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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身份的焦虑
作者:(英)阿兰·德波顿,陈广兴,南治国 译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年12月
ISBN:9787532747511
所属分类:图书>文学>外国随笔
编辑推荐
★ 援引艺术家、思想家及作家的观点与作品,剖析身份焦虑的根源
★ 从哲学、艺术、政治、宗教等各个角度探索舒缓和释放焦虑的途径
★ 广博学识和独特视角,英伦经典散文风格,百余幅插图完美呈现
在他人眼里,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是个成功者还是失败者?每个人的内心,潜藏着对自身份的一种难言的[焦虑]。可有谁曾真正的审视过这种身份的焦虑呢?睿智的德国波顿做到了,他首次引领我们直面这一人心深处的焦虑[情绪]。德波顿援引艺术家、思想家及作家的观点与作品,抽丝剥茧地剖析身份焦点的根源,并从哲学、艺术、政治、宗教等各个角度探索舒缓和释放这种焦虑的途径。
全球畅销的阿兰·德波顿作品集中又一新作,同名电视节目风靡英伦。英伦才子阿兰?德波顿博学杂收,好学深思而又处之以平常心;他感受如普鲁斯特之纤毫毕现,文笔堪比蒙田之揖让雍容,趣味又如王尔德之风流蕴藉——而又不至堕入愤世嫉俗。他教我们懂得享受每天的平常岁月,教我们略过虱子只管恣意领略那袭华美的生命锦袍。本书2004年于英国出版后,旋即风靡英美,已被翻译为20多种文字。德波顿在本书中借助于哲学、艺术、宗教的力量审视了对于身份焦虑的根源,教人们如何巧妙地去克服这种焦虑感。
内容简介
这本书并非一本充满学术语言的“高深”著作。它用通俗、有趣的语言,为现代人解读了“身份”的前世今生,以及我们为什么会为“身份”而焦虑。“身份”这个词在这本书中更多的还是指一种社会地位,一种当代人追求的功名利禄。为什么我们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势利”,对于金钱和时尚的欲望之壑为何总也填不满?我们到底怎样才能克服这种身份的焦虑呢?在阅读这些文本的时候,一方面,你会惊叹于德波顿广博的知识,那信手拈来的典故和风趣的点评,为你从多个视角展现了人类的“身份”观念;另一方面,你会渐渐审视自我,发现许多已经在你脑海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动摇和解体。
作者简介
阿兰·德波顿(Alain de Botton),英伦才子型作家,生于1969年,毕业于剑桥大学,现住伦敦。他通晓英、法、德、西班牙、拉丁数种语言,深得欧洲人文传统之精髓;他喜欢普鲁斯特、蒙田、苏格拉底,同样喜欢旅游、购物和谈情说爱;他左手小说,右手散文,在文学、艺术、哲学、评论中自由进退、恣意穿插;他的小说思想丰赡、才情纵横;他的散文和评论又意象丰沛、妙笔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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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新的经济自由使数亿中国人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然而,在繁荣的经济大潮中,一个已经困扰西方世界长达数世纪的问题也东渡到了中国:那就是身份的焦虑。
身份的焦虑是我们对自己在世界中地位的担忧。不管我们是一帆风顺、步步高升,还是举步维艰、江河日下,都难以摆脱这种烦恼。为何身份的问题会令我们寝食难安呢?原因甚为简单,身份的高低决定了人情冷暖:当我们平步青云时,他人都笑颜逢迎;而一旦被扫地出门,就只落得人走茶凉了。其结果是,我们每个人都惟恐失去身份地位,如果察觉到别人并不怎麽喜爱或尊敬我们时,就很难对自己保持信心。我们的“自我”或自我形象就像一隻漏气的气球,需要不断充入他人的爱戴才能保持形状,而他人对我们的忽略则会轻而易举地把它扎破。因此,惟有外界对我们表示尊敬的种种迹象才能帮助我们获得对自己的良好感觉。
身份的焦虑是何时产生的呢?生活的基本需求总应该首先得到满足吧。在饿殍遍地的饥馑年月裡,很少有人会因为身份而焦虑。历史证明,社会保障了生活的基本需求之际,就是身份的焦虑滋生之时。在现代社会裡,我们总爱拿自己的成就与被我们认为是同一层面的人相比较,身份的焦虑便缘此而生了。翻开报纸,发现上面有熟人光彩照人的相片(这足可以毁掉你整个早晨的心情):你的好友兴冲冲地告诉你一个消息(他们升了职、他们即将结婚、他们的书上了畅销书排行榜),因为他们幼稚地、甚至带点施虐性地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在晚会上,有人用力地握著我们的手,问我们在“干”什麽,而他自己筹集资金刚刚开张了一家新公司:每当这一切发生时,我们便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担心了。
现今,身份的焦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因为每个人获取成功(性爱的成功、经济的成功和职业的成功)的可能性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要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失败者”,我们必须期望更多的东西。我们每时每刻都被成功人士的故事所包围。然而回顾历史,我们可以发现,在绝大多数时代裡,人们的主导思想与之完全相反:对生活抱以很低的期待不仅正常,而且明智。仅有极少数的人立志追求财富与成就。就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知道自己活在世上就是为人奴役、逆来顺受。即使是今天,我们攀上社会顶层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我们很难获得能与比尔.盖茨一较高下的成功,就如同一个 17 世纪的人想获得路易十四那样的权力是痴人说梦一样。然而不幸的是,现在的人们觉得这一切并非没有实现的可能——这种想法来自于每个人阅读的杂志。事实上,如果谁没有为了实现这一切而全力以赴,那才是世间最荒唐无稽的事情。
富豪们是否也会受到身份焦虑的困扰?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们攀比的对象是与他们同等地位的人。我们所有人的做法都并无二致,故而即使我们比历史上的任何时期的人都富裕,到头来还是觉得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并非我们不知好歹,而是因为我们并不以古人为参照来判断自己。与古人或与其他地域的人相比而显现出的富裕,并不能长时间地使我们开心。只有同那些一起长大的同伴、一起工作的同事、熟识的朋友,或是在公共场合与那些有认同感的新知相比较时,如果我们拥有和他们一样多或更多的东西的时候,我们才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此,要想获得成功的感觉,最佳途径莫过于选择一个稍逊于己的人作为朋友…
毋庸置疑,对身份地位的渴望,同人类的任何欲望一样,都具有积极的作用:激发潜能、力臻完美、阻止离经叛道的有害行径,并增强社会共同价值产生的凝聚力。如同那些事业成功的失眠症患者历来所强调的那样,惟焦虑者方能成功,这或许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承认焦虑的价值,并不妨碍我们同时对此进行质疑。我们渴望得到地位和财富,但其实一旦如愿以偿,我们的生活反而会变得更加糟糕。我们的很多欲望总是与自己真正的需求毫无关系。过多地关注他人(那些在我们的葬礼上不会露面的人)对我们的看法,使我们把自己短暂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破坏殆尽。假如我们不能停止忧虑,我们将会用生命中大量的光阴为错误的东西而担心,这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治疗身份的焦虑并无灵丹妙药。但我们可以儘量去瞭解它、讨论它。这好比气象卫星发来的热带暴雨的报导。气象卫星并不能阻止暴雨的发生,但它给我们提供的地球图片至少能告诉我们一场暴雨的来源、强度、结束的时间,从而可以减轻我们在灾难面前手足无措的感觉。一旦对身份的焦虑有所瞭解,当我们再次面对对手的漠视和挚友的成功之时,我们的反应就不会仅仅是痛苦和内疚了。
2006 年 12 月初于伦敦
定义
身分
——指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源出于拉丁语statum(拉丁语stare的过去分词形式,意思是站立),即地位。
——狭义上指个人在团体中法定或职业的地位(如已婚、中尉等)。而广义上——即本书所採用的意义——指个人在他人眼中的价值和重要性。
一一不同的社会将不同的人群看作是有身份的:猎人、斗士、古老家族、牧师、骑士、生育力强的女性。从 1 776 年起,西方(一个模糊但仍能为人理解的有争论的地域概念)渐渐把经济成就同身份联繫起来。
——获得上层身份令人欣喜。由于会得到别人的邀请、奉承\捧场的笑脸(即便你所讲的笑话并不好笑)、与众不同的待遇和注目——上层身份能带来资源、自由、空间、舒适、时间,并且重要的是,能够带来一种受人关注、富有价值的感觉。
——上层身份在许多人眼中是在世间所能取得的最美妙的利益(虽然很少有人公开承认这一点)。
身份的焦虑
——身份的焦虑是一种担忧。担忧我们处在无法与社会设定的成功典范保持一致的危险中,从而被夺去尊严和尊重,这种担忧的破坏力足以摧毁我们生活的鬆紧度;以及担忧我们当下所处的社会等级过于平庸,或者会堕至更低的等级。
——这种焦虑由同事间的聊天中提到的辞职、裁员、晋升、退休等消息引起,由报纸上刊登的知名人士简介及友人更巨大的成功引起。如同承认自己嫉妒别人一样(这与焦虑情绪相联繫),表现出自己焦虑的程度在社交中是一种轻率之举,因此,反映内心变化的外部迹象并不显著,通常仅限于在听到别人的成就之后露出关切的眼神、尴尬的微笑或者过长的沉默。
——如果说我们在等级之梯上的位置事关重大,这是由于我们的自我看法决定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除了少数的几个人(比如苏格拉底,耶稣),我们依赖他人对我们表示出的尊重从而感觉到自己还不错。
——更令人遗憾的是,身份的赢获是困难的,若想保有终生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是在注重出身的社会,而我们恰好拥有贵族血统,否则高位的获得就取决于成就的大小;蠢笨、缺少自知之明、宏观经济学原理的作用或是别人的恶意攻击,这些原因都可能导致我们失败。
——随失败而来的是耻辱感:一种腐蚀性的意识产生了,那就是我们没能使世界信服我们自身的价值,并因而获到怨恨成功者且自惭形秽的境地。
论题
——身份的焦虑对烦忧的产生来说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如同所有欲求一样,对身份的渴求有其效用:能激励我们竭力发挥自己的才能,促进卓越者,使我们远离社会中有不良癖好的人及固执的人从而归属于一般的价值体系。然而,同所有欲求一样,过分的渴求也是致命的。
——对待这个问题最为有益的方式兴许是尽力去理解和讨论它。
第一部:成因
一、爱的欠缺
1、
人为什麽要追求显耀的身份?对此问题的回答几成共识:要言之,无非是祈财、求名和扩大影响。
然而,有一个显然不为权势规则所关注的字眼却能更准确地表述我们心中的渴慕,那就是「爱」。衣食一旦无忧,累积的财物、掌控的权力就不再是我们在社会等级中追求成功的关键要素,我们开始在意的其实是显耀的身份为我们赢得的「爱」。金钱、名声和影响只能视为「爱」的表徵——或者是获取爱的途径——而非终极目标。
「爱」这一字眼,一般用于表述我们想要从父母或爱人那裡得到的东西,怎麽可以用来描述一种我们求之于社会,并受之于社会的诉求呢?也许我们应该同时在家庭、两性和社会三种范畴中寻求爱的定义,把它视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以及对其存在的关注。获得他人的爱就是让我们感到自己被关注——注意到我们的出现,记住我们的名字,倾听我们的意见,宽宥我们的过失,照顾我们的需求。因为这一切,我们快乐地活著。你可以认为,与社会身份相关的「爱」有别于两性之间的爱,譬如它不具有「性」的成分,婚姻也不是其归宿,而且其施与者也通常有附带目的,然而,你并不能否认这种爱的接受者一样能沐浴在他者关怀的目光裡,倍感呵护,就像忘情于爱河中的情侣。
我们惯常将社会中位尊权重的人称之为「大人物」,而将其对应的另一极呼之为「小人物」。这两种「标籤」其实都荒谬无稽,因为人既以个体存在,就必然具有相应的身份和相应的生存权利。但这样的标籤所传达的资讯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对处在不同社会地位的人是区别对待的。那些身份低微的人是不被关注的——我们可以粗鲁地对待他们,无视他们的感受,甚至可以视之为「无物」。
由身份卑微所带来的影响不应该仅在物质层面上进行思考。他们的痛苦也很少,只是一种物质意义上的不如意;相反,只要能够维持生计,他们的痛苦就远远不止物质上的局限,而主要在于他们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低下危及自尊感。只要不觉得羞辱,人完全可以长期过著艰苦的生活而毫无怨言,如士兵和探险家们,他们愿意过著一种极其艰苦简陋的生活,其物质之匮乏远甚于现今社会上那些最窘困的群体,然而,他们能熬过一切的苦难。为什麽会是这样呢?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受到他人的尊重。
同样,由显耀的身份所带来的东西也不仅仅局限在财富上。一些非常富足的人仍孜孜以求地聚敛财富,儘管他们所拥有的已足够供其后五代人挥霍之用。如果我们坚持以理性的财务视点来分析他们,也许会对他们的狂热感到难以理解,但是,如果我们看到在积累财富的同时,他们其实也在赢取他人的尊重,我们就不会奇怪了。很少有人只是一味地追求高雅情趣,也很少有人只是耽溺于奢华享乐,但我们每个人都渴求一种生存的尊严。因此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如果未来社会是凭著积攒小小的塑胶圆片(而非金钱)来获取他人的爱,那麽,要不了多久,这种我们现在看来毫无价值的小玩意就会成为所有人追求和渴望的焦点。
2、
亚当.斯密在他的《道德情操论》(1759)中说:「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辛苦劳作、来回奔波到底为了什麽呢?所有这些贪婪和欲望,所有这些对财富、权力和名声的追求,其目的到底何在呢?难道是为了满足自然的需求?如果是这样,最底层的劳动者的收入也足以满足人的自然需求。那麽人类的一切被称为‘改善生存状况’的伟大目的的价值何在?」
「被他人注意、被他人关怀,得到他人的同情、讚美和支援,这就是我们想要从一切行为中得到的价值。富有的人忘情于财富,是因为财富能够自然而然地为他吸引世界的目光。穷人则完全相反,他们以贫穷为耻。他们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世界的目光之外。一旦感到自己被世界所忽略,人类天性中最强烈的欲望将必然难以得到满足。穷人进出家门都不为人所注意,即使在闹市,他也会像独处在家一样默默无闻。而名流显贵们则不然,他们一直为世界所瞩目。所有的人都渴望能够一睹尊颜。他们的行为成为公众关心的对象。他们的片言隻语、举手投足都不会被人忽略。」
3、
每一个成年人的生活可以说包含著两个关于爱的故事。第一个就是追求性爱的故事,这个故事已经广为人知,并且得到人们详尽的描述,构成了音乐和文学的根本主题,被社会普遍接受和讚颂。第二个就是追求来自世界之爱的故事,这一故事更为隐蔽、更加让人难为情。人们提到它的时候往往採用刻薄的、讽刺的语言,好像只有那些生性嫉妒和有心理缺陷的人才会产生这样的需求,或乾脆把对身份的追求简单地解释为对财富的追求。但第二个关于爱的故事在强烈程度上一点不亚于第一个,在複杂性、重要性和普遍性上也是如此,而且一旦失败,所导致的痛苦不会比第一个少。在第二个故事中也有令人心碎的时候,这一点可以从那些被世界定义为小人物的人们空洞、绝望的眼神中得到证明。
爱的重要性
1、
威廉.詹姆斯在《心理学原理》(1890)中写道:「如果可行,对一个人最残忍的惩罚莫过如此:给他自由,让他在社会上逍游,却又视之如无物,完全不给他丝毫的关注。当他出现时,其他的人甚至都不愿稍稍侧身示意;当他讲话时,无人回应,也无人在意他的任何举止。如果我们周围每一个人见到我们时都视若无睹,根本就忽略我们的存在,要不了多久,我们心裡就会充满愤怒,我们就能感觉到一种强烈而又莫名的绝望,相对于这种折磨,残酷的体罚将变成一种解脱。」
2、
爱之缺乏如何影响我们?为什麽被人漠视能让我们如此「愤怒」、「绝望」,乃至最残酷的体罚对我们来说都可以是一种解脱?
他人对我们的关注之所以如此重要,主要原因便在于人类对自身价值的判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确定性——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的自我感觉和自我认同完全受制于周围的人对我们的评价。如果我们讲出的笑话让他们开怀,我们就对自己逗笑的能力充满自信;如果我们受到他人的讚扬,我们就会对自己的优点开始留意。反之,如果我们进了一间屋子,人们甚至不屑于瞥上我们一眼,或者当我们告诉他们我们的职业时,他们马上表现出不耐烦,我们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当然,在一个理想世界中,我们可能更坚强一些。我们会固守自己的底线,不管别人是否在意我们,也不会顾虑别人的臧否。可能有人曲意奉承我们,但我们并不因此而自鸣得意;同样,只要我们对自身有清醒的认识,清楚自身价值之所在,他人不公允的看待也不会伤及我们,因为我们清楚自己的地位和境遇。然而,我们对自己特性和品质的认识总是在一些相互矛盾的评价中飘忽不定。一会儿觉得自己聪明机巧、幽默风趣、一言九鼎,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蠢笨如牛、了无情趣、一钱不值,在这种摇摆无定的情状下,我们对自身价值的判断完全受制于社会的态度——若得褒扬,我们就会感觉良好:反之,则痛不欲生。仿佛我们对他人的情感负有亏欠似的。
我们的「自我」或自我认知可以用一隻漏气的气球来作比方——任何时候,我们都需要他人的爱(对于气球而言,便是源源不断的氢气)来填充自己的内心,而经不起哪怕是针尖麦芒大的刺伤。我们的情绪变得难以理喻,一会儿因他人的褒扬而开心,一会儿为他人的漠视而伤怀。同事的一句心不在焉的问候,几通没有应答的电话就可能使我们闷闷不乐;而如果有人记住了我们的名字,或送来一隻果篮,我们又会觉得生活满洒阳光,人生何等惬意!
3、
从感情和物质这两方面来看,我们通常都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焦虑,这并不奇怪。我们的地位决定了我们可能赢得多少世人的爱,而世人对我们的关爱又是我们看重还是看轻自己的关键。地位对我们都是至关重要的,它是打开关爱之富的金钥匙:没有了他人之爱,人类将失去自信;没有了他人之爱,我们将难以按自己的秉性办事。
被漠视的后果:
他人的看法————自身的感觉
你是一个失败者——我丢人现眼
你无关紧要————我是一个小人物
你毫不起眼————我愚笨之至
爱的结果
他人的看法————自身的感受
你充满智慧————我聪明
你很重要—————我受人欢迎
你非常成功————我受人尊重
二、势利
1、
我们刚出生时,无论做什麽都不会有人介意,我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我们获得无条件的关爱。我们可以呕出口中的食物,可以高声尖叫,可以不用赚钱,也可以没有身居要津的朋友,却还是能够受到珍视。
然而,我们一旦长大成人,就必须在一个充满势利眼和冷峻人物的世界上立足,而那些人的行为举止就是造成我们地位焦虑的核心因素。儘管有些朋友或爱人誓言,即使我们破产潦倒也不会离弃我们(当我们心情好时,甚至可能会相信他们),但是我们通常必须争取到那些势利眼的肯定,才能够生存下去。
2、
「势利」(snobbery)一词,在英国最早出现于一八二○年代期间。这个词语的由来,据说是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许多学院,都习惯在成绩单上一般学生的姓名旁边,注明「sine nobilitate」(非贵族)或者将其简写为「s.nob」,以区分一般学生与贵族学生。
在世界上,「snob」(势利眼)最早是指地位卑微的人,但是不久后就转变为现今这种与原意几乎截然相反的意义:对别人的卑微地位感到反感的人。使用这个词的人也明显语带贬意,以表达他们对这种歧视行为的遗憾与嘲讽。萨克雷(注一)的《势利之书》是这个主题的先驱之作。萨克雷在此书中指出,过去二十五年来,势利眼「像铁路一样遍布英国。现在,在这个日不落帝国裡,各处都可以见到他们的踪迹。」实际上,真正新出现的东西不是势利心态,而是平等精神。平等精神使那种传统的歧视行为显得越来越不可接受,至少不见容于萨克雷这类人。
3、
从此之后,只要有人公开表露社会上或文化上的成见,只要有人声称某一种人、音乐或酒比另一种要来得好,就可以称他为「势利眼」。根据这种定义,只要公然坚持一套价值优劣标准的人,都算是势利眼。
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把「势利」的定义,限缩于一种特定的判断方式:势利的人以这种方式,来决定哪些人或哪些事物才值得尊敬。势利眼的正字标记不是单纯的好恶分明,而是坚持认为社会阶级等于个人价值。
虽然传统上认为势利眼以贵族为趋附对象(因为这个词语出现时,贵族恰好处于社会顶端),但是势利眼绝非单纯只热中于打猎与绅士俱乐部。他们会根据不同时代而依附当时的优势团体,诸如军人(西元前四百年的斯巴达)、主教(十六世纪的罗马)、诗人(一八一五年的德国威玛),以及农民(一九六七年的中国)。由于势利眼追求的其实是权力,因此权力的分配状况一旦变动,他们的崇拜对象也就随之改变。
4、
与势利者相处,可以使我们恼怒,也可以使我们紧张和气馁,因为我们会感觉到内心深处的自我如此渺小,也就是说我们身份之外的自我如此渺小,我们根本无力改变势利者对我们的歧视。我们也许有所罗门的智慧,有奥德赛的足智多谋,然而,只要我们不具备一种社会认可的身份和地位,我们所有这些优点都形同虚有,势利者只会漠视我们的存在。
年幼时,人都是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上,一无所有,但他们仍受宠爱,而作为婴儿,他们是无法用世俗或物质的方式来回报那些爱他们的人。他们被宠爱、受呵护,而他们一无所有;他们可能不听话,大声嚎叫且使性子,但他们仍被宠爱。本质上,成人阶段的爱同幼年时期从父母那裡获得的那种绝对的无条件的爱并无差别,正因为如此,势利者以身份取人的做法会让我们难于接受。
我们长大成人了,我们获得的爱转而取决于我们的成就:我们得彬彬有礼,在学校必须成绩优异,而后又须在社会上获得一定的地位和声望。这些努力也许能吸引别人的注意,但其动机和渴望其实相当平实,无非就是试图找回那种我们儿时曾有过的充分的、无条件的宠爱。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努力争取的那些辉煌的成就,同儿时睁大无邪双眼,胖乎乎地坐在厨房地板上努力拼搭积木的行为并无二致。
由于我们对爱的渴望如此明显,所以只有那些最笨拙的势利者会承认他们交友是受到对方权力和声望的吸引。把对方的权力和声望作为邀请对方共进午餐的理由,不但显得不足信,而且会使对方觉得受了侮辱,因为一个人的权力和声望是我们最本质最难以去除的身外之物。虽然无须等到我们离世,我们就可能失去权力,变得寂寂无名,但我们如孩童般对爱的渴求却永不停歇。聪明的势利者则清楚他们应该让被奉承者知道他们在意的并不是被奉承者现有的尊贵身份和地位——如果说他们可能也注意到这些被奉承者作为外交大使时使用的轿车、报纸上关于他们生平的报导或者他们在公司裡的董事头衔,那纯粹只是一种巧合,仅仅是他们对这些被奉承者深沉的、纯粹的、敬意的表徵而已。
然而儘管这些势利者挖空心思,曲意奉承,但那些被奉承者很可能看出这些堂皇颂词背后的变化无常。因此被奉承者会离开势利者,因为他们害怕有朝一日,自己那与身份完全无关的真正的自我会被他们摸透。
5、
势利者关注的只是他人的声望和成就。一旦他相熟的人的声望和成就有所改变,这些势利者很可能闻风而动,重新排定他所谓最亲近的朋友,从而上演一齣出悲喜剧。
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1922)一书中,在 19 世纪末的巴黎,一个雾罩的傍晚,身为中产阶层的叙述者赶往一家非常高级的餐馆去和他的一位贵族朋友共用晚餐。他的朋友是德.圣卢侯爵。他先到了餐馆,而他的侯爵朋友稍稍来迟。他到餐馆时,餐馆的招待见他穿著寒酸,听姓氏也非名门望族,断定是一个小人物来到了他们的地盘。他们表现得相当倨傲,把他领到一个在寒风口的桌位元,对他的服务一点也谈不上殷勤。
大约一刻钟后,侯爵到了,认出了他的朋友,在餐馆工作人员的眼裡,叙述者的地位迅即上升。餐馆经理开始对他深鞠躬,帮他打开菜单,并讨好地用华丽的词彙向他介绍当天的特别菜肴,甚至还称讚他的衣著,竭力地想让他不要将这些特别的殷勤同他和侯爵的关系联繫起来,有时还莞尔浅笑,似乎想表示这所有的殷勤都是源自内心对叙述者的尊敬。当这位叙述者想要一些麵包时,餐馆经理立即双脚併拢,大声说道:「没问题,男爵先生!『我不是男爵,』我对他说,语带嘲讽,也有一丝悲哀。『哦,该死!没问题,伯爵先生!』我还没来得及作第二次申辩,他就走开了。可以想见,如果有了第二次申辩,我一定会晋升到侯爵了。」不管餐馆工作人员对这位叙述者的态度的转变看起来是多麽令人满意,其意义还是微乎其微,因为餐馆经理根本就没有改变他极为势利的价值判断。他只是在他的残酷的标准之内作了一些变通——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难有机会碰到一个德.圣卢侯爵或什麽魅力十足的王子来向世人证明我们一样有高贵的心灵。我们在更多的时候是要坐在寒风口的桌位上「享用」我们的晚餐。
6、
报纸会使这一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势利者通常并无独立的判断能力,他们无非是捡拾那些所谓的社会名流的牙慧。因此,势利者的观点和立场在极大的程度上受报纸导向的影响。
萨克雷曾指出,英国人对显耀身份和贵族特权如此看重,从英国的报纸中可见一端。英国的报纸每天谈论的不外乎是贵族及名流的地位和声望,同时暗示普通百姓生活的琐屑和无聊。他觉得最荒谬的莫过于这些报纸中的「宫廷活动」版,总是虔诚地刊载关于舞会、假日的消息,或者是「上流社会」何人喜得贵子,又有哪家成员去世之类的报导。例如,就在他 1848年 10 月发表《势利人脸谱》一文的那几天,《晨邮报》的「宫廷活动」版刊载的消息就包括:布鲁厄姆勳爵将在布鲁厄姆庄园举办游猎晚会;阿格尼丝.达夫夫人即将在爱丁壁分娩;乔治娜.派克南小姐和伯利勳爵举行了婚礼,并详细地描写了乔治娜婚礼时的情形:「她光彩照人.穿的是有荷叶花边的缎子礼服,还有不少饰花。毫无疑问,她看上去极为尊贵。」
「如果你天天阅读的就是这样一些梦呓一般的东西,你又如何能不成为一个势利者?」萨克雷批评说:「扔了吧,扔掉这些报纸!这些势利的发动机和鼓吹者!」如果我们把萨克雷的观点更推进一步,如果这些报纸能够少刊登一些诸如阿格尼丝.达夫夫人和她即将出世的婴儿的无聊话题,代之以发掘日常生活中的不平常意义,我们所有人对自己身份的焦虑将在多大程度上得以缓解啊!
7、
深藏在我们内心的害怕其实才是势利产生的惟一根源,看清了这一点,我们也就能对势利有清楚的认识。对那些对自己的地位非常有把握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心思去把成心矮化他人当作某种消遣。傲慢的背后藏著的无非就是恐惧。由于总是感觉自己不如别人,因此才要想方设法让别人觉得他不如自己。
这种害怕还能世代相传。同人类所有的陋习一样,势利者也是代代相承。上一辈的人定会向下一代灌输低下的社会地位就是一种悲剧的观念,使下一辈不可能在感情上轻易摆脱低下的身份就意味著平庸,高尚的身份就意味著卓越的思维定势。
1892 年的《笨拙》週刊上刊登了一幅幽默漫画,时间是一个春天的上午,地点是海德公园,有两家人正在公园漫步。漫画上有这样的对话:「妈妈,看,斯派塞.威尔科克斯一家走过来了!」一个女儿对著妈妈喊道,「有人告诉我,他们很想和我们攀上关系。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他们打声招呼?」
「傻丫头,那怎麽成?」妈妈回答说,「他们这麽想结识我们,这就表明他们根本不值得我们结交。只有那些不想结识我们的人,才值得我们去结交!」
显然,这位元妈妈的回答显示了她内心根深蒂固的势利。除非这位妈妈能彻底根除这个痼疾,否则她断无可能对斯派塞.威尔科克斯一家产生好感——同样,她的后代也不太可能摆脱这种因袭的势利(其实是一种源于害怕的心态)的迴圈。
然而,单凭个体的力量很难挣脱势利的桎梏,因为势利的病徵是群体性的。年轻一代开始也许会对势利反感,但这还不足以将人类从势利的桎梏中解救出来。因为这很可能使他们渴望博得那些轻看他们的上层阶级的好感,因而也变得势利起来(我们可以不喜欢某些人,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们不想讨得他们的欢心)。由此可见,杰出阶层的势利观念足以影响整个社会,使所有的人为了赢取别人的爱和认可而开始热衷于那些他们原本毫无兴趣的所谓追求。
对于人类这种由于渴求尊严而受挫并深感恐惧的情绪所导致的势利倾向,我们应该多一些理解和悲情,而不是一味去苛责。
但有时候,我们还真的很难不去嘲笑某些势利者,他们热衷于显示自己同名流显要的交往,急切想让人知道他家有纯金做的水龙头,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抬高他们的身价。长期以来,维多利亚风格的家俱就可以说是一堆毫无品位的东西。它们主要的製作商是伦敦的杰克逊一格雷厄姆公司,风格豔俗夸张,最具典型的就是它的橡木橱柜,柜面上雕有一群正在摘葡萄的小男孩,还有两根刻有女像的柱子和一套刻花的半露柱。当然,最过招摇的还是橱上那只 60 公分高的镀金公牛。
我们也许会对买下这样一件家俱的人极尽揶俞之能事,然而在我们嘲笑他们之前,我们其实应该设身处地,以更宽广的视野思考这样的问题:为什麽有厂商要生产这样的家俱?又为什麽有人要买这样的家俱?这样,我们也许不再拿这些买主打趣,因为该责备的正是我们置身其中的社会——是我们的社会预设了这样一种规范,让我们每个人都从心理上相信买下这样的橱柜是必要且值得的,因为这种过分雕琢、近乎怪诞的摆设能赢来别人的敬意。人们追求奢华,与其说是出于贪欲,倒不如说是源于一种情感上挥之不去的心结。往往是那些担心被人看不起的人,为了使自己不会显得太过寒碜,才会添置这样一件特别的家俱,藉此传出一种资讯:我也应该得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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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势利社会裡,如果一个身份低贱的人所遭受的痛苦,在物质层面表现为贫困的话,那麽被人忽略、受人白眼则是这些缺乏重要身份标志的人们在精神层面上所遭受的痛苦。
三、期望
物质进步
1、
1959 年 7 月,美国副总统理查.尼克森到莫斯科为美国的一个展会开张剪綵。这个展会主要展示了美国在科技研发和物质建设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其中的一个亮点就是专门複製了一个样板房,陈列美国普通工人家居的全貌:地上铺满了地毯,客厅裡摆放了电视机,有两个厕所,装有中央取暖器,厨房裡还有洗衣机、滚筒式烘乾机和冰箱。
在对美国的展会进行报导时,一家前苏联报纸激愤地指出,一个普通的美国工人家庭根本就不可能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要求它的读者认渭楚这不过是美国政府的宣传而已,并揶俞地把它称之为「泰姬陵」。
当时,尼克森带领前苏联领导人赫鲁雪夫参观了展会,赫鲁雪夫显然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在它的厨房外,赫鲁雪夫看见了一个电动柠檬榨汁器,并向尼克森表达了他的感受:一个头脑稍稍正常的人是不会想到弄来这样一个「怪物」的。
尼克森回应说:「任何能帮助妇女减轻其繁重家务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赫鲁雪夫怒气衝衝地打断了尼克森的话,厉声说道:「在你们资本主义制度下,妇女都是工人;在我们国家,根本就不是这麽回事!」
那天晚上,稍晚些时候,尼克森受邀在前苏联电视台发表演讲。当然,他免不了要利用这样的机会来宣扬美国生活的优越性,不过,他很讲求技巧,并没有直奔主题,说美国如何民主,人权如何得到了保护,而是先从美国人所拥有的财富和所享受的物质生活说起。尼克森说,西方国家的人民在短短的数百年间,通过勤奋创业,在 18 世纪中叶就已经基本消灭了贫穷和饥荒,而在世界其他很多地方,人们仍生活在贫穷之中。他告诉苏联的观众——当时的苏联人都很少有自己家的浴室或淋浴器——现在美国人拥有 5,600万台电视机,1, 430 万隻收音机,有约 3,100 万的美国家庭购买了自己的房子,他们每年能添置 9 套正规的衣服和 14 双鞋子。在美国,供人们选购的房子可以有近千种不同的建筑风格,而且这些房子多数都比电视演播室还要宽敞。赫鲁雪夫当时就坐在尼克森身旁,他狂怒地握著拳头,不时地都嗜:「放屁!放屁!」——有一篇报导写到,他当时还轻声地骂了一句:「操你奶奶的。」
2、
然而,尼克森并没有撒谎。在他发表演说之前的 200年间,西方各国人民的生活水准得到了空前的提高,人民生活的变化之大和提升之快,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在中世纪及近代早期时期,西方各国人口中占绝大多数的还是农民阶层。他们大都生活贫困,营养不良,饱受饥寒和恐惧之苦,死神也常常纠缠著他们。他们通常活不过 40 岁,死前还往往免不了病痛的折磨。劳作了一生,他们最值钱的家当也不过是一头牛、一隻羊或一隻铁锅。在那个时期,饥年不断,百病丛生,常见的就有拘偻病、溃疡、肺结核、麻风病、脓肿、坏疽、肿瘤和马蹄疮等等。
3、
到了 18 世纪初,英国引导了西方世界的关键性变革。由于採用了新的农业技术(如轮作制、科学喂养牲畜和土地综合利用等),农业产量大幅度提高。从 1700到 1820 年,英国的农业产量翻了一番,不仅积累了大量资金,而且解放了大批劳力。这些资金和劳力开始流往城市的工业和商业。蒸汽机和织布机的发明改变了人们的工作方式和社会观念。城市的规模迅速膨胀。1800 年在英国,伦敦是惟一的一个人口超过 10万的城市,但到了 1891 年,人口超过 10 万的城市就有 23 个。先前只有上等人才可能得到的物品和享乐,如今普通百姓就能享用。先前的奢侈品,逐渐变成了上档次的东西,而原先上档次的产品逐渐变成了生活必需品。
18 世纪上半叶,丹尼尔.笛福游历英格兰南部时就亲睹了一些大型商场的开张剪綵。他在游记中写道,这些商场都有非常迷人的橱窗,裡面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让人流连忘返。在人类历史上,服装的式样在很长一段时期裡都是间隔了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会有所变换,然而到了 18 世纪中叶,每年都有不同的服饰潮流(如 1753 年时尚的女装流行紫色调.1754 年则转为有粉红图案的白色麻质面料,而接下来的 1755 年,是浅灰色调引领时尚)。
到了 19 世纪,英国生活消费方面的变革继续扩展、深化。在欧洲和美洲也出现了很多新的特大型商场,如巴黎的博恩百货公司和春天百货公司,伦敦的塞尔弗裡奇百货公司和怀特利百货公司,纽约的梅西百货公司等等。
这些商场面向普通民众,而裡面提供的商品在先前却只有皇室才能享用。1902 年,芝加哥 12 层楼的马歇尔.菲尔德百货公司商场开张了,在其剪綵仪式上,商场经理戈登.塞尔弗裡奇声称:「我们建造了这个巨型商场,面向的就是普通百姓。我们将致力于使这个商场成为普通百姓的商场,成为他们在市区裡的家和购物大本营。」他还说,这个商场绝非只是为那些「感觉良好的富人」提供服务。
这个时期的大批科技发明也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改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旧的对世界的看法——以为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只是循环往复,以为来年只是和今年一样(也就是一样糟糕)——已经让位于一种积极向上的世界观,人们坚信生活会不断进步,直至完美。下面就是这些科技发明中的几种:玉米片——1895 年 J.H.凯洛格申请了此项专利。完全是出于巧合,凯洛格得到了这样一个主意:在疗养院,他为室友准备一份各种穀物掺杂的食物时,由于处理不当,这些杂物都变硬,且碎成片状,他就有了製作玉米片的想法。
开罐刀
——1870 年有了专利。
安全别针
——发明于 1849 年。
缝纫机
——1851 年由 I.M.辛格发明。从 19 世纪60 年代人们越来越倾向于购买成衣。 19 世纪 70 年代开始有了机器生产的内衣。
打字机
——发明于 1867 年(1883 年马克.吐温的《密西西比河上》是第一份用打字机打出来的手稿)。
加工食品
——到了 19 世纪 60 年代,英国的克罗斯一布菜克威尔公司每年就生产 27,000 加仑的番茄酱。19 世纪 80 年代初,化学家阿尔弗雷德.伯德发明了一种不含鸡蛋的牛奶蛋糊。19 世纪 70 年代有了牛奶冻,90 年代,果冻也问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