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出书版)》作者:[英]朱利安·巴吉尼/译者:吴奕俊【完结】 > 书香门第★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txt

资料来源:约翰·罗尔斯,《正义论》第3章,哈佛大学出版社,1971。.2

在另一个类比中,这种不道德更加突显。救生艇代表整个地球,有些人拒绝将食物分配给其他已经在船上的人。如果不努力救另一个人上船是残酷的,那么拒绝将食物分配给已经救上船的人则更加残酷。

这种画面极具冲击力,传达了令人震撼的信息。但这种类比能否成立?有些人也许会说救生艇的场景忽略了财产权的重要性。放置在救生艇上的物品是为有需求的人准备的,没有人能主张自己比别人更有资格拥有这些物品。因此,我们必须从这样的假定出发,只有根据需求平均分配才是公平的,除非你能证明其他做法也能实现公平。

然而,在现实世界中,食物与其他物品并非单纯地放在某处等待分配。财富是创造出来的,是赚来的。所以若我拒绝将多余的东西分给他人,我并非是不公平地窃取他人的东西,而只是保留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物品。

不过,即便修改类比来反映这一点,显然不道德依然没有消失。让我们想象救生艇上的食物与补给品属于船上的人,但尽管如此,一旦到了船上发现有溺水的妇女需要帮助,难道我们能说:“让她死吧,这些饼干是我的!”只要船上仍有充裕的食物分给这名妇女,为了让她免于死亡,我们都应该将自己拥有的食物分给她。

联合国规定,发达国家应拿出国内生产总值的0.7%作为海外援助,但很少有国家做到这一点。对大多数人来说,捐出1/%的收入帮助穷人几乎不会对他们生活品质产生任何影响。救生艇的类比显示,帮助穷人并不会让我们成为好人,但如果不帮,我们可就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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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蒙蔽公平

55. 可持续发展

87. 公平的不平等

100. 便宜也有好咖啡

23. 盒子中的“甲虫”

路德维希和伯蒂是两个早熟的孩子,跟其他孩子一样,他们用自己创造的语言玩游戏。他们最喜爱的一种游戏让周遭的大人感到困惑,这游戏被称为“甲虫”。

故事从某天他们捡到两个盒子开始。路德维希提议两人各拿一个,每人只能看自己的盒子里装了什么,不许看别人的盒子。此外,两人也不许描述自己的盒子里有什么,或是拿它与盒外的东西做类比,只能将盒中的东西称为“甲虫”。

不知为什么,这么做能让他们玩得很开心。两人都自豪地说,自己的盒子里有一只甲虫,但只要有人要求他们解释是什么甲虫,他们总是拒绝。其实旁人都知道,这两个盒子不是空的就是装着别的东西。不过,路德维希和伯蒂还是坚持用“甲虫”这个词来指称盒子内的物品,仿佛“甲虫”在他们的游戏中是最合理的用词。这让人想不通,尤其对成人来说。“甲虫”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还是有着只有这两个男孩才知道的自创含义?

资料来源: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Blackwell出版社,1953。

这个奇怪的小游戏改编自特立独行的奥地利哲学家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的段子。对维特根斯坦来说,所有的语言运用都是游戏,靠的是规则与习惯的结合,而这些都无法完全解释清楚,只有参与游戏的人才能真正理解。

维特根斯坦要我们问的是:“甲虫”这个词指称任何事物吗?如果不是,那么它的意思是什么?虽然维特根斯坦讨论“甲虫”的文章有无数解读,但显然他认为不管盒子里的是什么,都不会影响“甲虫”的用法。因此,不论“甲虫”是什么意思,盒子里的真实内容都与“甲虫”无关。

这样的说明好像清楚了,但这又能怎样呢?毕竟,我们不像路德维希和伯蒂,我们不会玩这种古怪的游戏,不是吗?其实我们也在玩。思考一下,当我说“我的膝盖疼”时是什么意思。例子中的盒子是指我们的内在经验,内在经验如同路德维希和伯蒂的盒子,谁也无法看透,只有自己可以。虽然如此,我们也无法用自己外在的术语描述它。所有的疼痛词汇都指感官的感受,而这些词汇都内在于我们自身主观经验的盒子里。

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盒子”。你会使用“疼痛”这个词来指称盒子里发生的事,我无法看穿你的内在经验。因此,我们看上去处在和伯蒂以及路德维希极其相似的环境中,会使用一些词指称只有自己才能体验到的事物。然而,我们在使用这些词时,仿佛它们具有大家共知的意义。

“甲虫”的启示在于,不管我们的内在实际上发生了什么,都与词汇(比如“疼痛”)的意义无关。这种说法似乎大大违反了我们的直觉,因为我们认为“疼痛”就是某种个人感受,但是“甲虫”的论证似乎显示“疼痛”并不能表示个人感受,“疼痛”的正确用法和意义原本就是公共的。我们都知道,当我们说我们感到疼痛时,我感觉的疼痛和你感觉的疼痛并不相同,唯一重要的是我们都具有某种明显行为模式,比如脸部扭曲与精神涣散。如果这个论证是正确的,那么我们日常语言的使用与路德维希和伯蒂的奇怪游戏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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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兔子!

68. 疼痛错乱

74. 到处都是水

85. 不存在的人

24. 方形的圆

上帝对哲学家说:“我是你的神,我是全能的。你能说出来的,我没有做不到的,这很容易!”

哲学家对上帝说:“好,万能的上帝,就请你将所有蓝色变成红色,所有红色变成蓝色。”

上帝说:“让颜色颠倒过来!”于是蓝色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蓝色,波兰与圣马力诺的掌旗官乱成一团。

哲学家又对上帝说:“你想让我佩服,不如造一个方形的圆。”

上帝说:“要一个方形的圆。”于是有了方形的圆。

但是哲学家抗议:“那不是方形的圆,那是方形。”

上帝勃然大怒:“我说那是圆就是圆。注意你的无礼,否则我真的会狠狠地攻击你。”

但哲学家还是坚持:“我没有要求你将‘圆’这个词的意思改成‘方’,我要的是货真价实的方形的圆。承认吧,这件事你做不到。”

上帝想了一小会儿,决定在哲学家狡猾的小屁股上狠狠地揍几下以解恨。

为了不让人怀疑这个上帝无法创造方形的圆的说法出自无神论者的嘲讽,应该指出,古典神学家(如圣托马斯·阿奎纳)也曾愉快地接受上帝力量有限的说法。这听起来或许有点儿奇怪,如果上帝是全能的,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阿奎纳及其众多后继者虽然不同意这一点,却没有别的选择。跟大多数信徒一样,阿奎纳认为信仰上帝与相信理性是一致的,但这不表示理性提供了充分信仰上帝的理由,或是运用理性就可以穷尽上帝的内涵。更温和的主张是,理性与信仰上帝之间并不存在冲突,你不一定要不理性才能信仰上帝,尽管这的确有用,但没有这个必要。

这意味着既然信仰上帝不一定要不理性,也表示我们不能将接受不理性信仰的特质归于上帝。

方形的圆这样的东西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在逻辑上行不通。由于圆在定义上是单边形,方则是四边形,所以拥有四个边的单边形在术语上存在矛盾,一个方形的圆不可能出现在所有可能的世界中,这是理性的要求。因此,如果上帝全能是指他能创造像方形的圆这种形状,我们就要告别理性了。

基于这个理由,大多数宗教信徒都乐于接受上帝全能是指他能做所有逻辑上行得通的事,而不是逻辑上行不通的事。他们主张这并非上帝力量的局限性,因为拥有更大力量的存在这个想法只会陷入矛盾。

然而,如果接受这一让步,就等于开启用理性细察上帝的概念和对上帝的信仰是否一致的大门。既然接受信仰上帝必须与理性和谐,宗教信徒就不得不严肃主张信仰上帝是非理性的。这种论点包括:神爱世人与世上充满不必要的痛苦是不相称的;上帝的惩罚是不道德的,因为上帝最终要对人性负责。如果接受信仰必须与理性兼容的条件,那么说这些只是信仰问题就不太好了。

宗教信徒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但这条路会让人更不愉快:否认理性与信仰有关,并且完全仰仗信仰。一旦信仰与理性背道而驰,就会陷入神迹。我们可以选择这条路,但是在轻易放弃理性的同时,还必须在平日过着理性者的生活。这样的话,我们的生活将被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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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善

45.隐形的园丁

73.变成蝙蝠

95.全知全能

25. 优柔寡断的布里丹

布里丹真的非常饿。这都是因为他决心要让所有的决定都完全理性。问题是他已经没有吃的了,而他又刚好住在两家一模一样的辛普森超市之间,离两家超市的距离相等。由于他找不到理由去其中一家而不去另一家,在无法找出合理的根据来选择超市的情况下,他陷入无法选择的窘境。

随着肚子饿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布里丹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显然等着饿死不是理性的做法,那么在两家超市之间任选一家应该能算是理性了?他可以抛硬币,或是看看自己更喜欢哪个方向,这比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更理性。

但该行动是否会让布里丹破坏自己只做完全理性决定的原则呢?布里丹的论证似乎显示,做抛硬币这样一个不理性的决定,对他来说是理性的,但理性的不理性还能算是理性吗?饿得低血糖让布里丹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资料来源:优柔寡断的布里丹悖论,最早现于中世纪。

再也没有比自作聪明的悖论更能高效制造出深奥的幻觉。比如“要想前进,你必须先后退”,试试这样造句,这很容易。首先,想想某个你想要说明的事物(知识、力量、猫)。然后,思考与这个事物相对的(无知、无能、狗)。最后,试着将两种元素结合来说明某种看似聪明的说法。“最高级的知识就是完全无知”“唯有无能才能认识到真实的力量”“知道猫是什么,就知道狗是什么”,这些说法通常能唬人。

布里丹的思考方式似乎和上面悖论的形式一样:有时候,做非理性的事反而是理性。这到底和“知猫知狗”一样都是空洞的名言警句,还是真知灼见,又或者只是胡乱搭配?

也许可以认为做非理性的事永远都不会是理性的。比如,我们可以思考用抛硬币来做决定是不是非理性的。如果我们说抛硬币是理性的,那我们肯定认为做抛硬币决定就是理性的,而不会认为抛硬币的行为是非理性的,但我们这样做是理性的。

这个明显的悖论是草率运用语言的结果。抛硬币不一定是非理性的决策行为,它只是不理性。也就是说,它既不是理性,也不是非理性,而是一个理性并未参与的过程。我们的大部分行为都与理性无关,举例来说,假如你喜欢红葡萄酒而不是白葡萄酒,这不是非理性,也不是理性。偏好的基础完全不是理性,而是各人的品位。

一旦我们接受这种看法,悖论将消失。布里丹的结论是,采取与理性无关的程序进行决策这种做法有时候是理性的。在这个例子中,由于理性无法决定他应该去哪家超市,但是他又必须去一家,所以随机的挑选完全符合理性,这里没有悖论。

不过,这个故事的寓意十分重要。许多人认为理性被过分抬高,因为并不是每件事都能从理性的角度来解释或决定。这是使用了正确的理由得出错误的结论。理性仍然是至高无上的,因为只有理性才能告诉我们何时应该采取理性或与理性无关的程序。举例来说,如果草药有效,那么理性可能会告诉我们该吃草药,即使我们无法理性地解释草药是如何奏效的。理性也会警告我们不要接受顺势疗法,因为我们没有理由相信这种疗法有效。采取与理性无关的做法仍然可以符合理性,接受这个想法并不表示开启了通往非理性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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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幸运轮盘

16. 赛跑的乌龟

42. 拿了钱就跑

94. 税上加税

26. 忘记疼痛

观众席的气氛紧张,医生戴上口罩和手套,准备用针线为意识清醒的病人缝腿上的伤口,病人的腿已经被捆绑住。当医生的针扎进腿上的肉时,病人大声叫疼,可针穿过后,病人反而异常平静。

“感觉如何?”医生问道。

“感觉不错。”病人回答,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像你说的,我只记得你的针穿过我的腿,却不记得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那你反对我继续缝吗?”

“一点儿也不,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医生转身跟观众解释:“我设计的手术方法并不像麻醉那样移除病人的痛觉,将疼痛的记忆与病人的神经系统阻绝开。如果你记不住暂时的疼痛,为什么要害怕呢?从我们这里的病人看,这绝不只是理论上的诡辩。你们都亲眼看到他大声叫疼,之后却忘了痛,而且对再次体验毫不害怕。这让我们可以在病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进行外科手术,这在某些病例中非常有用。现在,容我告辞,我还要继续做缝合手术。”

政治哲学家杰里米·边沁认为,在思考动物的道德权利时,“问题不在于‘它们能不能讲道理’,也不是‘它们会不会说话’,而是‘它们会不会感到痛苦’”。但痛苦是什么?痛苦通常被认为是指感到疼痛。所以,如果动物会感到疼痛,它们就值得在道德上得到关注,因为感到痛苦本身就是一件坏事。因此,造成任何不必要的疼痛就是无故增加了使之难受的事。

疼痛的确令人难受,这一点似乎毫无争议,但疼痛到底让人有多难受?这项思想实验挑战的是人们直觉上认定的“疼痛本身令人非常难受”。思想实验也分隔了疼痛的感受以及对疼痛记忆的预期。病人因为不记得疼痛,对逼近的疼痛不会产生难受的联想,因此也不会害怕。尽管如此,在感到疼痛的那一刻,病人的感受仍是强烈且真实的。

虽然无故造成他人疼痛仍被视为错误的,因为造成疼痛的时候,某种让人难受的感受会持续存在,但是在之后忘记疼痛的情况下,造成疼痛的行为似乎错得已不再那么严重。这不只是因为人们未感觉到疼痛,还因为人们不害怕,也不记得疼痛。

疼痛之所以成为如此负面的东西,肯定与疼痛长期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创伤以及产生的恐惧有关,也许我们可以这样理解痛苦。比如,剧烈而短暂的牙痛让人难受,但牙痛最终会结束,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反复经历这种疼痛,就很难受了。反复疼痛的方式让人产生预期性的疼痛感,不仅在记忆中留下痕迹,也为过去染上负面色彩——这些要素会把个人的疼痛接入不断构成痛苦的模式。

如果这种说法正确,要回答边沁有关动物的问题,我们需要知道的将不只是动物是否会感觉到疼痛,还有它们是否拥有痛苦必不可少的疼痛记忆与预期。许多动物当然能感受疼痛,也拥有疼痛的记忆与预期,例如持续被虐待的狗似乎确实吃尽了苦头,但生命短暂的低等动物就不会如此痛苦。吊在钓竿上的鱼是不是并未感受到缓慢而痛苦的死亡,而只是感受到一系列断断续续的疼痛瞬间?如果真的如此,像医生一样,我们可能不必因为造成这些转瞬即逝的疼痛而感到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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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一头想要被吃的猪

17. 严刑逼供

57. 吃宠物之谜

68. 疼痛错乱

27. 信守承诺

休、朱儿、卢与苏伊向母亲保证他们会定期写信给她,让母亲知道他们目前在环游世界之旅中到了哪一站。

休写了信,但把信交给其他人去寄,没有人当一回事,结果休的母亲一封信也没收到。

朱儿写了信并且亲自去寄,但她不是不小心把信投入废弃的邮筒,就是贴的邮票太少,或是犯了其他错误,这意味着这些信也一封都没有寄到。

卢写了信并正确地寄了信,但邮政系统每次都让她失望,卢的母亲完全没收到她的信。

苏伊写了信并且正确地寄了信,还打了电话回家确定信是否都寄到了,但居然一封也没寄到。

这4个孩子中有人信守了对母亲的承诺吗?

资料来源:H·A·蒲瑞契的《道德哲学》,玛丽·沃诺克在《哲学家思考的是什么》一书中点评过这一议题。此书由J·巴吉尼和J·斯坦格伦姆编纂,Continuum出版社,2003。

这的确是一则迫切待解的伦理学谜题!早在20世纪60年代末战争、贫穷与动物权利等议题焦点激进化之前,20世纪的英国道德哲学就已经对这类议题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对这类议题完全不理会似乎并不明智。问题的内容或许平淡,但是它在道德哲学上解决的议题相当重要。不要被这种故作姿态误导,真正的问题是何时才能说自己已经卸下了身上的道德责任?这个问题不仅适用于向父母汇报自己的现状,还适用于取消核攻击的命令。

争议的焦点在于行动之后若是无法得到期望的结果,能不能说自己已经尽到责任。一般而言,回答“不是”似乎显得规则过于严苛。苏伊尽可能做了每件事来确保她的信送达家中,但是信件依然没有被送到。如果苏伊已经尽了全力,我们如何能要求她为失败负责?这也是我们无法要求已经尽力做到最好的人必须为失败负责的原因。

但这不表示我们能原谅未尽全力的人。休与朱儿似乎没有足够注意到自己的通信责任,我们可以合乎逻辑地说这两个人并未信守他们的诺言。

卢的例子最有趣,她本来可以多做一些事以确保信送到家中,但她又已经做了所有我们合理地期待她应该做的事。

那些应该属于合理的期待的观念相当重要。如果我们谈的是取消核攻击的命令,就会对应该采取的检查与额外措施有更高的期待。根据结果重要性的高低,我们也会面对程度不一的要求,确保期望的结果真实发生。忘记设置录像机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忘记下令部队取消攻击就难以被原谅了。

度假期间写信的问题触碰到道德哲学中一个最基本的议题:行动者与行动以及结果之间的联系。这项思想实验显示,伦理学论证不能只将焦点放在一个方面。如果伦理学只关心结果,那我们会得出荒谬的结论,即就算苏伊已经尽力,但只要她的行动未能得到期待的结果,她还是错了。如果伦理学不关心结果,那就成了另一种荒谬:我们的行动会造成怎样的实际结果怎么会不重要呢?

寄信问题本身或许是琐碎的,但是它引发的议论绝对不可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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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虚拟外遇

43. 未来冲击

96. 家庭第一

97. 道德运气

28. 噩梦景象

露西做过最可怕的噩梦是狼一样的怪兽在她熟睡时冲破玻璃窗冲进卧室,准备将她撕碎。露西反抗、尖叫,却只感觉到怪兽的利爪与尖牙刺进了她的身体。

露西醒来时一身冷汗,气喘吁吁。她环顾卧室四周,确定一切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那的确只是个梦。

然后,紧跟着一阵惊心动魄的碎裂声,怪兽冲破玻璃窗,向她扑来,就像梦境中的一样,恐怖感也因为记忆中残存的噩梦场景而被放大。尖叫声夹杂着啜泣,自己的处境让她感到无助。

露西再度惊醒,这次全身出汗更多,呼吸更急促。这太荒谬了,她居然做了梦中梦,所以第一次醒来时明显还是在梦中。露西再次环视卧室,玻璃窗完好无损,没有怪兽。但她如何确定这次真的醒了?她等待着、恐惧着,希望时间能给她答案。

资料来源:勒内·笛卡儿,《第一哲学沉思集》,1641;《美国狼人在伦敦》,约翰·兰迪斯执导,1981。

假性苏醒的现象并不罕见。人们经常梦见自己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下床走进厨房,然后全身赤裸地发现一群巨大的兔子与流行歌手们正在里面办鸡尾酒会。

如果我们能梦见自己醒来,我们又该如何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真的醒来?如何才能知道自己曾经真的醒来过?这的确是个问题。

有些人认为回答这个问题很容易。梦境破碎而且连贯,我知道自己现在醒着,因为身旁的事件缓慢而持续地展开。我不会突然遇到跳舞的动物或发现自己能飞,周遭的人也维持原样——他们不会变成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同学或阿尔·戈尔(美国政治家)。

不过,这样的回答足够了吗?我曾经做过一场相当鲜活的梦,梦中的我住在草原上的一间小木屋里,就像《草原木屋》描述的一样。有人从山丘那边走来,我一眼就认出他是牧师格林。这个梦值得一提的是,在梦境中我明显感受不到生活有过去,我是从梦境开始之后才开始体验生活的。但当时的我并未感受到这一点,感觉上我似乎一直住在那,而我“认识”牧师格林正好证明我并不是突然进入这个陌生的新世界的。

现在,我正坐在火车里,用笔记本电脑工作。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写最后一篇,写完这一篇,本书就能出版了。虽然我没有特别留意自己是怎么上的火车,但稍加思索,马上就回想起过去,并与现在连接起来。然而,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在回想过去,而是在创造过去?我觉得自己体验到的那种往自己过去延伸的感觉可能是一种幻觉,就像我梦见自己生活在草原上。我“记得”的每件事可能都是第一次进入我的脑海;这种感觉仿佛已走过30多年的人生,只是不久前才开始的梦境。

同样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你身上。你可能是在梦中读这本书,相信这本书应该是自己买的或者之前别人送的,也相信自己先前已经读了几页。出现在你梦中的人也跟你一样相信他们梦中的生活看起来并不破碎也不脱节,而是很合理的。或许只有当你从梦中醒来,才会意识到之前看来相当正常的梦境现在显得极为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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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骗人的恶魔

51. 活在桶里

69. 恐惧

98. 虚拟的幸福

29. 命悬一线

迪克犯了错,他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迪克知道医院6层是管制区域,但是在财务部的圣诞晚会上,他和同事喝醉以后,在不知不觉中晃出了6层的电梯,随便找了一张空床就躺了下来。

等他醒来,迪克惊恐地发现自己被错认为是新救援机制的志愿者。必须靠器官移植才能活下去的病人和志愿者连接,这个器官现在既维系着志愿者的生命,也要维持病人的生命。这种做法要一直持续到找到合适的器官捐献者为止,这通常要等上9个月。

迪克赶紧找护士解释这个错误,护士则跑去找来面露难色的医生。

“我明白你很生气,”医生解释,“但你这么做很不负责任。现在你既然已经躺在这里,残酷的事实是,如果我们把你跟病人分开,这个靠你的器官才能活下去的世界知名小提琴家就会死。你实际上就成了杀人犯。”

“但你没有这个权利!”迪克抗议道:“就算他会因为没有我而死,你又怎能强迫我放弃我生命中的9个月来救他?”

“我认为你应该问的是,”医生严肃地说,“你怎么能选择让这位小提琴家死去。”

资料来源:朱迪思·贾维斯·汤姆森,《为堕胎辩护》出自《哲学与公共事务》第一卷,1971,并被广泛引用。

也许你觉得这是个非常荒诞的场景。但再想想看。迪克犯了一个错误,他明明应该知道后果,但可能是喝醉了,结果,另一个人必须依赖迪克的器官才能存活9个月,找到合适的器官捐献者后迪克才能自由。迪克所处的困境一定程度反映出意外怀孕的境遇。

两者最相似的地方在于只有让依赖他们身体才能存活的人死亡,他们才能脱离人类维生机器这个意外扮演的角色。你认为迪克该怎么做,同样也应该认为怀孕女性该怎么做。

许多人认为,要求迪克与小提琴家连接9个月是不公平的。如果迪克愿意,当然非常好,但我们不能要求任何人牺牲自己的生活,为别人投入那么长的时间。虽然小提琴家没有迪克会死,但因此说迪克是杀人犯毫无道理,特别是当我们认为迪克有自由权的时候,就更不能这样说。

如果迪克有权选择和小提琴家断开连接,为什么怀孕女性无权堕胎呢?事实上,怀孕女性拥有比迪克更多这样做的权利。首先,怀孕女性必须面对的不只是9个月:孩子的出生将带来终身的责任。其次,怀孕女性终止的并不是一个发育完全、拥有天分与未来的人(至少在怀孕前几个月如此),而是一个尚未对自我或外在环境有意识的人。

这两者的相似性让支持堕胎的人能够面对堕胎杀人的指控,并且主张怀孕女性有终止胎儿生命的权利。

当然,也存在反面观点。胎儿无法保护自己,因此我们更有理由保护胎儿。怀孕女性的不便程度远低于几乎可以说是被囚禁而无法动弹的迪克,甚至有人主张迪克有义务和小提琴家连接9个月。有时候,不负责任的行为加上厄运会造成无法逃避的严重后果。或许,迪克的困境就像怀孕女性一样,这并没有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待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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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平凡的英雄行为

53. 双重效果原则

71. 延缓死亡

89. 杀人,还是放任死亡?

30. 别人的回忆

艾莉希亚清楚地记得曾参观雅典的帕提侬神庙,也记得当时贴近观看这座华丽地耸立在雅典卫城之上的废墟,并不如在远处观看那样震撼。不过,艾莉希亚从未去过雅典,因此她记得的是参观帕提侬神庙,而不是记得“自己”曾经参观帕提侬神庙。

并不是艾莉希亚被欺骗了,她记得的是整个参观过程,只是她拥有的是植入的记忆。她的朋友梅蒂曾经去希腊度假,回来后去了柯达的记忆冲印店将她的假期回忆刻录到了光盘中。之后艾丽希亚拿着这张光盘到同一家店,将光盘中的记忆上传到她的大脑里,因而拥有梅蒂所有的假期记忆;对她来说,这些记忆就跟其他记忆一样,都是以第一人称观点的回忆。

然而,令人有些不安的是,梅蒂与艾莉希亚已经交换记忆许多次,因此她们似乎拥有完全相同的过去。虽然艾莉希亚知道,实际上她应该说自己记得的是梅蒂去希腊度假,但是在谈话时很自然就会说成是自己的度假回忆。可是,你怎么会记得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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