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魏立刻又喜笑颜开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原来你听说过呀,那就好办了!你看我真的不是在装神弄鬼、传播迷信嘛,就连科学家也做过实验,让一个濒死的人躺在体重秤上,去量他们生前死后的体重,结果事实证明,那人在死后立刻便减少了21克的重量。这可不是我杜撰的。”
李魏讲的这件事,安倍岚以前也略有耳闻,听他说的有模有样,再核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还真不由得她不信。她半信半疑道:“说那么热闹,那你亲眼见过意识能量体吗?它们长什么样子?”
“这个嘛,我不是通灵者,确实没有能力见到它们,可我听太后和二黑给我描述过,大概就类似这么一团雾的样子。”边说着,李魏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当“一团雾”这三个字在耳畔响起时,安倍岚一直以来认为绝对是牢不可破的那个无神论信念也就此分崩瓦解。只是奇怪的是,除了心乱如麻的感觉外,她似乎还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莫不是这些年的坚持不过是自欺欺人?莫不是自己早已认定这世上还是存在些什么的?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收银台上的电话突然响亮地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文中提到的实验,很多人提出许多异议,比如不是真空实验,比如各种生物电云云,无论真假对错,总之这是小说啦,不要较真,快乐就好~
☆、晕倒的张先生
难得会发出声音的电话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突然奏响,这情况倒叫安倍岚有些颇不习惯。她巴巴地看着李魏连蹦带跳地窜过去接电话,心里却打了主意认定这电话一定是拨错了号码。
不过当看到李魏那满意的表情时,她便知道是自己算漏了。
来电话的正是花姑娘交来的那张名片上的“三好男人”张先生,可若说起他来电话的原因,那便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原来这位张先生其实一拿到李魏宠物店的电话和地址后,就十分有诚意地驱车向宠物店赶来,无奈他和安倍岚一样都属于那种顶级路痴,于是在一下午的奋力探究和摸索下,他终于彻底地……迷路了。
从安倍岚的身上,李魏早已得到教训,他深知和一个路痴探讨东南西北以及道还是街诸如此类的问题完全就是白费力气,所以直接问明了张先生所在的位置,然后给椒图打了个电话。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椒图瓮声瓮气的回答,安倍岚一时又回想起分红的问题,考虑到待会儿椒图看到那少得可怜的工资时的反应,她竟有心把自己已经到手的钱往出匀一些,否则也不知道就凭李魏那瘦弱的小身板,究竟能不能扛得住椒图愤怒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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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过后,里间的暗室内传出了浓郁的饭香味,而伴随着李魏尘埃落定的一声锅铲响,宠物店的门外也瞬间多出一辆依维柯。
想到和椒图聚少离多的日子,安倍岚还真心挺想念椒图那多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的憨厚模样,以及二黑那天生娱乐的搞笑范儿。于是刹车声急响起来的时候,她便看也不看的就朝门外奔去。
路跑到一半,安倍岚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妥,车倒是还是那辆熟悉的白色后开门依维柯,可车上的挂饰却让她瞬间傻了眼。只见车顶以及车身四周都被挂上了黑色的绸带,而绸带的中心又被结出了一朵透着鬼气的黑色绸花。并且在车身的下方还多出了两行大字:
天堂殡仪馆
电话:139XXXXXXXX
这竟然是一辆拉死人的灵车!
等安倍岚脑袋里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到了车的近前,她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才怯怯地朝驾驶室上漆黑如墨的车窗内试探地喊了一声:“图……哥?”
别看她没底气的模样好似怕了那灵车,其实不过是情况突变,令她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是从小跟着老爸在解剖楼里混大的,若说害怕,还不知道是谁怕谁呢。
事实证明,她果然没有认错,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打开的车门缝中窜出,扎进了她的怀抱。她刚想伸手去摸那油光锃亮的皮毛,皮毛却又突然从她手中一滑,然后
稳稳落在了地上。
“汪汪汪汪汪汪!”皮毛貌似十分介意地发出一阵狂叫,顿时把安倍岚给搞懵了。
“二黑,你干吗吼我?不会是几天不见,你不认识我了?!”
联想到二黑平日里错乱的举止,此时极有可能是潜伏许久的精神病发作了,安倍岚原本目光中的惊愕之色渐渐变成了怜悯之情,她就像看着一个二傻子一样体谅地望着二黑。而二黑也从她的神情中明白了她的误解,亦同情地看回了她。
一人一狗互生怜惜之时,李魏终于腰系小围裙,抄着一把菜铲子及时赶到,而二黑便一如既往的,迅速被他围裙上那只超萌的起司猫吸引了过去,将安倍岚冷在了一旁。
趁椒图转去车后开门的时候,安倍岚立刻向李魏举报道:“二黑好像傻掉了,它刚才吼我诶!大师,快显神通吧,给你家的狗治治病。”
她的话随即便招来了二黑的抗议,几声狗吠声过后,李魏笑道:“小岚岚,你刚才是不是抱它了,其实它不是吼你,它是害羞,在和你讲——男女授受不亲咧,哈哈!”
二黑它,真的只是一条狗吗?安倍岚一时心生惶恐,准备对这条或许只是比人多披一件皮草,又不会说人话的生物重新审视,却见这生物正对了围裙上那只卡通起司猫吹胡子瞪眼,好不暴躁!
好吧,好吧,这家伙的确只是一条狗,一条聪明而又不喜欢猫咪的狗……
未及安倍岚有机会对那辆“奇装异服”的依维柯发问,一股酸臭味已扑面而来。原来是椒图从车后方返了回来,肩上还扛着一个西裤皮鞋的白领男,那味道就是从他身上传来。
被倒悬着的男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无边框眼镜半挂在耳朵上,两只手臂则秋千一般,和脖子上那条精致的丝绸提花领带一齐,随着椒图的走动而在空中荡来荡去。明显是晕地人事不知了。
李魏一蹦三丈远,捂着鼻子嫌弃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张先生吧?”
椒图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李魏又问:“怎么晕了,是被你打的、被灵车吓得,还是……晕车?”
椒图的神情恍惚起来,他犹豫道:“都有。”
“啊?你动手打客户了?不不不,不是吧!”李魏手中的铲子立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你真动手了?你再好好想想。”
椒图依他所言,拧着眉想了很久,直至憋出一脸的便秘表情,也没有憋出最终的答案。
一旁的二黑终于厌倦了唱独角戏,不再和起司猫纠缠。此时的它发现自己的主人陷入了困境,于是决定帮主人解围。
一阵犬吠声后,李魏如释重负道:“啊,原来如此,那我就放
心了。”
不明所以然的安倍岚忙追问道:“如此什么?我还不明白呢。”
李魏捂着鼻子,发出几声怪异的笑声,“二黑说,这位张先生先是被灵车吓了个半死,路上又晕车,加之他不肯系安全带,于是在一个急刹车过后,一头撞在车门上撞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驱鬼生意正式送上门,就是见面方式有点那啥……
☆、拜错山头
趁张先生还在收银台上四仰八叉没有清醒,安倍岚等一众人便先在货架子旁边排开小板凳吃起了晚饭。
安倍岚终于得空问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李*大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向低调的小白车今天如此抢镜?那个天堂殡仪馆不会是你开的吧?”
李魏幽怨道:“要是我开的就好了,那每天得多少银子哗哗地往兜里流!诶,不对呀,小岚岚,现在还会讲笑话,看来你是一点不怕呀!莫非……你家是开殡仪馆的,所以见怪不怪……”
他话还没讲完,已被安倍岚拦腰打住,“呸呸呸!”她连啐了三个“呸”字,不悦道:“谁家是开殡仪馆的,你白长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的嘴,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晦气死了!”
“晦气?”李魏桃花眼一眯,捉到了话头,“我记得有个小丫头可是天天喊着‘爱科学,不迷信’,怎么如今也怕起晦气来了?”
“我!”安倍岚自知失语,气恼不已,可话柄被攥在了人家手里,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强辩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像我这种从小在死人堆里长大的人,怎么会怕什么晦气,笑话!”
她“笑话”二字一出口,李魏果然立刻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快乐,“瞧瞧,瞧瞧,还说你家不是开殡仪馆的,若不是开殡仪馆,你这丫头又怎么能在死人堆里长起来?”
这一回,就连不苟言笑的椒图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更不用提太后和二黑那两个看出殡不怕殡大的家伙。
安倍岚被李魏噎的,差点也和收银台上那位张先生一样挺尸去了。她奋力争辩道:“我家真的不是开殡仪馆的,你们都别笑了好不好,图哥!哎,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爸是医科大学的解剖老师,所以我从小就经常跟着他在解剖室玩,这难道不算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吗?”
“算算算,哈哈!”李魏依旧笑得很开心,不过他此时的笑容已不同于初时,比之又多了些什么。
“算还笑!”安倍岚耿耿于怀道,之后又想起最初的话题,“嗨,都让你给带跑题了!你还没告诉我灵车那是怎么回事呢?”
李魏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满足地揉了揉肚子,“你不是奇怪为什么小图图总是不见踪影,又担心我给少了他工钱,其实这就是答案。因为宠物店只是他诸多工作之其一嘛。”
“你是说,开灵车也是图哥的一份工作?而且他还有别的工作?”安倍岚迟疑道。
李魏一把揽住椒图的臂,十分自豪道:“那是,我家小图图可是多才多艺的,进个货呀,开个灵车呀,去家具城打个家具呀,去大学搞个科研呀,那可谓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那驱鬼呢,他也会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三个人一怔之下,齐齐扭脸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悲催的晕着来的张先生,不知何时已醒了,正撑着无力的身子,来回打量着他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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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的张先生虽然面色依旧难看,可显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目光冷峻地在三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他公司主持的竞标大会上挑选承包商一般。
末了,他大概是在心中有了答案,脸朝着李魏的方向开了口,“早听说高人的举止言行皆与众不同,张某本来还不是很相信,今日一见之下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浅薄了。听这位小弟刚才所言,大师不仅外形神武,而且多才多艺,想必驱个小小鬼怪更加是易如反掌。张思远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便全拜托大师了!”
原来这个人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衰嘛,虽然来时狼狈,不过现在正襟危坐的模样倒蛮有派头,是典型的高帅富。安倍岚在心中对张思远定位的时候,李魏已热情地向客人迎接过去。
“好说,好说,真是过奖了哈哈~~”被夸地有些飘飘欲仙,李魏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美好了,伸出手就往张思远肩上搭去,以示善好。
可他的手却落了空,因为一旁的张思远说话间已挪步来到椒图的近前,然后一躬到地,“拜托了,大师!”
李魏目瞪口呆的尴尬模样令安倍岚一阵好笑,于是她临时起意,决定无视李魏示意的眼神,先不开口指出张思远的错误。
而椒图则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似乎感到十分为难。平白无故受人一躬,他哪里担当得起,可若是扶他起身吧,人家拜的又不是自己。
“不!”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尽可能表明自己的意思。听听我卖力的否定吧,我真的不是你要拜的大师啊,拜托你快点觉悟吧!他心中焦急道。
可他这意味深长的表达却显然不是每一个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而张思远就是个正常人。于是他原本已深深扎下的身子登时又矮下一截,他执着道:“我知道高人都是不轻易出手的,不过没关系,我张思远有恒心,大师一刻不同意,我就一刻不起身!”
“啊?!”这一回,就连向来表情单一的椒图都傻了眼,他噌地就从小板凳上窜起来,带的身后的几个小板凳成了多米诺,“咣当咣当”全都翻了个儿,好在安倍岚手疾眼快将地上的大汤盆抢了下来,才使得这个店里唯一的一个大汤盆幸免于难。
不过那三个景德镇的青花瓷碗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全都伤得不轻。
眼瞅着李魏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中射出杀人的光
,安倍岚顿时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大大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再不出面是不行了,“张先生,张先生,你先别拜了,我跟你说,你这样再拜下去也是白拜!”
张思远依旧坚持道:“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我一定能够以我的诚心打动大师的。”
安倍岚汗颜道:“话虽没错,可你连大师都拜错了,难道你认为大师会被你十分有诚意的……小翘臀所打动吗?”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齐,貌似抽了,不知道能显示出来不……
☆、张家“鬼”事
好容易搞清楚状况的张思远不屈不饶,再次一头扎倒在李魏面前,屁股高高,翘地好似一只鸵鸟。只是李魏早已被他的有眼无珠磨平了耐性,对他根本不予理睬,杨柳细腰一摆,索性斜坐在收银台上,自顾自编起了小辫儿。
安倍岚端着汤盆彷徨之际,椒图、太后和二黑已“轰”的一下作鸟兽散,消失在暗室内。
不是吧,这么不够意思?安倍岚看了看手中的盆,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一片,虽然心中对椒图有些微议,可回过头来再想,这事归根结底她也脱不了关系,干脆顺手打扫了算了,反正也不是多大的工程。
把汤盆放在货架上,她弯腰去拿扫帚,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只蒲扇大手,“嗖”地把她拎进了暗室。
“啊,图,图哥,你干嘛,吓我一跳!”回头见出手的原来是椒图,安倍岚登时松下一口气,不过转而她又奇怪起来,不知道面前这三位躲着吃冰棍就吃好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也拽进来。
“那个,没事我就去收拾了。”见椒图叼着冰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安倍岚迈腿就想往外走,可立刻又被从后方扯住了衣服,她登时发起急来,“图哥图哥,你别闹了好不好,你没看见刚才老板失了面子,现在正在外边闹别扭呢,我要不去收拾,他待会儿万一把火气都撒在咱们身上,那不惨了?”
椒图想了想,晃着冰棍说道:“不会。”
安倍岚奇怪道:“为什么?你确定?”
椒图猛点头,指了指暗门说道:“你看。”
原来暗门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孔洞,位置恰好在安倍岚眼睛的高度,她凑上前向外一望,竟颇有些猫眼的意思。只不过这猫眼却非比寻常于一般的猫眼,不是“直来直往”,而是通过物理学折光的原理,将门外的孔洞开在了一个极为隐蔽的位置,极难被发觉。
“哇,这玩意真牛,又是图哥你的杰作吧?”见椒图微有些羞涩地点头承认后,安倍岚突然意识到,原来吃饭时李魏所讲的并非夸张,这个椒图确实非同一般,“那老板说你在大学搞科研是真的咯,你研究的什么方面?”
椒图唆掉冰棍棒上最后一口汁水,自豪道:“物理。”
安倍岚终于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什么又叫做“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打开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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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外的世界仿佛静止在了某一刻。鸵鸟张和小辫儿李一直僵持不下,直到李魏将满脑袋的紫发都扎出了某原始部落的韵味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了一声——
“镜子!”
而他面前那只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抖的鸵鸟,
则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起脖子,从货架上找来一面小镜子,恭敬地举到了李魏的面前。
待欣赏够自己的美色后,李魏满意地挥了挥手,“行了,说说你最近的遭遇吧。”
张思远好容易翻身得解放,正为自己的老腰愁苦不堪,琢磨着等回了城必定得去做个推拿按摩,却不防被他这样一问,顿时有些心气大失,只觉自己这趟罪大概是白遭了。
他迟疑道:“大师不该随便看看我的面色便能推知我这几日的遭遇,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李魏不动声色道:“比如?”
“比如看我印堂发黑,黑气笼罩之类的,再多了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些不是你们的专业吗,想必大师您应该比我懂。”
“这样……”李魏随手摆弄起一条发辫,似不经意道:“如此看来,张先生似乎经验不浅,已经请教过几位高人了?”
被他一语中的,张思远的脸颊登时有些泛红,尴尬不已,“这个,这个……”
见张思远答不上话,李魏抛开手中的发辫,轻蔑一笑,然后学着他方才的口吻说道:“反正他们的法子都没有用对不对,于是故弄玄虚是否对解决问题有半点帮助,想必张先生你应该比我懂。”
“这个,说的是,大师说的是!是张思远失礼了!”扶了扶眼镜,张思远再次尴尬不已。
在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虽并非有多么荣光,但好歹扳回一局,解了心头之郁气。李魏终于不再计较,从收银台上跳下,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我只是驱鬼师,又不是巫婆神汉,你不说清来龙去脉,难道要我掐指一算不成?行了,废话不多讲,具体什么情况,说说吧。”
“是,是,其实情况是这样的……”张思远诺诺道。
从张思远的叙述中,李魏得知,原来从半月以前,张思远原本平静的家中便突然起了变化。先是夜半三更无人的房间内会传出奇怪的声响,就好似衣橱或者柜子被人不停开开合合,可等他和妻子赶过去打开灯后,屋内却又静悄空荡,家具的门也关地严严实实,不像被人动过的样子。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之后却发展到两个人一旦入睡,就会做各种或奇怪或恐怖的梦,而十分诡异的是,不管梦见的是出了车祸,还是断手断脚,俩人每次做的梦内容竟然一模一样!就这样,半月时间下来,在无时无刻的惊恐、噩梦和失眠的煎熬下,张思远和他的妻子几乎几经走到崩溃的边缘。
前头那几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大仙儿本领显然是没有名头响,灵符也贴了,香灰也喝了,太极八卦阵也摆了,打水漂的票子就更加不知扔了有多少,可该闹的一样也没缺。就在
张思远已心灰意冷,开始考虑舍业保命,带着妻子远走他乡的时候,花姑娘出现了,不仅为他送来了美丽的鲜花,还送来了救命的良方。
“所以大师啊,我和妻子的安危就全指望您了,您可一定要出手救救我们,多少钱我都答应您!”末了,张思远以兜里掏出的一册支票本为尾声结束了他的故事。
或许是他的描述让李魏觉得这“鬼”十分容易驱赶,又或者是那册支票本令李魏看到了“开张吃半年”的美好前景,总之李魏此时的心情不知有多好。
他一改之前严肃的模样,笑意吟吟地伸手在张思远的肩头拍了两拍,说道:“驱鬼没问题,工钱也不着急,不过我现在手头有一件非常急的事情需要你来帮忙,不知张先生你意下如何?”
一听说家里的事情有了着落,张思远的心情也立刻好了很多,他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膛打起包票:“没问题,只要用得着张某的地方,张某愿竭尽所能!”
“那太好了!”李魏的小白牙登时又闪起了光芒,他用手往货架旁的地上一指,然后说道:“那么这一地的残局,就劳烦先生了。”
☆、人?妖?人妖?
安倍岚倒没看出李魏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收下定金支票后,便和张思远将驱鬼的日子定在了这天夜里十二点。
“你看你是等夜黑了和我们一起出发,还是让我的伙计先开车把你送回去?”李魏指着椒图,友好地向张思远问询道。
张思远刚刚缓过颜色的小脸立时又变得煞白,他捂着胸口后怕道:“不,不用麻烦了,我看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城好了。”
李魏好心提醒他,“可是我们这里并没有出租车经过。”
“那,公交车也行。”张思远退而求其次。
李魏再摇头,“这个也没有。”
张思远的脸色眼见着就要黑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晕过去,勉强说道:“那能否请大师给张地图,我走回去还不行吗?”
见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安倍岚差点乐疯了,想这椒图的呕吐飞车果然威力十足,自己当初竟能挨下那许多次,看来自己也不是一般人嘛。不过考虑到椒图的感受,她还是决定尽量克制,不要太喜形于色。
她是很有公德心地闭紧了嘴,可有人却不管不顾地笑出了声,不但笑,而且还笑得花枝乱颤、眼泪四溅。待笑够了,他才无视椒图挥舞着的大拳头,向张思远解释道:“既然张先生这么不愿意坐我伙计开的车,那么就劳烦隔壁花店送你一程吧。反正你也是那里的老主顾,我想这点小事他们还是能办好的。”
待张思远千恩万谢跟着隔壁永远抬不起眼睛看人的花姑娘走掉后,憋了很久的椒图终于抓到机会,扑到李魏面前,摆出一副不过了的架势,气势汹汹怒道:“晚上不去!”
话一出口,不止是李魏、安倍岚,就连太后和二黑都瞬间僵住了。
三秒钟静默之后,李魏突然“嗖”地窜起身来,上下其手,对椒图摸个不停,“哇塞,四个字!小图图你一口气说了四个字诶!快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天啊,图图,我的图图,你竟然会说四个字了,而且中间还没有停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奇迹吗?!”
这一回,轮到椒图发愣了,之前的怒气早已被李魏搅得忘在了姥姥家。他先是浑身使劲一哆嗦,然后惨叫一声,扒拉开李魏就冲回到暗室里,任凭谁去叫门都不再出来。
“这下好了吧,看来今天晚上斩妖除魔的重任就都落在大师你的身上了,努力哦,大师,我会和图哥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哦!”自认为与己无关,安倍岚颇有些幸灾乐祸,忍不住调侃起李魏。
可李魏却没有半点恼怒之色,相反,他竟然还笑得好像十分开心,“谁告诉你今天晚上就我自己去的?”
安倍岚不以为然道:“知道知道,还有二黑陪你去,是
你们两个去总行了吧?”
李魏摇头,“错,是咱们两个才对。”
~~~~~~~~~~
这一天的夜,时间过得似乎十分缓慢。十一点差一刻的闹铃响起时,正蔫头耷脑喝咖啡的安倍岚浑身一哆嗦,差点把咖啡杯给掀翻在床。
她手忙脚乱拍停了闹钟,正不快地合计着李魏那家伙究竟是何时潜入自己屋里做了手脚,又是否驾轻就熟,经常趁自己不在时不请自来,地下室的出口处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小岚岚,亲爱的,醒了没,快要出发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李魏那家伙。安倍岚没好气地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心道不让睡觉也就算了,怎么连喝个咖啡也不让喝舒坦,真是讨厌鬼!
她“砰”地推开地下室和暗室之间的铁门,不耐烦道:“都答应和你去了,还想怎样?我不是说过我不睡、我不睡,用不用这么不放心,再搞个闹钟监督我呀!”
说话间,她已经顺着梯子上到了暗室内。李魏这次倒没有和她嬉皮笑脸,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时间。此时的他正对着镜子紧着忙乎,又是拍护肤水,又是擦护肤乳,左一层右一层,总之瓶瓶罐罐,是忙得不可开交。
安倍岚在旁一直呆站了三分多钟,愣是连他的正脸都没看着,不由得怒从心起,吼道:“李魏,有没有搞错!给我定那么早的闹铃,你老人家倒好,里三层外三层,在这儿磨叽个没完没了!你这到底是去驱鬼,还是去相亲?再磨叽我可回去睡觉了!”
“别别别,你看,这不就完工了。”抹上最后一样令安倍岚毫无头绪的护肤品后,李魏蓦然回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此时的暗室内早已开了椒图研发的高科技节能灯,可谓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蚊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于是李魏这冷不丁的一回眸,竟险些将安倍岚的魂儿给生生吓丢了。
“你,你,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安倍岚一阵结巴,终于无法克制地问出了内心深处埋藏许久的疑问。
其实她本来还不是十分确定,即便李魏这厮长相再妖孽,性格再分裂,可除去他懂得如何与狗交谈这件事外,毕竟还未曾见他现过什么原形,露过什么法术。
可今天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他飘然紫发下隐现的那双桃花眼中闪动的竟是点点紫光,他的眸子竟然是湛紫的!
妖孽,真的是妖孽啊……安倍岚一边胆战心惊不敢再看下去,一边又好似深陷沼泽,拔也拔不出来。那双紫瞳就仿佛有着什么魔力,瞬间抽干了她的意志力,迫使她不得不与之对视。
就在她以为自己因拆穿对方身份,再无可活
之时,那双紫瞳却突然一眯,泛起点点笑意。“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好似魔力被解除,安倍岚的脑袋立刻清醒起来,她壮着胆子小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人,还是妖?”
“人妖。”
此语一出,安倍岚和李魏登时全傻了眼,扭头一看,正对上暗门外椒图没有表情的脸。“磨叽。”他又瓮声瓮气补上一句,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口舌之快的得意。
经椒图的提醒,两个人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忙应和着往外走。一路走,李魏还在不停小声解释着,“我不是那品种啊,小图图乱说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信的对不对呵呵?”
安倍岚也悄声答应着:“虽然我越看你越像那玩意儿,不过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你不是人妖!其实……你根本连人都不是吧?”
“咳咳咳……”听完前半句时,李魏本来刚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可等安倍岚这后半句一出口,他一口吐沫咽错管道,险些又把心从嗓子眼儿咳出来。
“你听谁说的?我哪里不像人?!”他委屈道。
安倍岚用手一指他的眼睛,怯怯道:“喏,不就是这里了,人怎么会有紫色的眼睛,我看你紫发紫瞳,又妖孽的很,八成是个什么精变得。”
安倍岚话音未落,李魏的脑袋已咣当一下垂了下去,一种无语之情油然而生。他原指望安倍岚或许能够自己醒悟,可安倍岚紧追不舍的目光令他明白,这种指望大概是没可能了。
临上车前,李魏终于再受不了安倍岚的目光,无奈道:“我说小岚岚啊小岚岚,难道你就真的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彩色隐形镜片吗?”
两个人正相对无语,原本已决定不参加行动的椒图却突然噔噔噔从屋里跑了过来,一把扯开驾驶座旁边的李魏,自己坐了进去。
“诶,小图图,你改变主意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自己去冒险!”李魏欢天喜地拍起巴掌庆贺道。
椒图却依旧面无表情不去睬他,只是自顾自扣好安全带,踩好离合和刹车,机械地就似一切不过只是条程序。可在油门的轰鸣声响起的那个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倍岚竟好像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嘴角边那一抹笨拙的微笑。
“人妖。”她仿佛听到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清好冷清,怨念……
☆、呕吐飞车
桐北路作为C城最大的主路,直贯南北,在极南极北处又分别有两条蜿蜒的分支通往相邻的两个城市,是省内40%物资流通所必经的路段,车来车往,繁华异常,不知为这座名声在外的城市带来了多少可观的收益,可谓是C城的“生命之路”。
可即便是如此繁华重要的交通枢纽,在如此深的夜里,其上往来的车辆数目也明显少了许多,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车数几乎屈指可数。
嘀嘀嘀嘀~~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凭空而起,由远而近,急促而放肆地回响在桐北路的南部,明晃晃的大灯惨白而刺目,张狂耀过,竟令得漫天的星斗都失了颜色,明显有人工改造的痕迹。
太缺德了!什么人开的车?
一路上的驾车人不由纷纷侧目,无论是沉浸在音乐声中的静谧心情还是昏昏沉沉的睡意,瞬间都化作乌有。不过,侧目后的结果却十分乌龙:
见鬼了,车呢?!
一公里外正在高速行驶的依维柯上。
“呕……小图图,开慢点,拜托,我,我不行了……呕……”
一手死死抓在副驾驶侧车门上方的门柄上以防自己被各种花样的并道给甩到车厢里,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捂在嘴上以防自己不慎将晚饭呕出弄脏车厢遭人暴打,李魏两道修长的眉难看地拧在了一起,模样十分辛苦。
“你看我的发型,呕……看我的神情,呕……这种囧样子,被客户看到会丢脸死的,呕……”
李魏万般辛苦中也不忘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瞟上几眼,镜子中的他面色苍白,碎发凌乱,先前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心打扮全部化作泡影,一双紫瞳美目更是因为晕车的痛苦感而泪水氤氲,微微眯起。
尽管模样已经狼狈到不能再狼狈,可正是这种放在常人身上会早已惨不忍睹的状态,置于他的身上却丝毫也未影响到他的美貌,甚至于还会令所见之人油然生出一种爱怜之情。
驾驶座上一直专注不语的椒图在李魏肝肠寸断的连连哀求下,终于动容。
他默默侧过面庞,古铜色的脸上一双眸子木讷无神,仿佛没有焦距。厚实的嘴唇轻轻扇动,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你,磨叽。”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梳洗打扮的时间有点长了,我承认,呕……可小图图,你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时间富裕着呢……”李魏尽力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岚?”通过后视镜,椒图向后车厢里的安倍岚征求起意见,却发现被两根安全带五花大绑的安倍岚抱着二黑,里拉歪斜正睡得不省人事。见此情景,他不禁释然,目光一直,登时
又变了木头人。
减速无望,李魏终于噤了声,委屈地垂下头,只是对于某某人的腹诽却并不能抑制住频频涌上喉头的强烈的呕吐欲。
就在他被晃地颠三倒四、荤七素八的时候,椒图的目光再次从远方的路面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被我打动了,被我打动了,哦也~
他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半毫,酝酿满满的一腔深情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化作无数楚楚柔弱小眼神,向椒图铺天盖地地抛去。
效果立时显现,素来有“面瘫”习性的椒图,脸上竟然迅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表情。他的右手松开手挡,向脚下摸去。
这是何意?刹车?减速?
可奇了怪了,刹车用脚踩一踩就好了,用手做什么?难不成这依维柯还添置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新功能不成?
李魏的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他宁愿不知。
“椒图,你你你,你要干吗?”眼前突然冒出了一柄利斧,斧刃处寒光闪闪,直逼李魏的鼻尖,而斧柄,就在椒图的右手中。
这一次,椒图干脆连脸都懒得转过来,只是语气坚定地一气呵成道:
“吐车上,砍死你。”
伴随着某人竭力抑制的痛苦呻吟声,依维柯从桐北路上一路狂奔至极南处的一个岔路口,然后车子猛打轮,以一个漂亮的漂移拐入岔道,之后继续高速前行。
终于,在时间指示器的数字变为11:45的那一瞬间,椒图狠狠一脚刹车,依维柯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刹车痕,带着漫天的烟尘,“兹——”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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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岚一路睡了个半饱,正处于两个梦境交替过程中的空白阶段,刚巧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恰到好处的平地拔起,将她从熟睡中惊醒。
一睁眼,她便看到车前窗极近处有两个人,笔直笔直的身影,屹立巍峨,看他们的着装,应该是保安没错。而他们的身后,正是一处高档别墅区的大门。
知道目的地已经到达,这意味着见证驱鬼神迹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她立刻睡意全无,心里既忐忑,又兴奋,巴不得马上冲进小区,冲进张思远的家中。
可车前方的两名保安却十分尽职尽责,任凭椒图按破了喇叭,也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李魏终于再无可忍,一把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见他去势甚猛,安倍岚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大的火气,只当他还在为椒图骂他人妖一事怄气,刚想出声嘱咐两句,却见他直接冲到大门前,抱着大门护栏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妖孽……也会晕车?安倍岚正暗自好笑之时,椒图突然指着指示器上的时间
提醒道:“快,快。”
她顺势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走到了11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再不抓紧,今天这趟就算白跑了。她赶忙三下五除二卸掉身上的安全带,冲下车去。
“两位大哥,麻烦你们,你们……”话到一半,她突然语塞,原来直到跑到近前,她才发觉车前这两位保安哪里是接近车头,根本就是已经相片一般贴在了车头前。
目测过他们两腿和车头之间的微距离后,安倍岚不禁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真爷们儿!不愧是高档别墅区请的保安,素质就是高,车都快压身上了,纹丝不动啊!不过两位好汉,我们是和你们住户张思远先生约好的,有急事,非常急!能不能劳烦二位给挪个地,开下门?”
只见其中一位保安面无表情回答道:“行……”
“那谢谢了,太谢谢了!”安倍岚立刻兴高采烈欢呼起来,却随即又被那个保安打断了,“先别急着谢,我还没说完。行是行,张先生的确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也真心愿意给你们挪地儿、开门……如果我们的腿动得了的话……”
“啊?”安倍岚一头雾水,背着灯光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俩保安的四条腿不知何时已经抖成了筛子。
“啊啊啊,这下完蛋了!怎么办,来不及了图哥?!”
正当她绝望之际,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两脚便离开了地,竟是被椒图一把扛上了肩。几秒钟过后,吐地快翻了白眼的李魏也出现在椒图的另一侧肩膀上。
之后,三人一狗便如闪电般瞬间消失在保安们的视线外。
两个保安看了看面前险些要了命的依维柯,又想了想方才那个力大无穷的黑大个以及那个紫发紫瞳的小白脸,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喊一声“鬼啊!”便齐齐倒地挺了尸。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很喜欢这章的
☆、水晶鞋
在一栋二层洋房旁与早已望眼欲穿的张思远会合后,三个人总算松下一口气,看看时间,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分钟的空当。
张思远引大家进了屋,见李魏沉着一张脸一直不说话,误以为他嫌自己家待客不热情,忙解释道:“大师莫怪,因为怕驱鬼时误伤到人,所以我一早就已经把妻子送到了朋友家里暂住,也免了大师不必要地分神,可以全神贯注对付恶鬼。”
李魏一路晕车,方才刚刚吐完,此时正浑身无力,打不起精神,所以只是不上心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答话。而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立刻就令张思远犯了嘀咕,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大师,竟摆出这样一副臭脸给他看。
因为在公司内身居高职,平日里都是端了架子听别人逢迎拍马,这阿谀讨好的事自己却是难得一做,所以事发突然,张思远一时也没了下文,只是木愣愣赔了笑脸,和李魏一起发起呆来。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跑得飞快,两个人却集体作起了深沉,安倍岚的火顿时不打一处来。这时间可是椒图千辛万苦争取来的,又岂容得他二人糟蹋?
“我冒昧问一句啊,你们两个是打算一直站到天亮吗?如果是,我和图哥就先撤了,我困着呢。”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勉强道。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正在内心苦苦挣扎检讨的张思远眼前一亮,终于想起今夜的主题,一看表,还剩一分钟,“哦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那我带你们去闹鬼的那间房看看,您看行吗,大师?”
李魏还没来得及答话,先前一直静坐在椒图脚边的二黑却突然狂叫一声,然后箭一般窜上了楼梯。
与此同时,客厅内一人多高的座钟骤然敲响,低沉而宏厚的钟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安倍岚的心头。今夜,不会发生什么吧?她不安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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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走廊中的灯光早已被尽数点燃,大理石材质的地面和墙砖在通透明亮的光线照射下熠熠生辉,整条走廊就仿佛通往仙境的秘密通道,令人心生向往。
可安倍岚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因为她看到一贯没正行的二黑此时却是神情严肃地站在一间房外,虎视眈眈地盯着房门,口中不断发出恐吓敌人的呜呜声。
“就是这里了。”张思远带着李魏三人,最终也停在了二黑所在的这间房外,他看了看捷足先登的二黑,话出口又觉得有点多余,不禁不好意思道:“当然了,我不说大师肯定也早就已经得知。一切就拜托大师了!不知大师是否还需要我一同进去?”
李魏此时已将晕车的难受劲儿熬了过去,精神头渐长,见张思远口中虽客套着似乎要陪
他进去,实则脚下生怯,早已起了退却之意。他也正不想有外人看见自己驱鬼的情景,便乐得顺水推舟,随了张思远的心意。
“万万不可!”他板起面孔,装模作样道:“我还不知道这恶鬼有何修为,你若同去,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万一这恶鬼本领高强,我俩恶斗之时,免不了会伤到你。你说是不是?”
一番话简直说到张思远心坎里了,他立刻就坡下驴,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大师您说的太对了!那我就先下楼避一避,等大师您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