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魏果然依她所愿停止了对镜子的关怀,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她刚想开口好生教训他几句,却见他突然脸色大变,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瞪得几乎变了形。
“鬼呀————————————”
没等安倍岚反应过来,李魏已经身形忽闪,避到了两丈开外。
一瞬间,安倍岚几乎就要忍不住爆粗口,可考虑到自己方才尚被吓了一跳,李魏有如此反应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不仅没有不妥,她简直还应该庆
幸,亏得李魏的反应是避而不是进,若是和自己一样,那此时的自己八成已经毁容了。
“鬼你个头呀!”撩开脸前的头发,她向李魏嗔怪道,“你见过这么漂亮的鬼啊?叫那么大声!不对,你根本就没见过鬼。诶,还是不对呀,就算你真的见到鬼,可是你不是驱鬼师吗,为什么那么害怕的样子?难道说……其实你根本就是个小胆子,见不到鬼所以才能表现的很镇定哈哈哈。”
被她连嘲带笑一番讥讽,李魏竟然不生气,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发丝,他弯着一双好看的眼,一路摇曳着就晃到近前,以手掩口媚笑两声,他说道:“鬼要都长成小岚岚你这副模样,那为师还真需要开始考虑改行这个问题了。”
“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安倍岚没有李魏的头脑,也没有椒图的力气,一时气的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好在李魏并非真心和她计较,所以口舌之争只是点到为止,见她瞪眼咧嘴憋得不轻,便随口铺了台阶给她下,“你想呀,鬼要个个都长这么漂亮,叫为师如何舍得下狠手?谁叫你师父是个怜香惜玉的绝世无双大美男呢,哎,没办法!”
他此话一出口,安倍岚险些没找把刀抹了脖子,心说李魏啊李魏,你究竟是有多自恋,难得嘴里吐回象牙夸我句好听的,也没忘记把自己捎上?好吧,你牛,我说不过你!
“所以师父你不请自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来炫耀你的美丽吧?那我看你就不必了,你有多妖孽,我们大家有目共睹。好了,我要上床练功了,再!见!”
下过逐客令,安倍岚转身来到床边,作势要往床上躺。她琢磨着李魏脸皮再厚,男女之别总归还是明白的,却不料这一扭脸,竟看见李魏屁颠屁颠也跟着她来到了床边。
她顿时拉下脸,不悦道:“师父——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练功!我要静心练功了!”
李魏却比她还横,双手一叉小蛮腰,理直气壮道:“没错啊,是要练功,不过不是在这里,我要带你去一个神奇的地方。”
安倍岚狐疑道:“什么地方?”
李魏登时又晃开了他那口小白牙,神秘一笑,“不能说,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不过我保证,你绝对会喜欢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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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天擦黑时候出门,又是兴师动众动用了椒图和二黑,所去之处真的只是李魏口中轻描淡写所谓的练功胜地吗?安倍岚一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想到他摇头晃脑那一副坏德性,简直连眼皮都要跳抽过去了。
于是椒图一脚刹车停罢车后,她竟首当其冲第一个蹦下了车。
映入眼帘第一幕是个不大不小
的偏门,铁门紧闭,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而门两侧则是高高的围墙,墙上多处脱落的斑驳更加印证了安倍岚当初的猜测——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是哪里啊?”四处张望一番,安倍岚确定自己托李魏的福,竟有幸见识到一处比宠物店位置更加偏远荒凉的所在,她不禁疑心起,莫非椒图也有马失前蹄认错路的时候?
不过其他三位明显不这么想,不但不着急下车,反倒一个个面露惬意,舒适到不行。就连椒图这位面瘫君也一改往日又呆又哑的风范,颇有兴致地冲安倍岚挥挥手,笑道:“真性急。”
听他言语中似乎对自己颇有赞赏之意,安倍岚不禁一头雾水,正想进一步问个明白,椒图却自顾自按开了喇叭。依维柯上处处皆被改装,喇叭自然也难以幸免,声音一起,大有种人仰马翻的热闹。安倍岚捂耳朵的工夫,铁门内已有了动静,狠狠几下晃动后,铁门向内移动,从门缝里挤出个年老色衰的脑袋。
“吵死了,吵死了,老头我耳朵又不聋,做什么每次都按你那个破喇叭!敲门不会吗,你娘没给你生手生腿吗?”
骂完椒图、李魏,转脸他又瞧见了一旁对着他正呆若木鸡的安倍岚,不由又是一瞪眼,吼道:“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没见过这么英明神武的帅老头啊!再看小心我一耳瓜子把你从哪儿来扇回哪儿去!”
☆、椒图是个人贩子?
英明神武以及老头,安倍岚都见过,而且没少见,偏偏两个词连在一起,她就有些犯楞了,尤其再加上那个和眼前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帅”一词,她便彻底二五眼了。
老头对三个人一通数落过后,似乎十分神清气爽,昂着脑袋往里一撤步敞开了铁门,“别废话,赶紧进来,磨磨蹭蹭竟耽误我老头的工夫!”
他掉头往院里走的时候,李魏一扭腰从车上跳下,挥手示意椒图开车先进去后,他来到一直发愣的安倍岚身侧。
“看这孩子可怜见的,怕不是被老炮仗给吓傻了吧?哎呦呦呦,这可怎么得了,我得找那老东西算账去,让他赔我个完整无缺的好徒弟!”
几句调侃,本意为引得安倍岚回敬他两句,尴尬气氛自然而然便化解了,谁知安倍岚竟然没有将他的话听入耳中,反倒神秘兮兮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这老头如此自恋,他……不会是你爷爷吧?”
仿佛吃了癞蛤蟆,李魏登时连连作呕,呸呸呸连啐三口后,他苦着脸反问安倍岚道:“可是你不觉得,他这母老虎性子比较像你爷爷吗?”
“你爷爷!”“你爷爷!”“像你爷爷!”“呸,像你爷爷!”……
两个人正就此问题吵得手舞足蹈、吐沫星飞溅的时候,老头突然挎着个蓝色小布包出现在门口,半回身往院里一指,他骂道:“钱都给丫的了,还不赶紧滚进去给我干活!老头我家里得亏没像你们两个这种吃死老公睡崩床的货,否则我早就气的一命呜呼了!”
骂完两人,他还觉不解气,一边顺着路往前走,嘴里一边还愤愤不平嘀咕着:“这都是什么世道,切!”
老头前脚刚走,安倍岚后脚就窜进了院子里,不为别的,只因为在椒图的手中,她看到几张崭新的红票票,而且这红票票还不是别人给的,正是那个嚷爹骂娘的老炮仗亲手所给。
“图哥,他刚才那么凶骂你,怎么转脸就给你钱啦?莫非你给他打什么家具了?”
安倍岚随口问着,同时好奇地向四处张望,才发觉这里并非一个独院那么简单。院子右侧是一排斑驳的白色旧房子,一直延伸到院子另一端的铁门处,越过铁门,她能看到围墙那边有不高的白楼挺立,而楼顶端漆着的红色十字则充分表明了它的身份——原来那是一所小型医院。
那边是医院,那么这边又是哪里?安倍岚再向左边的院子里张望时,脑袋顿时就有点大了。只见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零散摆放了几个已破旧不堪的冰柜,虽然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可安倍岚敢断定,其上那一道道红的发黑的印迹定是血迹无差,否则也不会引来如此之多的苍蝇嗡嗡闹个不停
。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心中似乎有了主意,偏偏又不肯相信,扭脸去问椒图,却见他心满意足揣好票子,悄默声就往院外走,完全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倒是李魏,摇着他那个杨柳细腰,一脸促狭就晃了进来。
安倍岚顿时心中起疑,扯过李魏她奇怪道:“师父,图哥今天怎么怪怪的?那老头为什么给他钱,还叫咱俩进来干活?而且我刚才和他说话他还不理我,掉头就出去了,我怎么觉得他有那么点心虚的意思啊?你说他出去干什么去了?”
李魏咧嘴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院门外传来的轰鸣声已替他做了回答。
等安倍岚大惊失色冲出去时,那辆白色依维柯早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图哥!椒图!喂喂,回来,回来啊!!”她依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朝小路方向一通乱喊,可椒图显然没有和她玩捉迷藏的雅兴,所以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末了,她垂头丧气返回到院里,对着正扬着嘴角若有所思的李魏,她哭丧道:“完蛋了,师父,咱俩被图哥给卖了!”
李魏却仿佛没有听清她的意思,恍然回神后,他冲她张开大大的怀抱,兴奋道:“怎么样,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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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
良久的面面相觑之后,两个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还是安倍岚先反应过来,手指门外结巴道:“你是说,你是说咱们被图哥给卖了就是给我的惊喜?”
和安倍岚原本想的就不是一件事,所以对于她的思路,李魏一时有点跟不上趟,放下手臂,他莫名其妙道:“不是啊!你说咱们被卖了?卖给谁了?”
只当他还被蒙在鼓里,安倍岚暂时忽略掉有关“惊喜”的问题,恨铁不成钢吼道:“你爷爷,啊不是,刚才那老头啊!那个老炮仗!你没看见他把咱俩的卖身钱都付给椒图了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不是滋味,挠挠头,她诧异道:“诶,可是不对呀,咱们两个大活人怎么就值那么点钱?你说会不会只是订金,或者买一赠一,买我赠你呢?”
此时才明白过味儿的李魏不禁哑然,知道是这丫头想歪了,他笑道:“你误会了,以小图图他的情商顶多能卖了你,怎么可能连为师我一起,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吧?其实今晚本来也没他什么事,他只是好心送咱们一程,顺便……”
见他话到一半不往下说,安倍岚忍不住问道:“顺便什么?”
“顺便领钱咯。”李魏哭笑不得,心说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还问?
安倍岚却钻了牛角尖,依旧执着道:“领咱们的卖身钱?”
见这傻丫头还是不
明白,李魏有些崩溃,“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那是……”想到和椒图背后的谋划,李魏不由得也是一阵好笑,故作淡定,他悠然道:“那是咱们的打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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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收入
安倍岚总算不再东问西问,看似一副了然的模样。李魏刚想重提“惊喜”一事,不料她却是薄集而厚发,眨眼间已摆出母老虎的架势,虎视眈眈盯着他。
“打工钱?什么打工钱?你不是说带我去练功胜地练功吗,怎么变成打工了?你骗我做苦力?”
面对安倍岚的咄咄逼人,李魏知道如果今天解释不清楚这件事,别的事想也别想,也只得讪笑道:“哪有,怎么可能?都说了带你来练功,自然不会骗你,喏,这里不就是练功胜地咯。今天晚上你只要专心修炼就好,至于打工钱,那属于咱们的副收入,真的不需要做额外的事情。”
“哦,是吗?”安倍岚半信半疑收回目光,注意力又转移到他们所在的院子里,“那么请解释一下,这练功胜地又是哪里呀,又脏又破又阴森,你确定这里是胜地而不是剩地,师父?”
提到这个话题,李魏立刻来了精神,将两侧长发往后一撩,他露着大白脸激动不已,“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这里就是为师煞费苦心为你准备的惊喜!”
安倍岚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道:“所以这里是?”
李魏用手往旁边的小白房子一指,迫不及待讨好卖乖道:“太平间啊!怎么样,有够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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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安倍岚简直有心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妖孽,“惊喜?惊喜你个头!你才喜欢这种鬼地方呢!”
见她面露愠色,原本一心期待的李魏顿时如撒了气的皮球,连声音都低下来了,收起笑容,他一脸委屈道:“你不喜欢这里,怎么可能?你不是自小从解剖楼的死人堆里长大的,见到他们,你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吧?况且这里停放的可都是新鲜的,不比解剖楼里那些泡了几十年的黄腊肉强得多?其实你是不好意思向为师表达谢意,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吧?我跟你说,你真不用这样,你……”
李魏自说自话的境界已达到非一般的水准,所以期间安倍岚几次欲插话通通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她也只得使出杀手锏——以暴力解决问题。
安倍岚一向的施暴方式顶多不过两声“老虎吼”,倒从未真的动过手,所以这次突然被狠狠拧了耳朵,李魏一时竟有些发懵,恍惚了半晌才最终确认,他并不是意外睡了过去,而眼前的一切也不是梦。
“你虐待我?你虐待我!反了反了,要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了!”他先是诧异地瞪大双眼,之后便干嚎一声,故态复萌,使出他那套撒泼耍贱的老招式来。
他招式用老,所以安倍岚也不接招,只是待他自己耍地没意思了才拉下脸问他:“耍够了?还继续吗?”
李魏其实有心再耍个它一半天,奈何独角戏唱着实在太无趣,只好腆着脸讪笑道:“不继续了,嘿嘿,你继续,你继续。”
安倍岚也不与他客气,清清嗓子声明道:“有时候真怀疑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竟然拜你这个不正常的家伙做师父!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偶尔靠谱点?我喜欢太平间?拜托你动脑子好好想想,哪个正常人会喜欢太平间,还是在大半夜来?!”
似乎被她说动了心,李魏竟真的埋头做起沉思状,纠结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自我检讨地十分到位。
就在安倍岚刚刚开始对自己的口才略有自信的时候,李魏却突然一扬脸,满脸的迷惑表情令她深感大事可能不妙了。
果然,她只听他无辜说道:“可你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嘛,不然你自己说,哪个正常人会从小泡在解剖楼,和堆死人在一起玩?”
耍嘴皮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强项,安倍岚决定不再就此问题和他继续纠缠,否则到头来吃亏的八成不会是他。
她正翻着白眼琢磨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院子内莫名就起了一阵阴风。风势不猛,可其温度却与这季节颇为不符,虽称不上寒气逼人,不过吹到身上那种感觉却是微妙的很,麻麻酥酥,又带起些诡异的味道,直激的安倍岚身子发凉,心里更凉。
“阿嚏阿嚏!”她狠狠连打两个喷嚏,险些把鼻涕和眼泪一起喷出来,再张望了四周,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下来,没有月亮的夜晚,到处一片黑漆马糊,颇有闹鬼的氛围,而院中那几个臭气环绕的冰柜则更加令人浮想联翩,仿佛不知哪一刻就会有恐怖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真是个鬼地方。”她小声嘀咕着,紧了紧衣服,可奈何这炎炎夏日自己不过穿了件短袖衬衣,即使双臂抱的再紧,也抵挡不住那种诡异的凉意。
李魏看了看她的窘态,又看了眼自己同样清凉的夏装,蹙着眉头一阵纠结,最后决定还是放弃自己初时的想法,毕竟俩人再怎样也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地,若是再有个裸的,那被人看见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不如进屋吧,里面会暖和些。”他好心提议道。
不料安倍岚听了他的话,嘴差点撇到耳根子下,“又骗我,里面都是冰柜,能暖和?”
李魏一阵挠头,“谁让你进冰柜那屋了?是门口这间看冰柜的屋好不好?”
“哦。”意识到是自己理解错了,安倍岚底气不足答应一声,可就在李魏推开门口那处小白房子的门,伸手去拉灯绳的时候,她却突然福至心灵,想明白了一件事。
“师父,你刚才所说咱们的副收入,不会就是替老炮仗看太平间挣到的吧?”
☆、一家人
傻丫头终于开了窍,李魏心中欣喜,自然要大加赞赏一番。
可安倍岚并不领他的情,蜷在咯吱作响的破单人木板床上,无视李魏的絮絮叨叨,她仔细打量了屋内的情况。
屋内的摆设十分有限,首先床头靠墙处是张黄色木头桌,桌上摆着个勉强能看的破彩电,至于尺寸,她是没有概念的,反正很小很古老就对了。而床对面靠近门的位置则是一张与木头桌配套的黄色木椅子,以及一个支脸盆的铁架子,架子上的红花搪瓷脸盆看起来似乎是新添置的,红红火火烧成一团,算是屋内唯一有点喜气的东西了。
打量过这间过于简单的房间后,安倍岚不禁一阵叹息,既可怜老炮仗生活的艰辛,又可怜自己家门不幸,竟然拜了个如此不靠谱的师父,连徒弟都要骗。好在那老炮仗还算是个干净整洁的人,否则这一晚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过了。
又看了一圈屋内的家具,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魏身上,“奇怪,没有电扇和空调,为什么屋里这么凉快?”
李魏四仰八叉靠在木椅子上,想了想,他答道:“其实和解剖楼里凉快的道理是一样的,这个你熟,不用解释了吧?”
“哦。”安倍岚点点头,心道这个她确实熟,虽然不知道风水大师怎么就那么灵,不过那种地方它的确就是四季如春。
“所以,今晚就要在这个鬼地方过夜了?”想到椒图和二黑早已撒丫子,现在不定在什么地方快活,她纵然再不甘心也只有叹气的份。
李魏却好像还嫌她不够沮丧,嗖的就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纠正道:“不是过夜,是练功。”
“练功?”安倍岚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刚想质问他练功为何不在家中,偏要大老远跑来太平间这种惹人嫌的地方,不会真的只是贪图守夜那几个小钱吧,“太平间”这三个字却突然提醒了她,“哦~原来练功胜地是这个意思,师父你倒不怕吓死我。”
李魏毫不在意地翘着嘴角,促狭笑道:“怕呀,谁说我不怕,我真怕你把那些能量体给吓地直接魂飞魄散了。”
眼见着安倍岚的目光又阴沉下来,他忙一指窗外,岔话题道:“练功,练功,休要耽误了这大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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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盘起,双目紧闭,浑身放轻松,安倍岚脑中空灵一片,开始认真修炼她的通灵大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毫无时间概念的她终于感觉到前方的混沌中渐显光明,仿佛迷雾中的繁星般,星星点点,又隐隐烁烁,无论如何努力只是看不清真相。尽管如此,她却已经十分欣喜,因为练功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魏口中所描述的星光。
只可
惜通灵讲求的是个心境,尤其她这种初学乍练者,功力不深,意念又不强,所以一动喜念,眼前好不容易出现的景象立时消失不见,重归于一片黑暗。
好似到嘴的鸭子突然飞掉,安倍岚一时又恼又悔,再静不下心来。她沮丧地睁开眼,本欲和李魏交流一下方才的感受,不料目光往他身上一落,便再移不开了。
此时木椅子上的李魏姿态的确不雅,用四仰八叉这个词来形容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赞美了,尤其是他那微张开的嘴角,简直令人担心是否随时会有不明液体从中流出。可这些,却都不是让安倍岚目瞪口呆的原因。
和李魏头顶上装雾气正装的渐入佳境的那位仁兄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过后,她终于醒过闷儿来,手在床边一撑,嗖的就蹦到床下。颤颤巍巍抬起手臂,她对那白雾团欲言又止。
见她终于回神,白雾团不禁喜从心生,虽然安倍岚的神威它早已领教,可毕竟她是它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能见到它的人类,它已不知不觉中将她列入类似于朋友的行列,甚至再夸张些,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大姐,你醒了?你是不是想说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其实我也可想你们了哈哈~~”
白雾团嘴张老大,自说自话正美的不行,安倍岚却脸色突变,大惊失色道:“无名?真的是你?你怎么还没死,我明明记得你应该早就死了啊!”
无名的嘴角一阵抽搐,见面用“你怎么还没死”这种话打招呼,别说它没有为人时的记忆,就算有,它也绝对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此类生物。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就是活着啊。哎,别说这活呀死呀的事了大姐,说说你吧,这么久没见我,是不是可想我了?”
挠挠头,安倍岚一脸认真想了想,然后为难道:“说实话,要不是刚才看你装雾气装的那么逼真,我早就想不起来还有你这么一号了。”
“哈哈哈哈……”安倍岚话音未落,屋内已响起一阵笑声,方才还嘴歪眼斜睡得惨不忍睹的李魏竟然腰上一使力,猛地坐直了身子,顺了顺头上的乱发,转眼又变成晃瞎人眼的大妖孽一枚。
对于他的变身速度,与其说震惊,还不如说是震怒,想到这厮竟然假装睡觉趁机偷听别人讲话,安倍岚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师——父——偷听人家说话真的这么开心?”横眉竖眼她的手就在李魏耳朵边晃。
李魏吓得赶忙缩头,边捂耳朵边嬉皮笑脸道:“哪有,哪有,这叫事有凑巧,我其实刚醒,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真的,乖徒儿,你就相信为师吧。”
两个人“打情骂俏”之际,无名却从中意外发现了新大陆,搓着手它
激动不已,自觉自愿就开始和李魏论资排辈起来,“师父?徒弟?这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俩结为师徒关系了?哎呀,恭喜恭喜!你看这事闹的,既然你俩这样了,也就是说我上次没有称呼错大师您呐,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听它说得热闹,李魏和安倍岚也顾不得闹了,李魏实在想不起来曾有过这么件事,于是狐疑道:“什么称呼?”
无名只当他害羞不肯自己提起,便热情高涨替他张罗道:“哎呦您就别客气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看您这样,多见外!”
李魏被他的“一家人”说得愈发糊涂起来,认真道:“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呢。”
这句话一出,再等安倍岚传话可就等不到了。
半晌过后,直到李魏使出杀手锏——八爪鱼一样缠在安倍岚身上后,她才勉强忍住笑,抹着眼泪解释道:“无名说,它叫我大姐,而你是我师父,所以论辈分,它上次叫你大爷是歪打正着哈哈。”
大爷……你大爷……你大爷的……
“K,你大爷的!”终于明白过味儿的李魏一时也顾不得形象了,再次爆出粗口。
☆、三十八天
无名是个粗“人”,甭管问候大爷、老母还是谁家妹妹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对于李魏的失礼它并未感到不妥,相反还笑出一副舒爽模样,大有寻到知己的痛快。
可李魏却并不因为平白得了个大侄子而感到有丝毫喜悦,毕竟“大爷”这个称呼听起来十分碍耳,尤其到了安倍岚嘴里,干脆就直接变成讥讽他的话柄。
他本有心让无名改口,不过斟酌再三后还是决定放弃。一来与鬼计较有失他大师的体面,二来治得了无名他却治不了安倍岚,而安倍岚又负责无名和他之间的传达,纵使无名能大发善心,但只要经过安倍岚之口,哪怕再好听的称呼最后也必定被演化为那两个字。
“大爷就大爷吧,懒得和你一只鬼计较。”李魏佯作大度,给自己找好台阶,转而又向安倍岚嘱咐道:“它叫归它叫,你可不能叫,要记住我是长辈,你是晚辈,乱辈分这种事可千万要不得。”
起初安倍岚还一脸贼笑点头应承着,可脑袋晃着晃着就晃明白了,原来折腾半天自己也半点便宜没占着,莫名其妙成人家小辈儿了,还傻了吧唧在这儿美,难怪总被老妈骂做没脑子的货!
“哼!”强压着不快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权作答复,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为了有机会嘲笑李魏,吃点小亏她也认了。
见她没有异议,李魏也不再和他们废话,脸色一正,朝向无名,“无名,你不是早该魂飞魄散了,何以至今尚在人间?说实话,我们离去之后,你是否为保命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无名刚刚“认祖归宗”,原本一肚子的喜庆话想要和安、李二人好好唠唠,结果被李魏这么一问,登时没了心气儿,心道这果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老子活着就这么招你们恨?至于个个都纠结成这副德性吗?
“大爷,看您说的,我无名是那样的鬼吗?而且就冲咱们这关系,您就是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您自己的眼光啊!再说了,就凭我这么个没啥道行的新鬼,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您说是不是?”
拈着一缕长发,李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不错,如此看来你倒不是只简单的鬼。那么我再问你,我之前不是让你守在周婷家中替我追寻那只叫做小娟的鬼,你不老实在那里呆着,何以会在此处出现?你可不要告诉我事有凑巧,你出去遛大街遛着遛着就到这里来了。”
无名干笑两声,再装不成雾气,在空中扭了半天秧歌才下定决心,挠挠头顶,它尴尬道:“大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不愧为大师,连事有凑巧这事都知道。”
不及向李魏转达,安倍岚已先瞪圆眼睛,一双手捏的咔吧作响,威慑
力十足,“我说无名,你还真是就坡下驴啊!这么拙劣的瞎话,我安倍岚都听得出来,还想拿出来糊弄你大爷,你究竟有几条命可活,啊??”
虽然被安倍岚借题发挥吃了亏,不过好在从她的话中李魏已明白了八*九不离十。假装没听懂她的话外音,他继续拈着长发扮庄严,“不错,敢糊弄本大爷……咳咳,本大师,当本大师也是没脑子的吗?事实究竟如何,快快从实招来!”
听他险些秃噜嘴,安倍岚只差没乐出声,可等听到后半句,她便开始犯起嘀咕来,“也没脑子”,为什么要说“也”呢?
被两个人装模作样一通吓唬,无名顿时慌了神,看一眼李魏,再瞟一眼安倍岚,最终还是避开安倍岚的拳头凑到她另一侧,挤出个讨好卖乖的表情,恳求道:“大姐,我真没说瞎话,你看我真诚的眼神就知道了。”
安倍岚闻言上下左右将它打量个遍,末了,她一筹莫展道:“麻烦问一句,你眼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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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岚和李魏最后终于搞明白无名所说的此凑巧非彼凑巧,而无名也终于弄懂了原来安倍岚的通灵术还未完全练成,所以纵然它搞出再多花样也是白搭。
“原来你不是遛弯遛过来的呀,还真的卖力给我打听小娟了,不错不错!”李魏摇头晃脑十分满意。
第一次得到大爷的夸奖,无名的心情登时澎湃起来,受宠若惊道:“给大爷办事,尽心尽力是应该的!”
李魏笑笑,“那么之后呢,找到小娟了吗?”
听到这话,无名的脸立时皱了起来,它哭丧道:“说起这事就生气,我费劲巴拉一路打听,又躲日晒又避雷击的,昨天夜里好容易追到这里,结果跟那帮兄弟一打听,嘿,你说倒霉不倒霉,又扑了个空,那个小娟头天夜里刚离开。我正说去哪里找才好,结果你们就来了。”
“哦,那就是说还是没找到呗。”安倍岚不屑撇嘴道,之后不由得又幸灾乐祸起来,“不过呢,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原来传说中悲催的倒霉鬼就是你呀哈哈!”
为自己的“语出惊人”得意不已,她笑着看向李魏,原指望能得到些许的赞同,不料却见李魏垂着眼帘,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休说赞许,怕是连一个字都未听入耳中。
她心中不快,正想计较两句,李魏却突然开口,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她?”
“什么真的假的,你说什么呢?”她好奇问他,他却仿佛没听到,一抬头望向无名方向,“那我问你,无名,你追踪小娟而去的那些地方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有有有,还真有,”无名忙不迭称是,一脸钦佩地
凑近李魏,“大爷,别说您就是牛,连这个都算出来了!其实我也正想说这件事呢,通过这些日子里我的仔细观察、细心研究、潜心琢磨……”
正张着嘴等着传达思想的安倍岚不禁一瞪眼,“说重点!”
无名浑身一哆嗦,赶忙赔笑道:“好好,说重点。重点就是,我发现只要小娟所到之处,一个死后正好满三十八天的鬼都没有,清一色都是三十八天以内或超过这个时间的。”
☆、失踪案
安倍岚神经大条,对意识能量体的认识又是一知半解,所以对于无名的发现她十分不以为然。
“没有死三十八天的怎么啦,没准是你个悲催的倒霉鬼没碰到哈哈!”她想当然顺嘴胡诌道。
无名其实打心眼里特别想送她个白眼,可又不保证她的通灵术何时会奏效,也只得在心里暗暗鄙视她的无知,并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李魏身上,好歹是个大师,这点认识总该有吧。
李魏果然不负它所望,立时便明白了其中的不妥,眉头蹙起,疑惑道:“三十八天,竟然是三十八天,不会有这么巧吧?”
无名先是下意识耸了耸肩,随后想到安倍岚根本看不到,又忙补上一句:“的确是这样,我几乎把它们都问个遍,一个死后三十八天的都没有。”
见他们两个同样严肃异常,安倍岚突然明白定是有什么内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晃了晃李魏的胳膊,她急切问道:“你们别光顾着自己聊,倒是和我说说,三十八天究竟有什么玄机?我可是你徒弟诶,不带这么藏着掖着的。”
意识到只顾担心,自己竟冷落了安倍岚,李魏歉意笑了笑,“我倒忘记了,这个常识还没有给你普及过。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不出意外的话,意识能量体在世间可以以磁场的形式存在七七四十九天,当然意外情况你也见到了,就是无名这种。”
无名被他说的一缩脑袋,生怕又挨一通莫名的骂,好在安倍岚根本没心情搭理它,只是冲李魏点点头,了然道:“我记得。”
李魏继续说道:“不过这四十九天也是有讲究的,从一个人死亡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也就是意识能量体就脱离肉身,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之后的四十九天,便是它蜕变的过程。它的能量会因为不断吸收外界各种低能量而逐渐增强,达到一个峰值后便会慢慢减弱,直至消失,而其中第三十八天就是那个界线,也就是一只意识能量体能量最强的时候。如果说其他哪天的能量体不见了都不值得惊讶,可偏偏是这一天,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他如此一说,安倍岚顿时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和无名分开了这么久,想必它追寻小娟所到的地方应该少不了,怎么可能那么凑巧,竟然连一只达到能量顶峰的能量体都没有?而且它们的失踪听起来似乎还和小娟有关,这事还真蹊跷了。
“难不成被小娟给拐跑了?”她胡乱猜测道,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没可能。
果然,李魏和无名都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无名不敢多嘴,李魏却不怕她,调侃道:“小岚岚你最近新闻看多了吧,怎么看谁都像人贩子?”
挠挠头,安倍
岚也感觉自己有点好笑,“那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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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李魏索性不再问她,对着空中他再次招呼起无名,虽然是只鬼,可他真的感觉大多数时候这家伙比安倍岚好使唤多了,“无名,你有没有问问别人,三十八天的鬼都到哪里去了?小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有,她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这个,这个,我应该问了,不过怎么一时想不太清楚呢?你容我想想啊,大爷!”
好容易有机会在最崇拜的大爷面前表现一把,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无名急的抓耳挠腮,好不苦恼。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正打算举白旗承认自己未老先呆时,窗户外却恰巧飘过另外一团雾,正是之前它打听小娟事情的那哥们儿,陈涛。
挤眉弄眼它示意陈涛从窗户飘进来,然后佯作思考问题般自言自语道:“三十八天的鬼都哪儿去了来着?还有小娟,发生什么事来着?”
陈涛是个忠厚老实的鬼,所以完全没能理解它的别有用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说过的问题还要再问第二次,不过还是十分耐心地给它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三十八天的鬼都去了哪里,好像一夜之间就都不见了。至于小娟,我只记得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在这里歇了歇脚就离开了。别的真的没有什么了,怎么了兄弟,是有啥事想不通吗?”
说着话,它便向无名凑了过来,关心备至的神情令无名只感觉不妙,晃晃脑袋,它示意陈涛可以离开了,可陈涛却误解了它的意思,再次表示关心道:“有啥你就说,真的,跟哥们儿我甭客气,咱都死成鬼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做人那一套面子啥的就甭讲究了。”
无名只恨自己不能随便开口,以免在安倍岚面前漏了破绽,正暗自琢磨接来下的瞎话该如何编,一旁若有所思的安倍岚却突然开了口,“就是,难得人家一片好心,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就索性都交代了吧。”
“我真没有!”无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顺着安倍岚的话就直接说秃噜了嘴,待话已出口,它才忽然明白过来,不禁大惊失色道:“大姐,你,你,你怎么能听到?你偷听我们讲话多久了?”
安倍岚上下打量着它旁边的陈涛,笑吟吟答道:“不久,不久,大概从你招呼人家进来开始……而已。而且我这好像不叫偷听吧,这个雾团讲话声音那么大,我怕聋子也能听得到,你说是吧,雾团?”
发现安倍岚能看到自己,陈涛起先也是一惊,不过生性老实的它顾不上多想,还是如实回答道:“是。”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安倍岚顿时
得意起来,不过这种得意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她忘记了此时此刻,在这间屋里还有另外一位观众正在翘首以待。
“小岚岚,你们聊完了吗?聊好了吗?聊完聊好总该给我说说,另外一个雾团又是怎么回事?”李魏龇牙咧嘴拧着眉,神情颇为不甘,“别说你的通灵术是突然灵验的,这种糊弄鬼的瞎话我可真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太冷了太冷了……
☆、通灵
被一人二鬼盯得浑身发毛,安倍岚知道自己大概是说不清了,索性脖子一梗,摆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反正我就是突然能看见那个雾团的,爱信不信!”
见她无赖地十分彻底,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李魏暗自感慨了一阵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因果报应,然后小白牙一晃,喜上眉梢。
“哎呦喂,我的大宝贝徒弟,你终于通灵成功了,可高兴死师父我了!来,师父奖励你个爱的抱抱~~”
说话间,他已经张开双臂向安倍岚迎过去,安倍岚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落入他八爪鱼般的攻势,情急之下,她赶忙用手往前一挡,要挟他道:“你还想不想知道小娟的事儿了?”
李魏的张牙舞爪以一个绝不美妙的白鹤亮翅为收势,并且险些没有收住。单脚在原地蹦了几下后,他总算找到平衡,未及将另一只脚放下,他已迫不及待问她:“什么事,什么事,快点告诉为师。”
在安倍岚眼神的示意下,李魏转头瞧了瞧自己十分不雅的造型,讪笑两声,他后撤一步,“可以了吧?”
于是安倍岚便将之前陈涛的话给他复述了一遍,顺便就无名的小算盘狠狠告它一状,“看它没心没肺的样儿,还会搞小动作呢!”
瞥了无名一眼,她暗道一句对不起了,谁叫李魏那么在乎自己通灵的事情,如果不多扯些旁的事将话题引开,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脑子一转,又该被他偷袭了。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李魏的智商。听过她的状告后,李魏竟然没有责怪无名,而是对她微微一笑,笑得别有深意,“说的是,没心没肺的样儿,竟然还会搞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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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顶着“未老先呆”的头衔,心里理亏的很,因此一直没敢开口,不料火还是烧到了自家墙头。琢磨着躺着也中枪莫非自己真如安倍岚所讲是个悲催的倒霉鬼时,屋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回神一看,原来安倍岚正低头沉思,而李魏则仰着脖子在空中乱寻摸着。
“无名,你在哪里飘着呢?哎,不带二黑真是不方便。得了,我就冲着窗户方向说吧,你给我问问那位朋友,有关小娟和三十八天鬼的情况,它是否还有补充?”
陈涛忙把脑袋晃成拨浪鼓样儿,“没了,真没了,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
见再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李魏也不执着,望了眼窗外的天色,他转而换回平日里没正行的模样,笑嘻嘻向陈涛问道:“那位新朋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暂时留下一会儿,陪我徒弟练练功?”
陈涛还未来得及开口,无名已径自喊起
冤屈,绕着李魏转了两个圈,它不甘不愿抗议道:“啥新朋友,大爷你看看清楚,陈涛它就是个打酱油的,要陪大姐练功也是我陪,和它有毛关系?”
安倍岚白眼嘟囔着“瞅你那二百五奏性,谁稀罕你陪”云云,与无名斗嘴的时候,李魏已一锤定音,自作主张道:“行了,我说让陈涛陪就陈涛陪,我是你大爷,让你干嘛就干嘛,费什么话?看不到天都快亮了?!”
按照李魏的要求,无名先到一边玩去,而陈涛则飘在床对面的半空中。安倍岚在床上盘起双腿,再次闭目凝神,进入通灵状态。
这一次进入状态极为顺利,简直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安倍岚眼前的黑暗中很快便出现一点亮光,起先只如烛头上跳动的小火苗那么小,之后离她越来越近,体积相应也越来越大。待近到一定距离后,猛然间,她竟然发现,通过那团光,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人的脸!
“啊!”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讶,她忍不住叫出声来,而眼前那个男人也随着她的开口消失不见。她猛地睁开眼,就愈发看不到什么男人的影子了,唯一在面前的只有那个新认识的白雾团,陈涛。
“怎么样,我的小岚岚,有何成果?”李魏嬉皮笑脸地晃悠过来,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不妥。
安倍岚仍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了看陈涛,又想了想那个光团中的男人,一咬牙决定道:“我就不信了,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