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者一途,或许有人惊叹她为天才,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甚至是逆天的代价——这一生,她都不要再受制于人。
苏云说完,一甩衣袖,率先朝外走去,良久,身后才传来柳姨娘呜咽的哭声,飘荡在夕阳暮霭之下的听风院上空,但很快就消失了。
正厅内,元晟看着苏云离去的背影,也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萧衍见此,忙追上两步:“王爷,您去哪里?”
“你不觉得本王应该表现的有点诚意?”元晟薄冰之下,漆黑的眸子透着丝丝沉吟,缓缓说道,接着,又淡淡道,“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本王与她谈谈!”
说完,元晟便大步朝外走去。
“我也去……”萧衍喊一声,赶快追了上去。
“你去做什么?”元晟眉头一皱,明显不悦。
“我……我去问问她,那些死鸟怎么办!”萧衍一脸沉痛的咬牙说道——二十只死鸟,花了他一万多两银子,肉疼!
……
夕阳落尽,天边最后一丝璀璨霞光也消失无踪,暮霭之下,苏云一脸的安逸,慵懒躺在在花阴之下的一张吊床上,右手支着脑袋,微微眯眼,左手边的果盘排排坐,距离刚刚好,方便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元晟则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慢悠悠的品茶,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这边的情景!
萧衍与苏云,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虽然知道柳姨娘说的话不能当真,当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间接的表现出来就是讨厌看到萧衍和苏云独处。
此时,萧衍背对着元晟,正苦着脸磨牙,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肉疼的滋味:“小师妹,你不会这么残忍,看着师兄破产吧?”破产这个词,还是当年从她那里学来的。
他还记得她初上云门山,背着师父敲诈她——
小小的女孩儿双手枕在脑后躺在一块巨石上,斜着眼睛打量了他许久,就是淡淡来了这么一句:“我已经破产了……要钱没有,要命倒是……还有一条!”
倒是……还有一条?这是什么话?她以为她是九命猫妖来着?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曲折复杂,充满坎坷痛苦的身世,当很多年后,他终于知道,再想起来,他不由感叹一句——岂止是九命猫妖,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一个人,怎么能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没有精神错乱,反而很好的活了下来?
那时候,他还是师父的大弟子,云门未来的继承人,风光无限的同时也是山上的混世魔王,他变着法儿欺负她是新来的,却每次都被她淡淡的戳穿,然后狠狠的整治一番……他乐此不疲,直到被她整治的下了山……
说出这句话,萧衍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这些事情,他看着少女的目光微微闪过一抹怀念。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对她说出这个词,只是,世事无常,现在夕阳落日下的景色,不是云门山上青石板的小道、老林,而是滚滚红尘中处于天楚政治权利中心的京城,一切早已是沧海桑田。
苏云听到萧衍的话,喉头似乎有什么一哽,心潮一**翻涌上来再退却,她眼中似乎有些水汽聚集,可她知道衬着迷蒙傍晚的夜色,是没人可以看出来的。
她也就不理!
只微微眯眼,朝他勾勾手指:“我说不管了吗?”慵懒随意的语调和动作,一如当初。
只是萧衍却没有再横眉怒对,而是立马就凑前来拍她的马屁:“我就知道小师妹最好了!”
萧衍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他的钱不是天上掉的,那是一万多两银子啊!
刚刚的怀旧气氛顿时被打的烟消云散!
苏云看着萧衍,眸光一闪,轻纱之下,似乎柔和了许多,她微微翻身看向萧衍,笑容在傍晚黯淡的光芒下,绚丽夺目:“师兄……”她低低喊出一声,其中似乎饱含了万千情绪,然后在萧衍一脸的期待中,蓦然扬高了声音,“你可以去卖鸟毛啊!”
“噗嗤”。
萧衍眼睛等的老大,一脸吞了苍蝇的憋屈样。
她似乎听到了萧衍吐血的声音,笑的就越发的放浪形骸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萧衍看着她,深情的来了三个字——“你真狠!”然后默默转身身子不打弯的朝前走去。
苏云下意识抬头,只见晦暗光影下,萧衍颀长的身形竟然显出一抹萧瑟。
她心中一动,眼底眸光微凝:“鸟毛怎么处理,我会派人告诉你,你只管负责按照我的要求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真的?”萧衍蓦然回头,一脸小心翼翼的等待确定。
“当然是真的……”苏云的声音忽然转了个弯,“入账要五五分成的!”
萧衍一脸挫败的默默转身,心中默念着,总比没有好,总比没有好,准备退场——他要是再不退场,估计有人要冻死他了!
嘶……小师妹怎么受得了的?
果然小师妹的道行比他高。
萧衍眼角的余光瞥过一旁端坐喝茶兼放冷气的某人,身体又是一僵。
待萧衍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苏云懒懒的窝回吊床上,伸手拿了块绿豆糕慢慢品尝着,微微眯眼的样子,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咪。
元晟冷着一张脸坐在树下,递到嘴边的茶已经凉透,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喝下去还是该喝下去还是该喝下去呢?
就在这时,苏云忽然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又望望天,才抚了抚衣襟,疑惑道:“好像有蚊子!”然后就抱膝坐在吊床上,居高临下的看向元晟,“王爷,您还口渴吗?”如果不口渴,本姑娘要移驾了!
当然,后头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默默算了算,今天听风院的茶叶似乎去了不少,柴火也用的差不多了,赶明儿这块消费得报公帐上去才行——焱王府每个院中的一应用度都是一定的,萧衍和元晟来喝了一天的茶水,她就得赔上茶叶和柴火不成?
这样赔本的买卖她是绝对不做的!
元晟听到她的话,慢慢转动着手中茶杯,斟酌着开口:“你跟萧衍很熟?”
苏云听此,脸上露出一抹沉思,微微沉吟道:“我跟他吗?还算可以……但,也不是很熟!”云门山上相处了有半年?斗智斗勇斗得水深火热,秉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战争理念,她也狠下功夫研究了他一番,但这时候已经很多年不见了,当时性格单纯的大师兄在人世这个大染缸里跌打滚爬,定然不复当初,那到底熟……还是不熟呢?
元晟看着苏云脸上的一抹沉思,眼神蓦然幽暗,似有暴风雪过境,眼底一抹凛然翻涌的寒意奔腾,他握着茶杯的手紧紧收紧,“砰”一声,茶杯碎裂,茶水四溢,顺着他玄色衣襟流淌下去,他蓦然一愣,就见苏云也正朝她看来。
他还不待说话,苏云双眸之中精光一闪,一下子从吊床上跳了下来,朝他扑过来——
他心神一荡,只觉春风拂过心房,刚才的怒气悠忽不见,取之而代的是一抹莫名的甜蜜高兴和期待,可是——
“哎呀!这可是上好的哥窑瓷器,现在就是想买都买不到呢!这一套还是我生母留给我的,你怎么能摔了?”
苏云扑向的是地上碎裂的茶碗……
元晟看着苏云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碎裂的瓷器一片片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小巧的鼻子皱着,雾蒙蒙的眼睛带着委屈控诉的看向他,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他淡定的转头,掩下眸中的失望:“本王陪你!”
苏云听闻,蓦然抬头,纱雾蒙蒙的瞳眸中闪现出一抹晶亮的光芒,幽幽摇荡,却那么的不真实。
元晟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本王还不至于连几套茶具都赔不起——”接着,就在苏云将要皱眉反驳的时候,他又道,“库房里收藏的茶具,你随便去挑。”
这下子,苏云面上的笑意才真的破云而出,绚烂耀眼,美不胜收,而那雾蒙蒙的瞳眸,却依旧毫无涟漪,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触动。
元晟心中升起一股怅然烦闷,抬手,将桌上摔碎的茶具重重挥到地上,然后,却是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衣袖一下一下替她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夜风柔柔拂过,树叶簌簌,带来了属于秋天的凉意。
苏云忽然微微颤了颤,元晟察觉,大手蓦然收紧,一股炙热顺着她的手掌蔓延而上,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微微一怔,心里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浑身冰冷没有温度,却甘愿为了她伤害自己的人——
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世事纷扰,真真假假,她懒得去辨别,却还知道是非对错的分别。
不管他是为什么那样对她,她不会感激,却会默默记住他的一个恩情。
元晟对她朦朦胧胧的情愫,她也知道,但却不能接受!
不是因为元晟的利用,也不是因为元晟不顾她的生死娶妃纳妾,因为他与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心中所谓的黄图大业,站在他的角度,这本没有什么错,她能理解——这个世上,就连山盟海誓,爱的死去活来的人转瞬间都可能背你弃你,你还能要求别人怎么样?
元晟与她,本就是陌生的两个人啊!
说起来,元晟有些地方与她是很像的。他们都有一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可以冷心无情,不顾一切,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子,没能抵住爱情甜蜜的攻击,便致使自己最终一无所有。
苏云微微叹了一口气,三生三世,谈了一次恋爱,却是差点灰飞烟灭的下场,教训太深太重,她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触及这些。
她只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足矣。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她相信,只要她做到冷心无情,心比这个世界更冷,就再也没有弱点,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
这一刻,她眼眸之中有坚决的凝光射出,却无人可以看见……
苏云低着头,黑压压的头发垂落鬓边,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才出头的月光照在上面,发出玉般的光泽,那般美好,可是,她的整个人,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气息。
元晟看着,心中一动,似乎有什么蓦然击中了他的心房,一种酸酸涩涩的疼痛开始蔓延。
他想说什么,却发觉根本无从说起。
这时候,苏云忽然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纱雾轻饶的眸子在月光下带着梦幻般的色彩,深处玄金色的幽光点点,仿佛绚烂的烟火,却经久不息。
她唇边一抹清泠泠的笑意,月光下越发显得寒凉:“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我不能给你什么保证,但是,我不会与你作对!”
元晟深邃的眸光一凝,静静看着她,褪去冷意的眸子里却透出一抹郑重:“抱歉!”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对她要求什么。
苏云一愣,仿佛不解:“抱歉?”接着她恍然笑道,“元晟……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在魔教的那几天,你派出了身边最得力的暗卫跟随保护,你自己也去过几次吧!”
“你接受赐婚,娶柳侧妃和盈侧妃是因为什么,萧衍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元晟黑眸一沉。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只要我想,便能知道。”她狂妄的冷笑,眸底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也不用说什么抱歉——”抱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快做什么?
她说着,转身朝来路走去,走了两步,又微微停了步子,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以后,你做事,不用考虑我!”
“因为,我不会领情!”
六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02 本章字数:8793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月亮爬上树梢,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闪烁,清冷的空气里,鸣虫啾啾。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苏云转过曲折的花树丛,朝前走了几步,就见绣嬷嬷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正迎面走来,见她走来,绣嬷嬷紧走几步迎了上来,左右看了看,问道:“王爷呢?”
苏云朝后努了努嘴,忽然,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尴尬的摸了摸肚子笑道:“嬷嬷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快饿死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绣嬷嬷这两日是侃足了劲想把她和元晟凑做堆,她都要头疼死了。
果然,她话音一落,绣嬷嬷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再理会她了,而是一边说着一边越过她朝前走去:“这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都这时候了,留王爷吃个便饭多好!王妃总是躲着王爷,对王爷不冷不热的,这怎么能行?”
“王妃先回去准备准备,老奴去请王爷!”
绣嬷嬷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沿着曲折的小径朝树丛中走去。
苏云看着绣嬷嬷离去,撅嘴,仰面朝天张开双臂,也学着绣嬷嬷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噗嗤”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中石桌旁,元晟微微垂头,月光照在他高大的身影上,一抹寂寥悄悄攀爬。
她不会领情?
人人都说他性情冷,在他看来,她才是真正的冷,说这句话时,她那清冷无情的模样,足以把人所有的热情浇灭!
人都说以夫为天,可是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把他当……盘菜,更别说是什么天了!
世俗礼法,在她眼中恍如无物,她只以自己的目光看对错,无谓黑白,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这样的女子——
她的心,坚硬如铁,仿佛金刚不坏……到底是什么做的?
石桌上的茶杯碎瓷上沾着些茶水,在月光下发出清冷晶莹的光芒,透着冷漠无情。
良久,他轻叹一声,攥了攥手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迎面却见绣嬷嬷正转过树丛走来,他不由又住了步子——这是她身边的嬷嬷,兴许是有什么事情!
这一刻,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雀跃。
“王爷!”绣嬷嬷提着灯笼走到他跟前,微微下了一礼,“王妃说王爷这时候还未用晚膳,也该饿了,故而遣老奴来请王爷过去用点便饭!”
元晟听此,眸中一亮:“王妃遣你来请本王过去用餐?”
“是!”绣嬷嬷深深垂着头,恭敬的答道,声音却透着一丝迟疑——也不知道那个小祖宗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元晟见她如此,瞬间了然,负手轻叹了一声,似是无奈的道:“罢了!本王回书房用也一样!”她要是能让人来请他,那太阳就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方才雀跃的心情一下就沉到了谷底,元晟抬步准备离开。
“这……”绣嬷嬷见元晟要走,一咬牙道,“王爷留步!”
元晟步子微顿,就听身后绣嬷嬷沉痛郑重且急切的声音传来——
“王妃幼年失母,在安定王府中生存艰难,老奴又是下人,有些事情也不好说,更帮不上什么忙……王妃长期如此,这慢慢就养成了乖戾的性子,但王爷要相信,王妃本性是纯真善良的,只是为妻之道无人教导,才总总怠慢了王爷,只要王爷肯给王妃机会……多与王妃相处相处,教导王妃,定然会发现王妃的好……”
月色阑珊,星辰寂寥,黑暗中元晟高大的身影伫立,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远远的,绣嬷嬷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朝自己袭来。
绣嬷嬷浑身一颤,猛然惊觉自己逾矩了,脑中又想起往日关于焱王杀人不眨眼的传言,不由“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老奴逾矩了……王爷恕罪!”
夜色下,绣嬷嬷只觉一股强大的寒冽气息朝自己压迫过来,她手脚沁凉,身子微微颤抖,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仿佛就在耳边,她深深埋头,甚至不敢去看眼前的男子一眼——可是,她却不后悔今日这番话,为了王妃,她什么都不怕。
良久,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时候,元晟淡淡的声音忽然传来:“起来吧!”
“你做的很好!”元晟看着眼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微微颤抖的身体,赞许的道,“有你们守着她,本王就放心了!”
绣嬷嬷一愣,抬起了头,疑惑道:“王爷,您……”
“本王今晚留在听风院用饭!”山不来就我,只有我去就山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他们已经是夫妻,总不能永远这么下去。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前,他还那么排斥娶妻。
元晟话一出口,绣嬷嬷顿时眉开眼笑:“是!是!老奴这就带王爷过去……”
绣嬷嬷心内升起一抹欣慰,王爷对王妃还是有心的,如今只盼着王妃省心一点吧!
绣嬷嬷想起苏云,不由一阵头疼——自从上次醒来,原本乖巧的女娃娃就不见了,好似这么多年的气性都集中到这时候来了一样,性子简直乖张的让人不敢置信。
……
此时,听风院的饭厅内,灯光跳跃,将室内照的灯火通明。
当厅的饭桌上,苏云正对着一桌子菜挑挑拣拣吃的不亦乐乎,夏荷则苦着一张脸在一边不停地劝:“王妃,王妃……您少吃一点,少吃一点……待会儿王爷来了一起吃不好吗?”
“我都饿死了!”苏云一边吃着一边嘟囔道,“等他来,你们就给我收尸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荷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去挡苏云的筷子,“王妃您已经吃那么多了,再吃就吃光了……王爷来了怎么办?”难道让王爷吃剩菜?
苏云看夏荷一张苦瓜脸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什么童言无忌?你才多大,还童言无忌?”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斗嘴一边一个挡一个抢,来来回回一番,只听——“啪”一声,一只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盘子里精心烹制的菜肴撒了一地,红绿相交,倒是好看。
夏荷呆愣当地。
苏云只看一眼,立马转头拿着筷子立马下一盘。
夏荷欲哭无泪:“王妃……”
“这不怨我!”苏云端着一盘油闷大虾一边吃着一边喊道。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绣嬷嬷兴奋的声音:“快去禀告王妃,王爷来了!”
夏荷一听,忙手忙脚乱的收拾摔在地上的盘子,而苏云则赶快夹着好吃的菜往自己嘴里塞,夏荷看着,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元晟走进饭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混乱的景象。
绣嬷嬷跟在元晟身后进来,顿时也呆在了当地,待反应过来,便是一阵眩晕。
夏荷忙起身挡在餐桌前头,一个劲的道歉:“是奴婢不下心,是奴婢不小心洒了菜的,请王爷稍等,奴婢一会儿就收拾好,不会耽误了王爷和王妃用饭的……”
夏荷话音未落,苏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我吃完了,真饱!”说着就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绣嬷嬷和夏荷不敢置信的看着苏云理也不理元晟的步出门口,一时不知所措。
元晟看着桌上已经明显是剩下的饭菜和凌乱的地板,脸色明明灭灭,良久,冷哼一声,也转身而去。
苏云站在廊下,看着元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唇边露出了一抹轻笑——如果你注定无法回报,那么又何必给人希望?
接着,她又长叹一声——
今晚上,又少不了绣嬷嬷的唠叨和夏荷的冷战,不过今天白天已经睡饱了,倒是不怕。
忽然,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眼底一抹玄金色的幽光蓦然绽放。
……
却说元晟饿着肚子憋着一股子气到了一览阁。
月亮当空,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闪烁,阁楼掩映在树木的黑影中,影影绰绰露出一角檐脊。
而此时的阁楼上,萧衍面前正摆着一桌子小菜,提着一坛子小酒乐滋滋的自斟自饮,还时不时摇头晃脑的哼两句小调。
萧衍见元晟上来,一看他铁青的脸色就在心内笑的肠子都打结了,不过,他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而是殷勤的站起身来邀请元晟入座:“王爷吃过没有?没吃过的话一起来吃点吧!”
元晟冷冷瞥他一眼,倒是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但却没有去拿筷子,而是一把提过他的酒坛也不用杯子,“咕咚咕咚”就喝了一气,然后放下来,一抹嘴,赞道:“好酒!”
“王爷,您吃菜!”萧衍笑嘻嘻的递上筷子,“空腹饮酒,容易醉的!”
不过是寻常的竹叶青,哪里是好酒了?
看来受的刺激不小——他就说,师父根本不用担心小师妹会吃亏的吗!
只听元晟冷哼一声,就见他接着提起酒坛子又是一气好灌:“本王今日就是要好好的醉上一醉!”
萧衍看着元晟这样,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曾经的大师兄,是有责任给小师妹的情路指点一下迷津,顺便穿穿线的,不然这两个人,一个冷,一个更冷,什么时候才能热起来?只怕最后都要结成冰了。
他想了想,遂小心翼翼的倾身过去问道:“王爷,可是王妃照顾的不周到,惹您生气了?”
但是,这句开场白似乎开的不大好,他话音一落,就见元晟面色一沉,冷目扫来,一言不发,接着又是一阵猛灌。
萧衍见此,呵呵干笑了两声直起了身子:“衍虽然才见了王妃一面,但也看得出来王妃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再加上面皮薄一点,又是个姑娘家,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王爷主动一点……”
面冷心热?面皮薄……
萧衍说着,都觉得冷汗在脑门上流了。
果然,他还没说完,就见元晟冷冷一眼扫来,已经带了点微醺醉意的瞳眸中点点寒光闪现,冷哼一声道:“她面皮薄?”她要是面皮薄,这世上还有面皮厚的人吗?
萧衍被噎了一下,想了想,要是比面皮厚,苏云稳打稳的可以拿第一,但要是说面皮薄,似乎还真的沾不上边。
但要让小师妹主动,以她那乖戾的性子,这不啻于是天方夜谭,再看王爷这样,明显是动情了,而且王爷又是男方,这种事,寻常来说,男方还是要主动一点的。
他正要寻思个足以说服元晟“热脸贴人冷屁股”的理由,就见元晟眸中闪过了一抹沉思,然后沉吟的问道:“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萧衍听元晟如此问,心下便长舒了一口气,正了正色道:“王爷,其实云……王妃早年生活艰难,受过伤,这才养成了如今冷情乖戾的性子,您想赢得王妃的心,衍可以为您支招,但是,在此之前,衍想问问您,您对王妃是不是真心的?能不能做到……至死不渝?”
苏云受过情伤,容渊与她本也算是青梅竹马,最后却舍弃她娶了慧淑公主,不管最后如何,这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若是再来这么一遭,难保她心性不会真的大变,成为狂妄嚣张的女魔头。
让她动情难,但动情之后再遭遇抛弃背叛的话,只怕……
若真如此,师父在天有灵,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萧衍心内苦笑了两声,若是放在以前,他恨不得她毁了呢!可是现在,就是因为看遍了人情冷暖,知道了她的身世吗?
可,似乎又不完全是。
云门覆灭,是宿命之中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她有能力让重新让云门站立起来,所以,他还想赌一把!
他身虽不在云门,云门却是他的根,这个信念深植在他心中,已经改变不了——一个人怎么能没有根呢?
元晟听了萧衍的问话,黑眸沉沉看向他,深处浪涛轻轻翻涌,良久,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蹙眉沉沉道:“本王不知道!”但是,他接着又道,“本王从未想过娶妻,但娶了她,却貌似还不错——我们已经是夫妻,这是无可更改的。本王会好好待她!”只是,她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想起苏云清冷狂肆的眸光,他心中怅然若失。
“王爷自己或许还不觉,这是动情了呢!”萧衍微微叹了一声,就见元晟深深蹙眉,脸色冰寒之中似乎还带着些思索,他不由又道,“云丫……王妃性子看似虽冷,但对长的比较好的男子还是比较……有兴趣的,王爷本就天人之姿,若能在一夜月光朦胧之下略施小计,王妃只怕就接受您了!”
以前在云门山的时候,这丫头总是与容渊混在一处的,背也只肯他一个人背,不就是因为容渊是大家里头长的最好的一个?
他还记得,当年她看容渊看呆了呢!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丫头应该大体性子也没怎么变吧?
元晟猛然一愣,却瞪大了眼睛,良久,冷冷道:“你是让本王使美人计?”
萧衍脖子一缩。
“你是怎么知道……王妃对长得好看的男子比较有兴趣的?”元晟微微沉吟,想起了当日他假装昏睡之时,苏云在他耳边叨叨的那些话。
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是……
怎么想怎么别扭!
萧衍被元晟这么一问,当即一愣,掩饰的呵呵笑了两声:“寻常女子都喜欢英俊的男子嘛!这跟男人喜欢美女是一样的道理……”他说着,一抬头猛然对上元上清冷的目光,蓦然一愣,后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脑子飞速的一转,又笑道:“今早晨王妃见到衍的时候,有一瞬间愣住了,所以衍才断定王妃喜欢美男的!”
“你?”元晟冷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遭,冷冷道,“美男?”
萧衍顿时泪流满面——他长得也不算差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英雄计也可以,但是英雄救美人的戏码太老套了,再说王妃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一般人根本伤不了王妃,她也不会害怕!到时候只怕王爷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萧衍说着,皱眉思索着沉吟道:“倒是还有个办法!”
元晟提过酒坛子,拿过一只酒杯倒上,抿了一口,淡淡道:“还不快说!”
“实在不行,王爷不如自己捅自己两刀,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送上门去,王妃见王爷受伤,本就心软,肯定会救治王爷,然后王爷再编个惊险刺激的故事,就说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行踪,更不能让人知道你受伤了,借此藏在听风院养阵子伤,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萧衍越说越顺溜,元晟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你确定她看到本王受伤会救治本王而不是将本王扔出去?”还救治他……只要不补上两刀,他都已经知足了!
忽然,他又想起了那日苏祈在萱轶院中发生的事,脸色蓦然铁青了下去。
她能救治苏祈,为什么不能救治他?
这样想着,元晟心里蓦然升起一抹烦躁,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灌了下去,然后将杯子一放,起身朝楼下走去。
萧衍看着元晟离开,直起身,摇着扇子,唇角微微噙起了一抹笑意。
元晟在感情上就是只菜鸟,如今,只看他能为小师妹做到哪一步,他才能确定后头该撮合他们,还是……
六十七章 神秘的紫阳宫主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03 本章字数:8216
同安院中,漆黑的夜色下,惨白的月光洒下,鲜明的雕梁画栋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朦朦胧胧,仿佛做旧的画布。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拂过花木的声音窸窸窣窣,没有关闭的窗扇开合拍打着,一声声低低压抑的哀嚎从窗内传出来,悲凉之下遍布阴森。
忽然,风声仿佛静止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蓦然消失,只有那一抹压抑的哭声清晰的传来,缭绕院中。
这时候,一抹黑色身影从院中急速飘过,停在了没有关闭的窗前。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看动作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此时,她微微低着头,斗篷上偌大的帽子合下,遮住了她的面孔,只露出雪白的下巴和血红妖艳的唇,乍一看去,夜色下,鬼魅妖邪的很。
“哭有什么用?”她微微侧身站在窗前,出口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和缓柔婉,不辨男女,其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之意,一听之下便让人心旌摇荡。
“世上没有什么是注定属于你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夺回来!”
室内没有燃灯,月光洒下,影影绰绰的阴影中,柳姨娘伏在地上呜咽不止,她衣裙上布满褶皱,好几处都沾染了灰尘,头发披散而下,看不清面孔,一身的狼狈丝毫没有了白日的光鲜亮丽。
她今早晨起来,还是焱王府人人都尊称一声的“侧妃娘娘”,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从云端跌落……到现在,她也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稳操胜券的她会落败,而那满口胡言乱语的女子却完好无损?
她觉得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她便已经落魄至此了,焱王府的丫鬟婆子们不理她,那还有的说,但就连自己带来陪嫁的四个丫头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她震惊愤怒之下,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不满双十的妙龄女子,一遭此变,亲友无靠,早已六神无主。
这时候,她只想把自己的委屈和对未来生活的恐惧都哭出来,忽然,就听到了一个沙哑和缓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仿佛一道带着温热气息的水流,蓦然流入她心中,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四肢百骸也瞬间舒展开来。
她猛然抬起头来,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脸,脸上的脂粉早已被泪水洗净。她面色苍白,一双经过泪水洗涤的眼睛却越发黑亮,平白为她添了几分姿色,只是此时,她目光闪烁,游移不定,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恐慌。
她看向床边黑衣黑帽的女子,眼中露出一抹恐惧疑惑,出口的声音已经沙哑:“你是谁?”然后,她很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瞪大了眼睛。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隐在了云层后面,点点星辰的光芒黯淡至极,根本照不亮大地。此时的小院里,四周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树木枝桠的阴影那么的不真实,整个院落中不闻一丝声响,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黑衣女子衣袂无风自动,飘飘摇摇,仿佛在向她招手一般:“你不必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能让你走出这里,成为元晟心中唯一的女人就是了!”
“你……”柳姨娘眼神闪烁,疑惑狂热贪婪质疑的目光一一闪过,最后,却微一垂眸,咬唇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凭着她一句话,她就信吗?万一是那个女人布的局呢?
她没那么好骗!
黑衣女子红唇微翘,似乎笑了一下,她一扬手,宽大的黑色衣袖里一条黑色蜿蜒的蝮蛇浑身闪着黑光冲天而出,瞬间,小院内雷鸣电闪,一片阴霾。
柳侧妃被闪电吓得一缩脖子,然后朝天空中看去,眼露震惊的看向黑衣女子:“神……神仙?”
呼风唤雨在她的印象里,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哼!”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嘴唇不屑的一抿,一扬衣袖,收回了空中奔腾的巨大蝮蛇,淡淡的声音飘渺响起,“你相信了吗?”
柳姨娘眼见着巨大的蝮蛇伴随着一阵浓黑烟雾隐入女子的衣袖,蓦然双眼发亮,朝窗边扑过去,抓住窗沿探出身去,急切道:“我相信你,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只要能杀了那个贱人,我死也甘愿了!”
黑衣女子依旧静立当地,飞扬的衣袂充满诡异魅惑,她两片红唇缓缓的开合,柔婉的声音不辨雌雄:“苏云的底细,我最清楚,她性格乖张狂妄,说是不知天高地厚也算对得起她了,若她只一味狂妄便也罢了,但她偏偏行事却不是一般的老辣,你要想从她这里下手,不是没有可能,却万万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此,黑衣女子似乎微微沉吟了一下,唇角一抹讥诮的弧度扬起,柳姨娘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恶狠狠的道:“怎么?这么说来,我就奈何不得她了吗?”
本以为这女子有些本事,可以对付得了苏云,原来竟也没有办法吗?
想起白日被苏云明目张胆的诬陷,苏云非但什么事没有,自己倒是被关了起来,柳姨娘抓着窗沿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木料里。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黑衣女子接着魅惑问道:“难道你只想杀了她就算了吗?”
柳姨娘一愣,疑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就不想成为焱王正妃,尊享一世的荣华富贵?”
“我……”柳姨娘觉得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激动雀跃的感觉随着女子的声音慢慢扬起,仿佛浪涛,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种情绪则扬高到了极致。
焱王正妃代表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还有尊荣无限和被无数人羡慕仰视的目光……
她使劲咬了咬牙:“我想!”看得出,眼前女子的确很有本事,那么这就有可能是一次机会,她本就不甘愿做人妾室,且容姨娘告诉过她,富贵荣华的到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把握机会,不要犹犹豫豫,错失良机。
那么,别人说她贪婪也罢,说她虚荣也罢——这样的事情,哪个女子不想呢?不管怎样,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哈哈哈……”
黑衣女子诡异的笑声忽然响起,柳姨娘眼露错愕:“你……”
黑衣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别有深意的声音响起:“你很不错!”
“男人靠武力来征服世界,女人可以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你既然想,那么,你就听我的……从元晟下手!”
柳姨娘一愣:“王爷?”
她怎么敢?
黑衣女子依旧站在当地,衣袂飘摇间她的身姿似乎有些模糊,柳姨娘只看到她那红的瘆人的唇在眼前开合,雌雄莫辩的声音诡异异常:“元晟虽然心性坚韧,命格尊贵,但毕竟是凡夫俗子,又在初识情滋味,求之不得之际……从他这里下手,就简单的多了!”
“只要你笼住元晟的心,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黑衣女子唇角讥诮的弧度越发深邃,似是含了一抹毒辣般自言自语。
黑衣女子的话音一落,柳姨娘愤恨的抓住自己的头发,迫不及待的冷声问道:“你说的倒是容易,可是我现在连同安院都出不去,我能做什么?”
她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好办法……笼络住元晟的心,说的这么容易。
“这几日,你只管修身养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这块玉牌带好……”女子抬起一样白的渗人的手,手中握着一枚蝴蝶形状的玉牌,“等时候到了,元晟自然会送上门来!”
女子说完,院落中恍然起了一阵狂风,柳姨娘只觉沙尘扑面而来,下意识抬起衣袖去挡自己的脸,衣襟的缝隙里,只见女子黑色的身影仿佛剪影一般平地被风吹起,迅速朝后退去,瞬间就不见了。
她追过去,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哎”,便两眼一翻,软到在了窗沿下。
院内月光如水,风声簌簌穿林而过,窗扇摇摆,寂静一片,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名素衣披发的女子缓缓从院落中走来,清泠泠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着她精致的眉眼,仿佛月下的精灵。
女子轻轻走到柳姨娘倒着的窗沿下,伸手拿起了她手中攥着的蝴蝶玉牌,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云遮雾绕的眼底透出点点明光,一抹讥诮浮上唇角。
然后,她轻轻弯腰,将玉牌原样放回柳姨娘手中,起身,缓缓抬步,朝走廊尽头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一会儿,柳姨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摸到了手中玉牌,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到手中的玉牌,她猛然一惊,便扔了出去。
柳姨娘深深喘了两口气,朝外喊道:“来人,来人!”
室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神情微怔,目光移到了被她扔在地上的玉牌上,蓦然瞳孔一缩,直直盯着那块玉牌,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喃喃道:“难道……不是梦?”刚才惊觉手中之物,一眼望去一阵刺目的光芒,她下意识便扔了出去,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此时看到那块玉牌,可不就是那梦中黑衣女子手中握着的那块吗?
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越想越觉得梦非梦起来。
柳姨娘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玉牌仔细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