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出书版)》作者:[英]朱利安·巴吉尼/译者:吴奕俊【完结】 > 书香门第★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txt

资料来源:约翰·洛克,《人类理解论》第5版第2册第27章,1706。

听太多乐观主义者或悲观主义者对生物学的看法,你也许开始相信佩西的例子不久将真实发生。谁知道基因工程什么时候会培育出具有超智力的鹦鹉,或者更有可能培育出这样的黑猩猩?

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制造出的是人吗?“人”与“人类”并不是同一范畴。后者是生物物种,前者显然较不具生理学特征。想想我们如何对待科幻小说中具有智慧的外星生物,例如《星际迷航》中的克林贡人。“他们也是人”似乎不只是合理的反应,也是正确的反应,但另一方面,说“他们也是人类”却是错的。

从道德观点来说,哪一种范畴更重要?想想拷打克林贡人是否符合道德。“没问题,反正他不是人”这种话在我听来肯定会触怒人的道德神经,但另一方面,“别这么做,他可是人”似乎就合乎道德。

如果这个推论的方向正确,佩西就不该只是能自由飞翔,而我们也应该重新思考如何看待自己和其他动物。首先,我们的道德意义在于,我们拥有人的属性,而非拥有人类的属性。因此,我们的认同并非由我们的身体外形决定,而是由身为个人必须拥有的自我特征决定——思想、情感与知觉。我们要求他们像人一样存在,而非拥有人的身体。

其次,佩西指出的种族主义可能隐含了“物种歧视”。每当我们认为,生物应该依照不同的分类而有不同的对待方式,即便这种生物学差异与道德无关时,物种歧视就会出现。

实际上,其他动物根本没有足够的人的特质,也就没有资格得到《欧洲人权公约》的保护。然而,许多动物不仅有痛觉,某种程度上还会记得并预期疼痛的发生。难道我们不该主张在道德上有义务将疼痛列入考虑,并且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疼痛吗?如果只因动物不是人类而没能做到这一点,那不就犯了物种歧视的错?即便不大可能诉诸法院,我们也必须回应这样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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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

32. 自由的西蒙妮

54. 捉摸不定的我

65. 灵魂寄居

73. 变成蝙蝠

变成蝙蝠是什么感觉?试着想象一下。或许你看到自己变得很小,变成蝙蝠的形状,并与数百只同类一起倒挂在洞穴中。但是,这还远不够写实,真正要想象的是寄居在蝙蝠的身体中,而不只是成为蝙蝠。试着再想想。

如果你发现这很难想,原因之一在于身为蝙蝠的你没有语言,放宽一点儿说,你也只拥有原始的语言,只能发出吱吱声与鸣叫声。你不仅无法通过语言表达你的思想,也没有内在思想,至少不能运用任何语言的概念。

另一个原因或许是最难以想象的部分,蝙蝠是靠回声定位找到路线的。它们发出的吱吱声就像雷达波,靠声波反弹回来的方式了解前方有什么物体。用这种方式体验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可以想象的是,蝙蝠的知觉作用就跟我们的视觉一样,但这存在很大差异。还有一个原因更是古怪,蝙蝠看到的景象和我们从飞机座舱中的雷达荧幕上看到的一样。

不,最可能的解释是通过回声定位感知世界,等于拥有一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感官体验。你能想象出一点点?

资料来源:《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托马斯·内格尔,收录于《人的问题》,剑桥大学出版社,1979。

要大家想象蝙蝠的感官世界,美国哲学家内格尔在他的著名论文《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中第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即使能回答出来。这反映出心灵哲学的难题。

针对心灵的科学研究即便不是处于婴儿期,也肯定还在尚未发展的阶段。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在各个方面都略知一二。尤其心灵必须靠不断运转的大脑才能存在,而经过长期研究,我们已经得到大脑“图谱”:能辨认出大脑的哪个区域负责心灵的哪些功能。

除此之外,心灵与身体的问题依然存在。也就是说,我们知道心灵与大脑之间存在某种非常紧密的关系,但物质(比如大脑)如何能产生心灵上的主观经验,这依然很神秘。

内格尔的蝙蝠有助于将这个问题具体化。我们逐渐能完全理解蝙蝠的大脑如何运作,以及如何通过回声定位感知外物,但完整的身体与神经上解释依然无法让我们体会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因此,就算我们了解蝙蝠的大脑运作的每个细节,仍然无法完全理解蝙蝠的心灵。如果心灵的存在只是靠大脑的不断运转,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换句话说,心灵之所以特别,在于它的世界是第一人称视角。每个有意识的生物都是从“我”的角度来感知世界的,不论这个生物是否拥有自我概念。至于物质世界则纯粹是从第三人称的角度,每件事物都是“他”、“她”或“它”。这就是为什么对大脑及其如何运作的描述能够完整,因为它包含了每一件可以从第三人称观点捕捉的事物,然而它遗漏了对经验来说似乎是最关键的层面——第一人称视角。

从这些能看到什么?科学永远解释不了心灵,因为意识与科学的观点完全不同?还是我们只是尚未想出一种科学地理解世界又能同时捕捉第一与第三人称视角的框架?或者,心灵根本就不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第一种可能性似乎太悲观;第二种可能性给予我们向前的希望,只是我们还无法掌握;第三种可能性则完全无视目前已知的心灵与大脑之间的紧密联系。找到一条前进的路似乎与思考深入蝙蝠的心灵一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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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专门研究红色的色盲

21. 埃皮菲尼亚人的土地

59. 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68. 疼痛错乱

74. 到处都是水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将新行星命名为“孪生地球”,这颗新发现的行星不只和我们的地球大小相似,连气候和当地演化的生命也几乎与地球一样。实际上,新行星上甚至还有国家,人们还说着英语方言。

孪生地球上有猫、煎锅、玉米卷饼、电视、棒球、啤酒和水(至少看起来像是水的东西)。孪生地球上确实存在从天而降的干净液体流入河川与海洋,并且成为孪生地球人与来自地球的宇航员的饮用水。

分析这种液体时发现,它并不是H2O,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物质——H2NO。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因而宣布先前声称在孪生地球上发现水是错误的。有些人说,如果有动物看起来像鸭子、走路像鸭子、叫声像鸭子,那就是鸭子。而孪生地球上有长着喙的鸟类摇摇晃晃地走着,并且发出鸭子般的叫声,却不是鸭子。

然而,八卦报纸的头条给了不同的诠释:“那是水,吉姆,但跟我们了解的水不一样。”

资料来源:《意思的“意思”》,希拉里·普特南,收录于《哲学文集第2册:心、语言和实在》,剑桥大学出版社,1975。

H2NO是水吗?说得更清楚一点儿,我们为什么关心这事?这种问题似乎只有痴迷于语义学的哲学家才会关心。要不要称H2NO为水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知道H2NO是什么、不是什么就够了。

如果你对意义的来源有兴趣,那么这确实重要。大多数人虽然没有明确的意义理论,但我们对于意义还是有一个大致可用的看法。文字的意义就像脑子想到的定义。比如,可以说,如果我误信偏头痛就是一种严重的头痛,然后我可能会说:“我有严重的偏头痛。”如果有人提醒我,我实际得的并不是偏头痛,我会承认错误,但我依然认为我说自己有偏头痛时,我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这种错误是正确定义与人们内在定义之间的错误搭配。因此,能确立文字意义的是文字定义,而定义是一种既能储存在词典中,也能存在心灵中的事物。

然而,H2NO的故事挑战了这种说法。很明显,当地球人与孪生地球人想“这是水”时,他们所想的是完全不同的物质。地球上的水与孪生地球上的水不是同一种物质,它们只是恰好名字相同。现在,想象1 000年前的地球与孪生地球:没有人知道水的化学成分。所以,如果你觉得在想着“那是一杯水”这句话时,地球人与孪生地球人所想的是相同的,那么现在想象一个地球人与一个孪生地球人想的是同一杯“水”,如果这杯水是H2NO,则孪生地球人的想法为真,而地球人的想法则为假,因为这杯水完全不是地球人说的水。这意味着他们两人的想法永远不会相同,因为相同的想法不可能既真又假。

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也确实似乎有说服力,那我们会得出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地球人与孪生地球人的大脑思考方式是相同的,但想法不同,这表示思想不完全都在脑子里!至少有一部分能提供文字意义的思想,实际存在于外在世界。

所以,H2NO是不是水这个问题不单单只是语义学的问题。你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将决定意义与思想是否如我们假定的那般,存在于我们的大脑里,还是存在于大脑之外。这个问题真的会让人想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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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忒修斯”号

23. 盒子中的“甲虫”

63. 不明不觉

68. 疼痛错乱

75. 隐身

赫伯特套上百手巨人盖吉兹的戒指,立刻被自己眼前的景象震惊:什么都看不见了。他隐身了。

一开始的几个小时,赫伯特到处游荡,测试自己的隐身能力。其间,他偶然咳嗽了几声,他发现在听觉的世界中,自己也变得沉默。不过,赫伯特的身体重力还在,他会在软垫上压下印子,也会让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绊倒。

在习惯隐身之后,赫伯特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生活,让他觉得可耻的是,他一开始想到的竟然都是些让人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比如,他可以潜入女浴室或更衣室,他可以轻松地偷窃,还可以绊倒那些西装笔挺却面目可憎地大声讲手机的人。

但赫伯特想拒绝这些卑劣的诱惑,并且思考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好事。不过,做好事的方法似乎不那么容易想到。他还能抵抗利用隐身能力做不良之事的诱惑多久?只要赫伯特心里有一丝动摇,很可能就前功尽弃:偷窥裸女或偷钱。他有抵抗的力量吗?

资料来源:柏拉图,《理想国》第2册,公元前360年。

百手巨人盖吉兹的戒指可以用来测试道德:在隐身时,你会有什么举动,你的举动会揭示你真实的道德本质。但让一个人面对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观察这个人如何行动并且对这个人做出判断,这公平吗?我们可以坦诚地想象,戴上戒指会让自己令人失望的败坏一面尽显,但这毕竟不是说我们真的道德败坏。

或许神秘戒指能让我们同情魔鬼的处境,或至少同情他的小喽啰。比如,社会名人总是行为不端,令人发指。我们能不能想象当一个人坐拥巨额财富,有无穷的机会放纵自己,身旁又有小人不断奉承,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们真能确定自己最后不会堕落吗?

想想看,如果我们拥有盖吉兹的戒指一段时间,我们会怎么做,也许这可以让我们深入审视自己现在的道德状况。坦承自己可能抵挡不了偷窥的诱惑是一回事,觉得我们会第一时间冲到最近的健身房更衣室则是另一回事。有些人没有真的去偷窥,只是因为害怕或没有机会。

因此,盖吉兹的戒指能帮我们将自己真正相信是错的事以及只是碍于习俗、名声或胆怯而没有做的事区分开。戒指剥去我们个人的道德外衣,使我们看到自己的真心,并且移除我们佯装的价值矫饰。最后,我们剩下的道德内涵恐怕少得可怜。或许我们不会随意杀人,但是面对自己厌恶的人恐怕不会手软。许多女性主义者认为,一定有很多男人会趁这个机会强奸女人。或许我们不会成为职业盗贼,但财产权也许会突然不再被当成重要的事。

很悲观吗?如果你问别人他们觉得一旦有人拥有这枚戒指会做什么,他们自己又会拿来做什么,你会发现答案形成强烈的对比。其他人都成了无道德的人,自己则一贯地正直。当我们这么回答时,是否低估了身旁的人,还是说我们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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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不是我的错

54. 捉摸不定的我

66. 伪造专家

85. 不存在的人

76. 联网的大脑

乌莎跟她那些爱卖弄的同事相处时,不会再觉得不安了。乌莎充满自信地悄悄走到爱卖弄的蒂莫西旁,准备测试自己的新能力。

“乌莎,亲爱的,”蒂莫西说,“你今晚看起来特别像‘无情的妖女’!”

“一个孩子,美若天仙?[1]”乌莎回答,“我真是受宠若惊,但‘她的秀发顺长,双腿轻盈,眼神狂野’。我无法形容我的眼睛,但我穿的是8号鞋,我的头发绝对是短发。”

蒂莫西显然相当吃惊。“我不知道你是个济慈迷。”他说。

“用康德的话来说,”乌莎答道,“或许你不了解我真正的本质,只看到我的外表。”她说完随即离开,留下错愕的蒂莫西。

乌莎的新植入物发挥了很好的效果:一块链接了全球网并内置百科全书的高速无线芯片。只要乌莎一开始想,芯片就开始搜索来源,深入挖掘各种信息源,找出要找的信息。乌莎甚至无法分辨哪些是她自己的回忆,哪些是芯片找到的信息。不过她也不在乎,因为现在她是办公室里最博学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乌莎作弊了。这一点毫无疑问。她假装自己读过并记得那些内容,实际上,都是她那惊人的植入物在给大脑提供信息。

但这表示乌莎不知道济慈与康德写了什么吗?事实是她以非正统的方式取得了这些信息,并不表示她没有知识。毕竟,取得储存在大脑中的信息,和取得储存在其他地方但与大脑直接相连的信息之间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同意这一点,这个例子就更具说服力,与许多哲学家一样,知识是一种被合理化的真实信仰。乌莎对济慈与康德的确信是真实的,她之所以相信,是靠大脑中芯片的功能,以及我们基于自己不大可靠的大脑功能,认为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这两种说法的合理性其实差不多。

或许,这个例子中最有趣的部分并不在于乌莎知道什么,而是记下来的事在智力上与智慧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乌莎令人惊讶的表现不只是靠她能轻易得到各种资料,她还得运用机智与理解来使用它们。正是这一点,而不是背诵经典诗文的能力,让乌莎显得更聪明。

但这个故事的背景让我们看到,有时我们会被愚弄而想错方向。乌莎过去总觉得自己不聪明,因为她身旁的人都能轻松地背诵、引用或提到伟大的作品。这些人展现的究竟是不凡的智力还是记忆力?注意,蒂莫西可能靠引用济慈的诗句引起了对话,但诗中的女主角其实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乌莎。

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好理由认为乌莎的植入物不能取代对伟大作品的实际阅读,唯有花时间阅读好书,你才能真正理解书中的内容并理解其中的含义。乌莎引用的诗文欠缺对背景和内容的理解,虽然她机智地引用诗文,让同事难堪,但一旦对话转移到济慈或康德的细微之处,或许还是会让人觉得她有所欠缺。

不过,关键是蒂莫西也不怎么样。重点在于只知道伟大哲学与文学作品的内容,并不代表人具有智慧或智力。在储存知识上,计算机芯片能跟人脑一样有效,重要的是如何运用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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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印度人与冰

30. 别人的回忆

40. 木马赢家

63. 不明不觉

[1] 约翰·济慈的诗句。——编者注

77. 替罪羔羊

玛莎为什么加入警队?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保护民众,并且确保正义得以伸张。对玛莎来说,这些考虑甚至比遵守规则还重要。

玛莎不断地告诫自己这一点,因为她害怕自己没有决心打破规则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有个好人犯了可怕的错误,导致一名无辜女人死亡,但一连串的意外与巧合让玛莎拥有足够的间接证据与法医证据证明另一个人有罪。不仅如此,玛莎能指控的男人是个坏透了的人,肯定犯下了一系列谋杀案,她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玛莎知道,正当法律程序不允许设计将人控告的事件发生,但是将一个连环杀人犯关进牢里,总比将一个对别人毫无威胁的男人关进牢里要好得多。这么做所伸张的正义远大于不让杀人犯得到公平审判所造成的不正义。

资料来源:《白夜追凶》(2002),克里斯托弗·诺兰指导。

“如果有人伤害我的孩子,我会杀了他。”如果不是守法的民众这么说,我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不过,说这种话的人在想什么?

有的人会解释说虽然他们知道亲手主持正义是错的,但他们只是单纯而诚实地承认自己是怎么想的。另一些人可能不会为自己辩护那么多,他们认为伤害自己子女的人罪有应得。法律或许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但道义支持他们。

法律与道德并非同一件事,这一点应该没有争议,这也是为什么不公正的法律可能存在,而公民的不服从有时又值得称赞。尽管如此,法治的原则仍然很重要,唯有例外情况才能扭曲或打破规则。为了所有人的利益,我们必须禁止人们替代法律行事,哪怕是出于良善的动机也不行。

然而,这些通盘考虑对玛莎没多大用。也许她完全同意上述分析,但她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才是可以打破规则的例外情况。她应该如何判断?

有几种判断方式可以为玛莎的欺骗行为辩护。举例来说,我们可能认为要满足三个条件才能打破规则。首先,打破规则产生的好处必须远大于遵守规则,玛莎的处境似乎符合这个条件;其次,打破规则的行动不应损害一般遵守规则的行动,这个条件也是可以满足的,只要玛莎的欺骗行为继续保密;最后,打破规则必须是得到更好的结果的唯一方法,玛莎似乎没有其他方法让这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坐牢。

另外,玛莎的欺骗行为还有一个看似合理的道德说词。虽然如此,由警察而非法院来决定谁该受惩罚却让人反感。对此,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即使这么做有时意味着罪犯能逍遥法外,我们也需要一些保障防止警察滥用权力。

有没有可能两者兼得?社会必须要求警察遵守规则,但有时让警察暗自打破规则可能是一件好事,两者也许不矛盾。我们的集体责任可能是支持法治,但个人的责任也许是确保我们做出最好的决定,不管是合法还是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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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无言胜利

17. 严刑逼供

36. 先发制人的正义

50. 善意的贿赂

78. 下赌注

上帝对哲学家说:“我是你的神。你没有证据相信我是我自己声称的那个唯一真神,那么就让我给你一个相信的理由,一个足以让失去信仰的人产生兴趣的理由:用你自己的利益来打赌。

“有两种可能:我存在或我不存在。如果你相信我并且遵守我的命令,那么如果我也的确存在,你将得到永生;如果我不存在,你将得到有限的生命,并且能得到一些信仰上的慰藉。当然,这样你会浪费一些时间在教会上,而且错过一些快乐,但是到你死时,这些都不重要;但如果我的确存在,你就会得到永恒的庇佑。

“如果你不相信我,而我的确不存在,你会拥有自由自在的人生,但是你最后还是会死,而你也不会因为信仰上帝而使生活得到保证。然而,如果我的确存在,等待你的将是永恒的火狱与痛苦。

“因此,赌我不存在,你最多拥有短暂的生命,最糟则是永恒的天谴;赌我存在,不管有多么不可能,最糟不过是短暂的生命,最好却是永生。可见你若不信仰我一定是疯了。”

资料来源:布莱士·帕斯卡,《思想录》,1660。

世上有人从不定期敬神,也不学习经文,甚至不遵循他们宗教的教诲,尽管如此,他们却从未放弃对上帝或诸神的信仰。比如,他们仍然让自己的子女受洗,安排他们的成年礼,或接受宗教葬礼,而他们也在需要时祈祷。

这些人也许不像我们这位找人打赌的上帝那样想得严密,但他们的行为都基于相同的基本原则:最好对上帝维持最低限度的信仰,以防万一。他们的推论跟保险推销员以及赌徒很像:无须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却可能拯救你的灵魂。

这场打赌的合理性,只存在于确实有两种可能的时候,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们有许多神可以信仰,遵循他们的方式也有很多。举例来说,福音派基督徒相信,如果不接受耶稣基督是你的救世主,就会下地狱。就算你将对神信仰的赌注押在伊斯兰教、印度教、锡克教、耆那教、佛教、犹太教或其他宗教上,如果最后基督是天上的王,你还是输了。

当然,赌注都一样:选错的结果可能就是永恒的天谴。问题是,你很难针对这种高度不确定的结果下注:因为只要选错了宗教,就要遭受天谴。

也许你认为,慈爱的上帝不会因人们信错教就将人打入地狱,其他宗教的神祇则会这样,但这种能忍受人们犯错的上帝肯定也不会将无神论者丢入永恒之火。因此,唯一有保障的是基本教义派的上帝,只有这个神才会真正让那些保证有效。

除此之外,令人奇怪的是,能看穿灵魂最深处的上帝,会接受以浅薄和计算自身利益为基础的信仰。或许经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真正信仰,而不只是流于形式。在宗教信仰中,可以说多实践才会完美,但是上帝仍可看出哪些人的信仰动机不纯,而他也会根据这一点来评判你。

因此,人们在下注时应该更加谨慎。你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是信仰会报复与惩罚的特定上帝,他命令人们只能信仰一种基本教义派宗教,而不是很多彼此间不兼容的宗教。要么相信没有神,或是相信一个不那么利己,不会在还没提供你救赎机会之前就要求你信仰他的神。就算你把赌注押在某个不好应付的神身上,还是有其他神可以选择。不过,每个神都将因你选择了其他神而非常恼火。

最后,这场赌局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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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方形的圆

45. 隐形的园丁

58. 信仰,还是疯狂?

95. 全知全能

79. 发条橙

内政部长被明确地告知,他的计划“在政治上令人无法接受”。只是因为这项计划类似某个知名小说家在一部反乌托邦小说中描述的场景。不过只有这一个理由似乎不足以让计划被立即否决。

与安东尼·伯吉斯的小说《发条橙》中的卢迪维科程序一样,新的“犯罪厌恶疗法”项目也是一种让犯罪者在短时间内反复感到不快的疗法。治疗后,这些犯罪者只要一想到自己所犯的罪,就会感到厌恶。

对内政部长来说,这项计划似乎不是双赢,而是三赢:纳税人赢了,因为治疗比漫长而反复的监禁还便宜;犯罪者赢了,因为在监狱外面生活总比在监狱里好;社会赢了,因为原本为社会带来麻烦的祸患成了守法的公民。

公民自由旅却抱怨即使这项计划完全是自愿加入,这也是“洗脑”,侵犯了个人的核心自由与尊严。内政部长在想要如何反驳他们?

资料来源:安东尼·伯吉斯,《发条橙》,海尼曼出版社,1962。

人们提到尊严与自由时,可能是在描述伦理形式上两个最重要的标志,却也可能只是在含糊其辞。比如当人们抱怨新科技是对人性尊严的侮辱时,通常只是单纯表达他们对不熟悉和不寻常事物的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厌恶。比如,试管婴儿刚出现时遭到许多人反对,理由是这将使人类成为实验室里的样本。然而现在,大多数人都接受试管婴儿,认为它是解决不孕问题的有效方法。

因此,当人们主张“犯罪厌恶疗法”等方式是对人类自由与尊严的攻击时,我们必须对此怀疑。这项创新显示人类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神秘,也是可以被科学操纵的现象,对此,他们或许只是存在偏见。

有人认为,这种疗法只是用系统的方法,做一件通常偶然发生的事。通过社会化与本能的结合,我们变得厌恶某些行为模式。我们避免伤害他人,不是因为我们推论出这是错误的行为,而是因为我们逐渐觉得应该避免让他人痛苦。然而,有时候人们无法领会这一点。也许是他们缺乏让我们发现他人痛苦的同情心,或者也许是他们对暴力感受迟钝,并且逐渐认为暴力是一件好事。以这些人为例,人工将先天或后天未能发展的本能灌输给他们有什么错?

洗脑的说法非常有力,但似乎我们的绝大部分行为都是父母和社会不断以否定与肯定来强化而培养出的习惯。事实上,从出生开始,我们都慢慢被洗脑;唯有当洗脑以快速的方式进行或是造成我们不喜欢的结果时,洗脑才会突然被从伦理的角度反对。犯罪厌恶疗法不就是一种无法反对的洗脑的加速与修正版本吗?这种洗脑通常被称为“社会化”。

因为相似的理由,我们应该小心避免夸大自己对自由的主张。我们不认为人们施加与不施加暴力的倾向是相同的,也不同意人们之所以能自主地避免施加暴力只是因为选择不这么做。普通、正直的人会厌恶向他人施加不必要的疼痛,而非“选择”厌恶,这并不是冷静行使“自由意志”那么简单。因此,如果治疗过程只是灌输了对大多数人仅属普通层次的犯罪行为,那最后又怎么能认为被洗脑的人比你我更不自由呢?

若要找出反对犯罪厌恶疗法的有力论据,我们需要超越对自由与尊严模糊不明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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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严刑逼供

35. 最后的手段

50. 善意的贿赂

97. 道德运气

80. 理性与感性

荷兰被纳粹占领时,斯凯勒与特里内收留过一群被迫害的犹太人,不过她们这么做的原因非常不同。

特里内是个真心行善的女人。犹太人的痛苦和需要让她于心不忍,所以她不加思索地帮助他们。朋友赞美特里内的慷慨精神,但有时也提醒她,善意也会有害人的时候。“你也许因为被打动而施舍钱给乞丐,”朋友说,“但是,如果乞丐拿钱去买毒品呢?”对于这样的忧虑,特里内不为所动。面对需要帮助的人,能做的就只是伸出援手,难道不是吗?

相反,斯凯勒则是个以冷酷出名的女人。事实上,斯凯勒并不喜欢许多人,不过也不讨厌他们。她之所以帮助人,只是想到这些人的苦难与自己的责任,因而认定帮助人是正确的事。斯凯勒并没有因行善而感到温暖,只是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斯凯勒与特里内,谁的行为更有道德?

相比斯凯勒,特里内这样的人更经常被形容为“善良”仁慈”或“慷慨”。我们觉得他们这类人的仁慈深刻地植根于他们的人格中,完全是自然流露,而慷慨的本能也显示他们的本质就是善。相比之下,我们也会赞美斯凯勒这样的人,但我们对他们的善良有不同的“感受”,最多只会称赞他们愿意去做他们自认为有责任去做的事。

有趣的是,道德如果与“做”正确的事有关,我们就不该认为特里内在道德上比斯凯勒更值得称赞。的确,正如上面所说的,从特里内坦率的作风来看,她或许会比斯凯勒更容易做错事。举例来说,在非洲旅行时,你会经常碰到小孩来要铅笔,有时是要钱。特里内一定会给,但是斯凯勒或许会考虑一下,然后认定这种施舍会鼓励依赖,也会助长觉得自己劣等与无助的情绪,这与大多数发展机构想的一样。更好的做法是直接捐给学校,让你想帮助的人保留一点儿尊严。

还有一个理由会让人不想赞美特里内。既然她的行动是不加思索的,她会不会只是碰巧做了件好事?为什么要因为有人偶然间做了一系列好事而称赞这个人?更糟的是,除非我们能反省自己的情绪,否则我们的本能可能会让我们误入歧途。举例来说,历史上有许多人的基本人格与特里内相同,但这些人是在种族主义文化中长大的,他们的种族主义就跟特里内的善良一样,往往在不加思索中产生。

也许我们可以进一步推想,斯凯勒其实拥有更高的道德感,因为尽管她缺乏同情的本能,但她还是做了善事。相比之下,特里内的仁慈无须付出特别的努力,斯凯勒却以自己的意志战胜了本能的倾向。

然而,推翻之前对特里内本能的判断,转而认为斯凯勒在道德上更值得称赞,则会产生别的问题。毕竟,特里内的善良与她的人格关系紧密,而斯凯勒行善是因为她推论自己应该行善。如果这样就认为斯凯勒更有道德,听起来难道不奇怪吗?

有个老生常谈的说法可能可以解开这个困局,即善良必须结合思想与本能,特里内与斯凯勒都表现出了道德的某些面向,两人都不算是没有瑕疵的道德模范。这种说法当然正确,却回避了真正的困局:在决定我们是不是符合道德方面,是感受重要还是思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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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严刑逼供

18. 理性的要求

50. 善意的贿赂

83. 道德黄金法则

81. 电影的味道

加拉弗雷星球上的类人生物在各方面都和我们相似,但是他们的感官和我们不同。

举例来说,加拉弗雷生物可以闻到人类可见光谱频率范围内反射的光。我们看起来是蓝色的东西,他们闻起来却像柑橘。同样,声音对我们来说靠听,他们却靠看;对他们来说,《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是无声的迷幻闪光秀,有令人屏息的美丽。他们只能听到内心的想法,包括自己和别人的。味觉是他们眼睛的功能,加拉弗雷生物最好的画廊以美味闻名。

加拉弗雷生物没有触觉,但是拥有一种我们没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叫“穆斯特”。它能探测到物体的运动,而进行穆斯特的感觉器官在关节位置。我们无法想象穆斯特是什么,就像加拉弗雷生物无法想象触觉是什么。

人类首次听说有这种奇怪的种族时,立即想到的问题是:加拉弗雷星球上的树倒下会有声音吗?同样,加拉弗雷生物会问:在地球上看电影时,能闻到味道吗?

资料来源:乔治·贝克莱,《人类知识原理》,1710。

“在偏僻的森林里,树木倒下时会有声音吗?”这是哲学界最古老的问题之一。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要从新的角度重新思考才能有所帮助。因此衍生出另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地球上看电影时,会闻到味道吗?”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古怪,但是和有关森林的经典问题相吻合。

这些谜题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人类发现自己感知世界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己如何拼凑世界本身。人脑恰好能将某些频率的无线电波转译成声音,而狗则能听到人类听不到的声音,但是我们缺乏逻辑上的推理解释为什么其他生物无法将同样的无线电波转译成味道、感觉或色彩。的确,共同感觉,也就是感觉交错,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听到颜色或看到声音,而这的确发生在人类身上,除了在极少数案例中有持续存在的情况,其他人只是暂时性的,而且多半是在服用迷幻药之后才会被引发。

就这些事实来看,真正的问题是,这些事物,比如声音,在听得到声音的生物不存在时是否依然存在。荒郊野外的森林中有树倒下,肯定会引起空气震动,但如果要靠听者的耳朵才能听到声音,那么没有耳朵就代表没有声音吗?

如果你想反对这个结论,认为加拉弗雷星球上的树倒下时确实会发出声音,你就必须承认,按相同的逻辑,在地球上放映电影时也会有味道。因为说树木发出声音,并不表示一定会有人听见,只意味着树木发出声音是事实,如果刚好有人在场,这些人一定会听到,这足以说明的确有声音因此产生。但如果这种说法正确,为什么电影有味道不可能呢?但这不表示电影放映时任何人都能闻到味道,而是说能闻到我们看到的东西的味道的人如果出现在电影院,就会闻到电影的味道。同样,如果人类出现在加拉弗雷星球上的森林里,树木倒下时,他们就会听到声音。

这个推论似乎会得出荒谬的结论,即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没人听得到的声音,没人看得到的颜色,没人尝得到的味道,没人摸得到的质地,以及我们甚至想都想不到的其他感官体验。因为生物用来感知世界的方式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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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埃皮菲尼亚人的土地

28. 噩梦景象

59. 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73. 变成蝙蝠

82. 占便宜

埃莉诺很高兴自己联上了新的宽带网络。对于过去只能使用拨号网络的她来说,她很喜欢现在可以整天挂在网上,可以享受更快的浏览与下载速度。更棒的是,这都是免费的。

嗯,说免费也许有点儿误导。埃莉诺之所以能不花钱,是因为她在蹭邻居的无线局域网络,无线局域网络能让固定范围内,任何配置了对应软硬件的计算机,不用连宽带也能上网。刚好埃莉诺的公寓距邻居很近,足以让她蹭邻居的网络。

埃莉诺不认为这是偷。不管怎样,邻居依然能上网,而她只是使用了多余的带宽。事实上,有一种名叫“喜鹊”的软件能让埃莉诺使用邻居的网络,且只会略微减慢邻居的上网速度。所以,埃莉诺能享受网络的便利,而邻居也没有受影响。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呢?

许多人的笔记本电脑或手持式设备拥有无线上网功能,时不时会临时“借用”别人的带宽。需要上网时,他们会走在大街上寻找无线局域网络信号,然后停下来收邮件。他们使用其他公司与个人的网络,那些公司与个人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的上网速度也没有受到影响。

埃莉诺的做法更系统性一些,她每天使用邻居的网络上网。邻居付费,而她免费使用,看来相当不公平,但是她的行为并不会对邻居造成不良影响。不管埃莉诺上不上网,邻居都必须支付网费,而她的使用也不会妨碍邻居。从这一点看来,埃莉诺不像是个贼,倒像是站在邻居花园树下乘凉的路人。

这个例子跟占便宜的问题有关。占便宜的人因他人的行为而获利,却没有对他人做出贡献。有时候,占便宜会减少可得的总利益,这时不难看出占便宜的坏处。但有时候,占便宜实际享受的是多余的利益,并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这类占便宜的例子非常多。社区民众在公园举办免费音乐会,有人偶然经过,站在最外围的位置聆听,并没有扫了别人的兴,但当捐款箱传到他那边时,他却什么也不捐。有人从网上非法下载自己从未购买的歌曲,艺术家的收入并未因此被剥夺,付费者也并未受到影响,但未付费的人也能欣赏到歌曲。

如果占便宜是犯罪,这种罪行造成的损害似乎实在是微不足道。那占便宜到底有什么不对?或许关键不在于占便宜的个案,而在于占便宜的行为模式。举例来说,我们可能不在意有人使用我们的无线网络,但要清楚的是我们也可能在相同的情况下使用别人的无线网络。同样,偶尔路过听一场免费音乐会,不付钱亦无妨,前提是如果你能自愿对自己计划拜访的人做出贡献。只要在长期上施与和接受均等,就不必拒绝占便宜。

然而,以埃莉诺的例子来说,她只接受而不施与。埃莉诺并不打算在未来也把自己的网络给别人用,她不是基于互助合作的精神来占便宜,所以她的做法令人无法接受。她的行为显示出她没有为别人着想。此外,虽然我们认为她的做法有点儿自私,却无法否认她所造成的损害非常轻微。事实上,指责埃莉诺有些无耻已经够了,太过的指责表示我们对完全无害的偷窃行为过于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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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道德黄金法则

康斯坦茨总是奉行道德黄金法则:要别人怎么待你,就要怎么待人。或者是像康德说的大白话那样:“只按你希望成为普遍法则的规矩办事。”

然而,康斯坦茨现在觉得难受,因为她受到某件事情的诱惑,但是这件事违反了黄金法则。康斯坦茨有机会与她最好的朋友的丈夫带着所有家当私奔,很明显,这绝对违反了“要别人怎么待你,就要怎么待人”的黄金法则。

不过,康斯坦茨认为事情比想象中复杂。我们监禁罪犯并不是说自己也应该被监禁,而是说“我们处于与罪犯相同的情况时”应该被监禁。这条条款很重要:一切视具体情况而定。

因此,康斯坦茨应该问自己,她是否希望下面这句话成为一条普遍法则:和她情况相同的人是不是应该跟她们最好朋友的丈夫带着所有家当私奔?从她的语气看来,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康斯坦茨并不是说通奸和卷走财产是对的,但是就她身处的特殊情况看来的确是对的。因此,答案出来了:康斯坦茨可以丝毫不用觉得良心不安地走掉。

资料来源:《论语》,公元前5世纪;伊曼努尔·康德,《道德形而上学的奠基》,1785。

孔子的黄金法则几乎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人类设计的所有主要伦理体系中,它以简单的形式提供人人都能遵行的道德经验法则。

康斯坦茨的处境突出的不只是个以破坏规则为代价、强词夺理的笑话。她的问题指出了黄金法则的真正核心。而就两种极端的诠释看来,黄金法则不是荒唐,就是空洞。

如果黄金法则是指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将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施加在他人身上,我们就不能做出任何令人不快的事,比如惩罚或监禁。既然我们不愿被监禁,我们就不该监禁连环杀人犯,这种说法荒谬极了。

这就是为什么康斯坦茨能正确看出遵守黄金法则应当考虑情况。由于每个情况都略有不同,每个个案就某种意义来说都相当独特,所以我们只同意在“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得到相同的对待。但黄金法则的普世一面将因此消失,黄金法则将因此被架空。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寻求中间路线?这必须运用到“相关类似”的一些概念上:在道德相关类似,但不是完全相同的情况下被如何对待,就应该怎么待人。例如,虽然非法杀人存在各种情况,但是从关键道德问题的角度来看,它们都是相关类似的。

要运用黄金法则就必须如此,但是这绝不是简单透明的规则。辨识“相关类似”并不容易,也不是为恶行找借口,恶行与道德显然没有任何相关类似性。人类社会中的事非常复杂,如果无法注意每个个案的特殊性,就无法公平对待所有的情况。

回到康斯坦茨的例子。她的理由看上去出于自利。但如果康斯坦茨的好友实际上是个骗子,已经从家人的银行账户偷偷取走数千英镑呢?如果她让自己的丈夫过着痛苦的日子呢?在这些情况下,康斯坦茨的决定看起来不像自私,更像是英雄行为。

康斯坦茨的两难困局反映了任何试图遵守道德原则的人都必须面对的挑战:平衡遵守一般原则与关注每种情况的特殊性都同样重要,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该如何平衡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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