）来实现的；新自 由主义还主张私有化，但其私有化既被很狭窄地理解为政府从 生产过程中的撤出，又被很一般化地理解为是对西方标准的私 法的照搬；而其“社会安全网络”则被用以抵消其正统纲领之不 平等社会后果的影响。 新自由主义主要论点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其与经典的社 会民主的社会保险方案的合流。这一事实清楚地表明社会民主 主义的理想已经长久地丢失了其自身激进的鼓舞人心之处。社 会民主的方案没有能向现行的市场经济和民主代议制的具体制 度安排进行挑战和改革，仅仅只是寻求缓和结构的分裂和等级 制度所造成的社会后果。保守的社会民主主义保护在资本集中 的大工业生产中的劳动阶层的相对优越的地位，但这是以无组 织的 “第二经济” 中的一大批 “局外人” 为代价的。 如果说局内人 与局外人的分化，已经成为欧洲社会民主政体难以应付的问题， 那么对于像巴西、墨西哥这样的国家来说，同样的难题及其后果 就会变得更可怕的多。补偿性的社会政策依然不能缓解极大的 基于经济发达部门与经济落后部门间断层的不平等。 由于新自由主义与社会民主主义的合流，安格尔针对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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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主义的替代行动纲领，也是对社会民主主义的替代。它谋求 克服富国和穷国中都存在的经济的和社会的二元化，使得资本 配置更加开放和多元，并且通过建立能够支持反复的结构改革 实践的政治制度。造成经济和政治的二元化的主要原因，是现 时提供给局内人所有的特权。不论在发达部门中与老板与工人 的利益对立有多大，但他们有着不与在无组织状态中的局外人 分享利益的共同要求。 今天，保守的社会民主主义通过与工业革新经营计划相对 照来定义自身。这一新工业革新经营计划，希望加强资本流动 的自由而又鼓励工厂中的协作。它诉诸劳动阶层分化的方法来 处理这两者的紧张关系。保守的社会民主主义通过保有就业权 之类的办法来控制资本的过分流动。另外，他们还想在生产企 业内部加大对利益相关者 （指工人、 消费者、 地方社区及股东们） 的承认。然而，其结果却是加剧了僵局与冲突的病态发展，并强 化局内人与局外人业已存在的断层。 安格尔经济重建方案的核心即在于：试图通过扩大单个“工
人
公民”的资源和能力来代替对保有就业权的要求，并以彻底
的多元化分散的渠道提供生产机会，藉此代替保守社会民主主 义的利益相关者模式。这个方案中的第一条主张，要求每个人 皆可获得的来自社会继承下来的财产的“社会分红”；第二条主 张，要求对传统的私有财产权利束加以分解，并对其进行再组合 和再配置。这两条主张都需要从有利于加速民主政治过程及公 民社会独立组织的制度和实践中汲取营养和补充。自由的立宪 主义对前者 （指民主政制） 的设计是不充分的； 同样， 我们所熟知 的契约法与公司法对后者（公民社会独立组织的制度及实践）的 设计也是不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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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法律分析中将财产解释为“一束权利”，安格尔充分肯 定这一分析的民主化潜力。他建议拆解传统的财产权并赋予其 所有成员不同种类的权力。这些传统所有者的继承人包括公 司、工人、国家与地方政府、中间组织及社会投资资金。安格尔 反对将传统的私人所有简单地反转为国家所有和劳动者集体所 有，因为这样的简单反转仅仅是对所有者身份的重新界定而没 有改变 “统一财产” 的性质 （即财产权利束未分解） 。 他主张一种 三层结构的财产权利束安排，即： 由国家民主政府建立的中 多种投 央资本基金，用以最后裁决对经济积聚的社会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