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铁蹄踏地在林间疾驰,马上的女子一身檀色颈装,一手牵缰绳,一手执弓弩,即便倩影一闪而过,也可见其飒爽英姿,黄昏日光金黄,为女子的背影渡上一层耀眼光芒,更衬出洒脱飞扬的气场。
有三人骑马紧随其后,其中一男子与同行的伙伴使了个眼色,轻夹马腹飞驰而去,另外两人对了眼神,心照不宣地缓下速度,望着扬尘远去的两道背影,素来爱闹的人今日却反常地安静下来,软下身子趴在马背上轻叹,“师兄,我们歇会儿吧!”
他们到淮安已有两日,游序找回些精神,夜里就缠着师兄玩儿,林惊晚知他性子,最初祁夙安排住处的时候便特意挑着安静的院子,一来二去摸出了规律,之后灵山的师兄弟来访,祁夙无需交待,家仆也会自行领着人往他们常住的院子去。
昨夜林惊晚被缠得无法,压着动静狠心把人收拾了两回,游序到最后受不住呜咽着求饶,暂且应了不再在外胡闹,林惊晚这才放人歇息,结束时已是深夜,在祁家又不好赖床,游序晨起时腰还软着,谁成想祁夙竟相邀出行狩猎。
待见到堂中落座与林涧依叙话的女子,游序心下了然,敢情师哥是醉翁之意,他对师哥口中赞誉有加的女子早有耳闻,难得逮着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这会儿已是黄昏,这处林子又是祁家私属,不会再有旁人过来,林惊晚把人抱下马,这人如今被他宠得骄矜惯了,索性顺势赖在师兄身上,在耳边呵着热气轻声嘟囔,“师兄,腰疼......”
以往在灵山夜间还很能折腾,第二日起身修习也并无大碍,何况他昨夜还手下留情,深入的力道控制得恰好,腰间也并未掐出太深的痕迹,这会儿趁着没人倒撒起娇来了?不过是离了灵山,随性放纵,好了伤疤忘了疼,伺机调戏师兄罢了。
林惊晚哑然失笑,也不揭穿,寻了树干靠着坐下,手掌稍使力给人揉着腰,不敢苟同地打趣他,“看你还要不要胡闹?”
腰身的酸软被轻巧地揉散,林惊晚喜好研究医理,于穴位的把控十分独到,揉按的手法可谓高超,每回游序被弄得狠了,林惊晚也总能将人伺候得舒坦,果不其然,身上的人软着筋骨舒爽地轻叹,将头靠在他肩处,餍足的状态像刚吃饱的羊羔一般温软。
游序受着揉,百无聊赖地望着祁夙消失的方向,偷得一会儿空余同师兄聊闲,“师兄,难得听师哥这般夸赞旁人,今日一见,对方生得清丽脱俗,谈笑间落落大方,也不枉我在马上颠簸这一遭。”
耳边传来轻笑,腰间抚弄的力气重了些,林惊晚笑着揶揄,“调皮。”
马上颠簸的女子并不知晓自己正处于话题中心,她正扯着缰绳吁一声,马儿听话地停在原地吭哧着踱步,女子举起弓弩瞄准猎物,本是精准狙向远处草丛中的白兔,却在射出前改变了轨迹,射向正蛰伏着准备猎食兔子的雄鹰。
她的箭术灵巧,又极擅弓弩,本该是一击即中,不曾想身下的马儿陡然焦躁起来,嘶鸣着仰起前蹄,女子猝不及防,短箭偏离了方向,远处的猎鹰被惊动,女子却顾不得了,迅猛地勒紧手中的缰绳要降住马儿的动静,“疾风?”
疾风跟随她多年,十分灵性,刀光剑影间来回也从未惧怕,鲜有的两次失控均是因为幼时阴影,马儿在原地疯狂弹跳起来,慌乱间女子借势看清地面,果见冰冷的蛇身正在马蹄处蜿蜒直上。
此番真是始料未及,女子迅速放弃,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脚踝刚落地却因为崎岖的地面崴了脚,她敏捷地顺着力道往后滚了一遭避过往后踹动的马蹄,慌乱回魂间听见赶到近处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飞身过来的动静,“小榆!”
马儿的嘶鸣声惊动了远处的林惊晚和游序,两人对视一眼,利落起身翻身上马往声源处赶去。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桑榆落马之后祁夙闪身过去要将人扶起,疾风弹跳间已经将蛇甩至远处,正呼哧着摇头缓冲,没有留意到在远处盘旋的猎鹰正从高处俯冲直下,祁夙心急如焚,正准备弯身给人查看伤势,却见桑榆眼风锐利,伸手将人一把扯下翻身将他压倒。
两人先前已然磨合出默契,察觉到桑榆的意图,祁夙紧执手中的弓弩高高举起,桑榆翻身躺入他怀中,眼疾手快地抚上他握紧弓弩的手臂,一并往猎鹰疾冲而来的方向连射两箭。
第一箭惊得那鹰闪身躲开,扑扇着双翼,第二箭紧随而至,正正扎中翅膀,猎鹰吃痛,如同行将展翅的幼鸟撞上重物,在半途直坠落下,桑榆这才松了警惕,往后倒入祁夙怀里轻声喘气。
祁夙环抱着人撑身坐起,疾风安静地扇着耳朵垂头认错,喉间传出轻缓的呼哧声,桑榆被扶着在树旁坐下,祁夙查看脚踝的时候还听见她柔和轻笑,“无碍,只是扭伤。”
这话既是安慰心疼的祁夙,也是安抚受惊的疾风。
抚上小腿的手掌动作放得轻柔,除掉鞋袜,原本秀气白嫩的脚踝处被磕出一片青紫,肿得厉害,桑榆委实是个能忍的,这般伤势若是寻常女子受着,只怕已经梨花带雨,哀叫连连,祁夙在她面前难得拧眉,面色凝重,桑榆正待开口,便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师哥,没事吧?”
来人正是神色匆匆,共乘一骑的林惊晚和游序。
“师兄,怎么样?”林惊晚查看着伤势,手掌轻按在关节处,祁夙便见到桑榆秀眉微蹙,有些不放心。
“并无大碍,回去找些药草敷上,两三日便可消肿,夜里得仔细着把淤青揉散,好得快些,先行回去吧,我跟小五先赶回去配草药,桑姑娘就交给你送回去”,话落便同游序一道起身离开,游序很有眼色地上了祁夙的马,准备回原处的时候让师兄把自己的马牵回去。
祁夙一颗心这才落定,将人打横抱上马,旋即翻身在她身后环抱着扯动缰绳催着疾风回去,路上速度放得缓,桑榆安心地贴靠在他胸前,听着咚咚直响的心跳,知道他在后怕,方才若不是她翻身迅猛,疾风只怕要一脚踹中心窝。
她随江挽刃出行办事,向来是门主的左膀右臂,门中多是师弟师妹,她多年来也习惯以师姐身份自居,惯于照料小辈,小伤小痛从不往心里去,但自认识祁夙之后,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每每瞧见她受伤却总神色肃穆。
思及此,桑榆心中一片柔软,素白的掌心带着常年练武和摆弄机巧磨出的薄茧,讨巧地抚上祁夙手掌的时候却仿佛磨出火花,她放软音色轻声抚慰,“此番不过是意外,往后我紧着些便是,莫要挂心。”
祁夙到底被软声安抚,却不肯就此松口,执着她的手握入手中揉捏,“再多一回,我都要犯心疾了,既觉得痛,往后便不要忍着,你不告诉我,若我没察觉,不晓得心疼,你可得受委屈。”
桑榆被逗笑,收起稳妥的师姐模样,她在祁夙面前也不过是个柔和的玲珑少女,巧笑声灵动悠扬,眼眸闪动微光,冬夜的寒风很凉,她却被祁夙熨得满心滚烫,“你才不会叫我受委屈。”
待到祁家门口,祁夙下马之后将人捞抱入怀,桑榆觉得不妥,挣扎着想落地走动,却被箍紧在对方怀中,转头便想同他商量。
祁夙今夜笃定了要明目张胆,坏心地松了手劲儿,桑榆以为他肯放人,松开环在他颈后的双手,下一刻却被祁夙往上轻抛,轻声惊叫一声,落下时下意识紧紧地缠抱住人,抬眼就见祁夙眼里猫着坏,笑着戏谑,“还下不下?”
桑榆缓着劲儿,轻剜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认输一般将头靠去他健硕的胸前,听祁夙在走动间唤她,“小榆......”
喉间轻柔地嗯一声示意她在听,祁夙压低的声线就这样钻进她心口,像悠扬动听的琴音萦绕在耳边,“待此行事了,我同你一道回东川提亲,好不好?”
晚风拂动扬起衣袍,桑榆在如影随形的心跳声中薄唇轻启着回应,“好。”
注:ID图设计源于我的小可爱水墨微澜~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把祁夙的番外肝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