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出书版)》作者:[英]朱利安·巴吉尼/译者:吴奕俊【完结】 > 书香门第★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txt

资料来源:约翰·洛克,《人类理解论》(第5版)第2册,第27章,1706。

世上有许多人相信各种形式的灵魂转世或再生,有很多理由可以说明这些人想错了。不过,先假设我们的确拥有灵魂,而且是转世的灵魂,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正是费丝想要解决的问题。尽管马乔里告诉她的故事有可疑的地方,为什么我们的前世通常都是一些有趣、身份显赫、生活多彩的人物,但她并不想争论其真实性。费丝想问的是:如果我的确拥有和索丝梅相同的灵魂,会跟她完全一样吗?

费丝的直觉反应是“不会”。她不觉得自己跟索丝梅是同一个人,这一点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回顾过去的自己(而非已经死去的另一个自己)时,能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是某种程度上的心理联结与心理持续性。我们记得那个人,做那个人做过的事,主张那个人主张过的信念,等等。我们也感觉到目前的自己是源于那个人。

如果我们的灵魂的确曾经寄居在前世的某个人身上,对于这些人,我们并无心理联结。费丝不记得自己曾是索丝梅,也不觉得自己源自索丝梅,因此必须由马乔里来告诉费丝,索丝梅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少了这些联结,我们怎么能说索丝梅与费丝是同一个人,即使她们曾经分享同一个灵魂?

这些思考的方向如果正确,那么即便我们的灵魂能在肉体的死亡中幸存下来,也不一定表示我们能在肉体的死亡中幸存。自我要能持续存在,似乎必须靠心理持续性,而非某种奇怪的非物质实体。灵魂的持续存在并不能保证自我的持续存在,就像它无法保证心脏或其他器官持续存在。

现在可以回忆一下看着自己婴儿时期的照片是什么感觉。要了解照片中的婴孩,通常必须问某个在当时是成年人且记得当时情景的人。“那时的我是怎样的?”你会这么问他们,就像费丝问马乔里:“当时我在特洛伊是怎样的?”你和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孩的心理联结非常弱,甚至觉得彼此没有任何联结存在。难道这意味着你跟幼年时期的你并非同一个人,就像费丝不同于索丝梅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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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瞬间移动装置

38. 我是大脑

54. 捉摸不定的我

88. 完全失忆

66. 伪造专家

《深秋的白杨林荫道》被正式列入凡·高的杰作。这幅“消失已久”的画作将以数百万英镑卖出,而且引起了学者们的普遍关注,他们会拿这幅作品和凡·高另外两幅绘于不同时期但题材相同的作品做比较。

这让约里斯·范登堡颇为高兴,因为是他画了《深秋的白杨林荫道》,而不是凡·高。范登堡是个伪造专家,他确信最新的创作绝对会被鉴定为真品。这不仅能让他大赚一笔,还能大大提升他的专业地位。

只有少数几个密友知道范登堡要干什么,有人表现出强烈的道德忧虑。对此,范登堡只是不理不睬。对范登堡来说,如果这幅画得到的评价与凡·高的作品一样,买家付的每一分钱就都是值得的;如果有人只因这是凡·高的作品而支付了比真实价格还多的钱,这个人就是蠢人,活该花这笔钱。

伪造明显不是一门有品格的专业,因为它肯定会涉及欺骗。只要有人上当,将赝品当作真品,伪造者就成功了。

然而,欺骗不见得非受责难不可,有时公然说谎反而是道德要求。假如有种族主义暴徒企图使用暴力,问你知不知道哪边住着“外国人”,你最好假装不知道,而不是老老实实地指向23号房。因此,重点是说谎是为了高尚还是卑劣的目的,以及欺骗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伪造者的目的似乎相当单纯:他们只是想赚一大笔钱。然而,即使是诚实的艺术家,其作画动机也有一部分出于赚钱,所以这本身并没有解决问题。要评价伪造的行为,必须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

在虚构的范登堡故事中,他提出一套可信的理由为自己的作品辩护。说得崇高点儿,伪造者其实是在提醒我们艺术的真实价值,并且嘲笑艺术市场以金钱价值取代美学价值。伪造者之所以能成功,一是他可以创作出与他临摹的大师不相上下的作品,二是他能创作出被认为值钱的作品,因为他的作品能以假乱真。如果赝品确实与现有艺术家的作品不相上下,为什么我们不重视这样的作品呢?如果赝品并不好,我们就要问为什么人们要花那么多工夫注意这些劣质的作品。难道艺术市场的行情不是由美学价值决定,而是由时尚、声望与名气决定的吗?画作上的凡·高签名就像贝克汉姆在球衣上的签名一样,都有着同样的增值效果。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因为赝品流入交易而抗议其实是可笑的。

从这个角度看来,伪造者堪称游击战专家,他们在艺术遭到贬低与商品化的文化中,为创造力的真实价值而战。当然,伪造者是骗子,但游击战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进行的。体系必须从内部开始,一片一片地剥离开。当每件作品都能就本身的优点受到评价而不是靠角落的签名时,这场战争才会赢。这也就是说,除非有人能提供充分的理由让我们相信签名确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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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沙滩上的毕加索

37. 自然就是美?

48. 恶俗与艺术

86. 艺术的价值

67. 油炸薄饼悖论

改变生命的事件不时发生,相比之下,将薄饼端到餐桌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件。但这让萨斯基亚产生某种心灵上的震动,甚至会深刻地改变她的思考方式。

问题出在端薄饼上桌的服务生不是印度人,而是白种盎格鲁–撒克逊人。这让萨斯基亚感到困扰,对她来说,外出享受一顿咖喱的乐趣就是感受异国文化。就算服务生端上来的是牛肉腰子派,恐怕也不如服务生的肤色让人觉得不协调。

萨斯基亚越想越觉得说不通,她自认为是多元文化主义者,也就是说,她能正面欣赏多元种族社会产生的多元文化。但她欣赏的是各民族仍维持自身的民族特色,如果其他文化都牢固地维持自己的根基,她就能享受有着不同文化的生活。对她来说,要成为多元文化主义者,其他人必须是单一文化主义者,但这样的话,她理想中的多元文化社会还剩下什么?

萨斯基亚有理由觉得不舒服。自由派多元文化主义的核心存在一个问题。多元文化主义主张尊重其他文化,但是它最看重的是超越单一文化且尊重各种文化的能力。这就给文化本身加上了一个主要的限制。理想的多元文化主义者要能参观清真寺、阅读印度教经文,并且学佛教徒打坐。那些恪守自身传统的人不可能体现这些理想,尽管这些人不停地说“尊重”,但多元文化主义者往往认为这些人比心胸开放的他们低一等。

这当中存在某种逛动物园的心态。多元文化主义者想四处欣赏不同的生活方式,但只有这些不同的生活形式必须或多或少保持不变时才可以。社会各种次文化就像牢笼一样,如果有太多的人可以任意出入,多元文化主义者将丧失指指点点或微笑面对的乐趣;如果每个人都是多种文化混杂下的产物,就没有足够真正的多元文化可供消遣。所以,多元文化主义者必须维持在精英层面,寄生在自己内在同质的单一文化中。

有些人也许认为多元文化主义者也能专注于特定的单一文化中。某些范式显示,虔诚的穆斯林或基督徒也能尊重其他宗教与信仰体系,并且愿意向其他宗教学习。

然而,对其他文化的宽容与尊重并不等于将所有宗教视为同样重要。对于多元文化主义者来说,最好的做法是欣赏各个文化的优点,但是不能成为虔诚的基督徒、穆斯林、犹太教徒甚至无神论者。对于其他文化,要宽容甚至尊重,但基督徒若是真诚地相信伊斯兰教与基督教一样宝贵,又为什么要当基督徒?

这是多元文化主义者的两难困境。你可以拥有一个各种文化彼此尊重的社会,说这样的社会是多元文化主义。但如果你想支持多元文化主义,珍视多元文化并认为所有文化都具有同样的优点,那么你要么必须接受生活在单一文化下的人处于较低等的生活形式,因为他们的生活违反了尊重所有文化的观念,要么你必须消除特定文化之间的区别,这样人们会越来越珍视其他文化,而这将让你珍视的多元文化衰弱。

在我们的实例中,如果萨斯基亚想要继续享受多元文化,她必须希望其他人不会像她一样全力支持多元文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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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蒙蔽公平

55. 可持续发展

82. 占便宜

84. 高档与低俗

68. 疼痛错乱

车祸让戴维受伤的脑部出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后遗症。你抓、刺、踢他,他都不觉得痛,但每当看到许多带有味道的黄色橡叶、听到歌剧歌手唱到高音C、自己不自觉地讲出双关语,或是随机想起过去的一些经历时,他就会感到痛,有时甚至是剧痛。

除此之外,戴维完全不觉得疼痛让人难受。他不会故意寻求疼痛,但也不会努力避免疼痛。这意味着戴维不会以寻常的方式表现他的疼痛,例如喊叫或扭动身体。戴维疼痛时唯一的生理表现是各种不由自主的痉挛:耸肩、眉毛上下快速跳动,或是手肘如翅膀般拍动,让他看起来像只鸡。

然而,戴维的神经学医生对这些症状深感怀疑。他知道戴维不再像以前一样感受疼痛,但怀疑戴维看到“太多黄色”时感受到的痛觉是什么。那不可能是痛觉。就定义来说,疼痛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因此人们都想避免。或许戴维的大脑受损让他忘了真正的疼痛是什么感觉。

资料来源:“疼痛错乱与火星人的疼痛”,戴维·刘易斯,收录于《心理学的哲学选读》第1卷,内德·布洛克编,哈佛大学出版社,1980。

心灵哲学家喜欢研究疼痛,他们对主观经验本质,以及主观经验与客观知识的关系很着迷,而其中没有什么比疼痛更主观、更真实。只要问问有牙痛经历的人就知道。同时,我们通常很容易看出一个人是否痛。和想到企鹅这样的一般心灵事件相比,疼痛不一样。疼痛不仅影响我们的外在行为,还影响我们的内在经验。

所以,如果你想了解主观经验是怎么回事,疼痛会是很好的研究对象。戴维的“痛觉错乱”的故事是一种尝试,我们可以研究各种与疼痛相关的变量,看看哪个变量是本质性的,哪个纯属偶然。三个最主要的变量分别是:主观经验、典型原因与行为回应。痛觉错乱只有主观经验与一般痛觉相同,因果则非常不同。如果我们把痛觉错乱描述为疼痛,就表示我们认定疼痛的主观感受就是疼痛的本质,而其原因与反应只是偶然,与它们通常的形式不同。

有关疼痛的常识也是不明确的。一方面,似乎人们都说疼痛本质上是一种主观感受,只有哲学家与心理学家会认真地从刺激——反应或大脑运作的角度界定疼痛;另一方面,常识上大家会说疼痛是一种主观感受,如果有人对疼痛既不在意也不难受,大家就会说这个人完全没有感受到痛觉。这意味着戴维的故事前后矛盾:不管戴维怎么说,他其实就是感觉不到痛。他的神经学医生的怀疑是对的。而且,我们也只有戴维的话可以研究。为什么我们应该相信戴维有能力辨识自己的内在感受与未出车祸前相同呢?

然而,问题的要点是内在与外在的关系。我们似乎可以很轻松地说,疼痛是由疼痛者本身的感受来界定的,而内在感受又与外在行为紧密相连,比如避免疼痛与痛苦的表情就是例子,但是得出这种解答显然过快。因为如果疼痛真是一种感觉,为什么少了相关的行为,就无法想象疼痛的体验?只说疼痛一定以某种方式表现并不够,你得说为什么疼痛一定会以这样的方式表现。除非你能解释清楚这一点,否则痛觉错乱仍有可能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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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盒子中的“甲虫”

26. 忘记疼痛

32. 自由的西蒙妮

39. 算命摊

69. 恐惧

“可怕的东西!可怕的东西!”

许多人猜想是什么启发了库兹上校,让他在临终前说了这句著名的话。答案在于他最后一口气前领悟的事。在那一刻,库兹发现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幻觉,时间中没有一刻曾经消失过,发生的每件事都永远存在。

这意味着他即将面对的死亡不是终点,他的人生将永远存在。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他经历的人生将不断地再次经历,永恒地重复,每次都完全一样。因此,没有学习、改变与改正过去错误的希望。

要是库兹的人生是成功的,他就能接受这件事。他可以审视自己的工作,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并且在心理上战胜死亡,平静地走向坟墓。然而,事实上库兹的反应带着恐惧,这显示他未能克服再次活着时要面对的挑战。

“可怕的东西!可怕的东西!”当你想到生命的永恒回归时,会有不同的反应吗?

资料来源:弗里德里希·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1891;约瑟夫·康拉德,《黑暗之心》,1902。

作为文学批评与形而上学,针对库兹临终话语的这番诠释引自康拉德的《黑暗之心》,往好了说是完整的思辨,说难听点儿就是纯属虚构。我尚未看过有文字明确地指出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库兹神秘的临终之言。至于“永恒回归”的概念,虽然尼采似乎很认真地信仰它,但绝大多数评论家都不认为这能代表尼采极盛时期的思想。

尽管如此,永恒回归的假说以及我们如何对其做出回应,仍是用来进行自我审视的有趣工具。即使我们的生命并非注定要不断地重来,但我们能否接受这种想法,对尼采来说,这恰恰可以测试我们能否“克服”生命。唯有能完全征服自我、掌控自身命运的“超人”,才能以一种满足的心态接受生命的永恒回归,并面对自己的生命。

重要的是要记住尼采所说的“永恒回归”,并不是指电影《土拨鼠之日》中那样的情况。在那部电影中,比尔·默里发现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天,但每天都有机会以不同的方式做事。因此,他最终学会了如何去爱,因而有了得到救赎的可能,有了逃离循环的可能。尼采的回归形式是指,人类无法察觉自己在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因此也没有机会改变;他们过的是完全一样的人生,不断地重复。

尼采也许过于夸大地说只有从来都不存在的超人才能接受永恒回归。但确实,令人惊奇的是会有多少人,包括那些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说:“如果我从头开始,我会把所有同样的事再做一次,我没法改变任何事。”表面看来,这直接与尼采的主张(即人们无法忍受永恒回归)唱反调。或许错的人不是尼采,而是盲目拥抱过去错误的人。因为当我们试着想象自己过去的糟糕经历、犯过的可怕错误、造成的伤害和遭受的耻辱时,难道一点儿也未感到难以承受的痛苦吗?我们之所以未被过去的“可怕的东西”征服,难道不是因为缺乏想象力,或者至少压抑了痛苦的记忆?超人和我们不同,他并未让自己免受回忆的痛苦,并且直接接受了回归观念。这就是为什么尼采相信超人非常稀有,而我们其他人一想到历史不断重复、重复、重复,就会有像库兹一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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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赖活不如好死

34. 不是我的错

65. 灵魂寄居

88. 完全失忆

70. 突击检查

当卫生检查员来到艾米里欧的比萨店并且立即关闭了他的店后,朋友都无法相信艾米里欧就这样让事情发生了。他们说,既然艾米里欧知道检查员很快要来,他为什么不把店铺打扫干净?

艾米里欧的回答很简单。他已被告知,检查员会在月底前的某一天来突击检查。他坐下来想着对方会在哪一天来。应该不会是31日:如果检查员在那一天之前都没有来,就表示他只会在31日来检查,这样就不能算是突击。如果31日被排除,那就是30日,但基于相同的理由,这样也不算突击检查了。如果检查不在31日,那么29日也不可能是检查日,因为这样就只剩下30日,那也不算突击。但是,如果检查不会是在30日或31日,那也不会在29日,理由是一样的。依此往前推,艾米里欧最后认为检查员哪一天都不会来。

讽刺的是,在得出突击检查是不可能的结论之后,检查员走进店门,艾米里欧在不快中大吃一惊。他的推论出了什么问题?

资料来源:被广为讨论的“突击检查悖论”,源于战时瑞典广播。

对这个谜题的简短回答是,一般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人会像逻辑学家那样斟酌文字。检查员所说的“突击”只是指他们不会事先告知艾米里欧检查的日子。如果等到31日,只剩下一天可以检查,那么检查就不是“突击”。

许多哲学家认为这是个无聊的回答,因为它并未解决问题,而只是以含混的日常语言模糊焦点。但我认为这种批评很狭隘。我们应该常常提醒自己,纵使语言的不准确在其他状况下会阻碍我们的理解,但是语言的模糊与灰色地带有时也能让我们理解世界。

不过,这个回答确实未能解决这个难题。如果突击的约定完全按字面意思,接下来的检查如果不是突击,比如选择在31日检查,是否等于违反了突击检查的约定?

或许突击检查这个概念本身就有矛盾。从这一点来看,艾米里欧的推论是完美的,而他的结论也没错:不会有突击检查。因此,预先宣布要突击检查,这种做法肯定隐含着某种矛盾。

艾米里欧的结论看起来相当合适,但实际上突击检查显然会发生,而他发现这一点之后,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说了约定并实现了,似乎很难说它有矛盾。

另一个耐人寻味的可能是:推论说不会有突击检查的人,只是改变突击检查的时间而已。比如,在29日,艾米里欧会认定30日或31日不会有突击检查,但即使没有突击,还是会有检查,可以是剩下两天中的某一天。既然艾米里欧不知道两天中的哪一天会来检查,即便是30日来检查,那就还是突击检查。

即使是在31日检查,也还是突击检查,因为艾米里欧已经认定31日不会有突击检查。那么如果当天有检查,就成了突击检查。

不过,最让人惊讶的还是这个谜题只是个语言小把戏,从这个小把戏中我们看到当中的逻辑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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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赛跑的乌龟

25. 优柔寡断的布里丹

42. 拿了钱就跑

94. 税上加税

71. 延缓死亡

格雷医生很沮丧,他的晚期病人仍用维持生命的机器延续生命。病人最后一次清醒时曾强烈要求关掉机器,但是医院伦理委员会认为任何故意缩短病人生命的行为都是错误的。

格雷反对委员会的决定,而且因病人的意愿被忽视而感到不安。他也认为,以机器延缓死亡的来临只会延长病人的朋友和家属的痛苦。

格雷站在病床边难过地看着病人,但一件怪事发生了。医院的清洁工碰到了维持生命的机器的电线,插头被拔了出来,机器发出哔哔的警告声。清洁工觉得不大对劲,看着站在病床边的格雷,想要他帮忙。

“不用担心,”格雷毫不犹豫地说,“继续做你的事,没问题的。”

对格雷来说,确实没问题,因为没有人故意缩短病人的生命。格雷在做的只是不理会意外掉落的插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让机器继续工作。现在他既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未违反伦理委员会的指示。

资料来源:乔纳森·格罗佛,《导致死亡与拯救生命》,企鹅出版社,1977。

杀人与任人死亡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但是这项差异总是具有重要的道德意义吗?如果在这两种情况下,死亡都是故意且经过审慎的决定造成的,做出决定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受到责难?

在格雷医生的例子中,要在杀人与任其死亡之间做出明确的区分似乎有些奇怪。格雷想关闭维持生命的机器,让病人安息。事实上,尽管他只是没有重新插上机器的插头,但意图与结果都跟杀人一样。采取行动让病人死亡如果是错的,那么不采取任何行动防止病人死亡当然也是错的;或者,换个角度来说,让病人死亡在道德上如果说得过去,关闭机器当然也没有道德上的问题。

不过,法律对安乐死的规定确实明确地区分了杀人与任人死亡。这导致了古怪的结果:一方面,医生可以停止供食处于永久植物人状态的病人,让病人逐渐饿死;另一方面,医生不能注射致命药物,让病人快速死亡。不管是哪一种,病人都没有知觉,也不会受苦。不过,我们很难理解,饿死为何会比快速无痛的死亡在伦理上更优。

有人认为,虽然杀人与任人死亡之间并不总是存在道德意义上的差异,但是从法律与社会的角度出发,依然禁止故意杀人。这当中存在伦理的灰色地带,如维持生命的机器的例子,但社会还是需要规则和最佳、最明确的界线以区别杀害与任人死亡。在一些疑难案件中,这也许意味着我们会得到令人不满的结果,如格雷医生的病人。然而,这总比为医生打开故意杀人之门要好。

在杀人与任人死亡之间划定界线,虽然是区别伦理与非伦理治疗的最佳方法,但是这种做法仍然有问题:为何不设定基本的原则,既能将病人的痛苦降到最低,又尊重了病人的意愿?

不论我们得出什么结论,格雷医生的例子都显示,从伦理的角度来看,杀人与任人死亡之间的区别仍然存在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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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平凡的英雄行为

29. 命悬一线

53. 双重效果原则

89. 杀人,还是放任死亡?

72. 拯救鹦鹉佩西

“今天,我要根据《欧洲人权公约》第4条‘免于奴役或强迫劳动的自由’向我所谓的雇主波利先生提起法律诉讼。

“自从波利先生在委内瑞拉抓到我之后,我就一直在违反个人意愿的情况下被控制,并且被剥夺了拥有金钱或财产的权力。这怎么可能是对的?我跟各位一样是人,我能感觉到疼痛,有计划,有梦想,也能说话,明理,有感受。你们不会像对待我这样对待你们自己。所以为什么让我遭受这种赤裸裸的虐待呢?

“我听到的回答是:‘因为你是一只鹦鹉,佩西。’是的,我的确是一只鹦鹉。虽然你们的人权公约讲的是人权,但里面也提到‘每一个’,‘每一个’就是指‘所有人’。什么是人?过去认为只有白人才算是真的人,如今这个偏见已经被颠覆了。当然,人是能思考、具有智力的物种,不仅能推论与反思,还具有自我意识。我也是这样的物种,我是人,因为我的物种而反对我有自由就和种族主义一样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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