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公共理性与现代学术(出书版)》 作者:[美]约翰·罗尔斯/译者:时和兴 【完结】 > 书香门第★《公共理性与现代学术》[美]约翰·罗尔斯.txt

参阅前引书第二讲第一节第一部分,见.6

作者:美-约翰·罗尔斯/译者:时和兴 当前章节:15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 与‘民族主义’

, 亦即 ) 常是作 常

为同义词来使用的。但是我的这项研究将证明,这两者不仅可 以而且必须被区分开来( ”第 页 )在 他 看 来 , 这 两 种 爱 国 情 。 对 感作出区分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它们所蕴含的是两个根本对立 的政治主张。根据维罗里之界说,爱国主义基本上指的是那种 对共和国,亦即对某种特定的,以保障全体公民平等与自由权限 为本位的政治体制乃至生活方式的热爱之情。与此相对, 世

第 195 页

纪末在欧洲形成的民族主义思潮或情绪,则是指那种对以相同 文化,语言,种族为基础的国家,社区或集团的效忠。前者实际 上表达的是对某个政治理想(例如共和理想)的追求和依恋,因 为此理想能够促进并且保障本国公民生存利益,自由幸福等等 的实现。这种爱国主义是以一定的政治制度(例如共和制)及其 对公民生活的切实影响为条件的,这些条件一旦丧失,那么爱国 的情感也就随即丧失。相反,民族主义之爱国则纯粹建筑于文 化,语言及种族的同质同种性上,它是无条件的,不受政治制度 的性质为转移的。也就是讲,民族主义是把政治理想或政治制 度的形态看作是次要的,或者是从属于民族(或国家)利益的因 素。 要 是代 表 了 民 族 只 (或 国家 ) 益, 怕 是 专制 独 裁 , 利 哪 无道君 主也是应该为民所忠的。所以,民族主义一般总是为专制或君 主政权所提倡和宣扬的。而民族主义之爱国,爱的是同胞亲族, 封建疆土以及一脉相传的文化样式,至于这种样式究竟对此民 族及其邻邦的生活带来的是福祉还是灾难,则无关重要。 在此意义上, 维罗里指出, 爱国主义或共和主义所谓祖国之 恋是比较理性的,它具有明确的政治要求和目标,坚定的人道原 则和人文理想,作为其热爱祖国的理由,而民族主义所宣扬的, 却是一种非理性的,除了民族(或国家)本身别无原则和条件的 献身精神与狂热激情。对于理性的爱国主义,惟有那个符合自 由、平等和公平原则的,好的或有道之国家和政府,才是值得人 民热爱并为之牺牲的。相反,民族主义的逻辑是,本族或本国的 便是好的,便是原则,便是值得尊重和爱护的,再没有其他判别 是非善恶的标准了。在对共和派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作了深入 的历史考察之后,维罗里认为,由于理性的爱国主义是以公民自 由和平等权利为原则的,所以其爱国旨在保卫这种原则之不受

第 196 页

侵犯和损害,而无攻击和压迫他人,他族或他国之企图。相对而 论,维罗里所谓共和派爱国主义是比较开放,宽容,也比较提倡 自由平等和博爱精神的。由于民族主义坚持其民族性为最高和 惟一之 原则, 故必 然表现出比 较狭隘、 闭、 封 排他、 专横等特 征, 并且常有发展至侵略和奴役他人的极端倾向。

世纪的法西

斯主义便是这种民族主义的典型例子。用乔治 奥威尔的话讲, 无论从军事还是文化的角度看,爱国主义本质上都是防守型的; 而民族主义则总是倾向于扩张权力和让他人服从自己,所以会 或多 或少地带有进攻性。 这是因为,正如维罗里反复强调的那 样“ ,共和派爱国主义的敌人是专制主义, 独裁者, 压迫和腐败; 而民族主义的敌人则是文化交融,种族差异,以及社会、政治和 民族精神 之分离和瓦解( ”第

页) 。

为了显示两者的区别, 维罗里特地使用了两类词, 来代表两 种不同的爱国情感。爱国主义 情感是以同情( , 慈悲 , 是以对所有作为自由和平等的个体的尊重为前提的, 而 这个亦正是自由共和理想的基本前提之一。民族主义则更强调 忠诚,即以牺牲个体自由权利与个性发展为代价的对民族国家的 绝对忠诚。换句话说,爱国主义在维罗里看来总是与民主共和的 理念和实践相对应的,而民族主义则难免与专制独裁政治为伍, 从而成为抵制和拒绝自由民主理想最为坚决的意识形态之一。 另一方面, 维罗里指出, 在欧洲之政治思想发展史上, 爱国主 义与民族主义所谓“国家”的概念亦是两样的。近代爱国主义起 源于古希腊罗马宗教与政治传统中的爱国情怀。国家在当时指 (父辈的土地) , 即那块某个群体祖祖辈辈生存藩衍至 今的神圣土地。这块土地之所以如此神圣,是因为在古希腊罗马 人民的心目中, 它代表了自身财产, 福利, 法律, 信仰乃至神灵等

第 197 页

一切存在。 这块神圣土地一旦丧失, 便什么都没有了 (第 页) 。 由此可见早在古代, 国家或祖国的概念就已包含了法制的、 保障公民自由权限的共和主义内涵,虽然这种内涵在很大程度上 是通过宗教性的情怀表现出来的。并且,一个初级形式的公民社 会, 以及相应的公民关系和公民意识, 也已基本建立。 这样, 热爱 祖国的情感,无论是宗教的还是政治的,都自然而然地与当时的 共和制度和公民社会密切相关。后来,正是这种古典宗教性的爱 国主义,通过将共和国 ( ) 与祖国 ( ) 的概念 两相 重合,而逐渐发展成为近代政治的或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中世纪 时, 神父奥古斯丁就已将祖国, 共和国及公众福利等相提并论了。 到了近代 ,再经马基雅维利(

, ( 卢梭 以 及诗人弥尔顿 ( 奠定了共和派爱国主义的理论基础。

,孟德斯鸠

) , 后 等 最

与此相对,民族主义所持所爱的祖国则主要指由种族,地 域,文化,语言以及风俗习惯上的一贯或单一性为基础的群体组 织或国家 (

)人们之 所以要爱 祖国, 。 正是 由于祖国 象征

的是他们的归属和根源,是令每一个人成其为自己并与亲友同 胞相联相系的根据和枢纽。民族主义一般来说都将这种血亲, 种族和地域的特征视为最高的国家原则。 维罗里指出,近代民族主义产生于

世纪末, 可以看做是

对共和传统的爱国主义的一种不满和反对的结果。法国大革命 并没有帮助人民找到民主自由的理想现实。“共和国”的名号亦 只使得少数革命派首领享受其中的自由权利。大多数人民被排 除在外,热爱共和或自由对他们只是口号罢了,因为他们完全无 法体认共和理想所包含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另一方面,拿破仑 对欧洲其他国家的侵略和征伐,也使不同国家和民族之间的矛

第 198 页

盾超越了政治理想的冲突而成为国家独立与民族自由之争,正 是在这种情形下,一种新的祖国概念和民族主义思潮在欧洲应 运而生。 , 在其《对于 年那不勒斯革命的历史 考察》一书中指出,革命无法得到广大人民的支持并导致失败的 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革命理想缺乏使人认同的文化根性和 民族基元, 从而使得人们空对 “民主” “ 、自由” “ 、权利” 等口号而 不得其真正要领。他批评共和派爱国主义忽略了民族文化的因 素,认为真正的爱国主义应该将共和自由的理想与特殊的民族 文 化传 统结 成 一体 才会 有 效 。另一 意 大利 爱国 者 则干脆把民族精神放在共和政府的前面,作为他定 义 “祖国” 概念的核心 (第 对民族因素引起了重视。 与此同时,共和派爱国主义在德国则更不受欢迎。德国思 想家大都反对将共和理想凌驾于民族精神文化之上的爱国主 义 ,以及由启蒙学派所提倡的全球主义 (

) 念。 在 观 早

年, 辛 莱 (

页 )由 此 可 见, 们 已 逐 渐 。 人

) 已 指 出, 即 尽

管他没有充当爱国主义者的强烈愿望,但他仍然愿意将自己划 入爱国者的行列而不与全球主义者或宇宙公民们为伍(第 页)。歌德则认为,祖国既非共和国亦非吾人出生之地,而是茫 茫世界里那块令吾人耕有其田,居有其屋,安享天伦的土地(第 页)。根据维罗里的观察,对德国当时的爱国者而言,爱国 是以具有德国特色的民族精神对抗法国的文化沙文主义。他们 所求自由亦非共和理想之自由,而是一种被

所谓

“德国的自由”即那种由德国法而非罗马法所保护的自由权限, , 或那种与当代市民社会平等观念对立的德国封建等级制度(第

第 199 页

页)。当然,最著名且最有影响的德国民族主义思想家是赫

德尔 (

。赫德尔把国家和民族看作自

然的产物,她不是人为或主观的创造,而是活生生的有机生命将 混沌的世界组织成有机整体的结果。他认为民族性始终高于公 民性,民族国家高于政府形态。因为共和制的失败只不过是共 和主义者的悲剧,而民族的沦陷则意味着整个民族的毁灭。民 族就是生命。自然赋予了每个民族与众不同的民族语言,它将 每一个属于这个民族的灵魂凝聚在一起,创造出自己独特的文 化样式并且代代相传。但是赫德尔的民族主义不同于种族主义 或任何形式的民族中心主义,他认为,一个人之所以爱国,不是 因为他的民族是最好的,而是因为这个被爱的民族和国家是属 于他自己的 。他反对侵略行为和帝国主义。由于他对人类平 等,自由和尊严的向往和信仰,虽然他并不反对封建贵族和君主 专制,但其爱国的理想却常常流露出与共和派爱国主义十分接 近 的观点。还有施莱格尔 ( 意志民族文化这一点上则是基本相同的。 根据维罗里,爱国主义的民族主义化是在 , 费希特和黑格 尔等,尽管在具体论述和观点上各有不同,但是在发扬和热爱德

世纪完成的。

这种极端的民族主义将民族国家及其利益当做惟一的和最高的 原则。单纯的利益和权力之争取代了自由政治和公民权益的爱 国要求。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亦逐渐让位于民族主义。随着帝国 主义和殖民主义扩张的愈演愈烈,民族主义也越来越成了共和 派爱国主义的对立面。“民族和右派变成了同义词”(第 页),反对共和成了民族主义热爱祖国的表现。最后,极端民族 主义终于发展出了纳粹或法西斯主义这样的怪物来。 在对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作了历史地考察及哲学地区别之

第 200 页

后, 维罗里于最后一章 “克服了民族主义之爱国主义” 阐明了 中, 他自己的爱国主义立场。维罗里认为,我们不该把爱国主义与民 族主义混为一谈。作为现代自由主义的后代,我们应该在民族主 义泛滥的情形下,重新认识西方共和传统中的爱国主义,并用它 来克服狭隘和极端的民族主义。首先,爱国主义所爱的是人民共 和国,是那种以自由、平等的公民权利和公共幸福为法的原则的 社会。所以这是一种理性的,有条件的,在人类自由平等原则基 础上的爱国情感。其次,爱国主义不是盲目的激情,它来自公民 们积极参与政治事务的主人地位和精神。人民之热爱祖国首先 是因为祖国给予了自己自由平等权利,并使之活得充满尊严和幸 福。再次,自由平等的根本原则使得爱国主义有可能克服民族主 义的排他主义,自我中心或沙文主义及种族的、文化的和宗教的 一元性和独断性。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不仅能理解和宽容,而且还 能鼓励和支持个性自由与民族文化的多元化发展。最后,惟有这 种爱国主义才能真正培养出公民道德和公共情操来,每个人都会 在发展自我的同时为整个社会或公众利益作最大的贡献。 总而言之, 维罗里所谓爱国主义, 就是要将民主自由的原则 与民族文化的自主性相结合;将普遍的人道原则与特殊的民族 个性相和谐;将自由派的个人主义与公民社会的参与精神相映 照,从而倡导一种现代或后现代社会所缺乏的道德情操和人文 精神。他说, 对政治哲学家而言, 重建公民道德的最有效的途径, 就 是在我们能够接受或理解的尽可能的范围里,强调爱国主 义的观念。我相信,爱国主义的观念作为对共同自由的热 爱, 不仅是一种道德情感上的召唤, 也是当今时代社会实践

第 201 页

所反映出来的迫切要求。在我们的社会里,有的公民敢于 挺身张扬正义,反对腐败,保护受害的公民同胞。正是他们 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现实的道德与爱国主义的最佳楷模。此 所谓现实性正来自他们的政治本质。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 公民, 更好的〔爱国主义〕理论也许会有帮助: 改变我们对于 爱 国主 义的 理解 可以 帮助 我们 增强 民主 社会 所要 求之 德 行,更重要的是,它可以避免浪费我们政治的和智识的精力 而寻求某种不现实的甚至危险的德行。(第

页)

我认为维罗里的研究是很有价值的。一方面,他能使读者 通过历史的阅览而对欧洲爱国主义思想的发展,以及它们在不 同时代,不同条件下所代表的不同意义有所了解。这种了解可 以帮助我们在讨论中国的爱国主义问题时,能够根据历史条件 和具体环境的差异,来鉴定所谓爱国及其主义的切实意义。当 我们具体地讨论具体的爱国主义时,后现代的语义困难就会减 少许多。维罗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具体界定祖国、民族和国家 概念的范例,使我们在提倡或批评爱国主义或民族主义的时候, 不致混淆其确定的内涵。另一方面,他使读者了解爱国主义与 民族主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在抽象的爱国情 感或冲动里,总是蕴含着爱什么和为何而爱的深刻理由。不顾 此理而对爱国情感一味否定或盲目支持,都会导致不良后果。 中国历史上早就有忠诚和愚忠的区别,有道之天下国家,才是人 们报以忠诚的对象。用现代的话语讲,爱国要以民主自由平等 的政治原则为基础,离开了这些原则,就有可能变成盲目极端的 民族主义。 当然,维罗里及其著作并没有根本解决爱国主义与民族主

第 202 页

义的关系问题。第一, 述那样明白,

的区别并不像维罗里所 不仅具有共和国的意思, 还具

有由父辈(家族)系列代代相传的封建意味。根据后者,上面所 举的两个词便不再是对立的了。赫德尔等德国古典民族主义思 想家,就从没有将两者看成对立的两极。再说,非西方国家和民 族也存在对于国家民族的不同诠释,那就更不能靠分析西方辞 源所能认识的。 第二, 政治国家与民族国家, 政治倾向与民族情绪之间, 没 有一条绝对的界线,它们有时候是对立的,有时候却是重合的, 全依具体的历史条件而定,没有一个绝对的是非标准。当某个 问题凸显出来,造成根本利害冲突或生存危机的关头,或者是政 治体制,或者是经济形式,或者是民族独立等等,都会成为人们 爱与恨的基本内容,冲动根源和理想目标。当异族入侵国破家 亡之际,政治纷争就会退居为次要乃至可以忽略不计的问题。 在美国,多民族的社会现实决定了必须把爱国家与爱民族区分 开来。公民成为热爱祖国的主体亦顺理成章。惟有当民族集团 之间爆发冲突的时候,民族主义才有可能成长为一种普遍的社 会情绪。而欧洲的情况则相反。几个相近的民族却分成了众多 的国家,经济利益,政治权力乃至生活方式的矛盾就总是要比种 族之争突出得多。再看中国,民族和国家长期以来基本上是大 一统的。除了近现代由于落后腐败屡遭侵辱而兴民族主义之 外,是否也曾有过类似共和派的爱国主义存在?儒家对天道人 伦的信仰和遵从,是否也反映了中国人对社会政治理想原则的 重视,亦曾高过对大汉民族及其文化的单纯性和优越性的强调? 总之,历史上有共和派的爱国主义,也有保守派的爱国主义;既 有极端疯狂的民族主义(纳粹),也有自由派的民族主义(费希

第 203 页

特)。不能简单地是此非彼。 第三,维罗里试图调和民族性与普适性,特殊性与普遍性的 关系,这是难能可贵的,只可惜仍未足以如愿。一方面,究竟有 没有超越民族的普遍原则可以通行整个人类社会,如今已成了 疑问。共和派的爱 国主义显然是将公民自由权限

) 为 作

人类性的普适原则来追求的,殊不知此原则是由希腊罗马的城 邦制和市民文化传统中发展起来的,若推而之于其他民族,是否 也能成为社会正义和自由幸福之保障,便不得而知了。另一方 面, 所谓全球主义, 霸权主义, 国际主义, 殖民主义, 帝国主义等 等,包括与它们相辅相成的宗教,哲学,政治及其意识形态与观 念,实际上和本质上都有其民族主义的基础。爱国主义对共和 理想和自由原则的热爱,与民族主义对自身种族和文化排他性 及纯粹性之坚执,本质上都是侵略性和帝国主义的。若无将自 己的原则优化为最理想最高之原则的倾向,人们如何会为之激 起如此强烈的热情?若无全球化和普遍化的要求,若无民族优 越感和自我中心化的倾向,又如何想像会有民族主义的存在? 我们仍然困惑,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全球主义与地方主义,普 适性与特殊性等等,究竟界线何在?

注 释 :

第 204 页

中国民族和自由 主义研究 (提纲)

郑永年

一、 言: 英 时 引 余

姜义华

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余英时教授在台湾

《中国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飞弹下的选举:民主与民族 主义之间)的文章,在肯定了台湾民主政治发展的同时,直接 批评中国大陆领导人,认为他们利用中国民族主义来压制中国 的民主政治。 余教授的文章一经发表便在海内外 引起非常大 的反响。一个简单的原因是余先生把中国大陆和台湾政治发展 的差异简约为民主政治(台湾)和民族主义(大陆)间的对 立。而把中国政治的发展简约为民族主义,很显然是把中国置 于西方自由主义和民主政治的对立面。很多西方学者纷纷引用 余先生的观点来印证西方自 年代初以来盛行的“中国威胁” 论。中国威胁论者的一个主要观点是: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在 急剧地把中国推向一个世界大国的地位,但由于中国领导人只

第 205 页

重视经济的发展而拒绝实行民主政治改革,所以中国的崛起势 必对现存世界和平和世界秩序构成极大的威胁。 余先生的文章在中国大陆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回应,其中最 具系统和学术性的要算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姜义华先生 了。在余先生的文章发表后不久,姜义华先生在南京大学作了 一次题为《论近代以来中国的国家意识与中外关系意识:评余 英时 飞弹下的选 举:民主与民族主义之间 年

的讲座,文章 月,文章又正

很快进入网际网络,在海内外流传。

式发表在《复 旦学报》上。 姜先生从几个重要的角度来反驳 余先生的观点,包括“中国”这一概念的历史形成、近代主权 国家意识在中国的崛起、中国人民追求平等国际地位等。 余英时先生是公认的史学大师,但 因为文章作于

响(

台海危机之后,先生的写作动机更多的是受政治和意识形态影 )而非学术驱动 。在西方学术界,近年来有很多的文 献讨论文明(或者民族主义)和民主的关系。探讨文明和民主 的关系再次成了学界的热门话题。众所周知的哈佛大学教授亨 廷顿就把民主政治归于西方文明,认为东方或其他文明和民主 政治无缘。 但 是也有学者讨论民族主义和民主的正面的积极 关系。在苏联、东欧共产主义解体以后,这些国家开始了向所 谓的民主政治的转型,但转型并非像学者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激进的改革或革命摧毁了旧的国家机器,而新的民主方式并不 能建立一套新的国家机器 ,因此社会经济生活陷入无政府状 态。所以从 年代 初,学者们开始思考民族主义和民族国家 年,耶鲁大学教授 在他们的合 重建问题。 这 种思路很快得到发展。

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第 206 页

著中正式把国家的建设和民族主义作为民主政治生存和稳定发 展的一个制度前提。 可见,余英时先生在写作时受前一派学 术思想的影响很深,而忽视了后一派所提出的新思想。 相比之下,姜义华先生试图从学术的角度来论证中国近代 民族主义对国家发展的重要性。不过姜先生只是从侧面批评了 余先生的观点,而对余先生提出的重要问题没有进行正面的 回答。笔者认为隐含在余先生的文章中主要有两个论题:第一 是中国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关系问题。它们两者是互相排斥 的还是互补的;第二是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否是中国民族主义 崛起的根源 ?中国的民族主义会不会对现存世界秩序构成威 胁? 本文并不想对余、姜两位先生的观点进行逐一评论。把两 位先生的观点作这样一个总结只是为了作为引子,把这个具有 重要学术的和现实意义的问题提出来,意图直接回答上面两个 隐含在余先生文章中的间题。文章分为几个部分:第一部分简 单地讨论西方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关系;第二部分讨论西方 民族主义在近代中国的转型。现代中国以主权为核心的民族主 义是从西方传入而来,但由于国内外种种制约因素,西方民族主 义在传播中国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大的转型。这一部分侧重强 调中国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同一性和差异性;第三部分讨论 中国后毛泽东时代经济增长和民族主义之间的关系。这部分的 讨论被置于第二部分的构架中,突出为什么说决定中国民族主 义的不是经济因素,即经济增长本身并不决定中国民族主义是 否会具有扩张性。最后,在结论中简单地讨论一下中国民族主 义和自由主义在改革时期的再整合和中国民族主义未来的发展 方向。

第 207 页

二、西方民族主义和民主政治

为什么在讨论中国民族主义之前先要讨论西方民族主义? 这是因为,我认为近代民族主义基本上是个西方的概念。没有 西方民族主义思想在中国的流传,就很难有近代中国民族主义 的崛起。人们发现,中国近代以前占主导地位的是文化主义 ,而非民族主义 (

。前者认同的是文

化,而后者的根基是种族。 近来也有人论证中国的传统文化主 义中也包含有种族的因素,即近代民族主义的因素。就是说,文 化主义和民族主义不但不相互排斥,反而可以互补。 我认为文 化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两分法基本上仍然有效,即使中国传统文 化认同中包含有种族等因素,也远远不能和西欧国家的民族主 义相提并论。进而,这种两分法也使我们能够透视到西方民族 主义在传入中国后的演变过程,以及为什么会有演变的过程。 有关民族主义的定义已经汗牛充栋,这里不想再费笔墨了。 本文从政治的角度把民族主义定义为民族国家( 的产生和发展,及其人民对该一民族国家的政治认同。具体地 说,民族主义有两个重要的层面:其一是客观的制度层面,即民 族国家制度;其二是主观的层面,即民族成员的民族意识和激 情。它表现为一种至高无上的忠诚,促使民族成员不惜为民族 国家的生存而献身。在民族国家形成后,第二个层面的民族意 识也表现为一种国家意识形态或价值体系。民族国家建立一种 民族主义的价值体系,意在培养民族成员的民族自我意识、态度 和行为取向,以推进和保卫民族利益为己任。所以,民族国家制

第 208 页

的民族主义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对国家的领导人来说,

民族主义意味着爱国主义,人民应该在国际政治舞台上争取和 保卫国家的主权、利益和尊严。 民族国家制度和人民的民族国家认同感是互相关联的。人 民对民族国家的认同及其高低是和民族国家的形成过程密切相 关的。不同的民族国家有不同的形成过程,所以人民对国家的 认同也不相同。因为近代民族主义是先在西方形成,而后再传 播到其他国家,要了解民族国家的原本意义,就要看看西方民族 主义的演变过程,也就是要考察人民在民族国家形成过程所扮 演的角色。 简单说来, 西方民族国家 (从而是民族主义) 的形成和发展 过程是两种主权即民族主权( ) 和人民主权 ) 的互动过程。 民族主义有其深厚的历史 渊源,但作为一种催发民族国家诞生的政治力量,民族主义是近 代的产物。这里尤其要提的是法国大革命。在法国大革命前, 就已经存在有民族问题,但法国革命把一种全新的因素引入进 民族问题,从而使各种民族因素得以重新组合,形成一种全新的 主义。这一新因素就是民主政治 ( 在民主成为民族主义的一大要素之后,民族主义不再像从 前那样属于少数精英人物,而是成了千千万万普通人民的事了。 从此以后,民族主义和人民主权不可分离,就是说在民族国家形 成过程中,人民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政治角色,而是一个积极的主 动参与者了。从这一角度来看,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是同一的。 美国政治学家摩根索 ( ) 强调:

无论从历史起源还是从其所发挥的政治功能来说,民

第 209 页

族主义的思想和自由的思想密不可分,但也同自由的概念 一样模糊不清。作为一种政治现象,民族主义为两种自由 提供了精神源泉,即集体自由和个人自由。前者为一个民 族摆脱另一个民族统治的自由,后者为个人根据自己的意 志加入这一民族的自由。(在民族主义者那里),个人自由 被视为是民族目由的先决条件,而民族自由仅仅是个人自 由在国际舞台上的表达罢了。原先用来保障和支持个人自 由的政治和法津被应用到民族。人民的意志应决定该由谁 来统治他们及其如何来统治。一个民族应该属于哪个国家 统治也是这一决策的一部分。所以,民族自决原则的实现 是民主政治和民族主义的实现。

民族 国家作 为一个整 体有权 利摆脱 另一个民 族国家 的统 治, 这一思想渊源于 世纪。当时国家面临两个主要敌人,

一是 封建秩 序, 是帝国 体制。 二 前者自 下而上、 后者 自上而 下地 阻碍着近代民族国家的形成。这两种制度在王朝或者宗教战争 中不堪一击,证明了它们在组织上的无效性。在封建和帝国体 制解体后,随着兴起的是地域国家 ( 式表现为王朝 主权 ( , 政治形 其

, 君主掌握了国家最

高的世俗权力。较之封建和帝国制度,王朝国家更有能力保卫 其所控制 的领土, 提供国内秩序, 防范外来的 侵略。 种能力是 这 王 朝 国家 统 治 的道 德 基 础 。我 们 可 以看 到 ,

) 和

世纪的布丹

世纪的 莱布尼兹 (

)都从哲学的角度论证 世纪末 , 君主

了君主专制的合法性。 但君主王朝政体很快就体现出其弱点。到 王朝已经不能保卫自己的民族国家了。在欧洲,一些国王为了

第 210 页

自身的私 利, 勾结 外国力量而反对 自己的国家。 就是说, 国王自 己的利益被置于民族利益之上了。民族主义随即诞生,表示民 族应当自己起来保卫自己的利益了。 法国大革命后, 民族主义成了一种革命性的意识形态, 迅速 登上国际国内政治舞台。就国内政治来说,人民主权意味着君 主专制、贵族政体等传统国家统治主体失去了统治合法性。民 族主义强调的是国内公民一律平等,有权利参与国家的政治过 程,而不能被排斥在国家的政治过程之外。无论哪一个阶级或 政治阶层都不能代表整个民族来组织和管理国家政治。这里, “民族” 的概念近似于 “政治平等”“民主” 和 的概念。 那么,民族主义是如何体现在自由主义的政治体制即民主 政治制度上的呢?这需要来看看民族国家是如何向民主转型、 体现人民主权原则的。民族主义强调所有公民都有权利参与国 家的政治过程,即国家的权力的基础是人民。这当然是一种理 想,因为所有人民不可能一律平等地参与国家的政治过程。上 面已经提到,民主成为民族主义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在 世纪法 国大革命时期,最先表现为一种政治意识形态,或者说是理想。 从理想变成为一种政治现实或者说是理想外化为政治制度,经 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政治过程。 人民主权原则的制度化过程就是人民进入国家政治生活的 过程。从君主主权到民主政治转型的过程是各种政治力量角逐 的过程。先是资产阶级。诚如马克思所分析的,君主主权或专 制政权的产生本身就离不开资产阶级, 因为无论是帝国政体, 还 是分散的、 地方化了的封建政体, 都不能满足新兴资产阶级的要 求。君主专制从制度上统一了国家,民族主权原则得以制度化, 这是符合资产阶级统一市场要求的。但是,君主主权和资产阶

第 211 页

级之间的矛盾在君主专制政权建立后不久就暴露出来。资产阶 级不但要享受君主主权所提供的国内秩序,而且要成为一个积 极的政治主角参与国家政治。君主主权的根据是人的身份和出 身等非自然的特质。资产阶级要求把政体建立在更为自然的基 础之上, 那就是基于财产之上的 “平民”即资产者。 , 资产者利用 自己的经济权力通过不同的路径 (或改革, 如英国; 或革命, 如法 国)取得了分享政治权力的权利,并最终成为权力的主体。简单 地说,这是西方人民主权的第一次胜利,胜利的基础是经济力 量。 人民主权的第二次胜利是工人阶级进入国家政治过程。资 产阶级的崛起也造就了一个工人阶级,不断生长的工人阶级也 要求和资产者分享国家政治权力。和资产者用其经济权力参与 政治不同,工人阶级参与政治的基础是其组织和人数。最终,因 为普选的实现,工人阶级成功地进入国家政治过程。从形式上 说,工人阶级的进入政治是人民主权的“平民化”。尽管在实际 的政治层面,人民主权还在发展,但各种制度的确立使得越来越 多的人民能够卷入国家的政治过程。 〔

三、民族主义在中国的演变 及其和自由主义的关系

年代末,美国学者

总结 了当时的 学 术

界,特别是美国学术界对中国国家的研究后说,在传统中国,人 们强调的是基于共同的历史传统、共同的信仰之上的文化主义, 它与基于现代民族国家概念之上的民族主义是两个根本不同的

第 212 页

概念。中国人的文化自秦汉以来就包含着一种政治上的民族优 越感和忠诚感。但中国人的基本认同感是针对中国文化的,中 国人没有独立的国家认同感和忠诚感,不能把文化和民族区分 开来 。就是说 ,中国人把最高的忠诚感给予了文化而非国家 。对中国人来说,没有任何理由去放弃或改变自己的文 化来强化国家忠诚感。 中国人文主义或文化至高论中有两个因素。其一,文化主 义包含有这样一种信念,即中国是惟一真正的文明,其文化的优 越性是无疑的。其他民族可能会在军事上比中国强,构成对中 国的威胁,但它们不是中国真正的竞争者。除非它们接受中国 文化,否则它们就无法统治中国。中国人文化主义的形成是因 为中国文化在很长时间里没有遇到任何竞争者和挑战者。中国 人没有民族主义的概念是因为没有外来的压力。其二,统治者 必须受儒家教育,并根据儒家原则来治理国家。进而,儒家思想 具有普遍性。因为统治者的合法性取决于教育,其他民族如果 接受了中国文化的主体,即儒家精神,也可以合法地统治中国。 政治家们的忠诚是对儒家文化的,而非针对某一特定的政体或 民族的。 文化主义也反映在中国人的国际政治观上。它不承认国家 间的平等性。文化主义强调的是中国文化的优越性,而非物质 财富方面的进步。到了近代,中国人才意识到中国文化不能对 付西方人的物质进步,于是,放弃文化主义而转向民族主义。 这种说法是有相当说服力的。当西方列强侵入中国,中国 的知识分子开始接触到西方世界。他们马上发现中国人的这种 文化主义和西方民族主 义的不同。在 世纪初,梁启超就指 出,中国人有深厚的文化主义,但无欧洲人那样的民族主义。中

第 213 页

国人视中国为世界而非国家。在梁启超看来,这种深厚的认同 妨碍了中国人发展出爱国主义精神。因此,要造就一个新类型 的国家, 首先就要求创造一种 “新人” 梁漱溟从另外一个角 。 度说明了文化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区别。他认为传统中国政府的 特征是统而不治,基本上不履行现代国家的功能。 在帝国主义侵入中国后,中国人也开始接受西方民族主义。 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上面已经强调,在西方社会,现代民族国 家是民族主权和人民主权两种主权互动的过程。民主是国家现 代性的前提条件,没有民主很难说会有现代民族国家。但是民 族主义在中国传播过程中,由于条件的变化,两种主权之间的关 系也发生了变化。具体表现为:两种主权被分离开来,民族主权 渐渐占据最主要地位,而人民主权变成国家主权 ,民主主义 )变成了国家主义( 。一 个 强 有力 的 国 家 )而非民主成为了中国现代性的必要条件。这种转型并不 是某些个人的自由选择,而是决定于中国国家建设所处的国际 国内环境,即处于民族国家中的后发展国家的地位。当中国人 开始进行民族国家建设的时候,中国已经沦落为一个半殖民地 国家。因此,首要任务是要争取民族主权。没有民族主权和国 家主权,国家建设就无从谈起。其次,在争取到民族主权以后, 如何进行民族国家建设则是中国政治精英们所面临的间题。上 面已经提到,中国人认同的是文化,而非民族。就是说,即使在 争取到民族主权以后,还要用政治方法来建立一个政治民族国 家 ( 代以来的国家主义。 在国际政治舞台上 中国人对民族主权的追求最主要的特 。换句话说,从传统文化主义到现代 民族主义的转变是一个政治过程,这个政治过程产生了中国近

第 214 页

征是对主权的追求。“主权”

)意味着国家的独立、

自主,在国际社会中的平等地位,它是国家现代性的首要象征。 “主权”这一概念一旦进入中国,就很快对中国社会产生了非常 大的影响。西方一学者对《清史外交资料, 的出现最早是在 为 每 世纪 年 代 。从 年, 每

年至

》作了一 年, 每

项统计分析, “主权” 表明 概念的出现频率, 发现主权概念在中国 页文件只出现一次 “主权” 词; 一 从

次;

年到

年, 每

次; 从

年到 页在

页为

年到

年,

年, 每

次左右。使用 比率最高的为

页为

次。“主权”不仅成了中国学者分析时局的新概

念,并被用于中国的国际活动中。 可以 说没有 一个概念 能像 “主权”概念那样对近代中国的政治发展产生那么深刻的影响 了。主权意味着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从孙中山、蒋介石到毛 泽东的政治精英,尽管他们有不同的政治理想,对建立一个什么 样的民族国家及其组织民族国家的方法有着不同的看法和行 动,但他们对这个民族国家应该是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保持高度 的一致性。 中国的政治精英们对民族主权的追求具有共性,但对如何 建立一个新的政治民族国家却有不同的认同和策略。西方民族 主义不仅影响着中国人的民族主权观念,而且也影响着他们的 人民主权观。有趣的是,尽管他们对人民在民族国家的建设过 程中的角色有不同的看法,但最终都倾向于国家主义。不过,这 并不是说,中国的民族主义者排斥自由主义和民主,而是因为国 际环境不容许用自由主义的方法来建设民族国家。当我们说, 人民主权让位于国家主权时,指的是国家权力而非个人权力在 创造和建设民族国家过程中的作用。

第 215 页

民族主义的最终表现形式是国家的一整套以政治体制为核 心的制度。中国人对制度形式的西方民族主义的认识有个复杂 的过程,中国人先是认识到西方人的军事制度,然后才认识其政 治组织。 自西方列强侵入中国后,中国传统的政治组织表现出软弱 性来。至 世纪中期,中国国内对中国前途乃至生 存问题表现 出极大的关注。国家复兴被视为是国家面临的最迫切的任务。 在史学家称为同治中兴的 世纪 年代,中国人对西方军事 组织和技术的认识导致了一场自强运动,也就是初期现代化的 开始。自强运动的目标是培养既有传统道德教养,又有现代政 治才能的人才,训练掌握西方技术的专家,组织规划军事、经济 和外交等各方面的建设项目以增强国家的力量。自强运动只是 一场军事体制改革运动,当时的精英人物对西方的强大的背景 是其国内政治体制并没有深刻的认识。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 在国际舞台上,西方民族主义首先表现的是其军事力量和军事 体制。 在   年至

年间的中日战争中,中国败于近来才崛

起的日本。中国的精英们相信只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中国足 以阻止列强的侵略。但中日战争表明国防和军事的现代化并不 足以抵抗其他方面都胜于中国的外敌。从政府官员到知识分子 这才感到,只有自强运动远远不能建设一个强大的民族国家。 政治变革使得日本强大,如果中国要强大,也必须图谋政治改 革。批评自强运动的人认为自强运动强调建设国家并没有错, 但是忽视了国家的民众的和道德的基础,因此有必要进行一场 意识形态的复兴,把皇帝和人民联系起来。只有当政府及其官 员能够倾听人民的声音,政府决策表达人民的意志的时候,中国

第 216 页

的复兴才有希望,中国也才能和外国列强在国际舞台上进行竞 争。 中日战争以后,加强国家和人民之间的联系的观点在很多 人思 想中得 到体现 。他们 一方面认 为中国 如果要 赶上西 方国 家,就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国家 ( ; 一 方 面, 强 调 国 家 另 也 的强大的基础是人民。王韬表示,在世界上所有的不幸当中,最 大的不幸是人民对统治者缺乏信心。中国的不幸就是因为统治 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没有沟通,主权和人民之间没有联系。王韬 认为要把两者结合起来需要有制度性的改革,用政治方法才能 做 到。 康有为在强调皇帝的权力的重要性的同时 ,也认为皇 帝的权力基础需要革新。如果没有这样一种革新,国家的权力 很难得到加强。在康有为的建议中,除了要重视经济、军事和教 育等方面的改革外,重要的是要去培养人民,否则国家就没有基 础。 尽管不乏有这样那样的改造旧国家体制,建设新民族国家 的建议,但在恶劣的国际环境下,国家还是一味地衰落。到五四 时期,很多中国人意识到政治革命不足以使中国强大,社会革命 和经济革命也是必要的。各种革命性的主义纷纷出炉,改革之 路已经不可能,而革命在很多方面是与国家建设相矛盾的,因为 在革命的含义上,拯救国家意味着首先摧毁国家。 五四时期出现的种种主义, 包括无政府主义、 联邦主义等都 因为不能给民族国家的建设提供操作性的方案而渐渐消失。只 有国民党和共产党初生的民族主义生存下来,并日益成熟和制 度化,最终为国家建设提供了有效的组织构架。 孙中山、蒋介石和毛泽东都强调用民族主义来拯救中国。 他们的第一努力就是激发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孙中山强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