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走未走之际,张思远突然福至心灵,只觉哪里还差些什么,前前后后打量了李魏三人的一身便装后,疑心顿起,“恕我再多句嘴,看大师和您徒弟们的行头,似乎并没带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不知大师是否需要我去准备些什么?”
“法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提出质疑,这种小问题自然难不倒李魏,甚至连脑子都不用过,瞎话他张嘴就来:“你开玩笑的吧?用法器驱鬼,那也叫本事?”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安倍岚紧张地简直无法呼吸,有那么一秒钟,她甚至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向他们扑来。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看到一间同样镶嵌了许多大理石壁砖做装饰的富丽堂皇的衣帽间。
“哇,好漂亮啊!”她忍不住赞叹道。有一间宽敞到足以放下自己所有衣服、鞋子的衣帽间可以说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安倍岚也不例外。于是她立刻将方才对恶鬼的恐惧感抛在了脑后,和二黑并列第一冲进了屋里。
“还不知道你竟能跑这么快!”留意到安倍岚的反应明显不像是见了鬼,李魏失望之余不由得又是一阵好笑。他无奈摇摇头,和椒图一前一后也进了屋。
“二黑,咱们开始吧。”
走到二黑身边,李魏盘腿坐下,顺着二黑的视线看去,却是安倍岚忙碌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在那占据了整面墙的鞋架子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正摇头晃脑嘟囔个没完。
听到李魏说要开始驱鬼,安倍岚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以及屋内有鬼的情况,心底一寒,后脖颈子便有些阵阵发凉。毕竟自己除了小时候偶尔见过一次“鬼”的经历外,其他什么能力都没有,所以说什么时候和李魏那妖孽保持距离都可以,就是这种时候不可以。
“要开始了吗?鬼在哪里?”她想到做到,忙不迭回身想要向李魏靠拢,这一转身却正对上李魏的目光,再往旁边一看,二黑也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可又好像看的不是她。
“你们……干什么?”她心虚道。
李魏镇定地看着她,“驱鬼喽,不然干什
么?”
“驱鬼不看鬼,干吗看我,我又不是……”鬼字尚未出口,安倍岚心头一震,已豁然省悟,“不,不是吧,你们的意思是,它就在……”
她实在不敢把“身后”二字说出口,总觉得那只鬼能够听得到,便用手指悄悄往后指了指。
二黑接着她的话低声叫了两下后,李魏点头,表情怪异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二黑说她没在你身上。你继续看你的鞋,不用管我们。”
听李魏语气笃定,安倍岚登时松了心,索性将鞋架上那双令她一见倾心的水晶高跟鞋捧在手中,细细端详,末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太美了,太漂亮了!”
李魏原本一直在侧耳倾听二黑的叫声,此时听到安倍岚的感慨,也不由惊叹起来:“这么巧,附在水晶鞋上那女鬼也是这样说的。”
☆、鬼话
安倍岚终于知道自己起初的隐隐不安缘于何故了。望着李魏单纯无辜的小眼神,她一时也搞不清究竟应该先尖声嚎一嗓子,还是该直接出手将水晶鞋拍到李魏脸上。
不过考虑到这双鞋价值不菲,自己就是再干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赔得起人家,安倍岚决定,还是先将鞋放回原处再和某人算账不迟。
李魏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秃噜了嘴,正目测两人之间距离,看看是否有足够时间去抢救那双贵的要命的鞋,却见安倍岚不声不响,没事人一样小心翼翼将鞋放回了原处。
“好胆量,不愧是死人堆里长大的!”他由衷赞叹道,同时也没忘在心中对自己予以高度评价,看咱这眼光,挑来的就没一个孬的!
可惜这次他还是得意早了,因为那双鞋被归回原位后,悲剧就发生了: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凭空而起,震耳欲聋,而且最糟糕的是,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耳边。
揉着一阵阵耳鸣的耳朵,他可怜兮兮委屈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夸你也不行吗?”
刚刚释放了情绪又报了仇,安倍岚的心情大好,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舒坦道:“行,当然行,但是耍我是一定不行的!”
“耍你?我没有啊!小图图,你看小岚岚她冤枉我,你要替我做主呀!”被安倍岚当场揭穿,李魏立时又耍起了无赖,眼波一横,向椒图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椒图自打进屋后便门神般一直把守着房门,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安静地让人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此时被李魏和安倍岚两个一起盯着,再装死似乎不太妥当,索性一改往日的面瘫风格,高调地抖了抖嘴,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活该。”
被椒图俩字噎得半死,转脸又见安倍岚眼中寒光烁烁,透着从未有过的厉害劲儿,李魏喉头一抖,吞下一大口口水,顺带着些将吐未吐的泼皮话,一同咽回到肚子里。
“呵呵,继续,二黑咱们继续。”他拍着二黑的脑袋,自己给自己解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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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二黑和水晶鞋上附着的意识能量体的沟通,李魏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你和这家人没有瓜葛,只是因为生前太喜欢这双水晶鞋所以附在了上面,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张思远的妻子买了回来?既然你和人家没有仇怨,又为何要百般捉弄人家,你以为人人都是我这样胆大的吗?”
二黑叫了几声后,他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道:“脱不了身?这样看来你的确不是故意的。不过我倒没看出来张思远那家伙阳气这么弱,又不是安倍岚,竟然也如此容易被你影响,真是奇怪。”
听他好端端突
然提起自己,安倍岚不由起了疑心,认定这其中必然没有好事,可惜自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然一定让他们好看。
“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她本来十分想立马问个明白,摸不着头脑的滋味令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可是看到李魏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又不敢贸然打断,生怕坏了他的大事,也只得小声嘟囔两句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正郁闷之际,就见李魏和二黑的神情突然都发生了变化。先是汪汪传话的二黑无故龇出半边小白牙,露出一副坏模样,之后听了它传话的李魏也眉梢一挑,摆出一副与它极其相似的表情来。
“哦?你说真的?原来是这样哈哈,真是想不到!谢谢你爆的猛料啦!”他喜笑颜开道。
安倍岚认为自己一向都不算是个八卦的人,正相反,她甚至还十分鄙夷那种多事的行为,可此时李魏和二黑那副讨打的嘴脸却令她不得不暂且放下自己做人的准则,多嘴插上一句。
“什么事那么好笑?你们和……她,在聊什么?”
“聊天呀哈哈。”李魏憋不住地坏笑道。
安倍岚郁闷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聊天,我问的是聊什么内容把你俩乐呵成这模样了?”
李魏和二黑对望一眼,然后同时摇头。
李魏解释道:“这属于客户的隐私,不能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安倍岚好奇道。
“除非你考虑拜我为师,叫我一声师父,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个妖孽……发觉自己上了套,安倍岚心里那叫一个骂,她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不说拉倒!”
李魏又重新和那只意识能量体沟通起来,一个人对着空气又说又笑的样子实在像个傻子,安倍岚起初还在为他不仗义的事儿生闷气,可后来见他自说自话的疯模样颇为可笑,便渐渐消了气,一旁看起笑话来。
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时,李魏终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打着酸痛的肩膀和后背,他招呼安倍岚和椒图道:“收工收工,回家睡觉去。”
可屋内却没有人答应他,他扭脸一看,只见安倍岚枕着椒图的肩头,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了,而椒图则竖着手指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吵。
这丫头,才哪儿到哪儿就睡着了,以后可怎么办?他本想嗔怪几句,可临到近前又心软了。小心翼翼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碎发散乱,遮住了半边眼睛,小小的鼻翼随着舒缓的呼吸而微微扇动,略显单薄的小嘴则不知因做了什么美梦而勾起了嘴角,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来吧。”他断
然拒绝了椒图的帮助,轻手轻脚抱起安倍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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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魏三人还未走下楼梯,忐忑了一晚的张思远便迫不及待迎了上去。本已经被安倍岚之前泄愤的那一嗓子吓破了胆,如今看到她真的被打横抱了出来,张思远的心顿时一沉,没了心气儿。
“大师……”他垂头丧气招呼着,心里开始重新盘算起远走他乡的计划。
只顾着小心怀中沉睡的安倍岚,李魏并没有留意到他的不妥,只是轻轻嘘了他一声,暗示他说话不要那么大声。
见安倍岚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受伤不浅,又考虑到人家师徒三个雄赳赳而来,凄惨惨归去,张思远只觉心里挺不落忍,于是十分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安慰李魏道:“大师,您也别伤心了,我知道您和徒弟们已经尽力了,那什么,定金我就不要了,只当给这姑娘做医药费了吧。”
他话音未落,李魏、椒图和二黑已经不约而同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什么?”“汪汪?”人言狗吠声同时响起,倒把张思远给看愣了。
“怎么,我说的你们哪里不明白吗,还是我没有说清楚?”他挠挠头,真心实意道:“其实刚才这姑娘被恶鬼袭击时,我听到她的惨叫声了,只是我胆子小,没敢上去一看究竟。现在看她伤地这么严重,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所以说那钱我就不要了,给这姑娘看病用吧。”
对于张思远的一番好意,李魏是听在耳中,喜在心上,不由便想起之前那意识能量体透露给他的消息。他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不该妄加议论人家的私事,可鉴于张思远的人性不错,他决定还是破一回例。
“呵呵,你误会了,那女鬼已被我成功收服,你只要再做一件事便可以永绝后患,就是把你家二层所有房间以及走廊内的大理石全部换掉,瓷砖也好,木地板也好,总之不要再用大理石了,我保证你家三天之内必定安宁。至于她,没有受伤,只是睡着了而已。”
仿佛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原本在李魏怀中睡地死人一样的安倍岚突然恰到好处喊出一句梦话:“会说狗话了不起啊,死妖孽!”然后努了两下嘴,又睡熟了。
见安倍岚没有受伤,恶鬼也已经被收服,张思远登时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大师,那只恶鬼会说狗话的吗?”他随口问道。
他虽是无心之问,可李魏却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的很,安倍岚梦话中这只会说狗话的妖孽除了指他,不会再有第二人。
“咳咳,梦话而已,瞎说的,别理她。哦对了,张先生,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赶忙打岔道,一为解围,二为提醒。
如此耳熟能详的老套话,张思远自然知道这其中少不了有什么重要的嘱咐,于是一摆手,“说说说,大师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顾忌。”
他说不顾忌,李魏还真就不顾忌了,连措辞也懒于想,麻溜就接上了话:“纵欲有伤元气,望先生自重。”
☆、小娟的故事
晚饭桌上,安倍岚一口粥呛在嗓子眼,险些没把肺给咳出来。她面红耳赤指着李魏,又羞又骚,又想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从听说自己是被李魏当麻袋一样扛回来的,她就起了懊悔的心思。虽然李魏自言自语的驱鬼过程简直像极了疯子,错过也没什么可惜,但自己个大姑娘家家,睡成死猪一般的糗样竟然见了天日,而且观众还是三个大男人,这事儿可就严重了。
尤其听到最后李魏语出惊人那段,她懊恼的心思便彻底泛滥了,她打心底里后悔,自己怎么可以因为贪睡而错过如此精彩的场面呢?
“你真的这么说?那他什么反应?”其实李魏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并不惊讶,谁叫他是李魏呢?别说一句出言不逊,就是再不靠谱的事儿,她相信他也能够做得出,而且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信手拈来。
果然,李魏依旧淡定自若,未觉自己有任何不妥,有滋有味灌下一大碗白粥,然后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这一夜聊地我,嘴唇都裂了,下次一定记得讨杯茶喝,补点润唇膏先。”
小心翼翼涂了一层透明唇膏后,他抿抿嘴,这才满意地转向安倍岚,不以为然道:“反应嘛,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尴尬、脸红那些了,再有就是很惊讶,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喏喏喏,就和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说话间,他将镜面翻转,凑到安倍岚的眼前,“基本就是这个样子咯。”
安倍岚瞟了眼镜中的自己,好气又好笑,只见镜中自己的表情果然不就是如李魏所讲。她强充了派头,一把扒拉开镜子,打岔道:“对哟,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别告诉我说也是女鬼透露给你的。”
李魏随手放下镜子,笑而不语。
怔了两怔之后,安倍岚突然反应过来,“不会吧,真的是她告诉你的?!”
“那还有假,否则你以为我真是无敌大师,掐指一算便了若指掌?那我也不要费劲巴拉大半夜去陪鬼唠嗑了,连美容觉都睡不成,干脆直接举个‘天下第一神算’的牌子满大街逛游去,钱来的不是更快?”
说到心酸之处,李魏不由自主又抄起镜子,掰扯着自己的脸蛋上下左右那叫一通照啊,生怕哪里兀地多出道皱纹,毁了他的大好容貌。
安倍岚终于再看不下眼,大喝一声“别照了”,见李魏一脸心酸地望向她,发骚耍赖那劲头又端了出来,她赶忙知错道:“呵,呵呵,我的意思是,老板你不用担心,虽然一夜未睡,可这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你的美貌,所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就是你的真实写照,你就是遭全天下‘男人爱,女人恨’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好在李魏没有听出其中的破绽,他美不滋滋摇晃着脑袋,颇为受用道:“说得好,那本美男就给你仔细讲讲女鬼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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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魏口中,安倍岚得知,原来那只叫做小娟的女鬼并非恶鬼,与张思远家也没有任何瓜葛,之所以来到张思远家中完全是一个巧合。因为小娟生前十分喜爱那双水晶高跟鞋,只是由于财力有限,无力购买,所以每逢逛街的时候都会到店里将水晶鞋把玩一番,过过干瘾。本来以为日子也就这样简单地过了,谁知一次离去的路上,竟意外出了车祸,从此不再为人。当意识能量体,也就是俗称的灵魂和肉体脱离的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活着不能拥有那双水晶鞋,不如趁灵魂未灭的这些日子彻底占有水晶鞋,于是便附身其上。如果后来水晶鞋不是碰巧被张思远的妻子买走,如果张思远的家中不是碰巧装饰了那许多的大理石,那么她的能量体早已烟消云散,又哪里有机会作怪。
不过说到作怪,其实也怪不得小娟,一切皆因张思远家中的大理石装饰而起。大理石有辐射,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一般人家都不会选择大量的大理石做装修。可张思远却认为那种说法仅局限于廉价的大理石,而价格昂贵的大牌子货就不会,因此大动土木搞出个别有洞天的二层,却不知道这批费尽周章到手的大理石竟然会释放出一种特别的能量,正是这种能量,保证了小娟灵魂的不灭,同时也将她永生永世困在了这里。
于是寂寞到快要发疯的小娟便开始搞起闹鬼的把戏,指望或许世上真有高人,可以救她出这个永世的牢笼。她宁可灵肉俱灭,也不愿这样无趣的活。
听了李魏的讲述后,安倍岚不由得唏嘘不已,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如此想得开的鬼,倒正应了那首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安倍岚心里不是滋味,暗自叹息了片刻,待缓过劲儿后,又觉得哪里不对,“既然小娟只是想吓唬吓唬张思远,令他害怕去寻访高人,只需要在他眼前开门搬箱,闹出些动静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和妻子连夜噩梦,不得安宁呢?”
李魏小白牙一露,颇为赞赏道:“这话问的好!这也正是我临走前为何提醒他要保重身体的原因。因为他和妻子之所以连夜噩梦,并非小娟故意为之,实在因为他纵欲过度,阳气太弱,才会不慎接收了部分小娟临死前的记忆片段,导致两个人梦魇缠身。”
“原来如此。”安倍岚终于恍然大悟,“所以,当时见你和二黑笑得一副要死要活的
样子,就是因为这事?”
李魏看了眼一旁正努力追着小尾巴揪儿打圈圈的二黑,笑着点了点头。
“可还是不对呀,”安倍岚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脑筋怎么这样活,一念方释,一念又起,“我记得你说一开始就知道大理石的事情了,那就直接告诉张思远把大理石拆了就好,干吗还要花上那么久的工夫在他家?三点多才回来,那我睡着后的两个小时间,你都和小娟聊点什么?”
“聊了什么?让我想想……”李魏眉头蹙起,做沉思状,“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想她被困了那么久,肯定十分寂寞,就趁她最后的时间,陪她随便聊聊喽,无非就是些吃喝拉撒睡,柴米油盐贵之类的生活琐事,总之是绝对影响不到国家精神文明建设的话题。”
李魏虽然说话时还是没有一副正经样儿,可安倍岚对他的印象却立时有所改观,原来死妖孽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难怪椒图每天被他气个半死还对他不离不弃。
她的心中刚刚为李魏生出一种难得的感动,却见他小白牙一露,兀的又现出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讨打模样:“对了,小娟她还夸我长得妖孽来着,说这妖孽二字是现在网络上对相貌好看的最高评价。你当时梦话里也咬牙切齿叫了我妖孽,所以,‘男人爱,女人恨’,这‘女人恨’其实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呀?”
安倍岚头拉黑线,登时哑口无言,心道原来这厮刚才不是没听出来啊!
☆、回头客
看不到鬼的驱鬼仪式其实无趣之极,尤其李魏甚至没舍得叫小娟弄出些神通来证明她的存在,若不是三日之后张思远一番感激涕零的道谢电话打来,安倍岚简直以为那夜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陪李魏胡闹。
看来所谓鬼,所谓灵魂,所谓意识能量体,竟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只可惜自己再没机会看到。想到小时候唯一一次“见鬼”经历,安倍岚不由生出几分惋惜。
她一向都不是个积极进取的性子,只求不比别人差,能图个安稳就好,照理说不该萌生些奇怪的想法。可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自从挂断张思远的电话后,她的小脑袋瓜里就没一刻是安生的。
或许是她表现地太过于安静,正和太后打地不可开交的李魏突然放弃了追逐,一转身望向她。静静注视了她几秒后,李魏不禁微微翘起嘴角,这丫头终于要开窍了,他暗喜道。
“太后,太后,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能先把屁股从我眼前转开吗?”
见李魏露出一副难得的严肃表情,太后不情不愿挪开屁股,把脸探了过来,“汪汪。”
“行行,我马上说,别着急。”偷偷瞥了安倍岚一眼,见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李魏这才装模作样感慨道:“太后啊,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唔?”太后不解地歪着脑袋,满眼都是看外星人的眼神。
李魏被它的目光盯地紧,简直有伸手还它两个大耳瓜子的欲望,可考虑到既然要拉安倍岚入伙,牺牲是难免的,决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他继续凄婉道:“你想想看,我作为一名远近闻名的驱鬼师,实则却连半点通灵的能力都没有,还要靠你和二黑才能与它们沟通,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而且别人转述,总归不如自己切身体会来的深刻。看鬼其实和看人是一样的,看出它的好坏,才能决定是帮助还是消灭,只可惜我连这最起码的本事都没有,而你们说到底只是狗,又怎能识破人类的险恶用心?我真的怕,怕有一天……哎!”
说到动情之处,李魏长叹一声,颓废了脸,心中开始默数“三、二、一”,三个数一念完,安倍岚果然如他所料接过了话,“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信错了鬼,莫说救人,只怕连自己都搭进去。”他表情沉重地缓缓望向她,“我死也就死了,反正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可是那些深受恶鬼困扰的人们,他们又该怎么办?难道只有等死吗?”
安倍岚果真很好骗,被他几句话一煽情,顿时眉也拧了,眼也红了,鼻子连抽两抽,一副即将哇哇大哭的模样。眼见着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李魏那心里别提
多得意了,心说这下看你还不乖乖从了我?
他有心锦上添花再补充几句,不料安倍岚突然把嘴张了个斗大,一个喷嚏险些没喷到他脸上来。他耐着性子再等,却没了后文。
“小岚岚,”抱定最后的希望,他腆着脸大声问道:“难道对我刚才所讲,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倍岚一脸茫然瞪圆了眼,“啊?你说什么?”说完了又觉不对,赶忙抬手在耳边一划拉,收银台上俨然多了一副耳机。
“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声音开的太大,没有听见你讲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我……你你,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是不是?”看着桌上那副微型耳机,李魏的心简直快要炸开了,他依然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半天的努力怎么能就这样付之东水了呢?
“你要是没听见,刚才为什么会接话?”
“接话?我说什么了?”
还装傻,演技竟然比我还好?李魏不服,心道不信揭不穿你,“你刚才明明问我怕什么,还敢说你没听见?”
安倍岚恍然大悟,一指桌上的耳机,“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嗨,你误会了,那不是和你说话,那是我听的一首歌的歌名。你要不要听,很好听的。”
李魏终于死心,看看表已到饭点儿,便戴上围裙怏怏去做煮饭公了。
他一离开,安倍岚脸上的淡然自若立刻一扫而光,她手忙脚乱晃亮电脑屏幕,然后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怕什么”三个字,幸运的是她这随口瞎蒙还蒙对了,竟然真有叫这名字的歌。
三下五除二将歌曲下载到电脑里,这时她才彻底松了气。想想刚才还真是危险,万一李魏较真,非要当场查查电脑里是否有这首歌,那她的人可丢大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李魏的意思,更加不是要存心欺骗他,只是“见鬼”这种事可大可小,并非像改个发型,换副眼镜那么简单。
且不提她是否能再次掌握这种能力,就是掌握能力所需的那种承受力和心理准备她都完全没有。这样的她,又该如何面对一直对她寄以重望的李魏?她宁愿他暴跳如雷,也不愿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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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总是长的乏味,尤其还要忍受着屋外知了和屋内李魏的双重聒噪,有的时候,安倍岚真心以为自己当初一定是昏了头,怎么就瞎了眼似的一头扎进了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落。
如果可以天天都有生意上门就好了,那样想必会有趣些,起码李魏这家伙能换点新话题。安倍岚无奈地瞟了眼一旁三句话不离通灵的李魏,突然有些怀念起某时他那双勾人魂魄的妖媚紫瞳。
大概算算,那离
现在也是一月有余的事情了,李魏说的不错,这店里的生意果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犯不得心急。虽然生活有些无聊,不过倒有一个好处,就是没地方花钱,看看安倍岚存折上明晃晃的五位数就知道了,而且打头数字还不是1。
吃喝等死,安倍岚也不知道自己从几何时竟然开始满足于如此颓废的生活状态。不过说满足,其实也不尽然,时不时,她也会神游三万里,幻想着自己如何对着虚空之地口吐莲花,而将两旁的人看到目瞪口呆,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画面中,总有一双紫瞳在不远的地方赞许地望着她。
讨厌的妖孽,不说话会死啊!她匆匆将他的影像从脑海中摇走,一转头看到的却还是他。
李魏露着一口好看的小白牙,正轻眯了双眸,带着赖皮样儿的笑,起劲地给她灌输着通灵的好处,见她竟扭了头来,顿时更觉热情高涨,直把自己一张妖孽美脸往上贴,却忽略了他这张皮相的杀伤力。待他有所反应的时候,安倍岚早已一汪春水泛起了桃花,心思不知去了哪儿。
“咳咳。”他不知所云,提醒道。
“咳咳。”她恍然回神,尴尬道。
一对冤家你瞪了我,我瞅了你,正寻思着如何开口,收银台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是李大师吗?我是张思远,张思远啊,你还记得吗?李*大师,我跟你说啊,大事不好了,就你收的那个女鬼小娟呀,她又回来了!”
☆、鬼串门
电话的免提声音很大,张思远的呼救声音更大,大到足以令整间屋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话音一落,面面相觑的不止是安倍岚和李魏,就连正瘫在货架旁打盹的太后也脑袋一抬,瞪圆了双眼。
“小娟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张先生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李魏的脑筋一时有点打结,周转不开,索性一口否定了张思远的说法。
倒不是对他有多大成见,依着他俩人的寡淡交情,李魏也不至于这般不留情面,一切只因为他对自己太自信。自打六年前义母生病离世后,他便中途辍学,凭着自己通狗语的天赋做起了驱鬼的买卖。在此期间,他阅鬼无数,无论老鬼小鬼,男鬼女鬼,从未有过一次失手。而今天,张思远竟然说他驱走的鬼又回来了,一时半刻叫他怎能接受?
沉吟了片刻,他突然福至心灵,认定了必是这姓张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家里干净了心里便闹腾了,非得变着法地把那掏出去的五万块钱再给找回来。
“既然张先生你说小娟又回来了,那么也就是说本大师学艺不精,办事不利咯。不过没关系,本店开业五年,向来都是秉承着诚信为本,童叟无欺的经营理念,以一流的服务,精湛的质量,合理的价格处于同行业的领先地位,如不满意,包退包换!张先生你要是想退钱,没问题,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不过当然了,前提是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小娟她现在还在你家中。”
李魏笑吟吟说完这番话,安倍岚简直要犯了失心疯,她只道张思远传来的消息就已经够劲爆,不曾想李魏语出惊人的功力竟比之尤胜一筹,不仅如此,而且还咄咄逼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
虽然不明白李魏心里到底怎样想,不过如此的待客之道却是没有的,安倍岚抖了抖两侧嘴角,刚刚斟酌出一个合适的笑容,还未待施展,便被张思远一句话给扼死在襁褓里了。
“不是啊大师,您误会了,小娟她不是回我家,她她他,她是跑到我们邻居家里去了!”
OHMYLADYGAGA!这是什么世道啊,连鬼都学会串门了!
事情出现如此戏剧性的转变显然也大大出乎李魏的意料之外,略带讥嘲的笑容一顿,他眼中锋芒渐起,“你邻居家中也闹鬼了?可即便如此,你又是如何得知那鬼就是小娟而并非旁的?要知道,这种接二连三的巧合也不是没有。”
“就是,就是。”深感他说的在理,安倍岚也不由连连点头称是。
可张思远却没有被他俩说动,语气依旧十分肯定,“不,一定不会错的,就是她,是小娟。”
李魏轻轻挑起眉梢,不大想再与他纠缠,
只觉这姓张的执拗得很,完全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他敷衍道:“何以见得?难不成是它自己和你说的?”
本是句赌气的话,连安倍岚听在耳中都颇感不以为然,谁曾想张思远一听这话却立刻来了精神,激动地好似打了鸡血,“对对对,大师果然神机妙算,就是她自己告诉我的,不过当然不是用说的,我这种凡夫俗子哪里有神通听得懂,她是用小孩子玩的一堆小铁棒在邻居家地板上摆出了‘小娟’的字样。我一想,不可能这么巧正好两个鬼都叫小娟吧,所以才说小娟她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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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李魏不信服,与张思远约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搞个清楚明白。虽然李魏一贯的宗旨都是能和平解决就绝对不动粗,哪怕花费再多的工夫,可如果这回真的是小娟违背了诺言,那么对不起,文的不受咱们只好来武的了。
况且他也的确有很多问题想不通。比如没有了大理石辐射提供能量,小娟的能量体怎么能继续存在?又比如之前她的能量不过勉强能够开合柜门,为何突然之间迅速提升,竟达到能够用蜡笔摆字的程度?要知道,摆字这种精细的活计所需要的能量可大大高于开门关门那种粗笨的活儿,而且“娟”这个字的比划又如此之多。再比如,假使这鬼确是小娟无疑,她又为何要告诉张思远自己的身份,难道单纯只是为了向李魏挑衅吗?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李魏越想越不对劲,只是奈何时间尚早,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鬼不出现他又能怎样,只好先打电话将椒图叫回来再合计。
椒图这天在家具城打工并不顺利,不是接不到活儿,而是那些所谓与国际水平接轨的粗笨家具技术含量实在太低,简直打着瞌睡也做完了。他正无精打采刻着手中的木头,李魏突然而至的电话就如同一针兴奋剂,扎的他登时一蹦多高,连工钱也顾不得去领,抄起斧子开着车就一溜烟赶了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安倍岚正在使劲一身解数逗李魏笑。
安倍岚一脸憋不住地坏笑,说道:“我终于知道老板你的师父是谁了。”
李魏围着起司猫的小围裙,正心不在焉地洗着菜,头也不回随口道:“不就是我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安倍岚猛摇头,怪里怪气念起了洋文,“NO,NO,NO,You are wrong!要是这个人尽皆知的答案那也太没有创意了,你娘她是带你入门,我说的是另一个师父。”
“另一个?我没有!”一口否定了安倍岚的话,李魏架起炒锅,拎起油瓶,不耐烦地催促
道:“有话快说,再卖关子小心今晚不给你饭吃。”
“说,马上说,”见活跃气氛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惹了自己一身腥,安倍岚没有心思再纠缠,只得十分没趣地道出下文,“另一个师父就是乌鸦大神喽,否则怎么会才说过怕信错鬼,就真的被鬼骗?”
李魏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开火,倒油,抽烟机的呼啸声中传来他隐烁的嘲笑,“好冷的笑话,简直可以关空调了。”
安倍岚自讨没趣地朝刚刚进屋的椒图撇撇嘴,权当打招呼,心想日日盼着李魏有点正行,谁曾想正经起来的李魏却是这样可怕。“老板一定是疯了。”她好心告诫椒图道。
谁知她话音刚落,暗室里正响地热火朝天的锅铲瓢盆交响曲便瞬间熄了火,李魏抄着菜铲子探出头,一脸的阴沉:“你怎么会知道我怕信错鬼,你当时不是戴着耳机呢吗?”
☆、邻居
一顿晚饭吃的没滋没味,李魏不说话,整间屋内就仿佛一个死域。直到此时,安倍岚才有所顿悟,原来看似嬉皮笑脸惹人烦的讨厌鬼李魏竟是她好心情的源头,没有了他的插科打诨,她感觉自己简直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些,否则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她暗下决心。
耐着性子熬过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李魏终于还是等不到约定的时间,究竟是自己看走眼还是事情另有隐情,想探明真相的迫切心情让他再多一刻也等不下去。
“小心不要落东西,我有不好的预感。”嘱咐过椒图后,他依然不放心,左思右想觉得哪里还是不妥当,看了看安倍岚后不由心生迟疑,“不然你还是留下看家吧。”
原本和这些“歪门邪道”扯上关系不过是个意外,若是以前,安倍岚大概巴不得李魏主动开这个口,好叫她在家安安稳稳睡大觉。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李魏的反常令她实在放心不下,越不让去,她反倒越想去,哪怕只是毫无帮助地在一旁看着也是好的。
“不,我要去。”不等李魏有二话,她已经抱着二黑一屁股坐定在后车厢,然后用安全带里外将自己绑了个结实,撒泼耍赖的样子颇得李魏真传。
见她把自己的绝技学的像模像样,李魏一时也没了主意,哭笑不得摇摇头,他摘下脖子上的红绳,回身套在她身上。
安倍岚被他弄得先是一怔,之后紧跟着便醒过了闷儿,心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剧里演的好,这种时候出手的,不是神兵法器,也大小是个宝贝。
她精神振奋低头使劲瞧,却见红绳只是一根普通的棉线绳子,没什么特别,至于其上挂着的那块狗形状的暗红色小木雕坠子就更加不起眼了,若不是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自椒图之手的好木工活儿,安倍岚还真以为李魏是随便捡了路边三两块钱的便宜货来糊弄自己。
“这是什么?”她大失所望道。
李魏却是一板一眼郑重其事道:“跟了我三年的护身符,千万戴好,万一待会儿有个什么差池,起码能保证你的安全。”
传说中的护身符?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安倍岚半信半疑捏着那坠子几乎看成了斗鸡眼,可依旧未看出和路边买一送一的地摊货有什么区别,而且那种暗红色不知道是木头本身的颜色还是上了什么涂料,看起来怪怪的。
“这算是什么颜色?看起来好丑!”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谁知她话一出口,怀中正闭目养神的二黑便立刻汪汪叫了起来,其声势之浩大看起来简直就像在抗议。
“吓我一跳,你怎么了二黑?别叫了啊,哎,我得罪你了吗,干吗一直嚎我
?”
安倍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安抚不住二黑,只得求助于李魏。见椒图已清点好此行所需的物品,李魏这才腾出工夫,喝止住二黑,解释道:“护身符是用浸过二黑舌尖血的桃木制成,你说它丑,也难怪二黑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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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电掣般,一行人很快便接近了张思远家所在的别墅区。
可巧这天值班的保安又是上次晕倒那两位,俩人早已得了张思远的口信,知道那要命的车又要来光顾,所以自打晚饭换班后就眼也不敢眨地死死盯着路口方向,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车吻了腿,那种几天都下不了地的感觉他们可受够了。
俩人正提心吊胆把眼珠子快瞪出来,远远就见大路上风沙滚滚,平地冒起一阵黄烟,且来势凶猛,眨眼间就已逼到近前。见此情景,二人干脆连车牌号也顾不得辨认了,直接嗷一嗓子就抱头鼠窜进门房,乖乖点开电动门闸。
他们不拦,椒图自然更没有停车的道理,脚下一轰油门,车便如山中猛兽般呼啸而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两个保安还在门房里你望了我我望了你,惊讶地合不拢嘴的时候,李魏等人已在老地方和张思远碰了面。
半月不见,张思远较之前气色着实好很多,简直可以称得上细腻红润有光泽,就连安倍岚见了他也不由得自惭形秽,暗下决心等回去后定要向李魏讨几瓶护肤品好好保养一番,比不过李魏这种非人类那是天经地义,可若连个长毛的男人都比不过,她安倍岚做女人做的未免也太失败了。
和张思远比过美貌后,安倍岚的目光继而落在一旁那个女人的身上,于是一瞬间,她又重新拾回自信。只见那女人,或者准确的来讲,应该称之为女孩,只见那女孩生的秀秀气气,眼大口巧,本该是一副惹人爱怜的娇羞模样,可如今整个人却似枯萎的花朵般打不起精神,大眼袋,黑眼圈,脸色蜡黄,面容枯槁,活脱脱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黄脸婆模样。
将这俩人放在一起做个比较,谁家安稳太平,谁家恶鬼缠身自然是一目了然,连安倍岚这样愚钝之人尚能一眼辨出,对于李魏来讲当然更不在话下。
“你家鬼闹的不浅,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想起解决?”跳过张思远环节,李魏直捣黄龙逼向女孩,语气中半是责备半是惋惜。
起初看到李魏紫发紫眸宛若仙人一般飘然而至,女孩已是受惊不轻,此时被他厉声喝问,顿时脸色又黄了三分,只当他果真神通竟能一眼看破乾坤,又当自己头顶乌云印堂发黑已无药可救。扁了扁嘴,又抖了抖腿,女孩终于压抑不住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哇的一声哭出个梨花带暴雨——昏
天暗地。
李魏的本意只是想弄个玄虚先托托底儿,一是可以显显自己的道行高深,二是等驱鬼结束后也方便开口要个好价钱,而第三点嘛,其实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万一驱鬼时失手,也不至于丢了颜面。他虽心里盘算的好,却不料姑娘竟然如此不经吓,才开口便闹得人仰马翻,倒叫他一时眉头紧蹙,没了下文。
☆、原来是二奶
紧着朝安倍岚使眼色,李魏当下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虽然这一行为明显就是自取灭亡,可难道要指望椒图去做贴心小甜甜,用他的四字短语去安慰人家姑娘吗?那倒还不如自取灭亡死地比较好看。
然而李魏千想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人,不止他没看出来,安倍岚和椒图也一样。所以当张思远面带温柔地用软言细语三两下将姑娘成功安抚后,三个人的心思简直如同出一辙,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到底是当领导的,说话分寸拿捏的就是好!安倍岚赞叹之余,咂摸着又觉滋味不对,仔细一想,原来是不觉中拿他张思远和自己总没正行的老爸做了对比。这一比较,心中不由又想到一句经典:同样是领导,怎么说话办事的差距就那么大咧!
姑娘终于消停了,翘着兰花指接过张思远递来的面巾纸,小心抹净了脸上的泪痕,轮到鼻子时却又犯了难,不知该擦还是该擤。擦满足不了需要,擤又恐失了庄重,犹豫再三,最后竟憋出声细长悠远的调调,登时把自己臊了个大红脸。
见此情景,李魏心里彻底有了谱,索性也就不再和姑娘耗,目光重新落回到张思远身上,“张先生,我看你和这位,邻居,熟得很,不如就由你带路,咱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