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天
西弗勒斯头痛,在这个早晨之前,他还没正儿八经的头痛过,是以有点不知所措。他有戏谑的想过靠白兰地打发掉它,不过要是赫敏撞见他醉醺醺的样子,鬼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上帝和撒旦八成晓得,不过他要是知道就真见鬼了。
何况,天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这种设想比什么都可怕。
所以就让白兰地在瓶子里老老实实呆着吧,西弗勒斯溜进教室,知道自己动作鬼鬼祟祟却毫不在乎。她可能正吃早餐,也可能呆在他的办公室,但她决不敢扰乱他的课。
至少,要是她那么干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用不重样的咒语诅咒她很久。
当然了,那是她应得的。西弗勒斯在黑板前写着四年级的配料,脸上显出决绝的神情。而事实上自己正盼着她进来。他会吻她要么诅咒她。咒她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唉,这就是不能单独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西弗勒斯咬咬牙,尽他所能将赫敏从脑子里扫走。写完最后一行配料,太阳穴疼得突突乱跳。但这让她从他脑子里消失了,另外,他需要集中精力对付四年级的小鬼们,他们很快就进来了。
此外,这也是普利查德的课。西弗勒斯拿不准改对他试点什么新招。
无论尝试哪种方法,结果看起来都是徒劳。就像在那个自己竭力不去想的人身上试的那样。
先前的努力考虑太多,不管怎么殚精竭虑对普利查德实施全程监控,那小瓶还是会在下课前碎掉。又来了,也许他真的应该像对她那样,放弃,承认失败。但脑子后部有个愚蠢的格兰芬多小嗓音(听起来极似邓不利多)告诫着未尽全力就放弃是不对的。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肯定能干点什么。
因此,魔药课教授绞尽脑汁在那里琢磨着还有什么计策从前没试过。
西弗勒斯机械地走向储药柜,随随便便为普利查德准备了一套设备,单凭记忆就摆放得与男孩的一丝不差。
学生们陆续进教室,悄悄的拿出坩锅,整理好工作台。到今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训练的很好了。的确,他再也无需不停训斥他们的纪律问题了。
不过,生命的确会有小小的例外。比如马尔福和波特。身为七年级的学生,哪个都能够让对方老老实实的消停一个钟头,但就是令人奇怪的不愿意那么做。
还有这个四年级的斯莱哲林,托马斯阿什克洛夫,正大踏步走进教室,进座之前精心的将普利查德的坩锅撞到了地上,“早安,葛兰――蛤蟆。”②他故作礼貌地嘲弄着那瘦小男孩,后者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收拾。
西弗勒斯差点掉了手里的瓶子――蛮讽刺的那正是满满一瓶犰狳胆汁。
阿什克洛夫当然会在这里。凡是四年级学生都得上魔药课,而且做为一个斯莱哲林,他理应在这儿。
但不知怎的,西弗勒斯竟从未注意到他。
感觉自己是个混蛋老师,更是个混蛋院长,西弗勒斯太阳穴疼得嗡嗡直响,他忍着弄好设备摆在储药柜旁,大步走回黑板前。
“今天的药剂相当的简单,”他开门见山,“我十分期待你们中大多数人的失败。虽然现在很显然我已经将配方写在黑板上,不过有谁能告诉我们其中葛根粉的作用?”
沉默,自然,这群小白痴不会费心做家庭作业之类的琐事。阿什克洛夫这时正忙于将一小块湿羊皮纸弹到普利查德背上,后者则死死盯着桌面。
西弗勒斯紧紧牙关,头疼的简直不堪忍受,“很明显学院的荣誉不足以激励你们努力学习。看来也没人知道干无花果必须在新月时采摘的重要性,嗯?”
从鼻子上面望下去,他对着一个班的沉默小孩子抱起了膀子。荒唐,难道他们就不晓得对魔药一无所知等于死人一个?
这时从眼角正好瞧见阿什克洛夫对普利查德做了个鬼脸,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大步走回自己的工作台,“需要皮的话,举手,”在调子里加进恶毒,他吼道,“去工作!”
西弗勒斯一边对学生们咆哮,一边偷偷将魔杖对准阿什克洛夫的工作台,然後把瓶子弄得叮咣直响,以盖过念咒的声音。③
他从容不迫地摆弄瓶子,边盯着阿什克洛夫,希望这小子别察觉自己正受监视。
几次停顿,在完成向旁边的拉文克劳女孩脸上挤墨水和从旁边的斯莱哲林女孩包里偷出点什么之后,男孩方打开书包,装模作样的准备工作。
西弗勒斯咬咬牙,忍住没动,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腾,阿什克洛夫真是那个他认为的小混蛋么?
然而他的确看到在低头查看包里的配料时,阿什克洛夫的脸扭曲了――西弗勒斯的咒语打破了所有的瓶瓶罐罐。他发现自己心里正期待着小白痴干点什么。这小子眯缝着眼睛,在自己的烂摊子和普利查德的工作台之间瞄来瞄去。来吧,快点……西弗勒斯恶毒地企盼着。
突然男孩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把西弗勒斯吓了一跳,他连忙埋头于储药柜,努力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于是,一阵扭打声瓶子碰撞声传来,夹杂着普利查德的咒骂,说明阿什克洛夫上钩了。数了至少秒他方转过身,检验自己的实验成果。果然,阿什克洛夫夺走了普利查德的配料和器具,正满意的排放在自己的工作台上。
普利查德看上去就像有人刚拿他自己的魔杖诅咒了他一样。“教授?”他尖叫着,脸上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困惑。
梅林!别,千万别,男孩,想着西弗向前迈了一步,“有问题吗,普利查德先生?”
“我的配料,先生,”他开口,看来愤怒占了“他……”
“怎样?”西弗勒斯催促,小心不去看阿什克洛夫,而后者正满脸绵羊般的无辜,注视着这场对话。
神经质男孩肩膀渐渐垂了下去,最终被恐惧打败了。“我忘了带配料,斯内普教授,”他小声嘟囔着,“我没法完成任务。”塞夫听到阿什克洛夫在旁白嘀咕着某些赞同的话,强忍着不去咒他脑袋开花。
“没关系,普利查德,”西弗勒斯温和的答道,“需要什么到储药柜拿。我相信上节课有人落了一套设备在那边桌子上。”
简直不相信西弗勒斯竟然没有扣分或训人,男孩神色镇定了些,“谢谢,先生。”他说着躲避开阿什克洛夫的目光,笨拙地跑到储药柜前。
稍停之后,西弗勒斯试着不注意那男孩,在走道里踱来踱去,与几个学生交换意见,训斥更多的学生,偶尔瞥瞥普利查德和阿什克洛夫,确保谁也没有一把火把教室点着了。因此,他花去了两节的大半时间才赶上时间进度。
普利查德时而冲阿什克洛夫丢过一个恶狠狠的在西弗勒斯看来稀松平常的眼神。要是他是阿什克洛夫,早在若干年前就能逼得人家拿恶咒反击。阿什克洛夫偶尔得意的笑笑,一种并不稀奇的小小挑衅。
私底下说,拿咒④逼西弗勒斯,他可能会承认自己对阿什克洛夫相当失望。普利查德对付阿什克洛夫之流的小流氓用的防御机制至少有点斯莱哲林的意思(年轻人还嫩,时间会弥补一切),可阿什克洛夫欺负人却有着格兰芬多的微妙,现在西弗勒斯发现这一点了。这小子怎么会被分进他的学院?怎么看他都更适合米涅娃那儿。他解决同德拉科马尔福的麻烦用的方法,不是,西弗勒斯本以为的他的学生会做的那样,要么甘愿对马尔福俯首称臣,要么来场决斗一定雌雄而是自动游离于马尔福的视线之外,不去招惹他,明哲保身。一种对典型斯莱哲林问题的完美格兰芬多式解决方案。
西弗勒斯拿不准自己更讨厌这小子的流氓行径,还是他实施的方式。反正本质都一样,都是西弗勒斯得解决的。他现在可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了。
当然,他不准备向任何人承认,那无异于承认自己先前被蒙在鼓里。
巡过第七圈,他在男孩坩锅旁走过时听到普利查德嘶嘶着:“停手!”却没向他告状。好奇心受挫了,于是第八圈早早转了过来。
这次他听到阿什克洛夫咯咯偷笑,这笑声让他后背发凉。接着传来的玻璃破碎声让人想到破碎的时间循环器,他差一点就冲出门去看赫敏是否还在强迫自己看看表。当然了,不是两点34分,于是接着踱步。
不过这回他可瞧见了,第9次巡视时,阿什克洛夫看似漫不经心的拣起一只普利查德的小瓶,凌空松手,小瓶摔在地上,碎了。阿什克洛夫边用后脚跟碾碎玻璃片一边咧嘴笑着,普利查德的下巴绷紧了,但什么也没说。西弗勒斯让自己继续踱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不过是个实验,当他忍不住想出手干涉时,想咒阿什克洛夫时,想将他捆到阿不思那儿时,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你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如果不让普利查德打破那小瓶,看看别的什么人能打破。
没有第十次巡视。
八成是阿什克洛夫又摔一只瓶子,要么是他对普利查德说了什么,而后者正在愤怒中心翻腾,又或者他用一种令普利查德不悦的方式眨了眨眼睛,总之结果是普利查德扔了手中的东西,一把扑倒阿什克洛夫,将他压倒身下,拿长柄勺狠削他的头,勺里的药溅得周围人一身。
“下-下去,操你的小娘娘腔!”勺一下一下落在他头上,阿什克洛夫哭叫着,这似乎激励了普利查德,他嘶吼一声,撇了长柄勺,揪住阿什克洛夫的头,狠命地撞到石板地面上。
西弗勒斯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仿佛撑竿跳般越过一片桌子过了来,“够了!!”他吼道,朝扭打的二人弯下腰。
他们还扭作一团――完全没听到西弗勒斯大吼――阿什克洛夫利用自己较大块头,反身骑到普利查德身上,捉住他的手腕使劲别到他肩头,普利查德痛得尖叫起来。
“你们俩给我住手,现在!!”西弗勒斯低吼着,最终攥着两人的脖子硬生生拽开两人。“阿什克洛夫!普利查德!马上!”
普利查德胳膊胡乱挥着,想使劲够着阿什克洛夫,西弗勒斯好一通摇他,不过没有用。
事实是,普利查德抓着挥着的胳膊碰倒阿什克洛夫工作台的一个小瓶,小瓶跌落下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西弗勒斯双臂传来的痛回应着一下子悸动的太阳穴。他眼瞅着犰狳胆汁渗进地面,拎着两个挣扎寻仇的男孩,让他们之间保持一臂的距离,却不知道手里的混帐小鬼哪个更欠揍;不过他清楚自己这么多天来头一次为不必面对明天而高兴,毕竟阿不思不会记得曾因痛殴一到两个学生而解雇了他。
第三百四十四天(无赖的教授。。。)
“至少,”西弗勒斯半开玩笑地挖苦道,“这种精神错乱倒是特例。如果我有心情,我将十分欣赏你丰富多彩的嗜好。”
赫敏都懒抬头看他,“我认为我不应该同你讲话,”她道,声音有点发闷,“而且你那么说什么意思?”
“这里是公共门厅,”他回应她第一句话,“我仅仅说过不会单独同你说话。”
“我没看见别人在这里。”她抗议般说着。
他咬着下唇吞回恶毒的话,“你已经爬在地上盯着地面至少半个小时了,”他转移话题道,“很明显,由于全神贯注于手脚并用地爬行,恐怕你对来来往往都有多少人毫无概念。照这样下去,被锁在医务室的下场是免不了了。”
“要是那样能让你离开远一点,我会加倍努力去做。”她反驳,听上去不那么恶毒。
“究竟得绕多少圈你才能告诉我天杀的你在干什么?”他问道,不理她的讽刺。
这回她的确抬头了,他这才发现她比平日更憔悴,“别跟我说你感兴趣。”
“仅仅限于学术,”他说着,小心不去看她拿拳头揉揉眼睛,再继续中断的读地缝活动。“我正记录你变得疯狂的坐标数据,这一步应该颇具意义。”
“今早罗恩的高脚杯倒不满了,”她没头没脑的说,伸出一根手指抠着地上的一小块地方。
他眨了眨眼,想领会这里的意思,却连一半都不懂,“你有把握这个迷人的故事将以你像个小傻子似的在地上爬来爬去为结尾?”
“很明显,”她还是用那种让西弗烦躁的语气说着,那语气让他觉得跟撞见她脚上沾了相比讨厌不到哪去,随之而来是种想扣分的生理冲动,“那高脚杯里有洞。”
“的确很明显。”他回应着,抑制的恼怒化为刺耳的嗓音。
“但我没办法看到他们,”他说,“至少开始时不行,我不得不花了一刻钟紧紧盯着那杯子才找到。”
“那么这地板,赫敏?”他问道,离转身走开只差五秒钟,该死的好奇心害死人。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声音里满是困惑,“我知道你是对的,”她轻声道,“关于我们看不到盲点的事,但我并非真的懂,你懂么?”
西弗勒斯保持沉默――不论他说什么都会冒犯她,而自己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只是想……”
就在她犹疑的片刻,他恍然大悟,“你想在城堡地板上寻找盲点?”他断然问道。
猛地一点头,“哪里都行。”她说。
西弗勒斯违心地屈膝,将手放到石板上――它们摸起来热乎乎的,而西弗强迫自己不去想个中含义,“那找到了么?”
“很难找,”她又心不在焉了,“我不想看见它们,所以……”她又抬头看了看西弗,“要是……会简单些――看这儿!!”
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赫敏就抓住他的手腕拉到地面,感觉自己就像个傻瓜,竟允许赫敏将自己的手按在地面上,“就这儿,这儿有一个。”
“我不觉得……”他缓缓道,“等等……”手指触到了一处空洞,而那本不该有什么洞,他感到胃部抽搐了几下,感觉到它了――手指摸到了空虚盲点的边缘。
他打了个哆嗦,从地板上抽回目光,却看进了赫敏眼里,“我带哈利来让他摸,”她声音小小的像耳语,“他却发现不了,把他的手放在盲点上,他甚至都感受不到。”
西弗勒斯又一次无语。
她微微皱皱鼻子,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轻声问着,“这真是你想要的?这样真的好么?”
他想抽手,但她抓得很坚决。
“西弗勒斯,”她喃喃着,咬着下唇。
猛地他的坚决又回来了,他抽回手,“不,”他斩钉截铁地说,立起身,飞快走远。
第三百五十四天
直到父亲死了西弗勒斯才真正开始憎恨人类。他也拿不准为什么――阿不思会拿些精神分析的胡说八道在耳边喋喋不休,解释着西弗勒斯为父亲保留的仇恨,然而他也并非真的恨他
他也不喜欢这男人,真的。不提遗传的因素,喜欢一个经常打你到死的人并不容易。而不喜欢,离真正的憎恨还差得远。
他没真的恨过谁,直到――那天回家他看到父亲瘫在椅子里,手中攥着酒瓶,却没有了呼吸。
两个月后,他葬了父亲,然而却不能阻止自己拎着长棍子,站在打人柳旁,捅着树根结疤。那时他恨詹姆波特,积蓄的仇恨一股脑儿发泄出了。他恨他们所有人,波特,布莱克,卢平,后来的邓不力多,马尔福,也许最恨伏地魔。
找个人来恨很容易,当然了,那比喜欢他们容易得多。
他很快就恨上了莉莉伊万斯。在她屈服于波特白痴样的魅力之前,就恨上了她。自然也继续恨她,哪怕在凤凰社里,她满脸笑容迎出来,怀里抱个婴儿,轻轻吻过他的面颊后(让傻瓜布莱克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这一点倒不坏),她向他道谢。而他,只是恨她。
西弗不怎么想起她了――毕竟,她已经死了,没必要让自己为二十年前恨的死人而烦恼。她和她丈夫不再是问题,哪怕在那讨厌儿子脸上看到他们的样子。塞夫早就学会单算小波特的帐,让有关他父母的记忆平静。
他搞不懂为什么偏偏今天触动关于她的回忆。管它的,西弗发现自己坐在桌旁,凝视着一条细绳,想着莉莉伊万斯。
在他们都年幼时,她口袋里经常揣着段翻绳。什么时候觉得无聊,就拿出来左绕右缠的套在手指上,宣告着她的麻瓜出身――巫师家的孩子闲暇时会玩魔杖的小游戏。她旋手腕曲手指,把绳子复杂地缠在双手上,在旁人笨手笨脚试图解开时轻快地笑。过会儿手指灵活地游走于其间,对方掌间小巧的绳子建筑转瞬间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条翻绳和对方空荡荡的手掌以及目瞪口呆的一张脸。
西弗勒斯从没问过她那绳子是怎么回事,他学着恨她,最后恨的如此彻底以至于在她死前许多年就已不再看那翻绳的小把戏了。伏地魔大开杀戒那天她兜里八成还揣着翻绳。他不知道,直到秒前,自己还会宣称对此毫不在乎,不管是谁问起。
绳子两头系了个结――他拽了拽,确定系的很结实。不一会儿,翻绳儿尴尬地缠住了手指,他皱着眉在久远的回忆里搜索伊万斯翻绳的方法。没有停下来质问自己的行为;因为知道理智一旦回到原位,就会发现这是怎样荒唐地行为。
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在右手上挑开一个圈,西弗满腹心思地琢磨着它。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伊万斯玩它的原因――会令你脑子满满的没地方思考那些有意义的事情。单人纸牌有点傻气,你可以边心不在焉边玩得很好,而那不是他的目的。
两点了。
两点了而他想让自己不去在乎。
右手的圈儿套到了左手上。
生活会很容易,要是能恨上赫敏,哪怕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恨她。
我本该恨她。毕竟,哈利波特的朋友,书呆子,莽撞――在自然情形下都是让西弗勒斯恨她的理由。另外她竟能忍受韦斯莱一家人,那群理想主义的白痴傻瓜加蠢蛋,让人根本无法忍受的一伙人,更是毫不含糊的理由。
左到右,右到左。
他八成是脑子出了大毛病,那么在乎她。不幸,波皮庞弗雷不会对他有丝毫怜悯,要是去找她的话,她会毫不犹豫打发他到校长室。老头子铁定会咯咯笑着――噢,可怜的西弗勒斯,终于也有一颗心了……若干高高在上的屁话――最后什么也没做。
不过这些不是最烦人的,对象才是。想不告诉阿不思对方是谁就让老头儿明白门儿都没有。自己不需要一顿说教警告他别对学生产生想法。
哦,也许你的确需要一顿说教。
线环打结了,绑住了几根手指。
难道自己不是在专心地玩吗?
钟敲响了两点十五分,而西弗勒斯严肃考虑者要打破它。
再说了,要是阿不思知道了,米涅娃也会知道,然后又是一顿好训,净是西弗不想听的。
他发觉这翻绳没有想象中那么有用。
办公室的门嘭的开了,西弗强迫自己保持不动。
“我只是想跟你说,”赫敏脸红红的,头发比往日更蓬乱。“关于这事,你蠢透了。”
门啪的关上,女孩脚步声渐远去,西弗眨了眨眼,费力地拔出手指,最后发现把绳子缠成了一个大死结。
第三百五十五天
西弗勒斯若干天前就已经认定,托马斯阿什克洛夫铁定是个能令人感兴趣的小男孩。作为一个极其明显的虐待狂,他在过去的三年半时间里不知用何种方式避免了同西弗勒斯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冲突。有人会说这种会在变形课上把毒蜘蛛定在桌子上,然后一条一条卸去它们的腿儿的孩子(从门厅里,西弗勒斯注视着此人在课堂上用分钟时间全神贯注的干着这行当),怎的也会引起某人的注意。而米涅娃几乎没有注意到阿什克洛夫的……行为这一事实使西弗勒斯身为一院之长而深感愧疚的心略觉安慰。当然,仅仅是略觉安慰。
普里查德根本不是年级里的有趣孩子。西弗勒斯原想他是从头到脚被完完全全忽略的一个。而这在某种程度上属实—好吧,很大程度上,他勉强承认—阿什克洛夫则是极度需要插手管教的一个。
不幸的事,今天不是什么合适的日子。西弗勒斯对情况掌握不够全面,而且自己只是对阿什克洛夫一天的生活投去匆匆一瞥。这男孩碰巧撞上了心情奇糟的一天也未可知。他对此表示怀疑,但愿意给阿什克洛夫一个证明的机会。
再者,今天唯一有意义但也少得可怜的场景是阿什克洛夫羞辱另一个学生在不同的日子,西弗勒斯目睹了他欺辱一个赫夫帕夫的新生,三个不同年的斯莱哲林,一个三年级的拉文克劳,以及一对格兰分多一年级学生。但正如西弗勒斯几个今天之前告诉普利查德的那样,同时也是他一直相信的,试图干涉阿什克罗夫行为的行动只会导致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和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
现在他开始怀疑阿什克罗夫九成会杀掉某个人而不费神想一下。照这种速度发展,要是这男孩能全身从霍格沃兹毕业而没有被扔进阿兹卡班,西弗勒斯是会很震惊的。
再一次,他问自己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试着不那么频繁的责问自己,因为那样会产生相反效果,真的。要是真想帮助这男孩—提到“帮助”西弗勒斯倾向于关他禁闭并且骂他个狗血淋头,至少—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哀叹自己观察技巧不精上面。
除了今天的,他真的对从前的事情毫无办法。过往已逝,无力回天。
米勒娃一挥手下了课,西弗勒斯躲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他今天据称应该卧病在床,而非在变形课教室外边闲逛好尾随监视她的学生。他注视着他四年级的斯莱哲林们涌出教室,彼此大笑着推推搡搡。
普利查德实际上是第一个冲出门的,刚出来就一溜烟儿朝地下教室溜去了。男孩跑的飞快,一蹿一蹿的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步。这边厢,阿什克罗夫,懒洋洋的跟在一大帮人后面,同某个迟钝的西弗勒斯记得是名叫琼斯的男孩交换了几句话,(他在脑子里制作了一个备忘录便于调出这些可怜孩子的名字。)不久之后,阿什克罗夫就咧嘴笑了起来,琼斯发出一声刺耳的傻笑。
但是他们毫无疑问的在朝魔药教室走去,而那儿正是西弗勒斯此时丝毫不想逗留的地方。阿不思铁定会认出来自己,那样把戏就玩完了。
事实是,他毫无疑问有效的自断了后路。去办公室或去宿舍,必须路过魔药教室,而那样,哪怕不是在外面晃来晃去,仅仅是路过,阿不思也能一眼逮到他。
胃部空荡荡的抗议,提醒着早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了解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不惮向阿不思打小报告说斯内普教授下来偷吃。此外,某种固有的观念令他觉得向穿茶巾的小生物们乞食是件有够丢脸的事情。
不过要是再在原地呆着,过不了多久,米涅瓦就会发现自己。西弗勒斯开始漫无目的的走,缓缓的,以便任何人对他投以一瞥都会认定他不舒服。幸运的是,除了阿不思,没人会看他多于这‘一瞥’。
不一会儿,他发觉自己站在图书馆门口。而且,在得出避开平斯夫人的眼睛是为上策的结论后,他溜了进去。
的确,她埋头处理自己桌上的一群书,它们看来是誓要撕烂对方。暗自庆幸那是她的而非他的工作,西弗勒斯飞快的走过并躲了起来,满意的看到她仅仅朝这边看了一眼。
至少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可以呆在这儿。直到所有人去吃午饭——等阿不思离开魔药教室自己再溜回宿舍再容易不过。况且在这儿也并非无事可做。这里有大批他想读而从未来得及读的书。西弗勒斯朝禁书区走去,信手抚摸过一排排书脊。
随着一声急促的换做别人便是尖叫的吸气声,他止步在转角处,差点一头撞翻书架。
赫敏坐在最近的桌子上,若有所思的背对着这边,面前摊开一本大部头的书。微微探出头,他看到她一只手拄着腮,一边翻着书。恢复镇定前,他一直注视着她,发现每隔几分钟她就拂走额前的发丝。
这才是他欣赏的赫敏。看着她读书的样子,他几乎可以说服自己面前这个人绝不是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在这种距离看来她十分正常,安静,好学,而且理智。
不幸的事,眼前这个形象同这两百多天来他所知的那个赫敏。格兰杰没什么联系——咄咄逼人,刺多扎手,而且极度疯狂——这个才是他期待的真实的赫敏。
极度疯狂。
这点十分重要,他经常提醒自己。
尤其是在意识到除了盛气凌人及斗胆反驳自己之外自己仍然十分欣赏她之时。要是精神错乱,极度疯狂……哪怕是极度疯狂……
唉,他试图解决她的疯狂这种想法直接表明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女孩,以至于站在书架后面,逛来逛去像某些头脑简单的、稚嫩的男学生。
抓住她的头发在他心里只是两步的距离。
西弗勒斯告诫自己马上离开。别做什么错事——她没看见他,而且他也没违反哪一条校规。他只是碰巧站在那儿,要是他现在离开,没人会知道他得了某种精神疾病表明他喜欢上一个学生。这种行为偏偏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讨厌的。
他的脚没有动,不管他的心如何大声命令它们。
赫敏清了清嗓子,翻了一页书,把手揉进了头发。
他得离开,他必须得离开,他得马上离开。他不想听任何发现他之后她说的话,也不想为在她说完后自己对她的实施的诅咒承担任何责任。
她又咳嗍了,椅子咯吱一声。
去死吧!他愤怒的想,让女孩这种病下地狱去吧,在他皮肤底下爬来爬去仿佛她有权利在那儿似的,让他忍不住盯着她忍不住想抚摸她。她该死的是那种能让他……
无视被赫敏或平斯夫人或阿不思发现的可能,西弗勒斯转过身,奔出图书馆,要多快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