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南欹天狐疑的目光已逼视过来,“她?那好呀,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贵师徒的本事!”
他言语之间的挑衅意味已再明显不过,听的安倍岚一阵火大,不知道面前这位大叔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李魏甚至根本已经说明分文不取,他又何必对众人如此排斥?
真是讨人嫌的怪家伙,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啊!想到这里,安倍岚也顾不得和李魏置气了,脖子一梗,学着南欹天的口气傲气应道:“那好呀,我便在南老板面前献个丑,南老板待会儿莫要见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在外地,so……
☆、小瓶子
有无名在身边做内应,安倍岚其实连通灵术都可以省了,可考虑到不弄一番玄虚吓唬吓唬南欹天,这位固执而又脾气暴躁的怪老板大概是不会放下他的成见,给众人好脸色的,所以她还是依照以往练功时的习惯,煞有其事地闭上了双眼。
黑暗世界里的无名显得格外的明亮,显然在跟随李魏的这些日子里能力精进不少。盘腿飘在空中,他对着安倍岚一阵傻笑,不知道是自己看习惯了,还是能量增强后整只鬼变得精神起来,总之安倍岚真心认为,这货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无名?”在无名的周围,她暂时只发现了些星星点点微弱的光芒,不过这些只是意识能量体崩解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连意识都不存在了,兴风作浪乃至杀人害命的罪魁祸首自然也不会是它们。
无名一边飘来荡去吸收着这些能量,一边抽空向安倍岚解释道:“那个老板刚才和你们瞎扯淡的时候,我已经到店里逛了一圈,你别说,里面装修地真不错,难怪大爷非挑这一棵树吊死!我看大姐你以后也来这里弄头发得了,小本本里存那么多钱,干嘛整天憋屈着不花,攒嫁妆也不是这么个攒法好呗?”
“呸,我才没攒嫁妆!”不假思索否定了无名的说法,安倍岚随后才想起重点不在这里,若非双目紧闭,她想自己此时的眼睛一定能瞪出牛眼的效果,“小本本?什么小本本?”
吞下最后一口散碎能量,无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一脸幸福模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就是存折呀,大姐。”
“大你个头啊!你个死鬼,竟然敢翻……”安倍岚的火气从心底一直窜到头顶,再记不得其实只要在心里暗骂,无名就能听得到。脱口而出的同时,她忍不住睁开了双眼,而迎接她的则是八道无比震撼的目光。
“呵,呵呵呵呵……”她嘴角抽搐,尴尬笑道:“那,那什么,我……”
见她编瞎话的功力依旧毫无长进,眼看就要彻底失去南欹天的信任,李魏忙不迭替她打圆场道:“不就是只头很大的鬼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小岚岚?”
“啊?”安倍岚先是莫名其妙看向李魏,随后才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台阶下,连忙语气一变,改口道:“啊,是呀!可是这脑袋未免也太大了,吓我一跳!”
装出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她拍拍胸口,顺便趁南欹天没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无名一眼,“死无名,差点被你害死了!”她心中暗骂。
无名咧嘴傻笑的工夫,李魏却注意到南欹天的神情出现了变化,虽然依旧沉着脸,可并不再似初时那般满脸皆是厌恶和质疑,他此时的神情,看起来
倒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时那种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模样。
若有所思点点头,李魏知道自己大概是蒙中了,和二黑对望一眼后,他轻声试探道:“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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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岚从来未曾听李魏提到过这个名字,如果这是一个人的名字的话,不过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它对于南欹天一定有着某种特别的意味,否则听到这三个字后,南欹天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剧烈,就仿佛突遭电击一般,整个人都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谁?”她向无名投去询问的目光,心中暗问。
而与此同时,面如死灰的南欹天也在向李魏发问道:“小凯告诉你的是不是,是不是?我知道,一定是他告诉你的,你骗不了我的!”
南欹天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连带着声音也在颤抖,虽然极力想要否定,可话语里的那份不自信大概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安倍岚自然知道小凯就是花姑娘的弟弟,更加知道他绝对没有和李魏提过任何有关小瓶子的事,否则她一定会有印象。正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飘在头顶的无名却突然神情有变,惊呼一声“它来了”,然后“嗖”的一下护在了安倍岚的身旁。
在二黑震耳欲聋的吠叫声中,安倍岚看到一个头大身小,身形堪比小萝卜头的鬼蓦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它突兀的到来令安倍岚下意识倒退一步。
“你看得见我?”那只鬼似乎比她还惊讶,不过惊愕之色在它脸上只是稍瞬即逝,它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老气横秋道:“有阴阳眼的人虽然少,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
安倍岚一边讪笑着表示自己并未感觉有什么了不起,一边仔细打量面前这只鬼。别看它说起话来老气十足,瞧模样实则不过是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修得有模有样,两颗大眼珠子在眼眶里黑白分明,十分好看。而在它右耳根处,安倍岚还留意到有一块月牙状小小的红色印记。
“你是谁呀,小朋友?”见它长得清清秀秀,貌似可爱无公害,安倍岚顿时松下一口气,和颜悦色向它示好道。
小男孩却明显不喜欢她说话的方式,小脸一拉,不悦道:“谁是小朋友,我如果还活着,不比你小几岁!还有啊,你最好小心点说话,别以为你有阴阳眼,我就附不了你身!”
安倍岚正无比惆怅为什么每只鬼都对附身这事兴趣十足,一旁的无名却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之事,突然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丑鬼,你笑什么?”小男孩立眉瞪眼,被它笑得变了脸,安倍岚登时感觉到有一股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它虽来势汹汹,奈何无名自从跟了李魏修炼,现如今也非等闲之辈,所以对于它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反而眉飞色舞挑衅道:“叫我丑鬼,那不叫本事!有本事你附我大姐身上试试呀~~”
无名话一出口,安倍岚鼻子差点没给气歪了,心道好你个无名,竟敢坑我,等我回去收拾你的!
她虽然对无名怨念十足,可此时却顾不上与它计较,因为小男孩的火气明显已经被无名给挑起来了,只见他脖子一梗,狠狠应道:“附身就附身,怕你呀!”
“别别别,千万别听它瞎说,它脑子不正常的!你怎么能和它一般见识?”拼命摆手拒绝,安倍岚好言宽慰,希望可以打消小男孩的主意,可看它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她正左右为难之时,几步开外一直静立不语的李魏突然对着半空开口道:“孩子,你应该就是小瓶子吧?”
☆、父子情深
在场几人,或已猜出了内情,或一向都没有表情,又或者像安倍岚这般对于鬼早已见怪不怪,所以都淡定到不行。
唯有南欹天一人,听到小瓶子三个字整个人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一个大男人竟然抖地好似片狂风中的孤叶,这倒叫安倍岚有些瞧他不起了。
本在摩拳擦掌打算一试身手的小男孩被李魏一句话给问愣了,忍不住抱怨了句“真倒霉,不是个个都能看见我吧?”随后双手一叉腰,冲李魏扬了扬下巴,“没错,小瓶子就是我,我就是小瓶子,你又是哪个?”
对于它的无理行径,李魏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二黑描述时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向安倍岚使了个眼色,他问道:“你并不是那个洗头工小瓶子,那么你是谁?”
洗头工……原来死掉的那个洗头工叫做小瓶子!不过看面前这个小鬼头,顶多也就十来岁的年纪,法律都规定不允许雇佣童工了,想必南老板也不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想到这里,她朝李魏点点头,不再用脑电波沟通,而是开口道:“没错,看你的样子能有十岁就不错了,你肯定不会是那个洗头工!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看南老板的眼神那么在意,仿佛很紧张他的模样?莫非你和他之间……”
“没有,没有!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许再说了,否则我就附你身,让你像那个坏人小瓶子一样死掉!”她话未说完,已被小瓶子厉声打断,此时的小瓶子已老成不再,嘟着嘴,挥舞着双拳,完全就是副闹脾气的小孩子模样。
耸耸肩,安倍岚无奈地摊开手,“好,不说,不说,真是小孩子气。”
她虽然不再往下说,可有人的话却不肯停,“坏人小瓶子?果然你不是他,所以他是被你附身害死的咯?让我想想,那么法医的报告上,想必他一定是自杀而亡的。我说的对也不对,南老板?”
李魏的话仿佛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南欹天的心上,他不是不想承认李魏的本事,其实打一开始,最清楚内情的他就曾做出过同样的猜测,只是这个想法带给他的震撼与痛楚实在非常人能受,所以他一直都选择逃避,以为这样能够好受些。奈何自欺欺人的滋味亦不比面对现实好过多少。
此时既已被李魏说穿心事,他索性也不再执着,定了定神,他颤声问道:“小瓶子他真的在这里?真的是我的小瓶子吗?”
南欹天态度的突然转变实在出乎安倍岚意料之外,虽然小瓶子还在一旁鼓着腮帮子,不依不饶瞪着她,可南欹天眼中流露出的那份乞求之色却令她欲拒不能。
看了一眼小瓶子,她点点头,“如果你说的小瓶子右耳根处有一块月牙
状小小的红色印记,那么没错,你的小瓶子它就在这里,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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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岚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人竟然能够痛苦到如此地步,仿佛生命和体力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被全部抽光。
望着跪倒在地,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南欹天,有那么几秒的恍惚,她几乎感觉自己根本认不出他了,面前这个瞬间老去的男人,真的还是初时那个态度强硬、固执己见的怪大叔吗?
“南老板……”虽然心中酸楚地难受,可奈何宽慰人也是个含量极高的技术活,况且此时除去知道小瓶子对于南欹天十分重要之外,其他的情况她皆一无所知,又何谈劝慰?根本就是不知从何谈起。
她正左右为难之时,一旁的无名突然叫了声“大姐”,然后示意她往小瓶子那里看。原来不知何时,小瓶子满脸的煞气皆已褪去,此时正十分专注地望着南欹天,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干净而又清澈。
“爸爸……”许久之后,它低声喃喃道,有一粒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爸爸?!”看似平常的一个称呼,此时对安倍岚的冲击力却不亚于一脚踩上高压线,她甚至顾不得多想,话已冲口而出,“小瓶子,你是说南老板他……是你的爸爸?”
此话一出,可谓满堂震惊,李魏心情不爽地冲二黑撇撇嘴,责怪它这个同声传译工作做的不到位,二黑则万分委屈地表示自己也被这个消息震撼了,所以才会一时疏忽。
对于安倍岚的惊疑,小瓶子不再矢口否认,冲着安倍岚它点点头,表情十分悲伤,“是,他就是我爸,起码七年以前还是。”
“七年以前?所以你是在七年以前……”没有想到这么可爱一个小男孩竟然已经死了七年,更加想象不到七年游魂野鬼的孤苦日子,它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安倍岚一时情难自禁,喉头堵地再说不下去。
倒是小瓶子还比较平静,微翘嘴角,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用这么看着我,没关系,反正也死了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有想到,爸爸他竟然还这么难过,我以为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两人交谈之际,跪倒在地的南欹天已被李魏搀扶而起,在李魏的呼唤下,他神智稍有清醒。而刚刚恢复了心智的他则立时被安倍岚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小瓶子他在和你说话吗?他还好吗?”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南欹天的眼中有希望骤然燃起,然而下一秒,却又熄灭了。
“我真是傻了,他命都没有了,怎么还会好?他是不是还在怨我,怨我那么不小心才会……不不不,你不用说,我知道,一定是,他一定还在怨我、恨
我,不然也不会害死那个小瓶子。可是明明错只在我,为何又要滥伤无辜,这是为什么啊?!你能不能告诉他,对不起他的是我,如果要恨,要复仇,找我一人就好,只要能消除他的怨气,哪怕死,我也心甘情愿!”
南欹天的一番话说得字字真心,发自肺腑,甚至连安倍岚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他撕心裂肺的痛楚,更何况小瓶子这个亲生骨肉。拼命摇着头,它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像一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不,我不恨你,爸爸,已经七年了,我早就不恨你了,我知道那次事故你是无心的,也知道你有多么内疚、多么痛苦!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还有妈妈……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已经开始忘记我了,你们已经爱上了别的小瓶子……”
☆、隐情
转述小瓶子的话时,安倍岚突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不是内容是否详尽的问题,而是它的痛,它的伤,除了语言外它想表达的所有的所有,她真的做不到。
所能做到的,也唯有“尽力”两个字而已。
听过她的转述后,南欹天的眼角又涌出了泪水,抽了抽鼻子,他向她恳求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告诉他……”
安倍岚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道:“你自己说就好,它听得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南欹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半空中张开双臂,“傻孩子,怎么会,我和你妈妈怎么会忘记你?你就是我们的心头肉,你没了就等于把我们的心都给割烂了,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又怎可能将这刻骨铭心的痛忘记?”
“真的?你们没有忘记我?”小瓶子被他一番话说得破涕为笑,不过转而又耍起小孩子脾气,嘴巴一嘟,质疑道:“可是,你们明明对那个坏人小瓶子很好,你和妈妈看他时的眼神,就好像以前看我那样。还有啊,你们不是要认他当干儿子,这还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一回,不等南欹天答话,李魏已忍不住径先插嘴道:“当然不是了,小瓶子,不是我说你,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都没看出来?你爸爸妈妈为什么对那个小瓶子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他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而且那么巧,就连名字也是相同的,他们是将他作为寄托,作为希望了,你懂不懂?”
似懂非懂将目光转向南欹天,小瓶子的心中只留存最后一丝疑虑,“因为他长得像我,因为他也叫小瓶子,所以爸爸和妈妈才对他好的?”
南欹天忙不迭地点头道:“起初的确是因为他的名字和长相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得知他今年刚巧十七岁,又是个孤儿,便想起若你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是这个年纪,不觉中就对他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后来我和你妈妈发现这个孩子不但踏实能干,而且心地善良,虽然身世可怜,但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就商量着,要不然收他做干儿子,等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说到这里时,他又是一阵唏嘘,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一切却让你误会了,还害了这无辜孩子的性命!哎,其实那时店里开始发生些奇怪的事情时,我就该警醒的,可惜直到这孩子因吹风机导电被电死在洗头池子里,死去的模样就仿佛历史在重演,我才突然想到,难道是你回来了?是你因为看到我们对他的好不开心,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这一切?只是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愿相信这件事是你做的,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那个可怜的孩子真的是被你害死的吗?”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弯着眼睛的小瓶
子已蓦然变了脸色,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是是,那个坏人的确是我害死的,可是他不是无辜的,他也一点都不可怜!”
大声喊过这一句后,一个转身,它便“嗖”的不见了踪影。
“小瓶子!小瓶子!”安倍岚紧喊两声也没叫住它,只好朝南欹天摊摊手,无奈道:“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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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几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南欹天才想到这半晌的工夫,众人还在街上站着,竟是自己失礼了。掏出钥匙,收起卷帘门,他将几个人让进店内。
李魏、椒图和二黑是老主顾,早已把店里转的溜熟,基本上闭着眼睛也能把各种设施的位置指出来,所以自然不再稀奇,自己家似的搬来椅子纷纷落座。而无名之前刺探军情时也没闲着,连探情况带参观,一举两得。于是安倍岚竟成了唯一那个初次登门的人。
瞪着大眼珠子仅仅将美发店一层里外扫荡一番后,她便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对外貌格外讲究、诸多挑剔的李魏情愿在这棵树上吊死,就冲着这富丽堂皇的装修,这各种舒适上档次的设备,真是不愿意也难!而且不单李魏愿意,就是她自己今天一见之下也愿意的很。
如果还有机会,如果可以帮助南欹天打消关门的念头,将美发店继续经营下去,那么以后我也要吊死在这里!她暗下决心道。
待她发傻完毕,李魏亲自推来一张舒适的牛皮转椅,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不要跑题太远,办正事要紧。”
说完这话,仿佛看穿她心事般,他突然露出整齐的小白牙,轻轻附到她的耳边,“否则为师以后就没有机会带你来享受这天堂级别的服务了,你说呢,我的好徒弟?”
南欹天的心思总算归了正途,颓丧着脸,哀声叹气讲起小瓶子的过往。
原来在七年前,也就是小瓶子十岁那年,一次洗澡过后,他正在浴室内对着镜子吹头发,突然客厅电话响起,他急匆匆赶着出去接电话,却没留意电吹风的档位没有被完全归到关闭状态,就在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尚通着电的电吹风不知怎地竟落入了浴缸内,而小瓶子那时还在浴缸内泡澡……等他后来发现时,小瓶子已死去多时。
这件事对他和妻子的打击十分沉重,尤其是他自己,一个从事美发职业多年的专业人士,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令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好在妻子是个温柔贤惠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过多地怪罪他,两个人相扶相持才能将悲痛最小化,将生活继续下去。否则他想他自己恐怕早就垮了,大概根本活不到今天。
然而不幸的是,妻子当
年生小瓶子时因子宫大出血,无奈之下已将子宫摘除,所以再要子嗣已成奢望。俩人原打算就这样相濡以沫相持到老,没想到六年后的某一天,学徒小瓶子竟然闯入他们的世界。不夸张的说,他见到小瓶子第一眼时,竟感觉是自己的那个小瓶子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起身从兜中掏出钱包,一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钱包照被呈现在众人面前,照片的色泽虽然已不再鲜艳,可从它平整干净的边角却可以看得出,南欹天对它有多么珍惜。
安倍岚仔细辨认了一下其中那个两眼弯成一道缝的小男孩,果然正是之前见到的能量体,而与此同时,见过洗头工小瓶子的李魏和椒图都不禁对着照片叹了句“太像了!”
“难怪南老板你会有收他当干儿子的想法,真是太像了,如果你儿子现在还活着,模样大概和他也差不了几分。”
感叹出椒图所无法表达的意思后,李魏转而看向安倍岚,“不过我觉得事情并非如南老板所想那般简单,听小瓶子离去时的语气中皆是委屈,恐怕它附身杀死洗头工之事另有内情。这件事,我看不如就由我徒弟安倍岚跟进吧。毕竟都是孩子,容易沟通。”
☆、寻找小瓶子
被李魏说做孩子,竟把安倍岚给别扭了好几天,不过李魏自有李魏的道理,号称这是对她青春年少有活力最到位的诠释。
“再说了,不用这样的借口也不合适,总不能讲我这个师父其实看不到鬼吧?多没面子,以后还要不要混了!”背着安倍岚时,李魏又是一套说辞,明显欺负椒图的“二字经”没办法打小报告。
考虑到小瓶子这只能量体害处不大,小孩子性子,连哄带骗基本可以搞定,椒图便带着二黑先回大学继续他们的科研项目了,用二黑的话讲,那么高科技含量的研究,短了椒图,其他人基本就等于做无用功了。
椒图走后,安倍岚才反应过来竟然大意让司机给溜了,这下还怎么进城驱鬼啊?瞪着李魏她半天没有说话,李魏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不敢贸然开口,便陪着她一起发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盯着你,过了半晌,李魏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刚想表示一下人有三急诸如此类的需求,安倍岚的眼睛就“噌”地亮了起来。
“怎么的?”被她诡异的神情吓了一跳,李魏顿时有些心虚,强忍着膀胱的涨意,他小心翼翼问道。
“我想到了!”安倍岚琢磨的事情显然和他不在一条路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在犯嘀咕,兴高采烈召唤来无名,她盘问道:“你之前追查小娟行踪以及刺探美发店内情况的任务完成的那么优秀,应该好有经验了是吧?”
无名自然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当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大姐终于开眼识人才了,立马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头点的如鸡啄碎米,应道:“那是,那是,我可有经验了,大姐!”
“那就太好了!”安倍岚一拍桌子,干净利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又来去自如,我还愁什么愁?我决定了,等天一黑你就去南欹天店里去盯着,一旦小瓶子现身,你就把它带到咱们店里来,方便又快捷,省得我来回奔波了,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
无名的苦瓜脸一拉,哭丧道:“不怎么样!小瓶子那孩子有多任性你也知道,你凭什么认为它就会听我的,跟我走?”
安倍岚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拜托了,这种事情还用质疑?你没看电视剧里拐带小孩子的竟是你这种怪大叔,或者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大叔魅力,挡也挡不住的,你就放心去吧!”
“噗——”被她的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李魏并没有闲情逸致再留下来看热闹,因为这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猛地撒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膀胱真是多一秒也等不得了。
十分没诚意地敷衍了一句“你俩先聊着”,
他便火烧屁股一般窜出了宠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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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瓶子的委屈离去令安倍岚心中一直揪着个疙瘩,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有些着急,希望可以早日将它找来,一问究竟。只可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距上次相见已经过去三个晚上,竟然还是没有它半点消息。
不会出什么事吧?她心中隐隐不安道,可转念一想,小瓶子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还能出什么事,有谁听过一只做了七年的长命鬼还能够出事?休要自己吓自己了。
又一个提心吊胆的白天过去了,黄昏来临后,已是第四个夜晚。时钟的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眼看就要到半夜了,三个晚上都没有睡踏实的安倍岚两眼皮打架,再也无法支撑,不知不觉就睡倒在收银台上。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乱七八糟的梦没少做,梦里一会儿是椒图毫无表情的脸,一会儿是二黑鬼头鬼脸的滑稽模样,一会儿又是李魏那只妖孽摄人心魄的勾魂眼,迷地她几乎不愿醒来,只可惜黄粱一梦是有道理的,所以再美好的梦境终究还是不能长久。
安倍岚是在一阵呼唤声中醒来的,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脸。望着无名挖着鼻孔凑过来的大脸,她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做梦,做梦而已。”便又倒头再睡。
无名被她犯傻的模样弄得有些云里雾里,只当她睡觉睡迷糊了,无奈摇摇头,它重又招呼起她,“大姐,醒醒,哎,醒醒呀,大姐,别睡了!”
喊了两句后,见依然没有效果,它只好使出杀手锏,威胁道:“大姐,你再不起来可别后悔,先说好了,待会儿小瓶子要是等不行走了,这事可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它话音未落,安倍岚已经如针刺屁股般“嗖”地跳了起来,“什么,小瓶子?在哪里,在哪里?”
无名好气又好笑,朝身后挥了挥手,“赶紧出来吧,小鬼,扭扭捏捏还像个爷们儿吗?别让无名我瞧不起你啊!”
“都说我不是小鬼了,丑老鬼,再说小心我把你打破相!”随着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安倍岚只觉眼前一花,无名身旁已多了个人影,她定睛去看,果然正是前几日见过的那个小萝卜头,小瓶子。
无名满脸皆是得意之色,继续向安倍岚表功道:“哎呦大姐,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找这小鬼算是费了劲了!这小玩意儿,压根不在美发店露面,亏得你弟弟我脑瓜灵,守了两天我一琢磨,哎?搞不好这小玩意儿舍不得它爸妈,在它自己家里呆着呢!你说怎么那么巧,正好它爸今天晚上来了店里一趟,我就跟着他回家,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真在。这不,三说两
说,终于给你弄来了,大姐你看,咱是不是得有点什么表示嘿嘿嘿……”
安倍岚两个眼珠子一瞪,挥了挥手,“你,边儿去!”
无名吃瘪,怏怏躲去了一边,小瓶子则幸灾乐祸地冲着它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孩子气十足。瞧着这一大一小俩家伙闹得兴高采烈,安倍岚一时竟有些不忍,不知该如何提起小瓶子的伤心事。
犹豫了半晌,她终于还是咬牙下定决心,反正迟早也要面对,不如让它早痛早了,正了正脸色,她出声叫住它:“小瓶子,别闹了,想和无名玩以后机会多得是,今天找你过来是有正事要说。”
☆、真相
听安倍岚说出今天找它来的目的后,小瓶子初时的快乐立时一扫而光,目光狠毒的简直不像是个孩子。
“是爸爸让你来质问我的?”说这话时,安倍岚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委屈,以及期望,期望自己的答案是否定。她甚至能够感觉的到,此时此刻,自己哪怕只消轻轻点个头,面前这孩子就能立马消失。
“当然不是!怎么会?”她忙不迭否定道,怕小瓶子不相信,又将一旁愁眉苦脸的无名扯了进来,“是不是,无名?”
她并不担心无名会实话实说,因为事实本来如此,甚至可以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过观察方才小瓶子和无名斗嘴时的神情,她认为与自己相比,或许小瓶子要更加信任无名一些。毕竟都是鬼,互相看着也比较亲切。
无名果然不负她重望,得到能够开口的允许后,早已憋得抓耳挠腮的它立马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姐说的没错,这回你还真猜错了,不是我瞧不起你爸,不过他确实没那智商!能看出你弄死小瓶子二代事出有因的,除了我大爷,还能有谁?”
话虽然难听点,不过好歹那意思合了小瓶子的心思,知道并非是南欹天不肯原谅它而揪着这件事不放,它的心里总算好受许多,“你大爷?你这老鬼都一把年纪了,你大爷应该已经死很久了吧?”
“噗——”无名的脸黑下去的同时,安倍岚却忍不住乐出了声,一边向小瓶子解释着其实无名口中的大爷就是李魏,她一边幸灾乐祸,在心中暗自揣度若是李魏听到这段对话该是何种难看模样。
明白了“大爷”这个称呼的来由之后,小瓶子登时也有些无语,和无名对望几眼之后,它学着曾经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架势有模有样做了个拱手抱拳的动作,“除了‘佩服’二字,小弟实在想不出其他任何的话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而无名显然没有听出它话中的讥讽之意,还美滋滋还了个礼,谦虚道:“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噗哈哈——”这一下,就连小瓶子也忍不住了,和安倍岚两个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直把无名笑出了一头雾水,看怪物一般瞧着他们两个。
“笑什么,笑什么,到底啥好玩事,也让我知道知道呀!”它心急火燎绕着俩人兜圈子,可它越是着急,两个人看着它那傻模样就越觉得可乐,所以这一笑就如泄洪般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十分钟后,安倍岚一手捂着酸痛的肚子,一手摸着笑僵了的脸,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哎呦,不行了,实在笑不动了,我得歇会儿。你怎么样,小瓶子?”
小瓶子原地打了个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好着呢,你就放心吧大姐姐。”
听它突然间改口,肯称呼自己一句“大姐姐”了,安倍岚的心里顿时一松,知道这小鬼对自己不再有敌意,后边的交流应该容易很多了。
没想到无名这家伙,还挺有用!瞥了在一旁耷拉着脸闹脾气的无名一眼,她心中暗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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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完毕,安倍岚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洗头工小瓶子身上。这一次,小瓶子不再有抗拒心理,虽然依旧嘟着小嘴,显得不是十分高兴,不过还是顺顺当当说出了它杀死洗头工的原因。
“其实爸爸妈妈都被他给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爸爸妈妈心目中那个乖巧善良的小瓶子,他是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说到这里,它禁不住在半空中狠狠跺了两下脚,仿佛它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大骗子此时就被踩在它的脚下。
见它的情绪似乎还算平稳,安倍岚这才小心翼翼接口道:“所以你就附身杀了他?那么你能告诉我,他究竟做过什么事情,罪大恶极到需要以死抵罪吗?”
深吸两口气,小瓶子拧着眉点了点头,“行,大姐姐,我就告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好让你给我评评理。开始爸爸妈妈对那个骗子好的时候,我的确有些嫉妒,想着他会不会替代我的位置,爸爸妈妈会不会因为他而忘记我,不过后来看到他们因为他而露出少有的笑容时,我渐渐也不觉得很生气了,毕竟因为我的死,他们度过了很长一段特别糟糕的日子,如果能够开心,那么我也觉得安心了。可是谁又想得到,这个平时装得勤快并懂事的小瓶子,竟然是个骗子!他起先来爸爸的美发店里应聘就是为了找机会偷钱,结果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自己和我长得很像,那么巧又叫同一个名字,便不再满足于偷几个钱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开始觊觎爸爸妈妈的财产。因为知道妈妈再要不了孩子,而我的死又一直令他们十分伤心,所以决定利用他长相上的优势来亲近爸爸妈妈,更是装模作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各方面都惹人怜爱的孩子来骗取他们的好感。认他们当干爸干妈只是第一步,后边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呢!所以为了爸爸妈妈不被欺骗,也为了他们的安全,我才忍无可忍附他的身,让他死!大姐姐,你说我做的有错吗?”
“这……”安倍岚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起初大家,包括她在内,都认为小瓶子害死那个洗头工单纯只是出于可怕的嫉妒心,谁又曾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隐情。如果小瓶子所说一切都是真的,那洗头工之死还真是死有余辜。
虽然对小瓶子的话并不怀疑,不
过本着对真相认真负责的态度,她还是坚持追问了一句:“你确定……他是个骗子?”
“确定!”小瓶子重重点头道:“是他亲口对一个胖子说的,说等办理好法律手续,便找机会做掉爸爸妈妈,一切都是我亲耳听到,亲眼看见,又怎会有假?”
☆、似鬼非鬼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一个天性善良的孩子化成的意识能量体?安倍岚知道,小瓶子所讲的一切肯定都不是谎言,起码在它自己的意识里,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是为了保护家人,那么杀死坏人又有何不可?反正这件事已经被警方定性为自杀,又没有牵扯到南老板,更加涉及不到有洗头工家人的纠缠不清,现在的这种结果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安倍岚摇摇头,又点点头,虽然明明知道自己对于黑白的界定已日渐模糊,但她还是坚定地认为,这件事小瓶子做的没有错!不然,你还能叫一只任谁都看不到摸不着的鬼用什么法子去警告它的父母呢?
看来目前只剩一件收尾工作,有关小瓶子的事情便可以完全了结了,至于之后小瓶子这只意识能量体是去是留,那恐怕就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一拍桌子,“好,我相信你!今天已经太晚了,车也不在,不如你先回去,等明天我去你家将真相告诉你爸爸妈妈,让你们冰释前嫌,你看行不行,小瓶子?”
“不行!”
“啊?”
这回答的干净利落劲儿还真是令人诸多无奈,安倍岚眉头刚刚蹙起,小瓶子已忙不迭摆手表起清白,“我没说话,真的不是我说的!”一旁的无名也点头为它作证。
“不是你俩,难道还有第三只……”
“鬼”字尚未脱口,安倍岚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对着墙角货架旁暗室方向,她俩眼珠一瞪,恶狠狠吼了一声“李魏你个烂妖孽,快点给我死出来!”
李魏自然不会死出来,因为死了的李魏也就不能称之为妖孽了,充其量不过是只妖冶的白雾团。而白雾团又怎能将一身普通白色睡衣穿出仙袍的气质来?
衣袂飘飘从暗门内走出来,标致的五官,慵懒的表情,甚至连染毁了的长发也不能遮挡住他不凡的气质。安倍岚正看得拔不出眼睛,将方才的怒火几乎忘个一干二净,李魏却突然小白牙一晃,原形毕露。
“嘿嘿,又夸我,叫人家多不好意思~~”
纵然是坐着,安倍岚也没忍住,身子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心道这个臭不要脸的,他怎么就能是我师父?真是丢死人了!
狠狠翻了个白眼,安倍岚刚想将心中的怒气用最为恰当的语言为李魏系统阐述一番,目光一瞥之间,却又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一指李魏上下翻飞的衣袂,她好奇道:“不对呀,屋里哪来这么大的风,你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神奇点了吧?”
“嗯?”李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明白她的疑问所在,不禁莞尔,清了清嗓子,他故弄玄虚道
:“为师一向都是如此出人意料,否则怎么能够当你的师父呢?哈哈哈哈——”
才笑到一半,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再一看安倍岚的脸色,他赶忙咽下后半截得意,将话题及时调整回正确方向,“嗯,其实也没什么神奇嘛,做到这个很简单的,因为我有它!”
他身子往旁边一闪,露出暗门,安倍岚立刻感觉到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再往里仔细观瞧,只见一个风力强劲的大落地风扇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转的起劲。
叹了口气,她摇着头看向李魏,满眼皆是怜悯之色,“我说究竟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季节?耍帅扮酷也不用这么下本吧?你不冷吗?”
李魏回手将暗门闭合,讪笑道:“为师真的没有耍帅扮酷,你也知道,为师走的不是那个路线,这纯粹是秋老虎在作祟,再加上为师最近不小心长了二两肉,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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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耍嘴,安倍岚自认不是李魏对手,所以她也懒得接他话茬,与他啰嗦,摆摆手,她姑且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将对话掀过这一页。
“说说吧,之前为什么不同意我将真相告知南老板夫妇?到了这个时候,你可别说那句‘不行’不是你说的!”
她说话之间,无名和小瓶子统统将脸转向李魏,齐刷刷点头表示赞同。李魏虽然看不到,不过倏然而至的凉意还是令他立刻明白,这屋内不乏安倍岚的支持者,自己最好省点力气,免得自讨没趣。
“是为师说的没错,”他坦然道,“不过此‘不行’非彼‘不行’,我可没说不让你告知真相,我只是说小瓶子今天不要回家了,就留在这里。等天一亮我就让椒图把南老板夫妇接过来,咱们在这里解决问题。”
安倍岚不解地挠挠头,“那里这里,有什么区别?”
李魏捉起一绺头发,看着其深浅不一的颜色,不知对头发,还是对安倍岚,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有一个疑问,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小瓶子你能不能告诉我?”
小瓶子眨眨眼睛,“可以啊,你问。”
“我一直在想,既然人死了都有会化为意识能量体,也就是你们这个样子,那么洗头工小瓶子呢,他死后难道就不会变成这样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们提到过他能量体的存在?”
李魏话一出口,安倍岚立时恍然大悟,心道这么明显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所以,你不让小瓶子回家,是怕被洗头工报复?不过它再厉害毕竟也是个新鬼,不大可能打得过小瓶子吧?”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坏了,就算是新鬼,总
也比人厉害许多吧?我今天把小瓶子找来,南老板夫妇岂不是落了单,会不会那洗头工趁机上门报复呀?”
见她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李魏一边安抚她先听小瓶子把话说完,一边无奈地抹着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叫无名过来给自己降降温。
小瓶子倒是不太担心,扬着眉毛安慰安倍岚道:“大姐姐你别着急,你师父刚才一说我想起来了。不是说恶人有恶报嘛,原来是真的,我那会儿脑子一热就附身了,也没想那个坏人死了也会变成鬼,而且能力还那么强。不过它刚想伤害我的时候,空中突然飞来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像鬼,又不像鬼,反正那东西一碰到那坏家伙,它惨叫一声后就立刻消失了,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所以它是不会来伤害我和爸爸妈妈的,你和你师父都放心好了,嘻嘻。”
听过安倍岚转述的内容后,李魏不但没有放心,反而紧紧揪起了眉头。随着三根长发“啪”的一声从头上断裂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我所料。我之所以不让小瓶子回家,担心的不是洗头工,正是那团似鬼非鬼的古怪东西啊!”
☆、圆满
将宠物店能透光的地方皆遮盖完全后,趁着天明前最后的好时光,李魏和安倍岚勉强合了会儿眼,只待椒图载了南欹天夫妇归来,小瓶子的事情便可一了百了。
二黑的大嗓门在店内响起时,安倍岚的两眼皮粘的正紧,半睡半醒状态中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好容易才下定决心揉开了一只眼皮。
眼皮一开,视线中便出现一个影子,虽然看得尚有些模糊,不过是人是鬼她还是分得清的,再想想这店里唯一可能不请自来晃进自己房间的那个家伙,满腔的怒气立时令她睡意全无。大喊一声“李魏你个臭不要脸的”,她“唰”地挣开另一只眼皮,从床上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