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中的男人再次出现了,或者说在安倍岚的意识中,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相貌普通,留着平头,小眼大嘴,长得老实巴交,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男人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似乎并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专注,男人的表情突然尴尬起来,抖动了两下嘴角,他指了自己的脸问道:“大姐,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一句“大姐”叫的安倍岚的嘴角也险些抽了筋,不过这次她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在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眼前这男人就是无名的真身,与想象中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才刚刚在心里腹诽完,那边男人就接上话,并且接的严丝合缝,好似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
“呵呵,大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无名,我是陈涛啊,就是按照大师的要求在你面前飘的那个,你不记得了?”陈涛笑得一脸忠厚,仿佛真的怕她忘记一般,还在她面前作势飘了两下。
安倍岚登时有些庆幸自己此刻闭着眼,否则搞不好眼珠子就直接瞪出来了。“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仿佛明白了她的担心所在,陈涛慌忙摆着手,
“大姐你别担心,我真没那本事,除非能力特别强的鬼,否则像我们这种普通的鬼,只有你想让我听到时我才能听到。”
“原来如此,呼~~”松了一口气后,她又忍不住呵斥起陈涛,“不是无名,那你叫什么大姐,看你那样儿也不见得有多年轻,你怎么就知道我比你大了?”
陈涛被她问得不由一愣,挠了挠头,他伸手往左边一指,尴尬道:“我看无名都管你叫大姐,我琢磨着我怎么也比它小吧,所以……”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安倍岚扭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胡茬大叔模样的男人正蹲在半空中十分专注地挖着鼻孔。
☆、认亲
“哇呀呀呀呀呀————————————”
这一次,饶是有再强的抗打击能力,安倍岚也实在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惊愕,眼前这玩意就是之前那个一口一个“大姐”叫地万般甜蜜的无名?天妈呀,还是给我块豆腐让我一头撞死吧!
“唰”地睁开双眼,她直接身子一歪,扑到床头一阵作呕,胃里那种天翻地覆的折腾感简直堪比头次搭乘椒图车时的痛苦感觉。她实在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长得如此不靠谱的鬼!
李魏一直守在旁边静观其变,自然不晓得她通灵期间发生了什么,一边凑上前来帮她拍背,一边关切问道:“哎呦,慢点吐,吐慢点,这是怎么的了,我的大宝贝徒弟?”
见安倍岚没工夫搭理他,他忍不住又小声嘀咕起来,“别说,不带二黑就是不方便。”
安倍岚干呕了半天,无奈肚中没食儿,也吐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重新坐起身子,示意李魏让开,然后对着墙角方向一指,吼道:“无名,你给我死过来!”
无名方才闲得无聊,所以随便找了点小乐趣打发打发时间,安倍岚召唤它过去的时候,它正掰着脚丫子抠到神清气爽,自然不明白这位姐姐为何一副火冒三丈的吃人模样,更加不知道惹到她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过去之前,它下意识闻了闻手指,完全没有臭脚的味道,甚至根本连味道都没有,叹了一口气,它的心中莫名生出些失落,好像它本该有所期待似的。可明明没有了为人时的记忆,自己又该期待些什么呢?
“大姐~~”它屁颠屁颠飘到安倍岚面前,露出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自从做了鬼以后,大概唯有见到她和李魏时,它的心情才会好转起来。“啥事找我?”
只是它绝没有料到,自己竟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被它一句“大姐”喊得,安倍岚几欲暴走。
“大姐?”她铁青着脸,目光简直可以杀人,“你才大姐,你才大姐,你见过这么年轻貌美的大姐吗?!!也不看看自己那模样,瞅着比我爸年纪还大,再叫我大姐,信不信我替天行道灭了你!”
“额……”
李魏、陈涛,以及当事人无名通通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无名颤颤巍巍举起手,小声试探道:“大——啊不,那谁,那个什么,你先消消气,能先听我说两句吗?”
安倍岚一瞪眼,“说!”
无名忙挤出十二分的笑意,遮着自己一脸的胡子茬,解释道:“我真不是那意思,你别看我长得面老,其实我真不大,我感觉着吧,我也就个二十郎当岁的样子。不信你再用通灵术仔细瞅瞅我……”
它话还没说完,已被安倍岚强行打断,“我呸!
还看,想要我命啊?就你这德性还二十郎当岁,那我岂不是还没出生?连记忆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感觉,不管了,总之就是不许叫我大姐,我不爱听!”
见她主意已决,无名一时也不敢再争辩下去,被自己视为亲人一般的人嫌弃了,那种滋味它虽然说不明白,可总归还是不舒服的。尤其一句“连记忆都没有”,令它顿时失去了解释的勇气,浅浅“嗯”了一声后,它默默掉头,重新蹲回墙角。
陈涛虽然对安倍岚有几分忌惮,但天性善良的它又不忍见无名如此难过,犹豫了一下,它飘到她的面前,小声劝道:“你伤了它的心了。”
“怎么可能?它那模样的也会伤心?”安倍岚不以为然道。
陈涛笃定道:“真的,你是没见到之前它和你说话时那高兴劲儿,你再看看现在,反正我是没见过它这副模样。”
听陈涛说的恳切,安倍岚不禁起了迟疑,虽然真心不愿再见无名的真身,可奈何她又是个口硬心软的人。再加上早已将内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李魏不断在一旁撺掇起哄,她还真狠不下这个心将无名置之不理。
算了,看就看,大不了再吐一次,反正也没什么可吐的。她决心一定,便闭目凝神,向无名所在的方向看去。
胡茬大叔的侧影很快便显现在她的视野里,只见它蜷身抱膝蹲在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脚尖,虽然看不到它的正脸,可安倍岚突然感觉,它的表情似乎很哀伤。
“无名?”她试着在心中呼唤它的名字,仿佛被电击一般,它浑身一颤,迅速把脸扭了过来,将一个无限悲哀的眼神深深印入她的眼中。
人的伤心难过她倒是见过不少,可鬼的痛苦她还是第一次见。即便如此,真心,或是假装,她相信她不会看错。
“无名,我用通灵术仔细看了,你说的有道理,或许你的真实年纪并不比我大,这回就算我错了吧,作为补偿,我同意你叫我大姐了怎么样?”
安倍岚的话音未落,无名已好似得了特赦令般“嗖”地蹦的老高,“真的真的,我可以叫你大姐啦?”
欢天喜地它朝安倍岚扑来,因为激动而不停扇动的鼻翼令安倍岚一下回想起之前那个惨绝人寰的挖鼻孔场面。情急之下,她再无犹豫,迅速睁开了双眼。
黑白交替之后,她看到窗外刚泛了白的天色,以及窗边那个美轮美奂的身姿。
李魏从窗户旁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温婉笑道:“我们,该回家了。”
☆、噩梦
没有李魏和安倍岚的一夜,椒图明显过的十分滋润,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面瘫表情,可嘴里哼的小曲儿却是欢快的很。
安倍岚没有李魏那精神头,所以只是歪斜在座椅上,静静听他在前排自说自话演独角戏。而二黑则被用安全带绑在她的一旁,十分不甘心地呜呜做声,虎视眈眈警戒着半空中的无名。
无名在车里飘来飘去兴奋到不行,完全不在意二黑咄咄逼人的目光,自从得了李魏允许它一同回家的特许令后,它的心里基本就打定了“死了都要去”的主意,反正这条命也是白赚的。况且既然肯收留它,想必李魏大爷也不会轻易让它出事吧。
一行人各怀心思,就这样一路晃回了宠物店。
迎接他们回来的是在家留守的太后。当太后连蹿带蹦冲过来,最后以一个急刹车出现在最先进门的安倍岚的脚下时,安倍岚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向优雅淡定、自恃极高的太后怎么会狂奔出来迎接众人,不过才一个晚上不见,是不是真有这么想念?还是这位老佛爷单独在家吃错东西犯病了?
安倍岚揉眼睛的工夫,太后已瞬间用前爪梳理整齐了头顶的毛,然后重新迈起优雅的步伐,高昂着头,旁若无人般从安倍岚腿边钻了出去,待一步三摇晃到宠物店拐角处,才跐溜一下不见了踪影。
“太后它是怎么了?”安倍岚忍不住好奇心,向李魏询问道。
李魏弯着眼睛,笑眯眯说道:“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它在小声哼唧?”
稍微回想了一下,安倍岚点点头,“好像有诶,你听清它在说什么了吗?”
小白牙一露,李魏忍俊不禁道:“它其实只讲了四个字——憋死我了。”
吃过早午饭后,椒图立刻开车带着二黑回了大学,之所以如此积极,除了热爱科学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外,据二黑所说,学校最近又搞了一个新课题,启动资金的数目就十分骇人,如果研究成果卓佳,那么最后落在椒图手中的奖金该有多大一笔,可想而知。
椒图离开后,安倍岚和李魏便洗洗睡了,当然在此之前,关于无名去留的问题,两个人还是进行了一番小小的讨论。
依着安倍岚的意思,她根本不想让无名跟回家来。虽然只要不闭眼入定,无名在她眼中不过是团雾气,但郁闷的是,无名挖鼻孔那个惨不忍睹的形象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只要看到无名,她就会忍不住去想。何况她不可能一直睁着眼,比如睡觉,比如练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入定了,万一在那里时候无名突然出现,她真的不能保证到时候自己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所以为了无名好,我认为还是
让它去别处玩比较安全。你说呢,无名?”为了劝服李魏和无名,安倍岚使劲浑身解数,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只差没口吐白沫,喷血而亡。
李魏却不为所动,朝无名所在的方向招招手,告诉无名说:“不用听你大姐的,在这里,你大爷才是当家人。大姐不稀罕你,大爷稀罕你,走,跟大爷去屋里玩去。”
听他也不嫌碍耳了,一口一个大爷称呼地甚欢,安倍岚生气之余又觉得有些奇怪。其实她真的不明白李魏收留无名的用意何在,一个傻了吧唧的大丑鬼,除了不明原因的灵魂不散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甚至连自己为人时的记忆都没有,真不知道李魏到底是怎么想的。
找个机会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她心里打定主意,也没精神再和李魏纠缠,于是约定好未经允许无名不许进她房间后,她便回屋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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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似乎做了许多奇怪可怕的梦,可等梦醒了又完全不记得内容。安倍岚怔怔坐在床上缓了半晌,这才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下了床。
顺着梯子来到李魏的房间,屋里空荡无人,李魏的床铺上收拾地一尘不染,平整地连个印褶都没有,好像从来未有人睡过。
这家伙精神头真好,属夜猫子的吧,她暗暗笑道。可待她再来到外间的店铺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店铺里竟然也没有李魏的影子,无名也不在,不仅如此,就连难得出门的太后也踪迹全无。可是看时间,该是晚饭开饭的点儿了,这几个家伙炉灶不烧、烟不起的,能跑到哪里疯去?
安倍岚的心里突然有隐隐的不安,梦中的景象仿佛骤然苏醒一般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一样整齐的床铺,一样空荡的房间,没有人,没有鬼,也没有狗,只有她一个,也唯有她一个,静寂地好像坟墓。之后,门外的天色便该暗下来,阴沉沉压得人透不过气,无边的黑暗中似乎随时都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将她一同带离这个世界……
“发什么呆呢,我的大宝贝徒弟?”
李魏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从门外陡然响起,惊得安倍岚浑身一震。从梦境中回过神,她朝门口看去,只见李魏身前蹲着太后,身后飘着无名,正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笑吟吟望着她。
“你们死哪儿去了?!吓我一跳!”梦境的后半截有些模糊了,她一时想不起,可总归一定是件十分可怕的事。所以李魏他们此刻的出现就如救命草一般,令她激动不已。
惊喜交加,她冲向李魏,直到切实触碰到他并不宽厚却十分温暖的胸膛时,她才确定,此时已不再是梦。
回来就好,回来就
好。心中默念之时,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刚刚从外边购物归来的李魏却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两手被占地满满,他也只好勉强用手臂轻拍安倍岚的后背,安慰她道:“我们就出去转转,遛遛太后,遛遛无名,你懂的呀。哎呦,你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别怕,别怕,有师父我罩着你咧!什么事,你说?”
安倍岚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趁机蹭干净方才不争气迸出的小泪花,一梗脖子,她掩饰道:“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做头
吃饭、练功、睡觉,基本就是安倍岚每日固定的日程,有些单调,不过好在还有李魏可以拌嘴,无名可以骂,所以生活总归还是有奔头的。
而在这样和谐的节奏中偶尔也会出现些不和谐的小插曲,比如安倍岚换衣服的时候无名不巧将头穿过了天花板,又比如花姑娘过来串门的时候正巧赶上安倍岚一跤跌入李魏的怀抱。
无名被恐吓成什么凄惨模样自然不必详细表述,花姑娘的黯然神伤亦是无关紧要,最为难堪尴尬的还属安倍岚这个主要当事者。
“啊啊啊,羞死了,我说师父你多事做什么,被别人看到了吧,这下坏了,我的清白什么的……你赔我!”把收银台捶地“咚咚”响,安倍岚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同时心里又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发现花姑娘发现的早,否则接下来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情难自禁的事情。
李魏虽然表面装得镇定,其实心里也有点慌,男女之情对于他还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向来只有别人爱他,他却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异性,除了养育他成人的母亲。可就在方才抱着安倍岚的那一个瞬间,他的心头竟然涌上种不同的奇妙感觉,他不确定那是否就是喜欢、是爱,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在那张薄薄小小的粉唇上轻轻啄上一口。只可惜……
“明明是你自己直楞楞倒过来的,我不抱你?我不抱你,你磕后脑勺怎么办?你说我收个徒弟容易吗,本来智商就不高,万一再摔个好歹,谁给我养老送终?”他口是心非,强撑面子反驳道。
安倍岚还是想不通,指着太后抱怨道:“不管不管不管!要不是为了躲它,我能摔跤吗?它是你养的,所以总归责任还在你,赔我清白,现在立刻马上!”
太后先是翻了个白眼,心道关我什么事?不过随即想到有好戏看,于是立刻转怒为喜,兴致勃勃躲去一边等着看李魏笑话。
李魏斜眼瞥着门外方向,似乎想地十分认真,之后头一点,似乎下定决心。“好,赔你,你先把胳膊伸开。”
安倍岚不明所以然,不过还是依他所言张开了双臂。李魏目测了一下她两臂之间的距离,然后身子一蹭,挤进了她的怀抱中。
“我,你,你干什么?!”安倍岚先是一怔,之后便如触电一般,嗖地蹦出老远。
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李魏立时委屈起来,“不是你叫我赔你清白嘛?可是抱都抱了,还怎么赔?所以只能我吃亏一点,也让你抱一回呗。这样咱俩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多么富含智慧的解决方法,怎么,有什么问题?”
安倍岚鼻子险些没给气歪了,一指门外,她大声吼道:“问题大了!我的意思
是让你去找花姑娘解释清楚刚才的事情,谁稀罕抱你这个臭男人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安倍岚循着声音望去,只看见花姑娘愈行愈远的背影。
“她她,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张口结舌向李魏问道。
李魏一摊手,“我怎么知道?”
“那她刚才都看见,都听见了?”她依然不甘心。
李魏继续装傻充愣道:“不知道啊,要不你过去问问她……喂,你干嘛打人呐,我真的不知道嘛……哎呦!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不行你怎么这样……喂喂喂,你还真动口啊?救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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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一过,气温便明显有所下降,除了午时的日头偶尔还有些火候外,其他时间段基本称得上冷热适宜,适宜练功、发呆、打游戏,更适宜埋头睡大觉。
不过妖孽自有妖孽的兴致,所以以上所述几种皆入不了李魏的法眼,他的爱好别致到极点,若不是椒图一语道破,安倍岚大概连做梦也想不到,这家伙兴冲冲起了个大早,嘴边小曲子哼不停,竟然只是因为要去市里做头。
“所以今天只有我和太后看店?”和太后打了个对眼,安倍岚有些不情不愿,做做头发而已,至于这般劳师动众么?街里不是有个“美丽坊美发店”吗,虽然名字俗点,店铺小点,设备差点,理发师少点,可自己这大城市来的大家闺秀不也在那里凑乎对付了,他一土生土长的村里娃娃,瞎讲究个什么劲儿呐!
谁知道她话音未落,太后已先不干了,斜着瞥她一眼后,汪汪叫了几声,然后迈着猫步凑到了椒图的腿边。虽然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不过那种对她的话不屑一顾的眼神她还是看得懂的。
“我又错了?”被太后鄙视,她早已习以为常,反正照她看来,目前还没有人能被太后瞧得上,既然众生平等,那么她又有什么不平衡的?
鉴于这个问题答案之复杂性无法用二至四个字来概括,所以椒图也只好努力地点了点头,以表示他十分想回答她的诚意。
好在李魏花枝招展及时从里间晃了出来,才解除了她的疑惑,“你可不是又错了?今天不是你和太后看店,而是你自己在家看店,我说的没错吧,太后?”
太后扬了扬脖子,表情十分得意,安倍岚知道李魏不是说笑,不由得委屈起来,“你去做头发,图哥负责开车,二黑和图哥形影不离,这我都理解,可为什么太后它也要去啊?”
李魏一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小白脸,一边解释道:“因为太后也要去做头发呀!”
“啊?和你一起去做头发?现在美容美发的铺子都高级到这种地步了,可以
给人和宠物一起服务?”这种新兴行业还真是闻所未闻,想象着李魏和太后并排坐在镜子前,带着围巾,扣着加热器,安倍岚的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语气十分怪异,李魏的视线终于从镜子前移了过来,打量过她不怀好意的表情后,李魏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我的傻徒弟,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只不过是我做头发的美发店旁边新开了家宠物美容院,太后想去试试手艺而已。”
☆、败兴而归
李魏一行人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回来时,椒图添了件新T恤,二黑置办了个新围脖,太后则是修出一身的毛球球,精神地不行,唯有李魏一人垂头丧气,耷拉着脸最后一个蹭进屋里,把手中的塑料袋咣当一声扔在了收银台上。
伸手刚想摸摸太后新发型的安倍岚被他吓了一跳,缩回手她仰着脑袋看了看李魏的脸,只见他一张嘴撅地简直可以拴头毛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孩子气,安倍岚到嘴边的埋怨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呦呦呦,我的乖乖师父这是为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火,都学会摔东西了?让我猜猜啊,难道是……头发没做好?”
起身的时候,安倍岚一斜眼,瞟到了李魏发梢处的分叉,随口说了一句,谁知这话立时惹恼了李魏,只见他“啪”地一甩头发,然后绕过安倍岚,径自进了里间。
“额……”望着他的背影,安倍岚一阵茫然,想想自己确实没有得罪他的地方,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究竟犯了什么病。转向椒图,她尝试问道:“图哥,我师父他老人家今天出门忘记吃药了?”
椒图生硬地挤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费力解释道:“没,开门。”
“没开门……理发店没开门?”联系一下实际,这次椒图的意思倒是不难猜。回想了李魏的发型,的确和走之前没两样,安倍岚不禁哭笑不得起来。多大点事,没开门明天再去好了,至于恼成这副样子吗?
原来妖孽也并不是总那么刀枪不入,妖孽也有弱点,也有性子嘛~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起来,她突然发现,这时候的妖孽其实很可爱。
李魏再出现的时候,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或者说,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没正行的样子,口香糖一般就粘在了安倍岚的身边。
“岚岚,小岚岚,我的大宝贝徒弟,呦,你看你今天多漂亮,小脸蛋又白又嫩,小手又细又滑……”
安倍岚脸色一正,厉声打断道:“有事说事,少来这一套!另外,请和我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省的别人误会!”
热脸贴了冷屁股,李魏却不急不恼,反正依言乖乖向后退了几步,继续表现道:“你看为师对你多好,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说为师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求必应呢?”
若是换做别人,大概早已被李魏电力十足的媚眼给电晕了,或许糊里糊涂就答应了。不过安倍岚却不是别人,李魏越是这样,她反而愈发警惕起来。
“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她斩钉截铁回答道。
“那好吧,”李魏有些受挫,不过依旧笑靥如花,上前几步将收银台上的塑料袋往安倍岚面前一推,“其
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为师相信你一定会答应帮我的。”
安倍岚只当他良心发现,进城竟然还给自己买了礼物,心中登时便已答应下他的请求,只是面上还要拿着一把,否则只怕显不出自己的矜持。
翻翻眼睛,她半软不硬拒绝道:“师父什么时候还学会收买人了,小心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魏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喜笑颜开便接口道:“不会不会,这你放心,为师定不会做那些带歪你们的事情。不信你看,这袋子里装的只是染发剂和护发素而已,真没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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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岚咬牙切齿往李魏脑袋上刷染料的时候,几日没有露面的花姑娘竟然不计前嫌再次登门,这令安倍岚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她没有想到这姑娘看着蔫不拉几没啥个性,倒像个橡皮糖似的蛮有韧性,看劲头简直就是越挫越勇嘛!
没好气地招呼声“来了”,手下不觉中就加了力气,安倍岚还没明白过来自己心里直蹿火的原因,李魏已被扯得呲牙咧嘴,几乎喊出声来,不过考虑到身后那位惹不起的徒弟时刻有撂挑子的危险,所以几经犹豫,最后他只是好商好量轻声问道:“嘿嘿,嘿嘿,那什么,有点疼,要不,咱小点劲儿?”
花姑娘还是老样子,微垂着头,两手拼命蹂躏着衣服角,仿佛和那件衣服有多大仇。和李魏说话时也依旧不好意思抬头,眼角来,眼角去,颇有种古时候大家闺秀的羞涩模样。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安倍岚受不了的就是,那目光上一秒落在李魏身上时还是柔情似水,下一秒扫到自己身上时已变得冷若冰霜。这变化速度,也太快点了吧!
“李魏哥,”花姑娘款款开口了,小声音温柔至极,听得安倍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让岚姐姐给染头发呢?”
李魏纵然再妖孽,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形象定然已大打折扣,见她不用正眼瞧过来,倒正合了他的心意,哪里还注意的到温柔还是羞涩,只管顺了她的话往下说,“可不是,我常去的美发店最近不知怎么,没有开门,没办法,只能求你岚姐姐帮帮忙,先凑合几天再说。”
“凑合”二字并不十分中听,不过考虑到在染头发这件事上,自己甚至连个二把刀都算不上,安倍岚决定暂时不与他计较。
没想到她不与人计较,倒有人先和她计较起来,“凑合怎么可以,李魏哥这就是你不对啦,既然岚姐姐娇嫩,做不惯这种活计,你应该来找我呀。我虽然没有岚姐姐有学问,不过论做活我想岚姐姐就要自愧不如了,我说的是吧,岚姐姐?”
姐你妹啊!安倍岚心中暗骂,几乎想把手里的
刷子直接甩到花姑娘的脸上,可碍于对方生涩又无辜的小模样,容易被误解为自己欺负人,只好强笑两声,权作回答。
她原本已是满心不快,憋了一肚子气,哪里知道身前坐着的不开眼的李魏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浓重的火药味儿,还在那里笑嘻嘻应和起花姑娘来。
“说的有道理,诶,你说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去找你呢?别说,这种活计的确不适合你岚姐姐做,就她那……”
估计着后边基本不会有什么好话,安倍岚干脆也不等他讲完,直接手下一使力,狠狠扥住了他的头发,“我怎么啦?快点说来听听,师、父?”
“哦哦哦……”李魏痛得脸几乎变了形,赶忙话锋一转,改口道:“就她那小细胳膊、小嫩手,根本就是天生享福的命,你看饭我都舍不得让她做,更别说这种粗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小岚岚,你看为师对你多好,你是不是应该……”
见花姑娘的脸色逐渐转阴,安倍岚这才满意地松了手,笑道:“是哦,谢谢你啊,师父!”
李魏虽然没有了解清楚现场的状况,不过安倍岚心情不爽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所以避开一切可能涉及到她的话题,他小心翼翼向花姑娘问道:“对了,花花,你过来有事吗?”
此时,花姑娘才如梦初醒,点点头,她不好意思道:“嗯,有事的,多亏李魏哥提醒,我差点忘了,我就是为美发店的事儿来的。”
“美发店的事儿?什么事儿,你说。”李魏神色一正,登时来了精神头。
花姑娘偷着瞟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意,立时也高兴起来,卖力解释道:“刚才在外边我听椒图大哥说美发店没有开门,李魏哥你挺失望的,正巧我弟弟和美发店的一个小学徒关系不错,我就让他打电话帮忙问问哪天营业,这样李魏哥下次去就不会再扑空了。”
“对对对,那他们哪天营业?”一听说去做头发有望,李魏的小白牙瞬间又放起了光芒,若不是头发还在别人手中,他简直有心摇头晃脑一番,以抒发自己的激动之情。
只可惜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所以之后花姑娘的话仿若凛冽寒风中一盆冷水浇头,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小学徒说他们店里出了点事故,死了个洗头工,店长好像已经开始着手要把店面给盘出去,所以大概这买卖是干不下去了。他还问我弟弟花店是否还需要人手,打算过来一起干呢。”
“啊?!”这消息对于李魏来讲,不亚于晴天霹雳,愣了几秒钟后,他崩溃道:“不是,他们店开的那么火,在同行业里也算是数得上号的,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情,洗头工怎么死的,那个小学徒有没有告诉你弟弟?”
听李魏问的急切,花姑娘再没心情卖关子,破天荒抬头望向他,“这也正是我来找李魏哥你的原因,听小学徒的意思,好像他们店里闹鬼了。”
☆、梦魇再现
若是别的麻烦,李魏兴许还没有什么办法,可若说起闹鬼,这可是他的强项。况且考虑到再另找一家心仪的美发店实为不易,因此他二话不说便交代花姑娘帮他和美发店老板联系,约定时间。
他虽决定地爽快,可花姑娘倒犹豫起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见她原地倒换着双脚,只是不走,又拼命搓着衣角,表情比便秘还要痛苦,安倍岚登时明白这姑娘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想要讲。这种情况她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于是不等李魏开口,径自先问道:“花花,看你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难道是我在这里所以不方便讲?用不用我回避一下,师、父?”
仿佛刚刚发现花姑娘的异常一般,李魏一脸茫然抬起头,“啊?哦。不用,不用,花花,你有什么话尽管讲,你岚姐姐是自己人,没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让她知道的。”
一句“自己人”叫的安倍岚浑身舒坦,之前满心的不痛快立时化为乌有,三下五除二将李魏刷好染发剂的头发团进浴帽内后,她也帮腔道:“既然你李魏哥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放心说吧,花花。”
李魏对于安倍岚十分明显的偏袒令花姑娘突然意识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薄弱,而单纯地执着于口舌之争对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好处,若想让李魏对自己高看一眼,不如还是投其所好,赶紧帮助他将美发店这件事解决。
“岚姐姐,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怕说出来李魏哥不高兴。其实弟弟和小学徒通话的时候我已经拜托小学徒将李魏哥的本事转告给店长了,可听说那店长疑心重的很,认为像李魏哥你这样年轻俊美的看起来不像有多大能耐,倒比较像个神棍,所以……”
“所以麻烦你再帮我联系一下他,让那位死脑筋大叔长长见识、开开眼,你说可好,花花?”李魏不怒反笑,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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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花姑娘的竭力劝服,店长总算勉强同意李魏的要求,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时间约定在第二天傍晚。
李魏不计报酬自愿请缨去驱鬼的心情,安倍岚倒是能够理解,可她还是忍不住将他埋怨一通。毕竟驱鬼又不是件小事,况且还出了人命,即便他有再大能耐,也不至于连闹鬼的具体情况问都不问上一句,就贸贸然前去,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好?
可对于她的埋怨,李魏不仅照单全收,还拍着她的肩头信心十足感慨着“有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护驾,为师我真是遇到什么恶鬼也不怕!”,搞得她顿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本来安倍岚的担心已经在和李魏的打架拌嘴
当中消磨地差不多了,尤其当李魏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澡堂回来,出现在宠物店门口时,安倍岚几乎要被自己的大作给搞得疯掉了。望着他那一头深浅不一的紫色长发以及那张彻底黑掉的脸,除了放声大笑之外,她真心想不到第二种能够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
不过这种好时光也仅仅维持到这一天的结束。
晚上睡觉时,安倍岚再一次重临了几天前的那个梦魇,干净平整的床铺,空无一人的宠物店,死寂如坟墓的街道,以及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夜幕。
只是这一次,她记起了更多的内容:当夜色沉到不能再沉时,在混沌一片的天空之中,兀的划出一道惨白的闪电,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将天幕劈成了两半,之后便是“咔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震碎了她所有的勇气。她正缩在收银台后拼命摁着手机,希望可以接通李魏之时,一道闪电突然又在屋外亮起,就是那么不经意地一瞟,在光亮之下,她突然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正直愣愣立在门外,惨白的脸上笑容阴森而又诡异。
“啊————”
她惊声尖叫,从床上窜起,环顾着平静如昔的四周,才发现一切原来不过是场梦,一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噩梦。抹着额头上的汗,她突然发现,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竟然被区区一个噩梦给惊出了如此之多的冷汗,连头发都浸湿了。
梦中门外所立之人究竟是谁,她记不得了;为何会重复这个梦境,她也不知道。不过总感觉不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这个梦,会不会是一个预兆呢?
对于美发店之行,安倍岚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安心,索性也不睡了,拉开插销,她顶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门一开,就有光透了过来,她踩在梯子上探出头,原来天已经放亮了。
在李魏卧室内迎接她的是无名,见她脸色不好,忙飘过来关心她道:“大姐,刚才好像听到你的叫声,是不是做噩梦了,脸色这么差?我本来想下去看看的,又怕你不高兴。你没事吧?”
安倍岚摇摇头,“没事。”转而向李魏的床铺望去,无名忙解释道:“哦,你找大爷啊,他和太后出去遛弯,顺便带早点回来,已经出去会儿工夫了,估计差不离也该回来了。”
“哦,那你怎么没跟着去?”安倍岚一边往外间走,一边随口问道。
无名忙不迭地摇头道:“那可不成,大爷特地嘱咐让我在家陪着你,生怕像上次那样,你醒来找不到我们,又该担心了。”
俩人说话之间,李魏已经拎着一袋起了水汽的油条进了屋,太后迈着猫步跟在他身后。
“哎呦,我的小岚岚,今儿个可反常,这么
早就起床了!”将油条放在收银台上,他笑吟吟说道。
安倍岚却不理他那茬儿,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臂,“师父,我看美发店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管了!”
☆、南老板
现打好的豆浆热气腾腾,被一碗一碗端上了桌,宠物店内立时香气涌动,再配上火候正好的金灿灿的脆油条,颇有种家的温馨与感动。
安倍岚端坐在矮桌旁看着李魏忙前忙后,心里只是说不出的滋味,似乎很舒服、很平静,可平静中似乎又有着几分惴惴不安。
原本在家中,大小事宜皆被能干的老妈一手揽下,她已经基本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直到来宠物店工作以后,她才明白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娇惯。店里的各种活计,除了偶尔扫扫地外,其他真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她做,粗活重活有椒图,洗衣做饭有李魏,真是神仙也没有她享福!
当然,她最看重的并不是单纯的坐享其成,而是和李魏,和椒图,和太后、二黑以及这整个宠物店共同度过的每一天,每一个点点滴滴。对于她来讲,这一切就好像一个美梦,安逸,踏实,又十分幸福,她真的很怕哪一天梦突然醒了,这所有的所有,便会离她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大概是受了那个噩梦的影响,又或许是秋天这个季节,十分容易令人感怀伤时吧?
对着面前香气氤氲的热豆浆,她无限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心想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梦境耿耿于怀,难道真如李魏所说,我的三观出现了问题?
一直在旁边观察她的无名原本未敢打扰她,可此时听她叹地太过凄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姐,你有心事?”
安倍岚恍然回神,抬眼看向它,如今通灵术练至纯熟的她已可以随心所欲看到它的真身,见它双眉紧锁,似是对自己忧心的紧,她忙挤出一个笑容,掩饰道:“哪里有?是你眼花了吧。”
无名虽然是个粗人,可真心还是假笑它总分得出,撇了撇嘴,它不悦道:“你快拉倒吧大姐,瞅你笑得这么勉强,是不是真拿我无名当傻子呢?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听听呗,不愿意让大爷知道,你和我说啊,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用这么见外啊?”
话是说的难听些,可听在安倍岚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她明白无名是真心不把她当外人,亦是真心对她好,心中不由地愈发感动,此时再看无名那一脸胡子茬的邋遢模样,竟开始顺眼起来。
“其实,还是为了今天晚上去美发店的事……”好意难却,她决定告诉无名。
李魏恰好此时端着最后一碟小菜从里间走出,便笑着接口道:“你呀你,都一早晨了,还纠结这件事呢?都说了只是恰巧和上次做了相同的噩梦,不可能是被能量体影响的,否则如果有这样的能量体存在于附近,无名会不知道?你这个通灵者会不知道?
真是个想不开的小傻瓜!”
安倍岚的话登时被他堵在口中,嘟囔了一句“还不是担心你”,她决定不再重提此事,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杞人忧天吧,总之晚上提高警惕,时刻帮李魏盯紧那些能量体应该可以防患于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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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图和二黑出现的时刻总是不早不晚,恰好开饭,简直比神算子的算盘珠子打的还精准,这件事一直令安倍岚心生倾佩、暗叹不已,不知是椒图的才艺太多,还是二黑的狗鼻子太灵。
一行人人狗狗晚饭过后,天色已稍显黯淡,再等李魏忙乎完自己的一张俏脸,便到了出发的时辰。
为显庄重,李魏今天特意将长发束起,在头顶挽了个道士的发髻,衣服则挑了件黑色带帽斗篷配在白T恤、牛仔裤之外,没有戴彩片。
原本是副不拘言笑的正统模样,偏偏那头让安倍岚给染糟践了的紫发大坏氛围,令他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即便如此,安倍岚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人要长妖孽了,真是什么烂装扮也挡不住。
“好威武的斗篷,师父,你是担心人家不信任你,所以要去装道士吗?”为缓和自己紧张的心情,安倍岚没话找话说。
无名、二黑哄笑之时,李魏却十分不屑地白她一眼,将斗篷后的帽子往头上一遮,怨念道:“装毛道士,要不是为了把头发藏起来,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挺好的天气穿这么多层?”
李魏的美好用意显然没有得到店长南欹天的欣赏,因为由头至尾他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来和李魏见面的,所以李魏这副打扮落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故弄玄虚的代名词,他此时看李魏的眼神,基本和看一个爱做头的神棍也差不多了。
“李——大师?”他话中含笑,不过是讥笑的笑,活在世上已四十个年头还有余,他自认为阅人无数,不会看走眼。若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有偌大的本事驱鬼,他真不怕把姓倒过来写。
李魏自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也不与他计较,笑吟吟招呼一句“南老板”,转而便伸手把安倍岚推到了前边,“椒图你是认识的,就不必多说了,单给南老板介绍一下这个小丫头片子吧,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安倍岚。你可别看她入行时间短,却是天赋异禀,短短数日里已尽得我真传,能干的很!”
被李魏三两句几乎捧成一朵花,安倍岚心里不由为这难得的夸赞美得冒了泡,腼腆的小笑容刚刚从嘴边泛起,冷不防李魏突然又来后招,“俗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我看不如这样,就让我徒弟先打头阵,给南老板露两手。”
杀鸡……牛刀……刚反应过味儿的安倍岚嘴边的笑容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