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喜欢甜甜的日常呢~
用完饭长安带着宁致远往街市去,他们平日里下山虽说当成游玩,但也是急匆匆办完事就赶回去,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闲逛,更别提接紧急委托的宁致远了。
此番机会难得,长安就想带着师叔转转,他上回来也惊诧,却因为突发状况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南临的变化,南临是他遇到先生,交到好友的地方,对长安而言意义非凡。
平日里多匆忙,今夜里就有多闲散,放松下来看南临让长安感觉有些恍若隔世,两人生得本就惹眼,如今站到一处效果就是翻倍。
长安很快发现身旁走过的女子总对着这个方向窃窃私语,有些胆大的还会直勾地望上一会儿,眉目传情随后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才转身离去,颇有些要等人追过去互诉衷肠谱写佳话的意思。
彼时他在南临年纪尚小,只见过一次柳絮被纨绔当街调戏,却没想过南临的女子也这般开放,他侧头瞥一眼身旁注视当儿戏的宁致远,唔......确实好看,尤其今夜换了一身墨绿宽袍,散了墨发随意用发带结着,衬得人格外风雅,俨然一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跟榻上凶悍的师叔实在判若两人。
除开私下在宁致远面前,长安其实面上不会有太多表情,加上端肃惯了,瞧着总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因此即便生得好看,与姿态闲散,面上总带些笑意的宁致远相比,南临的姑娘还是要克制些的,宁致远察觉长安侧头的动作,轻声说,“怎么?”
长安其实也喜欢看他着宽袍的模样,但今夜这场面也确实是头一回遇见,只好随口说,“看来师叔要走桃花运了”,宁致远根本没把那些注视当回事,反而发现有几个姑娘偷摸瞄了长安好几眼,乍听这话乐了,当长安是醋了。
他弯着眉眼,稍凑近些,听到身后好几个女子发出轻呼,长安就听见师叔笑得诱惑,放轻的嗓音像夜里哄他入睡时一样柔和,撩得长安耳热,师叔说,“人都是我的,花儿就不要了吧?”
长安身上的吻痕还没消退,就这么被师叔说热了,挥开人,带着宁致远继续逛街市,顺道吹个风去去热。
夜里宁致远跟着挤进门的时候,长安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掌柜问要几间房宁致远答一间时,长安就觉得要坏。
师叔离了灵山就放纵,诚然掌柜神色如常不以为意,长安为了不让师叔夜里闹人,还是拦着分了两间,没成想还是没躲过,宁致远脱外衫的时候灭了灯,捞抱着人上榻,长安没忍住拍了他一下,“师叔慎重,隔墙有耳。”
宁致远落了床帏把光挡掉,不疾不徐地挤入,两夜的疼爱过后,长安的后穴歇了一日也很湿软,轻而易举地就将性器吸纳进去紧紧含住,宁致远夺了舌缠吻搅弄,缓慢地深入撞了一会儿,才松开舌哄人,“一会儿就让你睡,明日还要赴宴,不闹你。”
长安无法,若不遂了师叔,届时日子累在一起还是要受罪,只好偷情似的把哼吟压在喉间,所幸宁致远有分寸,只是和缓地深入。
到深夜做完,退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大碍,宁致远清理好又给人套上衣物,将长安捞抱入怀的时候两人缠着舌吻了一会儿,才让长安枕着青草香睡去。
*******************
成亲的吉时定在戌时,长安还是按着平日晨起的时辰起身,收拾停当准备先带着师叔过去拜会先生,因着要去赴宴,长安难得选了身宽袍,他在灵山要修习多有不便,即便清修也要夜炼,为了行动便利一直着的都是劲装,新衣还是出门时宁致远拉着去添置的。
长安本想按着习惯挑身靛蓝,却被宁致远挥手指了身月白色,换完出来宁致远眼前一亮,月白本是冷色,却因着长安难得着淡色,加之宽袍款式的慵懒反而将长安衬出几分清贵的书卷气来。
他举手投足自小文雅得到,礼数周全,如今又换了这么一身,倒真成了游序口中的芝兰玉树,宁致远弯了眼,趁着掌柜转身时飞快在长安唇上亲了一口,笑得佻达,“好看!”
结合顾临之和长安所说,宁致远之前特意藏匿来过附近查探,知道近处有暗卫,也知道小六口中的那位先生就在这处院子里。
一个读书人身边却时刻藏着暗卫护持,还被一个身手了得的蒙面人盯上,又同长安说在查一桩事,不必多想也知道先生身份绝不简单,在查的事应当也同朝廷有关。
到叩门声响,见着来开门的人,宁致远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顾临之口中的柏仲轩,顾临之提的时候只寥寥数语简单带过,宁致远却察觉到个中微妙,对这位妥帖的先生更为好奇了。
陆遥不告知长安是对的,若是牵扯朝堂,这事在宁致远触不到的地方,且背后关系千丝万缕,所幸自南临之后长安下山再没遇过特殊情况,应当是掲过了。
就在宁致远盘算着回了灵山要再好好打磨长安剑术的时候,听到和煦的声音自堂中传来,“长安。”
先生今日着一身霁色宽袍,应当是长时待在学堂,不常日晒的关系,肤色比长安还要再白上一些,南临已经到了飞雪的季节,先生畏寒,屋里总煨着热水煮茶,原本白皙的颊上暖出了气色,修长漂亮的指节正捏着红色的请帖,更衬出白皙。
见着往堂中去的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弯着的眉眼端秀,竟看不出年纪,加之音色婉和,让人心生亲近,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像能做出什么会被人截杀的事情来,宁致远心里唔一声,亏得他同顾临之谈的时候察觉这俩人关系的微妙,否则他今日怕是要醋了。
陆遥和宁致远算下来也是平辈,也就不做虚礼,颔首便算招呼,长安同先生见礼,带着些亲近,他同程砚歌还有江夏一起时也是这样,不过长安自己没有察觉,他稍侧了身,“这是我师叔,宁致远。”
话一出口他跟宁致远两人都愣了一下,这同之前介绍顾临之时只字不差,差就差在他从未唤过宁致远的名字,这一唤弄得两个人都有些微妙的隐秘亲昵,长安清了清嗓,又对着宁致远说,“师叔,我先前同你提过的先生,陆遥。”
“我想着一会儿过去才能见到你,没成想你竟先过来了”,陆遥煮着茶的功夫,一边叙话,长安在先生面前总有些别样的温和,“我同师叔昨夜到的南临,想着时辰不便,现下离吉时还有些时候,便先同师叔过来拜会,待到了吉时也好一道过去。”
长安在南临时话会多一些,彼时陆遥对他而言其实是个难得的引路人,先生教书解惑,人又耐心谦和,许多来学堂的孩子都很喜欢陆遥。
听到这儿,先生温声笑,“如此也好,江夏听你说起灵山之后一直念着要寻个时间去拜会,今日竟同宁先生一道赴宴,她和砚歌定然很高兴”,陆遥不好跟着长安称师叔,便捡了个合适的称呼。
宁致远难得正经,收了懒散佻达,又惯带些笑意,此时看着也是可亲,“陆兄客气了,在下不过是武人,你却是授业的先生,若不嫌弃,唤我致远便是”,宁致远接受委托下山时,同人接触也是个难得的正经模样,长安没什么机会看到,觉得师叔这个人五人六的做派实在新鲜,心情松快。
长安跟柏仲轩一道在他们谈话间不时地给人添着茶,偶尔插一两句,中间还不忘问陆遥,“先生膝上的伤......”
正说着话呢,膝头无声地摸上一只手,不用想也知道是师叔在作乱,脸上端着一副认真听人说话的模样,手上却没闲着占人便宜,先生和柏仲轩就坐在旁边,长安被这一下摸得紧张,话竟断了,好在停顿的位置恰好,听着语气也像是不好过度询问的体贴。
陆遥正握着茶暖手,膝上也摸来一只手轻轻地在之前的伤处揉着,那是柏仲轩自他伤了膝盖以来的习惯,偶尔提起柏大人都要心疼。
先生受着揉,“逢着雨天起风偶有酸感而已,平日里将养得好,并无大碍,不必挂心”,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四人一同用过午膳又聊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提前往程府过去。
长安未曾去过程砚歌府上,陆遥和柏仲轩便走在前头引路,长安和宁致远落后几步走在后头,宁致远宽袍底下握着给长安暖手,两人走得近一些,动作都被宽袍挡了。
他拽着人在手心里把玩,时而紧一紧,时而揉一揉,将长安手心的冰凉彻底捂散了,宁致远放低的声音极轻,轻得长安耳朵痒,“方才茶没少喝,怎的还是冰凉?”
长安手脚常年如此,已经习惯了,但有人仔细着他也熨帖,跟着放轻声,“师叔现下不是捂热了?”
这种在外轻声说着体己话的感觉与榻上不同,带着隐秘的亲昵,宁致远就忍不住想调戏,他笑的时候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意味,在长安这儿是独有的柔软,“夜里太凉,师叔给暖。”
长安神色如常地看着几步远的陆遥和柏仲轩,“师叔不要孟浪”,听着耳边传来轻笑,没再续话,他们到了。
*******************
程府张灯结彩却不铺张,有种得体的喜庆,府上的管家正在门口迎客,瞧着走在前头的柏仲轩和陆遥,喜笑颜开地将人迎进门。
江挽刃和江晨已经在堂中,旁边还坐着好几位年纪相仿的少年,是江夏平日里玩得最好的师兄弟,江挽刃想好歹热闹热闹,便把他们也带上了,正凑着叙话。
夏知晓带着东川来的好命婆在房中给江夏梳妆,江夏来了南临之后就一直住在程府,如今想一切随简,便省了迎亲的流程。
江挽刃和夏知晓都是江湖性子,不爱拘繁文缛节,但梳妆的好命婆却是废了些心思找的,礼可从简,俗不可废,他们既想让江夏开心,也想要江夏往后无忧。
江夏自小被惯着长大,随性惯了,平日里小打小闹,弄刀舞剑的也没少受伤,江挽刃和夏知晓将她教得乐天,却也放手让她去翱翔,在必经的成长路上慢慢成长为坚强的模样,到今日要将江夏的手交给另一个人,他们总在用与众不同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关爱。
“往后可不要欺负砚歌,他性情稳重,有事也爱放心里憋着,你又是个急躁的,这要是吵架了都吵不过你”,夏知晓看着好命婆给江夏梳妆,想想还要交待两句。
她和江挽刃这阵子没少跑南临,忙里忙外地折腾,程砚歌多年同陆遥通信,信件不多,但日子久了行事作风颇有些陆遥的风格,耐心极好,事情都打理得妥帖周全,举止谈吐又持重得体,夏知晓接触下来,越看越满意,很是喜欢他,还没成亲就把闺女卖了。
江夏瞄着镜子龇牙咧嘴,她都没想过自己着衣上妆这般隆重,没有为了摆酒的事情操心,却为了行头折腾得够呛,听了夏知晓的话笑得眉眼弯弯,“阿娘放心,他性子好着呢,我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同他吵架”,夏知晓做了个酸掉牙的表情,又很快笑开,“你们开心就好。”
客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这次确实是小宴,请的人一桌便够坐,除了长安和宁致远,陆遥和柏仲轩,就是江晨还有几个师兄弟,而程砚歌,他在江陵深居简出,认识的人多是与程家往来认识的泛泛之交,除了长安和柏仲轩,也没请旁人。
至于最后进门的程家人……
程砚歌的出生是个意外,程家家主程墨是个自傲的文人,醉酒时进错了侍女的房,上错了榻,醒来之后觉得此事太不光彩,便想着就此掲过,谁知后来那女子竟怀了孩子。
事情败露时侍女本想着可以母凭子贵,却没想到程墨倒打一耙,认定是侍女想借此飞上枝头,但彼时侍女为了保住孩子已将事情传扬出去。
江陵书香门第众多,最看中门面礼节,此事若没戳穿,私下解决也就罢了,但既放到了台面上,却不能不管,为了不背负骂名,程墨只能勉为其难收入房中,让她做了程家二夫人,但从此却也没再给过好脸色。
侍女身子羸弱,生下程砚歌没多久就撒手人寰,程家自诩书香门第心性高洁,吃穿用度上没有短过这个名义上的二公子,但程墨却也从未将程砚歌放在心上。
府上的人有样学样,久而久之在私下就爱借机敲打程砚歌,程砚歌在这些有意无意的敲打中逐渐稳重,他有自保的手段,却不愿意伤人,便在打压中韬光养晦,抓着机会离开程家。
若说程家唯一让他觉得处得来愿意多说几句的人,大抵也就是今日赴宴的程诗音了,她是程家小妹,家中人将她护得天真伶俐,柔顺乖巧,是个纯善的闺阁秀女。
程诗音不将程砚歌的来历放在心上,反而喜欢同他亲近,平日里多会找程砚歌聊闲,但凡有好东西,跟家中父母兄长分享也一定不会忘了程砚歌那一份,此番在家中收到程砚歌的信,吵着闹着要到南临祝贺,程家无奈,只好托了程家大哥程书桥护送。
堂中人纷纷落座寒暄,待到了吉时,一声响亮的一拜天地,这场小小喜宴才算正式开始,按理在拜高堂时应当先拜男方父母,但程家只来了平辈的兄长和妹妹,便先拜过江挽刃和夏知晓,随后由陆遥这个小舅舅充做程砚歌这方的长辈,陆遥便承了礼,夫妻对拜时江氏夫妇看着眼前这对新人,觉得心里都熨帖了。
程砚歌不曾穿过红色,今日人逢喜事,将绣着暗纹的喜服穿得玉树临风,江夏一身火红的嫁衣是夏知晓拉着她辗转挑了许多家店才挑中的,哪怕只穿一会儿,她也要江夏穿着最好看的嫁衣出嫁,这段时间夏知晓钱砸得心疼,今日瞧着却觉得值了。
江夏的嫁衣选的料子同程砚歌身上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暗纹变成金丝,在嫁衣上绣出了精致夺目的纹样,衣裙下摆的里层是好几层轻渺柔软的红纱,动起来的时候轻纱摇曳,款款动人。
夜宴时新人还要给来客敬酒,一群人围在一桌,人数虽少,却温馨又热闹,这才是江夏和程砚歌想要的,宴上由江挽刃和夏知晓坐主位,陆遥和柏仲轩坐在他们左侧,顺着下来坐着宁致远和长安,右侧是程砚歌和江夏,程书桥和程诗音,随后是江夏的几个师兄弟还有弟弟江晨。
众人纷纷道贺新婚大喜,敬酒的时候长安却犯了难,他一口酒下去,恐怕连宴也吃不了,所有人抬手举杯的时候,宁致远在宽袖后顺手拿了长安的酒杯,飞快地倒进自己嘴里。
长安只做了个饮酒的姿势,酒杯就落回他手里了,杯侧还有宁致远碰过的痕迹,江挽刃是个有酒量的,今日又逢嫁女,少不了要多喝几杯,一时间觥筹交错。
程砚歌瞧着是个书生模样,却是个千杯不倒,着实令人惊诧,江挽刃酒逢知己,喜上眉梢,连带着今日过来赴宴的几个好友都被带动着敬酒,柏仲轩见陆遥喝了好几杯,给按下了,宁致远也笑着说自家小六酒量奇差,便由师叔代劳,最后一顿夜宴下来醉倒了好几个,连带着过来陪跑的程书桥也喝得半醉。
最后还是夏知晓给按下了,将几个徒弟一脚踹出程府,念着,“砚歌和小夏新婚大喜,酒还喝个没完了你们这几个没眼力的。”
回头又回桌上让江晨扶了半醉的江挽刃,顺道谢过几位来客对江夏和程砚歌的照顾,婉拒了程砚歌要留他们在府上歇息的提议,风风火火地携着人回客栈醒酒去了。
既然主人家的长辈都这般知趣,其余人也起身告辞,一场喜宴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开始,又醉醺醺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