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进展,他正乐得顺水推舟,予大家方便。
“郝先生所言不差,瞧郝太太您的脸色,确实不宜再在此处久坐,还是速速回房歇了去吧。”
见大师都发了话,郝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依言唤郝建仁扶了她往楼上去。
郝建仁原本还以为自己或许可以看到大哥遭殃的现场直播,没想到地板还没踩热乎,又被父亲一竿子给支回楼上,登时心灰意冷,心道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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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郝建民,李魏一直有种特别的好奇,直觉和种种迹象都告诉他,在这件事中,他是个关键人物。
郝建仁的兄弟相残,郝家财运被破坏,甚至于郝建民本身的迟迟不肯露面,这些事之间一定都是有着某种联系的。或者更准确地说,作祟的东西应该就附身在郝建民的身上,而郝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它的意愿。
至于再深层次的原因,直到此时,李魏才基本可以肯定,大抵是和老爷子郝容脱不了关系的。不过他想他无需着急去探知他的秘密,因为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说。
楼梯上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一走一顿,似乎带了些许的犹豫。旁人听不出声音中的迥异,但李魏却非比常人,心中立时明镜一般,知道在千呼万唤之后,这位正主终于要现身了。
而脚下的二黑也随即证实了他的想法,抽动了几下鼻子,它向他请示道:“有能量体出现的迹象,并且还是一个比较强大的能量体,你看我是否需要先给它来个下马威?”
冲二黑摇了摇头,李魏示意它先看看情况再说,莫要打草惊蛇,随后又朝身侧安倍岚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二黑立即会意,起身护在了安倍岚的脚前。
对于下楼之人,安倍岚原本还没有概念,不过见李魏的神色突然间起了变化,而二黑更是肃立脚旁,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她的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忙也使出通灵术,等待来人的现身。
脚步声起起停停,仿佛鼓点一般敲在安倍岚的心上,终于伴随着最后一响,那双脚迈下最后一层台阶,落在了平地上,而老爷子郝容也下意识露出一个宽慰的表情,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支柱。
“阿民,怎么电话讲了这么久,生意上的事儿么?快过来见过大师!”
与之前对待郝建仁的态度明显不同,郝容此时流露出来的表情俨然一位慈父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时才会出现的神情。虽然等他下楼等了那么久,但郝容却一点也不介意,甚至一开口便好心为他开脱。
“大师,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大儿子郝建民。阿民,赶紧的,给大师见礼。您瞧我这儿子,太不懂事了,只顾着
忙乎生意,怠慢您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李魏等人起身的工夫,郝容口中的郝建民已转过沙发,来到几人的面前,微微弓了身子,他温文尔雅招呼道:“见过大师,见过几位,方才因为生意上的突发事件,所以怠慢了几位,实属无心,望几位见谅。”
“啊,无妨,无妨。”李魏还了个礼,口中客套的同时顺势向对方看去。
只见面前所站之人与自己年纪相仿,个头亦是相差无几,没有一米八零也差不了多少。胖瘦适中的身材,干净利落的发型,白皙的脸上一副无框眼镜熠熠反射着灯光,而掩藏在镜片之后的东西,李魏竟然一时看不清。
果然是个高明的人!只可惜不知因了什么缘由竟惹上如此祸端。
李魏暗自思忖之时,一旁的二黑却突然“嗯”了一声,奇怪道:“能量体怎么不见了?明明刚才还能感觉的到!”
而与此同时,安倍岚的心中也写满了问号,因为在她强大的通灵术下,郝建民竟然还是那个周周正正的儒雅帅哥,什么白雾团,什么鬼影子,她竟然半个也没看到!
虽然得知情况有变,不过李魏并不惊慌,不动声色点点头,他向郝容夸赞道:“令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单单观面相就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心头肉被人家风水先生道了吉言,郝容登时心花怒放,简直比自己被戴了高帽还欢喜,一边和李魏客套着,他一边招呼大家重新落座。
谁知他这边高兴劲儿还没过去,李魏那边已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只可惜……”
摇头晃脑,他脸上的惋惜之色扮地十分到位,直看得郝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不好。莫不是真的应了因果报应之说,当年之事如今要报在自己儿子身上?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也没准是自己做贼心虚,大师所指并非自己所想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不确定是哪种情况,但有一样,就是决不能让大师继续说下去,这个险,他冒不起!
想到这里,他再矜持不住,挥挥手臂,他拦下李魏的话头,“张妈,张妈呢,你看这茶还有颜色吗?还不赶紧给大师沏壶新茶?”
见郝容心浮气躁,心思明显已不在这里,李魏便知道他上了钩,于是见好就收,不再纠缠。
而大儿子郝建民亦非傻的,可以说他所有的聪明才智、眼力城府皆遗传自老爷子郝容,平日里郝容这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立时便能够及时领会。
此时也是一样,见郝容不肯让李魏将话说完,他便知道老爷子定然心里有事不愿意让旁人知晓,既然如此,他倒不便再留了,省得让老爷子抹不开面子,自讨无趣。
三
五轮闲聊过后,他用手摸索着在口袋中悄悄按了手机上的几个按键,手机便立刻鸣响起来,是来电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掏出手机,作势看了眼屏幕,然后装出一副十分抱歉的模样起身离座,“还是刚才生意上的事儿,您看这,我得去……”
李魏立马识趣地挥手道:“快去吧,没关系,正事要紧。”
郝建民一边假装接着电话,一边抽身往楼上走。对于父亲的秘密,不知为何他竟没有丝毫兴趣,倒是对于用简单的小软件骗过所有人这件事,他颇有些沾沾自喜。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突然对小孩子的玩意儿着了魔。
路过供金蟾的供台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碎作两半的金蟾,心里不由得一怔,心道这铜像是何时毁坏的,为何刚刚经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心里犯了嘀咕,脚下便不觉放慢了脚步,不过容不得他细想,转眼已来到台阶前,而就在抬腿迈上第一个台阶的瞬间,他只觉得后脖颈一凉,两眼便失了神采。
☆、陈年秘事
将李魏单独请进自己书房,各自落座,郝容终于感觉屁股底下有了着落,心里也没有那么不安了。
由于生意上经常要谈论到一些秘密的话题,于是郝容亲自设计并监工了这间书房的改造,令它有良好的隔音性和安全性,如果必要,它甚至能够屏蔽信号。所以无论他遇到什么事情,有多惊慌,一旦进入这里,锁上房门,便仿佛进了保险箱一般安心。
“大师,”见李魏只是在一旁端坐,望着他笑而不语,一副看透他心事的模样,郝容知道此时若再拐弯抹角就实在没意思了,于是犹犹豫豫开了口,“请您移步于此,其实我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关于方才谈到我大儿子时,大师您说的那句‘只可惜’,不知可惜在何处?”
李魏拨弄了一下散落到眼前的长发,心道我哪里知道可惜在何处,真当我是神仙不成?
心里虽是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可露出半分,挑了挑嘴角,他又是神秘一笑,反问道:“可惜在何处,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郝先生您心里不清楚吗?”
李魏妖孽一般的长相本已十分唬人,此时再添上些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简直比十个胡子拉碴、面目可憎的大师还有威慑力,再加上他这句铺垫许久的反问,正中郝容心思,直接就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令他溃不成军。
倒吸一口凉气,他脸色骤变,颤声道:“大师您指的莫非是二十六年前的那件事?”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但单凭郝容的反应,李魏也能够确定那不是一件普通小事。而且时隔多年尚能令城府极深的老爷子如此动容,即便与人命无关,大概也差不了许多。
“是啊,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你欠他(她)的,不该还吗?”
只怕老狐狸过于狡诈,还不肯吐露事情,李魏小心翼翼放出了话引子。这两句的内容都是经过他认真忖度过的,所以即使与实情有些出入,他也能够及时用话圆回。
而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话才出口,郝容已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刺溜”一下从老板椅上滑落在地。
“果然,果然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我就知道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报应果然要来了!可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当年那只是个意外,那时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周围又没有人……我也不想的,真的!如果当时还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不会狠心走掉的,我一定会救那个孩子的,您要相信我啊,大师!”
李魏点点头,心道原来死的是个孩子啊,又算了算日子,二十六年前郝建民大概也有三四岁的年纪了,而郝建仁应该还没有
降生。
既然由头至尾,这只能量体的目的都十分明确,矛头直指郝容一家,那么它应该是那个惨死的孩子没错。而怀有怨恨的能量体附身并不是随机的,所以可见事发当时,郝建民也一定在场。
故作同情状,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我相信您,又有什么用?关键得看那个孩子他是否肯原谅您。”
顿了一顿,他又接道:“以及您的儿子。”
无端端续上这后半句,绝对不是画蛇添足,李魏他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虽然已经推测出郝建民当时在场,但为何在场,当时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李魏并不知道,如此一提,不但可以令郝容更加确信他的本事,而且还能够引郝容多吐露一些事发时的具体细节。况且,他也根本没有确切指出究竟是哪个儿子,一旦不巧猜错了,他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而早已乱了方寸的郝容立时便迫不及待钻进了他的圈套,好像生怕一个说不清,李魏便会丢下他扭头就走。
“不不不,大师您要相信我,这件事和阿民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当时才刚满4岁,那么点的小孩他懂什么?就是做了什么,他也是无心的!这一切都怪我,怪我没有照看好他,才会让他和那个叫祥子的小孩在玩闹中一同掉入河里,才会酿成那样的惨剧……我,我真该死,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阿民呐!”
谈话进行到现在,情况已然十分明了,只消联系下郝容前后所说的话,二十六年前发生的意外便如同电影一般清晰展现在李魏的脑海中:
二十六年前,而立之年的郝容带着才满4岁的心爱的儿子郝建民在河边玩耍,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唤作祥子的小男孩。因为郝容的粗心,郝建民与祥子打闹之中双双落水,而作为父亲的郝容自然选择先救自己的儿子。然而不知是水流的问题还是郝容自身体力或水性的问题,总之将郝建民救起后,他便再没有能力去救助祥子。于是祥子惨死,而郝容自此便背上了良心债。
其实这种事情,也说不好究竟算是谁的错。为人父母,见到自己孩子有难,第一时间扑上去营救,这是天性,谁都可以理解,无可非议。
至于后来对祥子的放弃,也是迫于无奈,如果有能力不救,自然不对,可既然已经丧失了能力,难道非得赔上性命去搭救,这才叫做“对”吗?李魏可不这么认为。
缓了缓脸色,他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装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起身将郝容搀起,“好吧好吧,看在你对儿子的这份疼爱之情的份儿上,我就答应帮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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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二黑的意思,
祥子的能量体好像颇有些修为,但是对于李魏他们团队来说,那根本就不叫事儿,估计家伙事儿往出一亮,那能量体直接就举白旗投降了。
不过李魏并不打算直接一个磁力弹轰了它,因为对于它的出现,他其实还有很多疑惑,关于它,也关于之前遇到的所有怪事。
驱鬼这个行业他已经不是干了一年两年了,一直还算顺风顺水,可偏偏就在最近这一年里,怪事一件接着一件,而每一个谜至今都没有答案。
就是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谜,却时时令他头痛不已,他不相信巧合,更加不相信会有如此之多的巧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只是他还没有想到。
或许从祥子的口中可以问到些什么,他心想。
安倍岚、椒图和二黑在楼下正厅中早已灌了个水饱、难受地没着没落,好容易瞧见李魏露了面,顿时来了精神。
扑到李魏面前,安倍岚刚想问问他和郝容究竟密谈了些什么,就见郝容面色难看出现在楼梯顶端,身后还跟着郝妈妈和郝建仁。
三个人匆匆下了楼,经过安倍岚身旁时,郝容甚至顾不得招呼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冲她点了点头,便闪身而过。倒是随在身后的郝妈妈和郝建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对于自己的处境并不知情。
待郝容几个和家中的佣人张妈一同离开房子后,同样是一头雾水的安倍岚这才有机会向李魏发问,“什么情况这是?你俩都说什么了?”
因为顾忌到老大郝建民还在楼上,所以安倍岚并没敢张扬。对于她大有长进的眼力以及谨慎行为,李魏十分欣慰,挑了挑嘴角,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走,过去说。”
听过了李魏的复述后,安倍岚登时恍然大悟,“所以说,之前曾影响郝建仁的思维,让他用巫术对付他哥的也是那个祥子?”
李魏点头道:“没错。”
安倍岚咬着下嘴唇想了想,感觉有点想不明白,“这可真奇怪了,它要报复的不应该是郝容吗,怎么一会儿附身郝建仁让他害他哥,一会儿附身郝建民让他偷换金蟾、破郝家风水?直接附身郝容让他一头撞死不就得了,干嘛这么麻烦?再说了,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那会儿不报复,偏偏要等二十六年后?”
“这两个问题提的好!”李魏赞许道,“我想它要报复的并不单单只是郝容一人,它的目标应该是郝容全家。它想通过让手足相残来毁掉郝容的精神,通过破坏风水、以及让郝建民故意做亏本买卖来断掉郝家的经济来源。简言之,它想让郝家家破人亡。至于第二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突然眯起双眼望向安倍岚的身后,露出
一副奇怪的表情,“我看这就要问它自己了!你说呢,郝建民?哦不对,我应该叫你祥子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负伤的醉醉最近一直养伤,所以……咳咳咳,乃们明白滴-pai pai zy930701-
☆、了结
安倍岚猛地一回头,发现身后不远处静立不语的那个人果然正是郝建民没错,只是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半小时前那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帅气男人,除了模样无法改变,其他的几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祥子!没想到你这个风水先生还真有两把刷子,我方才已经躲得很隐蔽了,你竟然还能觉察到我的存在,不错嘛!”
被祥子控制了思维的郝建民满脸狰狞,说起话来嗓音又尖又细,听着十分怪异。
李魏不慌也不忙,竟笑模笑样与它客套起来,一拱手,他笑道:“好说,好说,我也就是向来有些运气罢了。”
见他竟然对自己没有畏惧,脸上反倒透着几分欣喜,似乎对于自己的出现十分高兴,祥子顿时有些傻眼,心道平常人见鬼时好像不该是这个反应吧,莫非这人脑子不大正常?
只觉面上有些挂不住,将脸一沉,它怒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谁还夸你了是怎么的!”
李魏心中一阵好笑,心想这祥子还真是个小孩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算得上是鬼中的前辈了,竟然还是一副孩子脾气,一个不合意立时就翻脸。不过这倒对了他的胃口了,煽风点火、看热闹,这可一向都是他的最爱,他决定先拿这小鬼取取乐,然后再提正事不迟。
佯作惊讶状,他说道:“可不就是有人夸我,夸我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怎么,难道刚刚说过的话你就不记得了?哦,天啊,这么说你的能量体快要散了不成,你就要灰飞烟灭啦?”
被他三两句话就直接给说死了,祥子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咬牙切齿它连呸三声,尖声骂道:“你才灰飞烟灭,你个臭不要脸的死乌鸦嘴!”
李魏继续装傻充愣道:“哦,不是吗,我理解错了?容我再想想啊!”
一低头,他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状,实则心里几乎快乐开花了。片刻之后,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哦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终于明白了!”
还当他真的开了窍,祥子的脸上总算给出点好颜色,翻了个白眼,它没好气道:“想明白啦?”
李魏点点头,“明白了,刚才确实没有人夸我,因为——你不是人。”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祥子揪着郝建民的头发,一通歇斯底里的嚎叫,末了,它指着李魏狠狠骂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我那是讽刺你好不好?这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我就知道郝建仁那个白痴找不来什么厉害的角色,亏得我还费劲巴拉找地方躲,刚才就该直接把你弄死就得了!不过嘛……”
说到这里,郝建民的脸上突然五官挪位,现出一个可怕
的狞笑,“不过现在弄死你也不晚,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见他猛然间打了个抽搐,然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小心!”
安倍岚还未来得及反应,二黑已然后腿一使劲,挺身护在了李魏的面前,而椒图也大手一伸,将安倍岚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它想附你身。”二黑向李魏发出警告,随即冲着前方的空气一阵玩命吠叫,直瞪得两个眼珠子都充了血。
李魏因为早已得知这只能量体的能量并不足惧,所以也不担心,向二黑点点头,他只是轻描淡写嘱咐一句“看好它”,便又重新陷入沉思,开始考虑方才突然之间想到的问题。
李魏不说话,二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便瞪圆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祥子。而素来爱当哑巴的椒图更加无话可说,于是硕大的客厅内一时竟僵成了死局,安静地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藏在椒图身后,好似躲在了一座大山的背后,安倍岚全然看不到“前线”的战况。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她静待许久,屋内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集中注意力施展起通灵术,然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向前方望去。
“啊?不是吧!”
望着前方不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祥子,她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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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拧眉瞪眼、一脸狰狞的小鬼头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穿着一套红底白花的花棉袄,虽然此时扭曲的脸庞十分难看,却赫赫然是个几岁大小姑娘的模样。
“祥子竟然是个女孩?!”
安倍岚此话一出口,身前的两位男子汉以及一条狗登时都傻了眼,说到祥子,大家自然而然想到的是骆驼祥子,谁又能料到竟然会有人给小姑娘起这样的名字。
难怪刚才郝建民说话的时候,声音那么古怪,原来是被个小女孩附了身。李魏抿了抿嘴,心想这件事虽然并不重要,不过好歹也算弄明白了一点,至于其他的问题,还是让它自己招供好了。
“不管你生前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作祟害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不要妄想我会手下留情,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免得凭白受苦。若能答的令我满意,或许还能留你一命,你看如何?”
李魏笑眯眯从兜里掏出两个磁力弹,在手中来回把玩。之前为了激怒祥子,令它不再纠缠郝建民,他与它已浪费了许多时间,而此时他却不打算再陪它玩下去了,因为有许多疑问萦绕心头,让他不得安宁,他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他原本以为,凭着祥子这么多年的修为和见识,这磁力弹一出手,它必定退避三
舍,起码也会有所畏惧,没想到二黑告诉他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女娃儿不但没有认出磁力弹,反而表情愈发地狰狞起来,狰狞之中还带着几分的不屑,好像他李魏就是个故弄玄虚的傻子一般。
这倒奇怪了,能通过各种途径在世上维持二十多年而能量不散,怎么会连自己的克星都不认识呢?想当初,就连失去记忆的无名见到这磁力弹时也是深知其威力的。
“你不怕么?那好吧,我今天也让你开开眼界,让你不枉做鬼一场。”
说话间,李魏已用力晃动起右手,让手中的两颗磁力弹猛烈碰撞在一起。虽然只为向祥子进行小小的示威,并不能发挥出它的多少威力,但在它产生的磁场的影响下,客厅内的吊灯已起了反应,先是时亮时暗,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之后噼啪声越来越大,灯光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眼看整盏吊灯上所有的灯泡就要全盘崩溃时,祥子突然尖叫一声,服了软。
“不要再晃了,我招,我全都招还不行吗?!”
缩在一个角落里,祥子浑身上下几乎抖成了筛糠状,虽然以磁力弹目前发出的磁场并不能将它怎样,但它明白,如果让李魏继续下去,那么估计它离魂飞魄散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以满腹的仇恨和执念将记忆残体维持了这么多年,能够重新获得能量得以重生,这种机会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虽然现在的存在方式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能量体,可即便是这样,也总归是存在的,它绝对不能以身试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见李魏依言停了手,它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一边佯作可怜状向李魏求饶道:“我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
“你看看,早这样不就好了,晃的我胳膊腕子都酸了。”李魏揉着手腕,脸上一副慈悲为怀的笑模样,将磁力弹收在右掌心,他沉吟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附身郝建民的时候曾经说过,早知道郝建仁找不来什么厉害角色,你就不用躲得那么辛苦了,是也不是?”
“是,我是说过……”以为他要为自己的无理而怪罪自己,祥子回答时明显没什么底气,转念一想,它决定拍拍这个人类的马屁,或许哄得他一时高兴,能够放自己一马。
“不过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那纯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儿上,别跟我计较了吧。”
“计较?”李魏挑了挑眉,知道这小鬼是误会了,不禁失笑道:“不,不会,我这般本领高强、心胸广阔的人怎会和你一般计较?不过我倒要问问你,你说我们是
被郝建仁请来的,难道郝建仁不是被你的磁场控制了思维,才会请我们而来的吗?”
他这番话一出口,祥子顿时被问愣了,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会自己请大师来消灭我自己吗?那我不是有病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嘴上却不能这样说,犹豫了片刻后,它战战兢兢开口道:“没有啊,我没有附郝建仁的身,我还奇怪呢,金蟾的事儿我明明做的干净利落,怎么这个白痴突然就想起来要找风水师来家里看风水,我还以为我哪里没留意漏了马脚呢……”
听它说的真切,不像在编瞎话的样子,李魏忽而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理论的确有些讲不通,可他明明在郝建仁的身上发现了被附身过的迹象,如果附他身的那只能量体不是祥子的话,那么又会是谁呢?
这件事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本以为一切都是祥子在作祟,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莫名其妙的竟然又多出一只能量体,甚至连祥子也不晓得它的存在,这让李魏又从何寻起?
李魏正眉头紧蹙、暗自发愁之际,身前的二黑却突然吠叫起来,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安倍岚的惊叫声。
“啊!”
李魏急匆匆回过身的时候,安倍岚已然跌倒在地,一手撑地,一只手还维持原状遮挡在额前,小脸惊得煞白,明显惊吓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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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平生最看不得那不知死活的鬼在自己面前放肆,像今天祥子这小女鬼的行为,尤其是它所不能容忍的。
得亏李魏有先见之明,早在去周婷家之前便已为安倍岚挂了护身符,不然今日若让祥子附身成功,自己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即便李魏不怪责它,它也决不能原谅自己。
“你个阴险狡诈的死鬼,竟然敢趁人不备,当黑爷我吃素的吗?!”恶狠狠将祥子逼入死角,二黑一口洁白雪亮的牙齿透出白森森的寒光,大有要将它生吞活剥的架势。
若是换做之前,仗着自己的些许修为,对于二黑的威胁祥子大概还不会特别在意,可此时附身未遂,还被安倍岚所佩戴的护身符重伤的它再不敢对二黑有所怠慢。
它心里清楚的很,以它现在的伤势,能够维持能量体不散已是极限,更休得提去与谁对抗,一旦二黑有所行动,它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浑身打着颤,它只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正在迅速流失,甚至连说话也有些勉强了。
它身体的变化也引起了二黑和安倍岚的注意,知道它再对大家构不成威胁,二黑这才冷哼一声,收起一口大白牙,退在一边。而安倍岚则被好奇心占了上风,暂时忘记方才的惊吓,仔细打量起
祥子来。
“它怎么浑身上下一直闪动,颜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浓了,看起来好像,好像,好像上次小瓶子消失前的样子!不过仔细看看,又似乎有些区别,真奇怪……”
安倍岚自言自语嘀咕着,脸上全是费解之色,直看得李魏一阵摇头,心说这丫头犯傻怎么总是不分时候。
“当然有区别了,它只是被你的护身符大伤元气,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魂飞魄散,毕竟那上边的舌尖血已有些年头了,威力不如以前。当然了,你要是觉得看着不过瘾,回头可以让二黑再做些贡献,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变活鬼’。不过当下之急,你是不是应该先起来再说话?”
被李魏一提醒,安倍岚才发觉这么半天了,自己竟然还坐在原地,不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抓住椒图伸过来的手,她借力使力起了身,习惯性拍拍屁股,发现并没有什么土。
无视二黑对自己的怒目而视,李魏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祥子的身上,摸了摸下巴,他笑道:“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我看你也不是傻地无可救药,还知道谁的体质最容易被附身呢!只可惜你忘了一点,你不傻,我也不傻啊,我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带个至阴体质的人过来,事先也不做点准备吗?我看你啊,这二十六年真是白混了,这么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我,其实我……”此时的祥子已勉强维持住了自身的能量不再外散,虽然依旧十分虚弱,但开口说话还不成问题,揪着自己头上的两个羊角小辫,她委屈道:“我是死了二十六年了,可其实成为真正的鬼也就是前一阵的事儿,所以好多事情我真的不懂嘛。”
它本是觉得委屈,随口一说,不料听在李魏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将笑容一收,他蓦地蹙起眉头,疑惑道:“哦?你如此一说我倒糊涂了,什么叫做成为真正的鬼?那这二十六年中你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
祥子想了想,为难道:“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那时在河里我就觉得喝了好多好多水,嘴里也是水,鼻子里也是水,耳朵里也是水,好难受好难受,我拼命挣扎,以为郝容他还会回来救我,可直到最后也没有等来……”
说到这里,大概是再次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它的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它说道:“那时我好恨,好恨,可又没有办法,直到后来突然眼前一黑,再能看到东西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已经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好像飘浮在空中,再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自己的身体在河中慢慢下沉,而郝容却抱着他的儿子安然离开!这怎么可以!凭什么我死了,他却还活着,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眼见着
它激动难耐,开始跑题,安倍岚好心提醒它道:“那后来呢?”
“后来?”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祥子忙降低声音,继续说道:“我那时就想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之后不知怎的,突然之间我就已经在郝建民的身上了,是他,又不是他,既不能融为一体,也不能挣开脱离,更加不能指挥他的行动,顶多只能在他睡觉的时候让他做几个噩梦。更糟糕的是,他的电磁场竟然还在慢慢影响我,若不是我努力支撑,恐怕早就活不到能够成为真正的鬼的那一天了!而就在某一天,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准备放弃的时候,它突然出现了,是它给了我能量让我脱离郝建民的身体得以重生,也是它给了我复仇的力量,让我实现夙愿,你们都不知道,那一刻我究竟有多高兴,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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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激动的心情李魏不是不能理解,但他着实没有闲情逸致听它在这里长篇大论,像它这种含冤受屈的能量体他这些年里见得多了,说句不好听的,他早已麻木了。何况别管有多大的冤屈,既然已经丢了性命,他就是想帮,也无从帮起了。
他正耐不住性子想要打断它的絮絮叨叨,却听祥子无趣的话题中却突然冒出个有用的人,“他?你说的他是谁?”
“是谁……”大概从来也没想考虑过这个问题,祥子的脸上现出了茫然之色,“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它和我们不一样,它没有具体的五官身形,能量强大之极,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它还不是白色的,它是黑色的!就像一股黑色的龙卷风一样,特别可怕!”
听到这里,不止李魏,就连安倍岚和二黑也立时想到了同一处,“黑雾团!”俩人一狗异口同声道。
“黑?”椒图既不会通灵,又不通狗语,虽然对目前的情况一知半解,不过过人的机敏令他立刻便明白了大家的想法,“小瓶子?”
“对,如果所料不错,给祥子力量让它重生的黑东西应该就是小瓶子口中那个消灭洗头工的家伙!”李魏斩钉截铁道,“不过当初它看起来还只是团雾,此时竟然已经进化到龙卷风一般的形态,看来能量增强的不止一点半点啊!”
安倍岚也赞同地点头道:“是啊,可比无名进步快多了!”
“你们是不是认识它呀?”见几个人相互使着眼色,祥子忍不住试探道。
安倍岚摆了摆手,“算不上认识,只是原来听别人说起过。”
“哦……”祥子立刻变得沮丧起来。
见它状态不对,安倍岚多了个心眼,忙补上一句,问它:“怎么,你和它……”
祥子微垂着头,有些心虚道:“其实它给我能量是
有条件的,可如今我还未完成它的要求就败在了你们手里,我想今天就算你们能放过我,它也未必能饶过我。”
“所以你方才才会奋死一搏,想附我身?”安倍岚恍然大悟道。
祥子点点头,“嗯。”
“那条件呢,条件是什么?”安倍岚继续追问道。
说到交换条件,祥子的表情登时古怪起来,迟疑了片刻,它才说道:“我先声明,我绝对没骗你们,它给我的条件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也不懂为什么。它嘱咐我,无论我想怎样报仇,都必须保证让郝建民死在甘蔗上。”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寂然,安倍岚和李魏对视一眼后,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死在甘蔗上?”
祥子尴尬道:“就是让他因为意外而被削尖了的甘蔗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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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魏素来心思缜密,盘问人的技巧又十分高明,所以在几轮问答之后,他确定祥子对于那个所谓的“它”已知无不言,再没有什么隐瞒。
看来这小鬼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除了那个“它”能赋予它报仇的力量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略微感到有些失望,但这至少是个良好的开端,起码李魏此时已经能够初步肯定,这次以及前几次发生的怪事之间都是有关联的,而这个神秘莫测且能力巨大的能量体就是它们之间的关联点。
或许那个曾影响郝建仁的脑电波,让他去拜托李魏来干涉郝家家事的能量体也是这个“它”也说不定!
李魏突发奇想,想要为“它”的怪异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可即便绞尽脑汁,他还是无法想通,“它”的能量既然那样巨大,杀个人应该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又何必费时费力假借他人之手?
就算暂且抛开这个不提,“它”确实需要借助别人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该是竭尽全力为对方扫清障碍,提供有利条件,哪里会有特意找来驱鬼师来帮倒忙的道理呢?
或许是“它”不晓得自己的厉害?又或许是自己哪里想错了?
李魏越琢磨越是迷茫,只感觉自己面前好似铺开了许多条曲折的小路,每条小路都是一条线索,通往迷雾中的一个答案,可至于哪一条才是真正对的那一个,他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咱们还问吗?”见他许久没有言声,安倍岚忍不住提醒道。
李魏猛然回神,摇摇头,“不问了。”
“那它怎么办?杀了怪可怜的,可留着吧,郝容那边又……”指了指缩成一团、一副可怜相的祥子,安倍岚心里十分矛盾。她深知这小鬼头死的冤枉,可郝容那边也不是成心,这还真是两头为难,帮谁也不对。
将磁力弹在手中转了两圈,李魏突然有了主意,面朝祥子所在的位置,他问道:“我来问你,我若现在送你上路,你甘心吗?”
祥子抹了抹眼睛,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不甘心,不甘心!”
“我想你也不甘心。”李魏点点头,深表理解,“不过呢,你要知道,你不死在我的手中,大概也逃不过‘它’的魔爪。你又在郝建民身上那么多年,我相信你内心深处也是明白的,郝容当年的见死不救并非本意,这些年里,他一直活在内疚中。不如这样吧,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你考虑考虑?”
“什么办法?”蓦地睁大了眼睛,祥子好奇道。
李魏将磁力弹放回裤兜,蹲□子,一脸真诚地说道:“我让郝容回来向你忏悔,给你赔罪,而你则心持善念,原谅他,也放过你自己。我相信,这么多年的坚持,你一定也累了,也到了将这一切了结的时候了。”
盯着李魏的双眸许久,祥子终于下定决心般点点头,答应道:“嗯。”
☆、渐现水面
因为郝容的诚心忏悔以及他那赎罪的三个响头,祥子总算解开心结,化作无数个闪闪发光的能量碎片,飘然散去。
虽然不知道意识能量体是否真的可以如古老传说中那般投胎转世,重新轮回,但安倍岚仍然认为这样才是作为一只能量体最好的归宿。
死了就是死了,冥顽不灵的挣扎也只有徒增烦恼。
收起位数多的惊人的支票,又听过郝容一箩筐的好话,安倍岚只觉自己的脸都快笑木了,才终于从郝家高涨的热情中逃脱出来。
此时天边已初见了白,正是黑白交替、昼夜变更的奇妙时刻,不过安倍岚并没有心情去观景赏日出。一则这景象她早已见惯不惯、没了心情,二则精神高度紧张熬过一夜后,此时的她已倦地蔫头耷脑,快睁不开眼睛了。所以待身子一靠上车座背,她便立刻睡的人事不知了。
就如以前每次熬夜出任务一样,她睡得既安稳又香甜,不睡到下午是不会醒的。而这次则更加夸张,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她一看表,发现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能睡?看来我真的要退化成猪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
第一件事当然要冲到上边,朝李魏要晚饭吃,然后顺便对他辛苦地做搬运工搬运自己这件事大加赞美一番!想到李魏听过自己的赞美后那种得意的表情,她便愈发地迫不及待起来。
顶开地下室出口处的铁板,她探出头兴高采烈地咆哮道:“弟兄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原以为自己偶尔的诙谐会引发一系列的反应,起码也会引来太后一个不屑的白眼以及一句“神经病”的骂词,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昏暗的暗室里竟然完全没有人答应她。
手脚麻利顺着梯子爬出来,环视四周,她才发现李魏的房间内干净、空荡,根本就没有人。再瞧了眼李魏的床铺,收拾地平平整整,大概早就起来了。
起那么早还不做饭,这是要闹哪样啊!她打量着一尘不染的灶台,心中暗气李魏,肚里则愈发闹腾起来。
“李魏,李魏,你干吗呢?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她没好气地打开暗门,一边往外冲去,一边嚷嚷着。可等她冲进外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眼前的一切后,整个人却仿佛触电一般,瞬间呆在了原地——
宠物店里别说人了,就连半个鬼影也没有!
而这还不是令她最震惊的地方,最让她诧异的是,透过窗玻璃,她竟然看不到半点亮光。虽然已经过了立冬时节,目前这个时间黑天没什么奇怪,可总不至于黑到连对面铺子店面的灯光也看不到吧?
安倍岚正百思不得其
解,想要走到窗户近前看看,头上的吸顶灯却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屋内已瞬间没了光亮。
条件反射般尖叫了一声,她匆忙矮□子。待眼睛适应了在黑暗中看东西,她这才小心翼翼蹭到了收银台后。
掏出手机她刚想给李魏打电话,窗外一片混沌的天空之中却突然划出一道惨白的闪电,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将天幕劈成了两半,之后紧接着便是“咔啦啦”一声巨响,一个炸雷从天而降,不仅将她的耳朵震的嗡嗡直响,就连她的小心脏也几乎要被炸碎了。
她的手指停在手机的按键上突然再也按不下去了,因为此情此景,忽而让她想起一件事,或者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想到了一个梦,一个能够让她心跳加速,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