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俗语说:“你不能阻止悲伤的鸟儿飞过你的头顶,但你可以防止它们在你头发里筑巢。”
拥抱现在
一旦我们把自己从过去的负担和未来的阴影中解放出来,就能够自由地生活在当下,并采取行动了。我们可以时不时地回顾过去,以期从中吸取教训,还可以探访未来,进行计划并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但我们最后必须回到一个唯一能让我们做出积极改变的地方:当下。谈判过程中,通过关注当下和发现当前的机会,我们可以非常轻松地与他人达成一致。
当今社会,由于手机、短信和电子邮件的存在,我们的注意力非常容易从当下这一刻转移开来。我们之所以容易走神,是因为我们潜意识当中在否定当前的生活。对于生活应该如何,不应该如何,我们的预期往往过于理想化,我们内心的裁判也一直在比较我们的现实与那种预期。我们非常关注两者的差别。“我应该把这个东西卖出去了。”“我刚才不应该那样和老板说话。”“我的配偶应该对我再好一些。”“应该”和“不应该”正是表示预期的标志。
接受生活的本来面目,并不是说要被动地接受现实。其实,建设性的改变会从接受现实开始,不论这个现实有多么残酷——在抗拒现实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绝不会带来建设性的改变。当儿子本处于叛逆期时,我的朋友朱迪斯经历了一段非常难熬的时光。本的叛逆期从9岁一直持续到13岁。当时,本经常而且会态度恶劣地拒绝妈妈与他建立联系的努力。于是,朱迪斯的情绪经常跌宕起伏,有时受伤,有时愤怒;有时无助,有时坚决;有时悲痛,有时流泪。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我不愿意放手。我觉得自己是在为自己的生活和儿子的生活而抗争,”朱迪斯解释道,“本后来搬到了地下室的房间,我丈夫经常上上下下,就像一名疯狂的调停者,试图在反对力量和脆弱的政府之间传递信息。”
其实,朱迪斯既是在对本的行为表示否定,也是在对当前的生活状态表示否定。不过,不论她多么挣扎,多么抗拒,她当时还是无法强迫本接受自己。放弃控制生活的想法并不容易,尤其是在风险似乎很高的时候。
我们之所以害怕放手,或许是因为担心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失去对一切的掌控,然后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一团糟,我们的生活也会被毁掉。让生活符合自己的想象,是我们的本能。当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接受当前的事实不仅对我们具有毁灭性,而且还会给我们身边的人造成伤害。以朱迪斯为例,她与丈夫的关系也因为他们对彼此的评判、指责、伤害和无助感而变得十分紧张。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如何放手?
通过审视自己对未来的想象,朱迪斯学会了放手。她之所以试图掌控自己与儿子的关系,多半动力在于对未来的想象。一天,在自家后面的小路上散步时,她问自己:最糟的情况会是怎样?“除了孩子去世,”她意识到,“我能想到的最糟的情况,就是只与另外两个孩子保持积极的关系。”在谈判方面,她在询问自己一个审视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倘若无法与儿子达成一致,她的最佳替代方案是什么。
突然之间,朱迪斯的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她询问自己:我能接受这种情况吗?如果我永远无法与儿子建立良好关系,我会快乐吗?答案很明显——她可以。“我并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朱迪斯解释道,“但是我也可以接受。我仍然有能力从生活中找到快乐和满足感。我的幸福并不取决于这个孩子的爱或赞同。”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朱迪斯觉得自己挣脱了恐惧的束缚。
“慢慢地,我学会了放手,”朱迪斯解释道,“我不再强求他认同我,我不再需要他爱我,甚至不再需要他喜欢我。我不再需要他打电话给我或者和我说话,也不再需要他对我的态度像他对待他父亲那样。最后,我终于不再需要与他维持任何关系。当我学会面对生活的本来面目,而不是去强求生活成为我想象中的模样时,我对自己作为一名母亲、一名妻子,以及自己是谁的想象都消失了。然后,我便获得了自由。”
朱迪斯一放弃自己对期望中的生活的执着,健康的变化便随之而来——这并不奇怪。事实证明,对于改善母子关系,放手成了关键因素。他们的关系在几年时间里慢慢恢复了。正是因为朱迪斯不再关注自己的需求,而是去接受儿子的本来面目,一段时间过后,儿子开始去接近她,为伤害她道歉,并告诉母亲自己是多么爱她。通过选择面对真实的生活,以及与自己妥协,她最终与儿子和丈夫达成了一致。
朱迪斯的案例说明,如果我们无法接受现状,就很难为冲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我逐渐明白,接受现状意味着接受生活赐予我们的礼物。尽管我们可能会厌恶当下这一刻——正如朱迪斯厌恶她与儿子的紧张关系——但它的确是个礼物。我们或许会想象自己本应得到另一个礼物,但我们的礼物其实就是现状。
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女儿加比是我最好的老师。尽管经历了14次重大手术,但她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用憎恨或后悔的心情去回望过去,也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伤。她摆脱了这些负面情绪。她十分热爱生活,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和兴奋。每当我发现自己沉浸于她的过去或者为她的未来担忧时,就会想起她对当下的高度关注,然后我就会从追思过去和忧惧未来中走出来。既然她都能够放松,并保持对当下的关注,那么我肯定也行。
加比接受了很多次手术,从观察她接受这么多次手术的过程中,莉扎娜和我认识到生活中总会有痛苦。痛苦是生活的部分内容。但是,当我们抗拒生活和生活中的痛苦时,我们便开始承受折磨了。俗话说,痛苦或许无法避免,但你可以选择是否去承受这种痛苦。我们或许认为,因为有痛苦,所以我们才会去抵抗,但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抵抗,我们才会有痛苦。我们陷入失望当中不可自拔,不断地希望自己身上未曾发生过这些事情。然而,顽固地抗拒现状,往往只会加深痛苦,有时甚至会让痛苦无限加深。当然,这并不容易。但我们可以选择通过逐渐摒弃自己的否定性想法——我们的抵抗态度,以及保持肯定性态度——学着接受生活的本来面目,从而减轻自己的痛苦。
如果说我从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一生之中,我们必定会失去许多东西。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没关系,请别错过当下,没什么值得你放弃当下。没有任何东西比当下这一刻的充实更加重要。
我了解到,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的关键在于关注能够持续的东西和接受已经错过的事情。我们在接受错过的事情时,无论是好事,还是令人痛苦的事,应该关注自己与生活的内在联系。过去的让它过去,持续的让它持续。通过关注那些持久的东西,比如生活本身、自然、宇宙,我们越来越清楚什么东西在流逝,也越来越懂得珍惜每段经历中宝贵和转瞬即逝的时刻。反过来,鉴于我们越来越清楚这些体验不会永远存在,我们在遭遇冲突时,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反应了。毕竟,不论什么样的冲突都终将过去,而且我们发现在当前寻找与他人达成一致的机会也会变得更加容易。
从拒绝到接受
如果说在生活中达成一致的第一步是重塑愿景,以一种善意的态度来看待生活,那么第二步就是把握当下。只有当下能让你拿出很好的表现,并获得满足感。接受生活意味着接纳过去,摒弃当前的厌恶与悲伤。意味着以积极的态度看待未来,消除不必要的忧愁,用信任代替担忧。意味着肯定当下,不过分执着于自己的期望,珍惜自己当前拥有的东西。当然,这并不容易。原谅过去需要力量,信任未来需要勇气,在生活频频出现问题和干扰的时候,需要关注当下。不过,不论面临多大的挑战,内心的满足感、令人满意的协议,以及健康的关系所带来的回报都要大得多。
在检视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之后,我们也应该检视自己对待他人的态度。接受生活,能让我们做好迎接下一步挑战的准备,这个挑战就是与他人达成一致。
5
尊重对方
从排斥到接受
他画了一个圆,把我关在外面——
异教徒、反叛者,一个嘲弄的对象。
但爱神和我可以智取:
我们画了一个圆,把他圈在里面!
——埃德温·马卡姆
气氛十分紧张。屋子里有60人,其中包括40名管理人员,以及20名工会成员。双方正欲展开一次劳工合同谈判。数十年来,双方关系因为多次的持久罢工和法庭诉讼而逐渐恶化。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让我们把话讲清楚。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因为法律要求我们这样做而已,”管理层主要代表说道,“我们对你们没有任何信任,也不喜欢你们的所作所为。”他语气冰冷、充满敌意,而且有些失态。谈判桌的另一边是怒不可遏的工会代表。
工会领导人丹尼斯·威廉斯(Dennis Williams)非常想反击,不过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用平静而礼貌的语气回答道:“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要告诉你,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来这里,是想看看能否与你们合作,从而为你的员工谋求最佳利益,你们生意的成功正是因为这千千万万的员工。”
数年之后,丹尼斯这样告诉我:
尽管当时非常生气,非常想还击,但我意识到这样做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没有还击,我的人非常生气,但他们最终明白,我们必须这样做。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谈判开始时说的这些话,为之后的谈判奠定了基调。事后,对方的很多工作人员找到我,告诉我他们很欣赏我所说的话。这一点点敬意,的确改变了谈判的发展方向。六年多来,我们仅有三次在没经过剧烈斗争的情况下,成功在合同问题上达成一致,这次就是其中一次。
根据我的谈判经验,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你能做出的最简单的让步,需要你付出最少,但却能带来最多收获的做法,就是对他人表示尊重。尊重对方意味着用积极的态度去对待对方,维护对方的尊严,用你期望自己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别人。英语中的“尊重”(respect)一词源自拉丁语,有“再看一看”的含义。也就是说,要用全新的视角去看待别人,把别人视为值得尊重的人。要想与他人达成一致,最重要的就是给予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不错,虽然尊重他人的做法好处颇多,但人们往往很难做出这种让步。每当身处困境或面临感情纠葛时,我们最不愿意做的往往就是尊重对方。我们或许会认为,他们不值得我们对其表示尊重,要获得我们的尊重,他们必须有所付出。既然他们都不尊重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尊重他们?当我们感觉自己遭到拒绝的时候,我们会自然地进行反击。前述工会领袖也曾有过同样的感觉。如果我们感觉自己受到排斥,我们也会自然地表示排斥。倘若受到攻击,我们就会发动还击。因为感受到痛苦,我们也会引起痛苦。这是一种会对双方造成损害的永无休止的循环,我在家庭、商业、国家乃至社会纠纷中曾目睹无数次。这种循环往往会造成各方都蒙受损失的后果。
不过,工会和管理层之间激烈的谈判告诉我们,要改变一次艰难对话的基调和结果,往往只需要一方先改变对待对方的态度——从敌对和抗拒到尊重。我们就可以作为预先改变态度的那个人。只要我们对对方表现出尊重,他们很可能就会对我们表示尊重。尊重会带来尊重,包容会带来包容,接受也会带来接纳。正如那名工会领袖一样,我们可以改变先前那种具有破坏性的循环,使之成为一种颇具建设性的循环。
尊重对方,并不需要我们认可对方的行为,也不需要我们去喜欢那个人。我们只需要做出一种明智的选择:去尊重每个人。受尊重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尽管这样做有些困难。尊重他人表面上是一种行动,但它作为一种态度,其实源自我们内心。尊重对方其实是对对方表示肯定,不是对他们需求的肯定,而是对他们的基本人性的肯定。从这个角度来说,尊重他人乃是必要的。我们尊重他人的时候,其实是在对自身固有的同样的人性表示尊重。我们在认可他人的尊严时,其实也认可了自身的尊严。如果无法尊重自己,就无法真正地尊重他人。
那么,在身处困境的时候,我们应该如何把自己内心对他人的态度从反感变成尊重?这是一种无法强迫的自然过程,只能靠培养。的确,在我们试图与自己达成一致的过程中,我们内心会自然产生一种尊重他人的态度:如果说我们已经通过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去考虑问题,使自己获得了尊重,尊重他人也会变得简单许多。如果我们选择了为自己的生命和行为负责,就不太可能再去指责他人。如果我们对生活持肯定态度,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倾向于尊重他人。
不过,尊重他人可能会非常困难,尤其是在我们身陷冲突的时候。以下几种举动能帮你强化那种尊重他人的态度:站在他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加强你对他人的尊重。正如本章开头的那首诗所说,要尊重那些刚开始对你持否定态度的人。
站在他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撰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土耳其与叙利亚的边境对叙利亚反对派领袖进行密切访谈。这样做是为了探究如何能终止叙利亚愈演愈烈的内战。我和同事开始询问每位领导人同样的问题:他们是如何陷入这场战争的,又为何要陷入这场战争。从新闻中了解这些内容是一回事,但是听新闻当事人亲口讲述这些事情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这些领袖人物以前曾是儿科医生、牙医、律师、商人或学生。他们刚开始几乎都是在进行和平抗议,但却遭到了安全部队的残忍对待。许多他们深爱的人惨遭杀害,有些惨剧仅仅发生在我们采访他们之前。在给我们讲述事实的过程中,他们又经历了一次痛苦,随后便立即回到了可怕的战场上。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空气中的那种氛围。当我们想象自己身处这些倾听对象的处境时,我们纷纷动容,备感震惊。我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他人的悲伤,这是我们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为了对我们的访问对象表示尊重,我们给每次采访安排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以便使这些领导人有足够的时间来讲述自己的故事,感到有人在倾听自己的心声。有人注意到了这种做法。许多采访对象都告诉我们:“你们是第一批从外国过来,真正倾听我们心声的人。”在这种相互尊重的氛围下,我们不仅对此次冲突有了更好的理解,还为未来由叙利亚牵头的解决叙利亚冲突的方案奠定了基础。
倾听他人的最佳方式是对他人表示尊重,换言之,就是给予对方完全的积极的关注与尊重。我在谈判工作中发现,我们在倾听他人的时候,往往会以自己的坐标系为出发点,从自己的视角来判断他们所说的话。如果能真正地对他人表示尊重,我们就能以他人的坐标系为出发点,从他人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如此一来,我们听到的将不仅是言语,而是这些言语背后的感觉和尚未说出口的想法。我们倾听的将不仅是说话的内容,而是这些内容背后的人。
从自身的谈判经历来看,我发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简单举动,是一项极其有力的工具。那个人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这个人内心是什么感觉?如果我是他/她,我会采取何种举动,又会作何反应?我对他人的理解或许并不完全准确,但事实往往让我吃惊,因为仅仅通过去感受共同的人性,我通常就能比较准确地理解他人,事实上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很多人都未能充分利用自己的移情能力。此外,倘若我们真的理解他人和对方的需求,那么与他人达成一致自然会容易许多。
要想更好地关注他人,了解他人的忧虑,我们所能做的或许就是培养自我觉知能力。我们来看看由戴维·德斯迪诺(David DeSteno)教授带领的心理学者团队进行的研究发现。为了进行一次不同寻常的实验,他们从波士顿地区招募了39名受试者。他们安排其中20人上冥想课,每周一次,共计8周,然后自己在家中练习,其他19人则被告知需要继续等待。
8周过后,他们邀请这些受试者独自前来实验室接受实验。每位受试者在进入等候区时,都会看到三把椅子,其中两把已经有人坐了。然后受试者便会坐在剩下的那把椅子上进行等待。随后,另一人将拄着拐杖进入等候室,受伤的脚上穿着靴子。她难受地倚着墙壁,发出清晰可辨的痛苦呻吟声。坐在椅子上的其他两人都不会起身——他们是此次实验的工作人员。研究者想看看,实验中的受试者会不会把自己的座位让给这名受伤的患者。
结果是这样的:进行过冥想的受试者当中,有50%都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而这个比例在没有进行冥想的人当中仅为16%——这是超过三倍的差距!德斯迪诺解释道,有资料证明,冥想能改善人们的注意力,即我们关注他人的能力,还有助于人们形成这样一种观点:所有生命都是相互联系的。德斯迪诺写道:“这些冥想者的同情心之所以会增加,或许是直接因为冥想。因为冥想能帮人们消除那种使我们分隔开来的人为的社会区别——民族、宗教、意识形态等。”所有这一切都归结为基本的尊重,即那种能“看到”别人的能力。我们通过冥想对自己进行了“重新审视”,因而也能更好地重新看待他人。
这项研究所反映的矛盾令人震惊。人们通过冥想来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进而也能更好地关注自己的外部世界,用友善的态度去对待他人。我们对自己的内心探寻得越深刻,就能在外部世界走得越远。
扩展你的尊重范围
拉里和一名墨西哥裔美国女子结了婚,成了她家中的首个非西班牙裔成员,这引起了姻亲们极大的不满,但是谁都没有明说。对此尤为不满的是拉里妻子的兄弟荷西。10年后,荷西打电话给拉里,邀请他出来坐坐。闲聊片刻之后,荷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奔主题。“他表示了歉意,”拉里回忆道,“他说他原来不希望自己家里有个盎格鲁人。他还曾私底下找我太太,要求她与我分手。他说,这些年来,他一直对此心怀愧疚。最后,他觉得现在到了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荷西把自己对待拉里的态度由拒绝变成了尊重。他最终接受了拉里作为自己家庭成员的事实,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解决了多年来双方曾感觉到但却未曾言明的冲突。
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在某一时刻感到自己遭到了拒绝和排斥。孩童时期,我们会因为觉得自己被父母忽视或遗忘、被同学取笑或欺负,甚至因为在体育课上被最后一个选中做游戏而感到痛苦。成人后,我们或许也会因为被孤立而感到愤怒,不论是因为老板没让我们参加一次重要会议,还是同事忘了邀请我们参加下班后的聚会,或者仅仅是因为我们所属团队的成员忽视了我们的意见或需求——不管是图书俱乐部、志愿者组织,还是学校会议等。
更严重的是,我们或许会因为我们的肤色或外表,或者性别或性取向,甚至国籍或民族传统,以及我们的宗教信仰和一系列其他原因而错过一些机会,无法享有一些权利或特殊待遇。那种被孤立的感觉,那种自己的利益、声音和基本人性被忽视的情况,都会给我们造成深刻的创伤。
这些被排挤的痛苦感觉,是我在工作中见到的大部分冲突的核心。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爱尔兰新教徒与天主教徒,塞尔维亚人与克罗地亚人,我曾听他们详细地讲述过他们的故事,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和侮辱,而且这些事情往往发生在几代人甚至几个世纪以前。这些感觉会引发冲突,而且还经常引发暴力行为。在商业活动中,我也见过因为没让重要商业合作伙伴参加一次重要的企业会议而使双方产生嫌隙,最终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爆发冲突的情况。当然,家庭矛盾也往往是因为某些成员觉得自己在家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而引起的:父亲为何要选弟弟而不是哥哥来经营家族企业,或者为何要选择女儿而不是儿子?
据我所知,唯一能治疗拒绝和排斥所造成的伤口的措施就是认可与接收。换言之,就是包容。不论是家庭纠纷、民族冲突,还是工作矛盾,要想解决矛盾,我们首先就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并有意识地扩大自己尊重对象的范围,把那些我们刚开始不想,或者没想要囊括进来的人囊括进去。
我在撰写本章期间,有机会到一家经历过许多冲突的大型工厂走了一趟。我对那里的工人进行了采访,询问他们在工厂换了新老板(一个名叫巴里–威米勒(Barry-Wehmiller)的公司)之后有何感想。一名运行一台大型机器的工人停下来接受了采访,他摘下了护目镜和起保护作用的耳塞。我问道,工厂换了所有者之后,他是否感觉到了什么变化。他回答道:“有变化。不同之处就在于,现在的所有者会倾听我们的意见。这就是变化的核心。在之前的管理层眼中,雇员很大程度上就像是拿薪水的机器人,从来没有机会参与重要决策。新的管理层花了很大力气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并把他们视作有尊严、有才华的人,欢迎他们提出任何能改进工厂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如此一来,每名员工都会觉得自己是受重视、受尊重的。
管理层的全新态度不只是说说而已,而且还体现在切切实实的行动上。这家工厂的许多员工都记得自己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的经历。当时,包括他们的竞争对手在内的许多企业,为了降低成本都进行了裁员。这家工厂的工人预计他们也会被裁员,因为公司之前的所有者曾多次采取这种做法。但这次让他们吃惊的是,公司首席执行官罗伯特·查普曼(Robert Chapman)提出,公司从上到下,每个人都休假六周,期间不发薪水,这样就不需要裁员了。这是一个关于包容与认识所有员工和他们家庭的重要性的生动案例。在这场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和之后,很多这种类型的工厂都因为国际竞争的压力,以及工人和管理层之间的冲突而纷纷倒闭。工作人员和管理层都对企业状况的好转起了作用,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尊重的全新态度。由于感觉自己受到尊重,人们都拿出了最佳表现。
在政治领导人当中,很少有人像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那样扩展自己尊重对象的范围。他是一个心灵高尚的人,不过,他要担负起一项不幸的责任——带领美国走过最黑暗的时期,即破坏性极大的手足相残的内战。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林肯曾公开表示,美国需要愈合伤口,要宽容地对待战败的南方。一次,林肯在白宫发表讲话时,满怀同情地提到了南方所处的困境。这时,一名北方爱国人士指责了他。“总统先生,”她公开谴责道,“您在提到我们的敌人时候,怎么敢表现得这么友善?难道您不应该去思考如何打败他们吗?”林肯停顿了一下,回答了这名愤怒的爱国者:“这位女士,”他问道,“如果我把敌人变成了朋友,这难道不是打败了他们?”
我们可以从林肯身上学到一些经验。我们也可以看看四周,询问自己身边是否有什么“敌人”,我们同样可以通过把他们变成朋友来打败他们。
即使他们拒绝了你,也要对他们表示尊重
如果谈判桌上的另外一方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办?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冲突之中。当我们觉得自己遭到拒绝——当我们的观点遭到否定或攻击,我们的需求和利益被忽视的时候——我们的本能就是自我保护:我们会退缩回来,反过来拒绝他人。当我们感觉自己受到攻击的时候,在自己周围树立防御的高墙是人类的本能。然而,当我们以更多的拒绝和不尊重回报对方时,就只会让这种具有破坏性的循环持续下去,从而使达成协议变为不可能之事。
我的朋友兰德拉姆·博林(Landrum Bolling)是一位著名调解员。他还记得,20世纪30年代,当年幼的他还在田纳西的一所学校念书时,他听到长着一头浓密白发的著名诗人埃德温·马克翰(Edwin Markham)慷慨激昂地朗诵了我在本章开头引用的那首诗。诗人戏剧性地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意指这个圈把他关在了外面。然后,他同样戏剧性地在空中画了个更大的圈,把对方也囊括了进来。对于被他人排斥,他的回应可谓不同寻常。这种做法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柔术。在面对拒绝的时候,你应该采取与自己的第一反应相反的做法。不要去拒绝对方,而要用尊重的态度让他们感到出其不意。你应该率先采取行动,改变这种相互拒绝的局面,使之变成一种相互尊重的循环。本章开头讲述的那位工会领导人正是这样做的。
很少有什么情况像关于人质的谈判那样具有挑战性。我曾有机会向警方的人质谈判代表学习,并且对他们进行培训。这些大城市里的专业人士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这种情况,挟持人质的不是银行抢劫者,就是情绪不稳定的人。特警包围了关押人质的地方。所有武器全部准备就绪,每个人都做好了开火的准备。在以前,按照标准流程,警方接下来会拿出扩音器大声喊道:“你现在有三分钟的时间举起双手走出来!”三分钟一过,特警就会拿着催泪瓦斯和枪支冲进去。这种做法经常导致人员伤亡,有时是人质,有时是嫌犯,有时甚至是特警,还有些时候,三方都有人员伤亡。
如今,经常发生人质事件的大城市里的警察采取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策略。现在,当人质被挟持时,有关部门会召集一个专业的人质谈判小组,与特警小组一同处理危机。他们的首要原则是什么?就是要表现得客气、礼貌。要懂得倾听挟持人质的嫌犯。工作人员需要仔细聆听,并对嫌犯的意见表示认可。就算嫌犯出言不逊(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也不要做出过激反应。要保持镇定和礼貌,要保持耐心,坚持不懈。换言之,要尊重和接受那个正在攻击别人、拒绝别人的人。用包容来应对排斥。
在大部分人质事件中,对嫌犯表示基本的尊重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这样做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享有尊严。尽管这个过程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这些嫌犯通常会投降,让人质安然无恙地获释。也就是说,各方都因此达成了一致。
我们从这些人质谈判小组的做法中看到,接受那些拒绝或攻击我们的人,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无视正义与邪恶,而是要尊重对方作为人的尊严,尽管对方的做法可能大错特错。接受那些对我们表示拒绝的人,并不意味着我们认可他们的需求;正如人质谈判者表现的那样,这样做往往是在表示否定,但是从积极层面而言,这样做认可了对方固有的尊严。即使我们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人或许会划定清晰的界限,但是接受那些拒绝我们的人,意味着要把他们当作像我们一样的人来对待。
尊重那些攻击我们,或者攻击那些我们在意的人的人,有时会非常困难,但这并非完全不可能。我想到了美国商人阿齐姆·哈米萨(Azim Khamisa)的故事。我曾有幸见过他本人。他20岁的儿子塔里克被一名年轻的黑帮成员杀害了。塔里克白天学习,晚上送比萨。一天夜晚,他来到一间公寓门口,开门的是一个名叫托尼的14岁男孩,这个男孩拿走比萨,并枪杀了塔里克。这是这名少年加入黑帮的入帮任务。“当我接到电话,有人告诉我塔里克死亡的消息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因为这种巨大的痛苦实在令人难以承受,”阿齐姆在一次采访中描述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感受称,“我的心里仿似爆炸了一颗核弹……接下来几周,是祷告让我活了下来,而且我很快决定要原谅这次恶行,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支枪的两头都是受害者。”
枪的两头都是受害者,这是阿齐姆对儿子的惨死做出的总结,这种说法令人惊讶,而且表现出了极大的同理心。通过祷告,他开始消除那些压抑的感受和痛苦的想法,这些东西很可能会让他丧失理智。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处境,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托尼。虽然无法淡忘这件事,但他站在杀害儿子的凶手的立场上,最终原谅了对方。
阿齐姆找到托尼的祖父和监护人普勒斯·菲利克斯(Ples Felix)。阿齐姆的态度让普勒斯深受感动,于是后者受到了宽恕。“我要求托尼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把他给哈米萨一家人带来的痛苦和伤害降到最低程度,”普勒斯解释道,“他崩溃了,开始大哭。‘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抱着他,试图安慰他。第二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辩称自己‘无罪’,但是托尼的讲话充满了懊悔,而且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并请求哈米萨宽恕自己。”
阿齐姆做出的勇敢选择,促使年轻的行凶者托尼选择对自己的罪行负责,并且体会到内疚和悔恨所造成的痛苦,而不是选择麻木不仁。在宽恕托尼和普勒斯的过程中,阿齐姆的治愈过程也得到了深化。阿齐姆开始与普勒斯一起在学校发表演讲,鼓励学生们停止对彼此使用暴力。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用来宣扬禁止在学校使用暴力。阿齐姆还受邀在全国各地发表演讲,白宫也是他去过的地方之一。在儿子遇害5年后,阿齐姆前往监狱看望了托尼,并邀请托尼在获释后去基金会工作。托尼对祖父普勒斯说:“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我枪杀了他唯一的儿子,他还能与我一起坐下,鼓励我,给我提供工作机会。”
阿齐姆的故事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如何把自己的态度由拒绝转变为尊重。即使在面对杀害自己儿子的极端暴行的实施者时,阿齐姆仍然选择不去复仇,而是像尊重普通人那样尊重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托尼。他并没有接受这种罪行,而是选择宽恕托尼,让他和他的祖父都参与到制止青少年暴力行为的事业中来,因为自己的儿子正是这种行为的受害者。阿齐姆找到了人生的新使命,而且获得了非常深刻的满足感。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积极,充满活力,而且感到满足。正如本章开头的那首诗里所言,阿齐姆画了一个更大的圆,把他们都圈在了里面。
如果说这种用尊重来对待拒绝的方式可以用在比较极端的情况下,比如人质谈判和阿齐姆所遭遇的不幸,那么它肯定能更好地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下一次当你的老板或配偶或同事说了什么让你感到自己遭到拒绝,或者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被否定的事情时,你感觉自己已经忍无可忍要发脾气时,请试着走到看台上去,观察自己的感觉和想法。从你自己的立场出发,记住自己内心的最佳替代方案,以及你关注自己最深刻需求的承诺。你越对自己有能力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充满信心,就越不会对他人的攻击行为发脾气。通过对自己表示尊重,你就越容易对他人表示尊重,即使他们刚开始拒绝了你,你也能对他们表示接受。当然,这并不容易,但是通过实践和鼓足勇气,你就可以把这种相互拒绝的循环转变为相互尊重。
从排斥到包容
中东的亚伯拉罕之路是一个文化旅游景点,它是亚伯拉罕曾经走过的道路。亚伯拉罕被世界上超过一半的人——其中包括基督徒、穆斯林和犹太人——尊称为祖先。重新开启亚伯拉罕之路一直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在最初的旅程中,我乘坐大巴与23名同伴穿越了5个国家。我们的起点是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北部的哈兰,终点是位于约旦河西岸中心的希伯伦。前者相传是4000年前亚伯拉罕开始旅程的地方,后者则是他的安息地。数年来,我和同事一直在哈佛大学研究重启这条古老道路的可能性,我们想借助它的力量来帮助世界各地相互碰撞的文化和信仰加深对彼此的理解。很多持怀疑态度的人都表示,穿越这个冲突激烈的地区根本不可能,但是我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向世人展示,我们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
我们坐了12天巴士,在各个地方走走停停,走访了许多与亚伯拉罕有关的地方,还与各地的民间、宗教和政治领导人探讨了把这条古老道路重建为一条长距离步行线路的可行性。我们最终穿过约旦河,抵达位于巴勒斯坦西岸的伯利恒。当时,那里的气氛十分紧张,因为那时正值巴勒斯坦总统亚西尔·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逝世两周年纪念日。据预计,当地肯定会爆发示威游行,而且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拜访了位于耶稣传统诞生地最高处的古老教堂,然后穿过街道,来到了位于马槽广场的和平中心。在那里,我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矩形桌子前,会见了来自巴勒斯坦非营利组织、宗教机构和政府部门的约40名领导人。我们要向他们讲述亚伯拉罕之路这项工程,并倾听他们的意见。此次会议的出席者包括旅游部长、希伯伦的政治领袖、巴勒斯坦首席法官,以及易卜拉希米清真寺的伊玛目 [1] 。这个清真寺是亚伯拉罕的传统墓地所在之处。
我同事伊莱亚斯用简短的发言拉开了此次会议的帷幕,然后让我向大家讲述这项工程。后来,我们请那些来自巴勒斯坦的伙伴畅所欲言,我们给了他们每个人发言的机会,把我们的回答留在最后。尽管有些人持支持态度,有人却小心谨慎,持批评态度,还有人则充满怀疑和敌意,甚至表现得咄咄逼人。
“这个想法不够清楚,有些含糊,”其中一名领导人说,“设计这项计划的全球谈判项目是什么?它背后的操作者是谁?它是否与外国情报机构或政府部门有关?”当他提到情报机构的时候,我们听到外面的广场传来了枪声。我能感觉到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另一名领导人声称:“我想请项目的发起人回应巴勒斯坦街头的情绪。根据经验,我们担心这里存在阴谋。参与者有谁?以色列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另一人表示:“多少巴勒斯坦人能参与决策?你对巴勒斯坦采取的政治立场必须明确。对我们而言,和平关乎生死。”每位发言者都试图表现得比前一位发言者更加强硬,屋子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愈发紧张。最后,经过两小时总体比较激烈的批判性发言,所有人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我们,伊莱亚斯让我来回答。
我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遭到攻击的情况下,我也开始怀疑自己:这条亚伯拉罕之路是不是一场白日梦,仅仅是天真的外来者的构想,注定会像许许多多出于善意的工程那样一败涂地?我觉得自己珍视的这个梦想正在因为暴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而慢慢消逝。但是,我随后还是走上了心里的看台,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进行了观察,安慰自己一切都很顺利,然后再去面对那些挑战。他们提出了许多表示怀疑的问题,设定了很多刚性条件,划定了许多红线。我如何才能消除他们的怀疑,得到这些批评人士的支持,同时严格遵循使这项工程去政治化的设想?我意识到,如果明确而审慎地回应他们的每个问题,只会让我显得充满戒备,这样只会加重他们的怀疑。不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让他们感到满意。
我尝试用新的眼光去看待那些疑虑重重的领导者,尝试从他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我看到了怀疑和批评性言论背后,因为遭到排斥而留下的创伤,这对于他们这种处境中的人而言不难理解。据我所知,唯一能治疗这种创伤的就是包容的态度。我认为自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站到他们那边。
“我对你们的发言心怀感激。只有朋友才会对你说实话,尽管往往会忠言逆耳,”我告诉那些巴勒斯坦领导人,“我理解你们的疑虑,这些都源自你们痛苦的经历。有这些问题和担心并不是你们的错。关键问题是:你们认为我们是这个项目的领导者,但我们却不这么认为。的确,我们一直在研究它的社会和经济潜力。但是,真正的领导者只能来自这个地区,所以在这里,领导人必须是巴勒斯坦人民。我们可以对它的可行性进行研究,也可以为克服这些障碍提供支持,但领导角色是属于你们的。对于这件事,我们愿意慢慢来。我们可以一直等到你们做好准备的时候。请告诉我们你们想怎么做。”
我并没有对他们的批评表示反驳,为这项工程辩护,而是接受了他们的担忧,并且把领导角色交给了他们。当然,我明知道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这项工程可能会在那里终结,但我认为有必要冒这个险。
我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气氛发生了变化。突然之间,主动权转移到了他们手中。他们开始与彼此讨论应该采取什么做法。其中一人声称这对于巴勒斯坦人民是一件好事。渐渐地,他们开始把自己视作这个想法的主导者,最后,其中一名批判态度最强烈的人宣称,他对这项提议感到乐观。旅游部长和伊玛目都热情高涨。后来,我们在休会期间下楼吃饭,每个人都开始放松下来。与此前针锋相对的谈话相比,这可谓是一个大转折。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达成一致的过程。
晚饭时间,一名同事问我:“当时感觉有40把枪在向我们开火。你是如何避开这些子弹的?”事实上,我从未试图躲避任何一颗子弹。我只是在用尊重回应拒绝,用包容回应排斥,换言之,用肯定的态度应对对方的否定态度。
最后,亚伯拉罕之路在这次会晤中诞生了。在我们的最初想象中,西岸可能是亚伯拉罕之路中最具挑战性的地区,但是它将在未来数年间,成为与当地联系最紧密、社区参与最多、旅客行走频率最高的地方。自从首次行程以来,亚伯拉罕之路已经成了中东一系列国家的经典文化步行道,接纳了来自世界各地数以千计的步行者,并且被《国家地理旅行者》杂志评为“世界最佳新步行道”。目前,这条道路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是对于这个充满痛苦和失望的地区,它的长期任务是促进相互理解、增进繁荣、带来希望。
把一段艰难的互动或关系由敌对和拒绝变为尊重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你感觉自己受到攻击的时候,但是一旦这样做了,我们往往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倘若对别人表示尊重,我们也更有可能得到尊重。通过接受别人,我们被他人接受的可能性也会更大。通过包容别人,我们也更可能会得到包容。如果我们能尊重别人的基本尊严,达成一致就会容易许多,我们与家人、同事以及这个世界的关系就会变得更有建设意义、更令人满意。
与自己达成一致的过程中还有一个最终挑战:即改变那种非赢即输的思维模式,因为这种思维模式经常阻碍我们达成令双方满意的结果。
[1] 伊玛目,清真寺内率领穆斯林做礼拜的人。——编者注
6
付出与收获
从“非输即赢”变为“多赢”
生命中真正的快乐,就在于把它用来做一件你认为神圣的事……我认为,我的生命属于整个社会,在有生之年,能尽我所能为社会贡献力量,就是我的荣幸。
——萧伯纳《人与超人》
在谈判和处理某种关系的时候,想找到一种双赢的解决方案往往很困难。我认为,与自己达成一致的过程是要求我们去达成一个更大胆的目标。它会促使我们去追求一种“多赢”局面,不仅让我们和对方都获得胜利,而且还要给更广阔的层面,包括家庭、工作场所、国家乃至世界,带来积极影响。在离婚案中,倘若夫妻双方争战不休,那么孩子们的需求该如何得到满足?当工会和管理层发生冲突的时候,这个组织如何能保持良好的经济状况,以便为每个人和他们的家庭提供好的工作?当两个民族发生冲突的时候,人们如何保证自身的安全?
寻找对每个人都有好处的多赢解决方案的关键在于,把索取变为付出。这里所谓的索取,指的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付出指的是为他人,而不仅仅是为你自己创造价值。如果说索取意味着对他人持否定态度,那么付出就是一种肯定态度。付出是合作的核心。尽管付出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举动,但它其实源自我们内心深处对待他人的基本态度。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一定情况下都会采取付出的态度,比如当我们与家人、朋友和关系密切的同事在一起的时候。但是,我们如何才能用付出与合作的态度,来对待那些与我们关系不甚密切,甚至与我们有矛盾的人?这正是挑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