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资金,由政府和中央资本基金所设立,在竞争的基础上分配资
本;
由劳动者、工程技术人员和企业家组成的资本接 受使用
者群体。这个方案既是对经济增长条件的构想,又是对经济增 长可与民主的实验主义相调和的构想。在这样一种构想中,物 质进步的中心议题是协作与创新的关系问题。两者互相需要但 又互相威胁,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减少协作与创新之间的干扰。 我们既可以从激进左派人士的传统立场,又可以从自由主 义的传统立场去评价安格尔的“财产权利束分解”的理论。以激 进民主主义视野出发,安格尔的方案是与普鲁东的小资产阶级 激进主义相关的。普鲁东是将财产视为“一束权力”的先驱,他 的经典论著《财产是什么 ? “统一财产” 》对 进行了彻底的批判。 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安格尔方案中有关经济的学说,在某种意 义上,即是对普鲁东、拉塞尔和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创造性综合。 从普鲁东和拉塞尔的小资产阶级激进主义理论中,安格尔吸收 了经济的分散多元化对经济效率和民主政治均有益的重要观 点;从马克思主义对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批评中,安格尔认识 到了小商品生产自身的两难困境和不稳定性。这一认识促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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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 改变了 小资 产阶级 激进主 义对国 家政治 的由 来已久 的憎 恶。他发展了政府与企业之间多元协作的观点,并把这个观点 与尽快打开政府各部门僵局以加速民主政治、提高并维持制度 化的政治动员水平、加深并普及公民社会自我组织独立性的改 革联系起来。 从自由主义的传统来看,安格尔的方案代表着对经济分散 多元化和个人自由的进一步发展。在当今高度组织化的“资本 主义”经济中,经济分散多元和革新已经成为保护资本投资利益 和发达工业部门劳动者的牺牲品。安格尔方案,比目前新自由 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更真实地保持了自由主义那种分散的协 作与革新的精神。 传统的,在制度上保守的自由主义把完全统一的财产权当 做所有其他权利的典范。安格尔则以在不同类型的权利拥有者 之间重新分配财产束的各种成分这样一种构想,既摒弃又丰富 了自由主义的传统。安格尔认为左派应当重新诠释而不是完全 丢弃关于权利的语言。他超越了普鲁东、拉塞尔、马克思以及自 由主义的传统,建立了包括豁免权、市场权、否定既得利益权和 团结权这 种权力的新的法学理论。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安格尔有时将其方 案说成是“超自由主义”的而不是反自由主义的了。读过穆勒
《自传》一书的读者是会发现“超自由主
义”
通过改变自由主义的老一套的形式而实现自由 主义的 与穆勒的精神危机后的新思想,颇为神似。穆 勒的自
理想
由主义强调通过累积的广泛制度改革来维持民主实验主义的生 命力,而今日的制度上保守的自由主义则满足于再分配税收。 安格尔迫使我们正视这两种自由主义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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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我们可以将安格尔的这种行动纲领视为对激进民主
主义和自由主义传统的综合。这一综合至少在三方与未来民主 建设相关: 第一, 这一对普鲁东、 拉塞尔、 马克思主义及自由主义的综 合, 孕育出了一项称为 “民主实验主义” 的计划
。这个计划要
求扩大自由主义者、左派及现代派艺术追随者的范围,从而代表 了一种代替新自由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的经济的、政治的选择。 在冷战后的时代,安格尔这一理论揭示了另一种前景,并有力地 将我们从历史已经终结这样的沮丧中解救出来。 第二,这一综合有利于富国和贫国的左翼重新进行社会变 革的策略思考。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左派所面临的一个难题, 是体力工人阶级从未成为人口中的多数这样一个历史事实。害 怕左派和组织起来的劳动者,不仅常常将“中产阶级”与工人和 农民分离,且使“中产阶级”转向右派。安格尔对普鲁东一拉塞 尔一马克思主义与自由主义传统的这一综合,可能会被证明为 是激进民主主义转变过程中扩大联盟的有力的动员武器。 第三, 这一综合 赋予 “人为社会” 以新的涵 义。 安格 尔的社 会理论代表了欲将“杂乱的经验”理论化的努力。他试图鼓励实 际的和情感的人类联系形式的多样化,突破传统上与不同国家、 阶层、团体和社会角色结合在一起的人类交往形式。通过这种 世界范围的重新组合和革新,我们拓宽了对可能性的认知,而这 个扩大了认知力又有助于保持“民主实验主义”的活力。这样, 安格尔的制度方案连同他对个人交往方式变革的认识,得以互 相加强。 本书选自安格尔三卷本的《政治学, 在构建性社会理论中的 工作》。 本书第一部分选自《政治学》第一卷。 第二部分选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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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学》第二和第三卷, “结构性构架” 阐述 的开放性与灵活性之间 的关系,并阐述我们的集体的生产或摧毁能力的发展。本书第 三部分是从《政治学》第二卷中选取的最能代表安格尔重建经济 与政治制度方案的资料。本书最后一个部分来自《政治学》第一 和第二卷,以体现安格尔的制度纲领和“文化革命”的个人纲领 是如何互相加强的。 在数位安格尔著作的评论家中,罗蒂 ( ) 特别 强调安格尔是一位巴西公民这个事实。罗蒂说:“请记住:尽管 安格尔在北美努力工作了多年,改变了许多法学院的课程设置 和许多律师的自我评判,但他的心却在异地他乡。对安格尔来 说,北美任何一个富有的民主国家皆非他的家园,而是他积累经 验教训、 汲取借鉴和鼓励的地方。这番评论, ” 不禁令我回想起韦 伯的话:对许多具有决定意义的文化成就来说,其灵感往往来自 此一文明的边缘。 安格尔在描述 生活状态的公分母
,
年的巴西时这样说道:不确定性是所有 “ …这些不确定性既可被当成变革的机遇, 也 ) 把安格尔看作
可被视为令人迷惑的混乱。大体上, ” 我现在对中国的看法, 就好 像安格尔对巴西的看法。安德森 “一个来自第三世界的哲学家,将要成为第一世界的观察家和预 言家”这种看法是否正确呢 ? , 今天, 向更加充满活力的民主实验 主义前进这一期待, 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属于如巴西、 中国、 印度 和俄罗斯这样一些还可以有所选择的边缘国家的。我们都生活 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社会生活各个层面民主变革的伟大时机与 解释世界的思想贫乏共存的时代。正是在这么一种渴求、冲突、 希望的背景下,三年前我第一次读了安格尔的著作,从中得到强 烈的启发,似乎这是一本专门写给我的书。现在,我希望这本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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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安格尔《政治学》的书也能带给读者同样的感受。 注 释 : 本文系作者为哈佛大学法学院安格尔教授“
) 一书所写的导言。 中译文初稿由夏俊霞完成,作者本人校对定稿。 〕在讨论卡斯特洛狄斯 ( ) 与安格尔的时候, ( 罗蒂
)很好地抓住了安格尔的理论位置。他说:“卡斯特洛狄斯与安格尔 都愿意研究而不是破坏现时的人们已有所理解的那些概念,尽管他们不
对他们生存其间的这个历史的世界给出最后的判断。”见 的《安格尔、 卡斯特洛狄斯与国家未来之罗曼斯》, 引自
与
主编的《批判与建设: 罗伯特 安格尔 “政治学” 讨论论文 集》, 纽约: 剑桥大学出版社
〕波瑞 安德森 治学》, 见其《
年版 。
: 《罗伯特 安格尔与加强民主的政 , 敦、 约 出 版 , 伦 纽 年版,
第
页。 在对 (罗尔斯) ,
(哈伯马斯)
及安格尔的比较研究中指出:罗尔斯和哈伯马斯对中立性的研究令人担
忧。参见 的(实践理性与社会民主:对安格尔的“激 与 编辑的《批判与建设》。
情”“政治学” 与 两书的思考》, 见
〕见罗伯特 曼格贝拉 安格尔的《社会理论: 其形势与任务》, 剑桥:
剑桥大学出版社
年 版, 第
页。
〕参见罗伯特 曼格贝拉 安格尔的《错误的必然性:激进民主主义 反必然主义的社会理论》, 剑桥: 剑桥大学出版社 年版, 第
页。
安格尔即将出版的著作: 《民主的实验主义》 (伦敦、 纽约: 年) 详尽地发展了他的行动纲领构想, 并与当代的间题与机遇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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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主义、 民族主义及现代化
维罗里教授访谈录
程 笑
年
月
日,本集刊编辑部委派专人到普林斯顿大
学采访了该校政治系教授莫利兹奥 维罗里教授。 本集刊 编辑部人 员在访谈 开始时说:维罗里教 授, “ 您关于 民族主义问题的研究,在当代政治思想史领域里引起了很多学 者的兴趣。非常高兴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希望通过这次 采访把您的研究介绍给中国的读者。” 以下是维罗里教授的谈话记录。
我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能通过你们与中国的学者交流有 关民族主义间题的看法。您在这次采访前交给我的问题清单 上,有不少值得深入展开讨论的问题。
(一) 现在我想先回答您关于民族主义在发展中国家的现代 化过程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这一问题。 您知道, 在我的书《热爱国家》中, 我对民族主义的理解是沿 用了政治学里民族主义这个概念的创始人 (诸如黑格尔等) 的定 义, 是经典意义上 的含义。 照这些学者的理 解, 按 所谓 的民族意 识是指作为一个国家的价值,这样的价值对这个国家具有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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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意义,它包含了精神上、道德上、理念上的对国家的认同。 这些学者认为,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就意味着自己要热爱这个 国家的语言、 文化、 宗教和种族团结, 并承担起保卫它们的责任。 我想,当谈到民族主义在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过程中的作 用时,可以说,民族主义在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过程中具有中心 的地位。它首先意味着,这些发展中国家应该有权利按照自己 的意愿、传统和生活方式自由发展,例如,中国应该按照中国的 方式自由发展,中近东的摩洛哥应该按照它的方式自由发展。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民族主义对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过程中有 着正面的作用,因为,这时民族主义所要求的是国家的独立、经 济上的自治、本国生活方式的维系,这就是一个国家的真正解 放,赢得了解放的发展中国家不必再效仿别的什么国家了。 但是, 在另一方面, 我也必须谈到民族主义的二重性。 当民 族主义强调和捍卫一个国家的文化、宗教或语言上的和谐时,它 也应该接纳多样化 (
)和多元化 (
, 接纳一个
国家内的多元文化、多样化的生活方式、多样化的语言等。作为 一个文化统一体的国家,应当允许其某些国民有权作出选择,允 许他们不支持那种理想化的文化统一理念,而保留自己的看法。 所以, 对您的第一个问题, 民族主义在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 过程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我的简单概括是,对发展中国家来 说,民族主义可以非常有效地支撑一个国家的独立要求。 (二) 您也问到, 民族主义是否必然地会成为一种对民主化 的抵制力量?我认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取决于在一个国家里 民族意识是如何被诠释的。 举一个例子。如果一个民族的民族意识所强调的是国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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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宗教和语言上的统一时, 那么, 以这样的民族主义意识形 态为基础, 可以形成社会成员的团结。 当然, 即使是在最同质的 社会中, 也会有少数族群; 如果是考虑到像中国、 印度这样的大 国,那么社会中有少数民族就更是很自然的了。 在我的书《热爱国家》的第一页上, 当谈到定义民族和民族 意识的准则时, 我曾引用了斯米尔的话。 他认为, 民族是由一致 赞同团结、 而不赞成分离的社会成员构成的; 而所谓的国家, 则 来源于在同一历史背景下、同一生活环境中的这些社会成员对 共同利益的认知。在这样的国家里,不应该有某一社会群体或 社会群体的一部分视自己是外国人; 与此同时, 这个社会中居多 数地位的社会成员应该珍爱维系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纽带,应该 对所有的社会成员一视同仁,而不应该自私地放纵自己去给某 些社会成员造成不便,以至于损害了维系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纽 带。 如果这样来理解国家和民族,那么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成员 应该能分享共同的政治原则。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民族意识和 关于同属一个共同的国家的认知,应该是支持民主政治的。因 为,民族意识可以成为使社会成员团结一致的精神源泉。实施 民主政治的基础是社会成员的团结一致,如果一个国家的公民 缺乏团结一致的意识,民主政治是无法运作的。没有社会成员 的团结一致, 一个政府也许仍然可以运作, 但是民主政治肯定会 运转不良。 我在自己的《热爱国家》一书中曾试图解释爱国主义和民族 意识的区别。这种区别并不是我的发现,它在政治思想史的研 究中早已存在。在罗马政治史中,爱国主义这一词语是在特定 政治环境中出现的, 它所反映的是一种信奉公民解放的理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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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政治文化传统的产物。那时,爱国主义的语言被用来反对 两件事,一是绝对的权力,二是腐败,它实际上反对的是文化上 的同化、宇宙主义和欧洲文化。那时爱国主义的含义与我们今 天所赋予它的含义是明显不同的。 爱国主义的热情只是一种社会激情,它并不一定必然导致 社会成员的行动。当然,政治家是可以利用这种热情的。然而, 爱国主义与自由民主并不是对立的,因为当人们爱自己的国家 时,也可以同时尊重其他国家人民的自由和权利。爱国主义与 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也并无必然联系。确实,在前苏联和中国 历史上的一些时候,政治领导人曾求助于爱国主义精神,特别是 在苏联反对希特勒的战争时期,苏共曾通过爱国主义宣传把人 民与自己的国家紧紧联系在一起。而我的看法是,当苏联共产 党领导人强调爱国主义、强调本国文化时,恰恰是他们的马克思 主义意识形态表现得最脆弱的时候,因为,马克思主义一向鼓吹 的是国际主义,强调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利益是一致的。真正摧 毁前苏联这个帝国的,其实恰恰是苏联内部的多元文化和民族 冲突,随着社会的发展,前苏联的许多民族越来越要求按照本民 族的文化和制度传统来生活,他们最后必然会追求公民的自由、 以及发展和坚持本民族文化的权利和自由。 (三) 您还问到, 是否植根于地区性文化的民族主义是一种 对人权、自由、民主和正义等价值观的全球化趋势的自卫型反 应?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我认为,民族主义当然是一种对政治价值的自由化趋势的 自卫型反应,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反应,但并不是一种最好的回 应。当然,并不是所有各国的人都想当美国人,也不是每个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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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想过美国风格式的生活。但是,这种民族主义式的对政治 价值的自由化趋势的抵制,可能采取危险的政治对抗的形式,比 如中东的原教旨主义运动的抵抗就是如此。在美国罗特格斯大 学任教的本杰明 巴伯尔教授曾非常有说服力地解释过,当原教 旨主义运动把对政治价值观的抵制与宗教结合在一起时,它诱 发的风险确实是非常严重的。这种反应在历史上其实也是颇为 典型的,当年作为希腊文明基础的东正教也曾用过类似的办法, 去抵制来自西欧的与天主教相关的文明。 像原教旨主义运动这样的抵制并不是最恰当的反应,对人 权、自由、民主和正义等政治价值观的全球化趋势的最恰当的反 应,是在每一种文化传统的范围内重新诠释人权、自由、民主和 正义等政治价值观。比如,可以按照中国文化的理解,来重新诠 释自由的含义,并设法在中国的历史记忆中找到关于自由的某 些论述。 发展中国家应该注意的是,不要一味地把西方的价值观引 进到本国的文化中,或把西方的政治准则强加到自己的传统之 上,而是要从自己的文化传统的角度,重新创造出或重新诠释自 由这种理念。当然,在人类社会中,也有一些起码的价值观和权 利,是应该在任何社会都被保障和尊重的,例如,言论自由和新 闻自由就是如此。如果要开列这样的一个清单,也许就还要进 一步研究,是否清单上的每一准则与各民族的优良传统都能吻 合。如果你要更深入地讨论政治原则,就不可避免地要涉及这 些政治原则与各民族的传统、起源及历史记忆的关系。 (四) 最后, 您问到, 民主化是否是一个全球化的过程 ? 毫无疑问,在世界上存在着一系列各民族都赞赏、接受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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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原则。实际上,有些学者就谈过欧洲宪政主义。是的,欧洲有 意大利人、 法国人、 德国人、 爱尔兰人等等, 每一民族都有它自己 的文化,同时它们又都承认共同的政治价值的核心。然而,各国 的不同文化并不妨碍这些国家按照它们自己的历史来解释这些 价 值观。 例 来说, 法国, 举 在 民主 意味 着
年革命的制度遗
产;而在德国,民主意味着与东德的极权制度对立的德意志联邦 共和国的政治制度。所以,任何一个政治理念在不同国家都有 它的历史背景。 如果一个国家要建立公民社会的政治文化,让社会成员的 生活和自由得到充分保障和尊重,让社会成员承担相应的社会 责任、并积极参加公众政治生活,这样的政治文化只能在本国逐 步形成,只能在社会成员的政治参与过程中形成。所以这一政 治文化的形成过程及制度化,是完全本地化的,而在不同国家里 其特征则可能不尽相同。 现在, 在法国, 全球化被理解为美国文化的压倒性优势, 而 对美国文化的抵制声浪则相当强大;而在意大利,对美国文化的 抵制声浪就要小得多,美国文化对意大利的影响就要比在法国 有效得多。因为,我们意大利人比较愿意接受外国文化,而法国 人却有非常强的民族自豪感。例如,法国人翻译的外国书籍就 非常非常少 。法国一直对自己国家历史上的现代面貌念念不 忘。而我们意大利之所以没有那么强的优越感,是因为我们在 历史上的最后一段荣耀远在
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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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派的爱国主义
“作为欧洲共同遗产之共和主义”系列讲演之一
维罗 里 商戈令
著 译
在当前有关爱国主义、民族主义 (
主义 (
、 世界 或全 球
) 等问题的辩论中, 我发现一个奇怪之处:
当人们谈论“热爱祖国”这个话题时,居然没有人觉得应该提一 提两千年来那些共和派哲学家、历史学家、诗人、鼓动分子以及 预言家们对此是如何看的。
共和派爱国主义的基本特征
经典共和派思想家, 尤其是古罗马的共和派思想家们, 均视 爱 国家 ( ) 为一种感情或激情 ( 进而言之, 这是对
于共和国及其公民的一种普遍并且强烈的热爱或博爱(
。用经院思想家 的话来说:“对祖国的爱应该来自于博爱,即那种将公共 事业放在私事前面的精神 。
即便这种对祖国之爱尊重正义与理性的原则,并且因此而
被称为“理 性之爱”
,例如
所指出的那样,对于共和党人以及那些与我们同舟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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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的公民来讲,祖国之爱更是一种人的情感,因为大家对于许多 重要事物的观念是共同的: 例如法律, 自由权利, 讨论, 议政, 公 共广场, 朋友, 敌人, 胜利与失败之回忆, 乃至希望与恐惧等等。 整体而论,它不是理性的对于共和原则普遍认同的结果,而是一 种于平等的公民中成长起来的热情或激情。正是这种激情最后 在 现 实 中 被 转 换 为 行 为 ,确 切 地 说 ,被 转 换 成 为 公 共 利 益 ) 和意愿 ) 服务的行为。 还有一点不容忽略的是, 共和思想家们将 “热爱共和国” 看 做是一种不断强化的激情,这种激情鞭策公民们去执行他们的 公民义务,并且赋予统治者以完成制定及保障自由权限的力量。 就像 在 他 的《 历 史 》 第二 章 第 二 节中 叙 述 被驱后罗马自由理念最初建立的情形时指出,正是对 共和国之热爱, 给了 对罗马人民作完了那篇反对 巨大的道德勇气,令他克服犹豫面 的演讲。 在刚才我引过的那段话后面接着指出, 罗马共和派有关爱国主义的观点和话语,当时已经在经院政治 墨客所作政论里流行起来,更重要的是,这些观点通过他们的布 道活动,被散布到了佛罗伦萨以及其他地区各个属意大利自由 共和派的教区里。罗马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与基督教爱国主义在 “ 博爱” ) 一词下所实现的这样一种结 合, 显示了
与
世纪佛罗伦萨爱国主义的根基所在。这种爱国主义,如同其口 号“爱国家甚过爱自己的灵魂”所申,虽具有毫无妥协的反教权 主义性质,但是它的基督教渊源却始终是相当深刻的。如此思 想联系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马基雅维利在 二卷二节里所 表达的意思,在对基督教及其教会教育痛加责罚之后,他也承认 当时的爱国主义确实包含了罗马市民与基督教徒两种情感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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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尽管他从未对教会以及经院派思想家的作品有过好感。 当时为爱国主义所理解的
的
一词,曾经在
(
年, 卷
中有过相似的用法。他写道,当年将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 的原因,并非党派之争或某种剥夺他人权利的欲望,并非民众的 好斗习性或偏激本能,也非愤怒或疯狂,而是对祖国的爱,用拉 丁文讲就是 “ 在共和派理论家眼里,共和国是一种政治体系和生活方式, 也就是说,是一种文化。例如,
就曾 用 “
来描述人们对其共和体制以及基于这些体制之上 的生活方式所表示的深爱。与他同时的其他共和党人则将共和 国定义为“一种特殊的城市生活方式”
。
不错,共和派爱国主义有其文化的向面,但是就根本而言, 它是一种源之于公民性经验的政治激情。这种政治激情与那些 由于生长在同一地域,属于同一种族,说写同一语言,崇拜同一 神祇,及承袭同一风俗而形成的前政治因素是不同的。也就是 说,那种认为共和派爱国主义由于“缺乏一个纯粹的政治信条” 以致不能对当时民主主义公民性间题作有效而理智地回应的看
法 (
,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共和派爱国主义并不 拉丁作家们对基于政治及文化价值的共和国与不具政治意
有赖于什么纯粹的政治信条。 义的民族国家概念一直有着极严格的区分。事实上他们是用不 同的词来分别表达上述两者的:
和
,“ 国家 ” “祖 或 与
在
国 ” 。前 者 明 显 地具 有 更 加重 要 的 意 义 。如 同
) 指 出“ 家 ” 念 里 的 公 民 关 系 总 是 较 中 ,国 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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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 意义上的民族关系更加紧密, 更具尊严。
后来的思想家们承接了这种区别与分等。例如在“百科全 书( ”卷
中,
一词并不意味一般所谓我们生长的共 , 在那里我们是作为成
同地域, 而是指的 “自由国家”
员(公民)并以我们制定的法律来保卫自己的自由权利与幸福的
。
上述条 目的撰写者认为, 等, 在
与 “共和国” “ ,自由权限” 等
之类的民主派政论家们看来简直就是同义
可言的, 因为专制统治
词。在专制政权的统治下是没有
附庸而已。追随
下的人民绝对只是外在于政府体制的,被排斥的和不受保护的 的观点, 这位作者认为 “那些生活 于专制社会里的人民,从来就不知道除了独裁者的号令之外还 有什么法律可循,除了独裁者的任性之外还有什么公理可以信 奉,除了恐怖之外还有什么政府职能可行。在专制国家里,人民 没有机会和安全,他们根本不拥有,甚至都未听说过什么 或可以真正表达幸福的国家概念(同上, 这说明了那些将启蒙运动视为反爱国主义的观点是极其错 误的。启蒙哲学家们确非民族主义者(
, 但他们却
是共和派意义上的爱国主义者。而对他们来说,爱国就热爱共 和国。作为共和派最杰出的成员之一的卢梭曾经这样说过:“并 不是城墙或者城里的居民, 而是其中的法律, 规范, 风俗, 政府, 宪法以及由此形成的生活方式,才构成所谓的国家 ( 恶化或者破裂,国家也就不再成立了。 版, 卷,
。 这
种国家的存在取决于政府与公民间的各种关系,一旦这些关系 正是对于共和主义自由的政治经验及其记忆与憧憬,使得 城市具有了现代都市的意义。共和派思想家毫不含糊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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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光有那些例如住在同一个城市或国家,说同一种语言,或信 奉同一个上帝等等所谓共同性,根本不足以在公民的心里唤起 共和派爱国主义:在他们看来,惟有自由的共和国,才成其为真 正的国家 (
。
他们还认为, 热爱自己的国家不是一种自然的情感, 而是一 种必须由立法,或更确切地说,由理想的政府以及公民对于公共 事物的参与所激发的热情。卢梭曾经对此作过非常雄辩的论述 年后, 进一步发挥了卢梭的思想,指出爱国主义是一种由政治状况而 非自然条件所培养起来的激情( 。另一位杰出的法学家 则从各个方面论证了真正的爱国主义是一个理想的 政府与政治参预相结合的产物(
载 社”
, 卷
在其对 “公
) 下定义时 说得更好和更加清楚:公社就是一个使 “
其自由得到最全面庇护的国家。 ”
共和派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
现在我们能比较容易地区分共和派爱国主义与民族之间的 不同了。如果我们遵照民族主义的祖师爷们自己的界说来看民 族主义,就会很清楚地看到它对什么是真正的国家这个根本间 题的解释是与共和派截然不同。事实上,当 世纪后期的民族 主义思想家们致力于建立其新的爱国主义观念时,恰恰是由批 评共和派将自治共和国看做真正“国家”的原则开始的。早在 年, 在其发表的一本叫做 “为祖国而死” 小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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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就已向那种认为惟有在共和体制中对国家的爱才会涌现 的观 点提 出了 挑战。 认为, 个君 主政 权可以 成为 他 一 “祖国”如 , 果所有的人,包括君主本人在内,都服从律法并支持公共利益。 君主国的臣民与自由共和 国的公民没有区别的 人又都是自由的 ( 他们同样都 必须服从于法律:谁都没有自由,而按照国家的宪法精神 每个 页 )在 一 个 好 的 君 主 国 里, 论 属 于 哪 个 。 无 , 而且每个人的利益都是 页 )最 后 他 得 出 结 论 说 , 个 君 。 一 社会等级, 人都是 人 “公民” 与祖国的利益相同为一的 (
主独裁政权也可以成为能够让人们热爱的祖国;而一旦我们能 够爱她,我们就必须爱她 ( 这个观点后来被
页) 。
有力地加以 重述
和发展了。他在其最早写的一篇文章《我们是否还拥有一个以 往曾有的公众和祖国》中说道,祖国如今仍旧意味着自由,但是 自由的含义却与先辈所谓大相径庭。 当代的爱国主义不再要求先辈们认为不可或缺的打退自由 之敌的精神力量,爱国如今成了一种更为普通意义上的责任以 及对于一种比较“有限的自由” 障。他说, 在我们的时代里,所有政府都已被安置于一种平衡系 统中。任何无法保护自己的人都需要一个保护人,一个父 亲。我们的人民不再具有先辈们那种“铜铁般的勇敢”,他 们更倾向于寻求一种更细腻, 更中庸的 “自由”一种 , “良心” 的自由, 也就是说, 做一个诚实的人和基督徒“ ,自由地” 享 受在王权阴影笼罩下安居乐业以及收获劳动成果的和平生 ) 之追 求,对于这种“有限的自由”,皇帝要比共和政府更容易提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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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一种成为自身幸福与舒适生活的创造者, 自己亲朋的挚 友乃至自己孩子的父亲及保护人的“自由”
页) 。
将沙皇彼得大帝视为一个 “真正的爱国者”认为他不仅 ,
。 是 “其旧帝国之父, 还是 一个新的祖国之创造者( ”同上, 页 )
爱国主义激励了彼得大帝去将其臣民从农奴制中解放出来,甚 至不惜违背农奴自己的意志,去帮助他们反抗并改变自身受奴 役的命运。无所谓公民,祖国( )只依赖于一个“父 亲”:只要有了皇帝的至高的爱国主义与臣民之共同的爱国主 义,便足以实现和保障现代人梦寐以求的所谓“有限的自由”
。
尽管现代人不再拥有前辈人所有的那种强烈的和政治的爱 国主义,但是,一个爱国的独裁者却可以要求其臣民拥有与共和 国公民同等的自我牺牲精神。 写道 ,对于任何不耻于与 “独裁
惟利是图之辈为伍的人来说,诸如“祖国”
者” “ 、女皇” 这样的词“ ,代表的是一种战无不胜的声音, 这种声 音始终激荡着他的血脉,震撼着他的心灵,并像铁甲一般保护着 他的胸腔( ”同上, 页 )为 祖国 而 死总 是甜 蜜而 光荣 的, 要 。 只 统治者能够充当其幸福国民的 “父亲”“母亲”那么这个祖国 或 , 究竟是由多数人统治还是由少数人统治就不会有什么区别了。 共和派爱国主义者与民族主义者在什么是或应当是爱国这 个问题上也是针锋相对的。前者视对国家的爱为一种人为的, 亦即可以通过政治生活不断加固并再生的激情;而后者则视其 为一种纯粹自然的,亦即不受文化交混及文化认同影响的情感。 两者对于爱国情感的不同诠释,起源于他们各自所持对于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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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祖国 的和政治的体制, 而
)的不同理解:共和派的国家是一个道德
的祖国则指一种天然形成的群体。
说这种群体或国民性并不是某人的创造,而是有机生命 力倾注宇宙的结果。共和国是由那些传奇式的,大德大智的创 始人们建立的,祖国则是由上帝本人创造的,因为那于混沌草莽 中建立起民族有机体的生命力所表现的恰好是上帝的意志与计 划。 当 强调自然创造的是祖国而非国家的时候,他所欲 表达的是,祖国的概念高于国家:失去共和政体之于共和党人不 啻是最大的悲剧,而之于 的 一 切。 集, 卷, ( ”全 以上所述并不是说祖国或民族国家的观念始终是用来反共 和派爱国主义的,或者永远都是用来支持民族主义运动的,对
此,
,更大的悲剧则在于丧失自己
的祖国。他写道,“如果剥夺了人们的祖国,便等于剥夺了他们
在其 “逻辑体系” 中给国家原则下的定义 ( , 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好的例子, 他
说, 我们几乎用不着声明我们〔所谓国家原则〕并非指某种 对于外国人的敌意;或对属于自己国家的哪怕是荒谬的特 点的偏爱;或对属于其他国家的即便是优点的拒绝。所有 这些都说明,在那些具有最强烈国家或民族精神的国度里, 总是最少坚执于〔狭隘的〕所谓“国家性”或“民族性” 。我们所谓的国家原则因此是指同情而非仇 恨,团结而非分裂;是指那些在同一政府领导下,生活于同 一个自然地和历史地形成的地域里的人民对于自身共同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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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的深切关怀。我们的国家原则同时还坚持,在同一个国 家里,一个地区的人民不应将另一个地区的人民视为外国 人,而应该珍惜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纽带,并把对方当成自 己的同胞,同舟共济,同仇敌忾,绝不为了自身利益逃避公 共责任而割断这根纽带。 这个关于祖国 ( 概念相同的:
国家 (
) 的概念恰好是与
的国家 (
)是指一个由自由平等的人结合在一起的,
, 而是一个协会 (
。没有
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兄弟般并肩奋斗的团体……国家不是 一个集会 (
一个统一的权利便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或者说,如 果一个地方这种统一的权利被现存的社会等级,特权以及 专制所侵犯的时候,那么这个地方便不成其为国家。 版,
页)
另一个对国家原则作出与共和派国家(
释的例子是 际上是一种自由的理想。国民性( 追求其共同利益,实现其绝对自由 王朝
概念相近诠
年他 这样 写道 ,那曾 经 于 )意味着一个民族 没有特 权阶级, 集团乃至
年使哪怕是最无动于衷的心灵都沸腾起来的国家原则,实
的集体意志,以及她对于这个集体意志的自由表达。
对祖国的爱惟有在自由的土壤里才能成长,同样地,惟有自由才 能使公民们成为共和国的支持者。在王权与君主的统治下,爱 国的崇高情感是注 定要衰竭的 (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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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
一样,
对国家原则的解释是与民族主
义背道而驰的。他说在专制统治下的欧洲,所谓的“国家原则” 已堕落为一种“民族主义的工具”,因为那种促使国家自由并自 然发展的政治已经被纯粹的权力与利益政治所取代( 页) 。 当然,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之间的区别还是明显 的。同样明显的是,共和派爱国主义一方面区别于所谓公民民 族主义 ( ,另一方面又区别于种族民族主 义 。不同于公民民族主义的是,共和派爱国 主义是一种激情而不是共同理性的结果,也就是说,它不是一种 对于历史或文化中性的和政治上普适原则的忠贞,而是一种对 某特殊共和国的法律,宪法以及生活方式的执著。不同于族裔 民族主义的是,共和派爱国主义从不把道德与政治的合宜性同 民族的特性联系在一起,相反地,他们是从公民的政治价值中, 来认识道德与政治的合宜性及其美感的。这种爱国主义是与民 族中心主义格格不入的。 最后我想指出,我认为共和派对爱国主义的诠释 ,要比 最近提出的那种认为我们需要“更紧密的关系” 甚于共和主义政治文化价值的现代观念更有说服力。我不清楚 所谓“抱成一团”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与我想说的一 样是指将作为自由且平等公民的个体团结在一起的话,那么我 们实际上不过是在重复以共和主义自由与平等理想为基础的政 治学而已,因为这种行为并没有超出建立在共和理想之上的文 化类型。公民权利并不来自民族的属性。那些在文化上,宗教 上或人种上相同的人们,并非最具公民意识;相反,他们常常更 为缺乏宽容,固执己见和了无生气。政治,一个真正的民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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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能够自己完成全部的公民义务。她从不需要求助于别的政 治力量。 以上所论是否成为一个迫切的和可能的政治实践课题将是 另一个不同的论题。对此我曾经在别的地方做过肯定的回答。 在这里,我只想再提示一点:我们并没有被限制于只能在公民民 族主义的神话与种族民族主义的噩梦中作出选择。
年
注 释 : 本文据维罗 里 ( 顿大学所做讲演的讲演稿译出。 ) 教授
年 月
月译于普林斯顿
日在普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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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维罗里《关于爱国: 论
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
商戈令
“民族主义”“爱国主义” 和 也许可谓当今所用最为泛滥亦最 为含混的名词了。无论是怎么一种社会政治的理念和实践,都 不可避免地涉及到民族主义问题。无论是左派右派,民主派独 裁者,自由党保守党,乃至纳粹与恐怖分子之流,亦都不同程度 地与民族主义有所关联。中国自上个世纪以来,民族主义更是 伴随于整个现代化进程之中。现代主义所提倡的自由、民主、博 爱等等口号,常常是夹在西方列强的炮弹与傲慢中而为国人所 接受,所追求的。中国的现代化或现代性之实现,因此总是反讽 的 或 自 相 矛 盾 的。 是 接 受 了 进 步 ” “ 落 后 ” 概 念, 无 可 若 “ 和 的 便 非议地应承了西方社会带给中国人的灾难与耻辱。若是固守传 统, 持国 粹, 何 以成 长足 以抵 挡 坚 有 “西 风” 膂力, 之 一方 面是 文 化更新,政治革命的要求,另一方面则是丧权辱国,自我沦陷之 危机,构成了当代中国许多知识精英和革命党人心中一个难解 的情结。近年来,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展开乃至世界局势 的风云变幻,此情此结也随之表现得越发明显和严重起来了。 什么 是民 族主 义 ?什么 是爱 国主 义 ?什么 是进 步 ?什么 是保 守?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专制?如今变成了难以回答的问题。 即便是人权、人性和真理这些为启蒙主义者确立为至上与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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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则和信念,如今也已经在所谓后现代主义的追问与拆解下 成了一堆 “西方中心主 义”“逻各斯中心主义 ” 和 的名相概念, 不 再具有原先那种确定的意义。任何一个概念,包括“后现代”本 身,都可以在不同的语境关系或者话语系统里代表不同甚至相 反的意思。这就更加使得上述情结复杂难解了。 本文所欲,是向读者介绍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政治系著名教 授 维罗 里的 著作 “关于 爱国: 论爱 国主 义与 民 族主 义”我 以为, 。 作者对于历史地和哲学地区分欧洲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所作的 努力及其成果,会对我们讨论和研究中国的相关课题有所帮助。 维罗里的研究表明,爱国 ( )不是一个抽象概念, 而是根据不同历史条件,不同社会群体而变化其内涵的具体情 感或理念。他通过对欧洲历史的全面考察,指出了爱国主义与 民族主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爱国情感,而且,这种不同可以导致 完全不同的社会政治理念和公众意识。维罗里的著作及其观点 引起了政治学界的广泛注意和欢迎,我想它也一定会对中国的 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问题的研究与讨论提供积极的参考价值。 维罗里的基本思路是把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作一严格的区 分。 他在书的一开头便指出:在学术文献及日常语言里, “ ‘爱国 家 ’ ‘爱国主义’ ) 忠于祖国’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