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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妃奔丧.19

作者:霜华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33

苏云本来就想去看看元晟的,不管如何,昨晚的事情是自己做的太过了。是以她一听到绣嬷嬷的话,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谁知绣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透着坚定的沉声道:“王妃带着夏荷一起过去,王爷要是真病了,王妃便不用回来了,让夏荷回来吱一声,老奴自会收拾了王妃的衣物用具送过去——”

“为什么?”苏云愕然,为什么元晟病了她就不用回来了?

绣嬷嬷说前边那段话的时候,可以说是向天借胆子了。她说完之后,心口就砰砰跳个不停——绣嬷嬷很清楚,王妃不是以前的小姐,以前的小姐幼年失母,她既是奴婢也担着母亲的教养指责,只要不太过越了本分,平日里训斥两句也是有的,但是现如今的王妃却是不怒而威,最有主见的,明明平易近人的很,却总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威严,让人不敢放肆,这些日子以来,她也不敢越过奴婢的本分一句话!

但是,王妃跟王爷要是真的闹崩了,不好的还是王妃。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原本以为王妃会生气的,却不想王妃根本没有生气——

绣嬷嬷看着苏云一脸不解的娇憨模样,微微放下心来,心中也瞬间升起一股暖流:看来不管王妃怎么变,自己这个乳母在她心中的分量还是一样的!

绣嬷嬷也知道自己刚才硬声硬语已经是逾矩,是以这会儿便耐下性子来劝说道:“王爷是王妃的夫君,妇人以夫为天,王妃伺候王爷也是该当的,王爷留宿也正是王妃得宠的标志,更是王妃在内院立足的根本,王妃怎么能这么做?”

“要是王爷真的恼了王妃,王妃哭都没出哭去!”

绣嬷嬷还想要往下说,却见苏云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朝前跑去——

“嬷嬷说的太有道理了,以前是我太无知了,我得快点回去收拾收拾去看看王爷去……”苏云说着,已经跑出好几丈远去,一看就是没将绣嬷嬷的话放在心里。

“唉……”绣嬷嬷瞪大了眼睛看着苏云远去的方向,一口气堵在心口,哎呦了两声,“造孽呀!”便也随后跟了上去。

苏云一气跑进自己寝室,反手将门一关,倚着门大喘气起来。

这会儿天色将明未明,屋内的摆设已经可以看清楚,当厅的圆桌上擦得干干净净,昨夜的酒杯糕点等物已经都被撤了下去,门边地上的血渍也已经消失无踪,只有门框是余留的十个血洞依旧触目惊心。

苏云的目光定格在那十个血洞上,眼底波光一闪,一抹复杂的情绪闪现。

看着这十个血洞,她似乎又看到了昨夜元晟在月影下坚决倔强的模样。

忽然,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朝前走去——

忽然,室内灯光一亮。

她心头一惊,一阵刺目的感觉传来,她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谁!”

“是我!”白衣男子打着哈欠端着烛台走了出来,走到桌边将烛台放下,伸了个懒腰坐下来,“小师妹,你的警觉性降低了!”

折扇从袖中滑出来,男子用手指勾住,轻轻旋转,那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样子不是萧衍却是谁?

苏云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出神!”萧衍答非所问。

“你都知道了?”苏云将云门问非所答的功力继续发扬光大。

“那是……但是你就准备这么放过她吗?”萧衍抿了抿唇,决定不再继续与苏云绕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上头永远都赢不过苏云!

“放虎归山,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一直以为苏云并不知道盈侧妃的真实身份,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想到……但是,看起来他又小看了她,苏云的占卜之力,并不下于他!

师父的眼光,果然毒辣!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既然紫阳宫主都送上门来了,又是她的头号仇人,她为什么就这么放过她了呢?

“你说,让一个人痛苦的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堕落,灭亡更痛苦,还是一刀结果了她更痛苦?”苏云冷哼一声,淡淡问道。

“你……”萧衍只觉浑身一僵,一种无与伦比的悲哀慢慢淹没过了他的心房,“你为什么总是将自己锁在仇恨里?”这样残忍,狠毒的女子,实在不像是她!

以前的小师妹,虽然果决,但绝不狠辣,就算当时她那么讨厌他,也还是给他留个后路——保留了他的一身法力!

小师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你觉得……我毒辣吗?”苏云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毫不在意的问道。

萧衍一愣,却没有回避什么:“是有点,但是……这并不是你!”

萧衍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别总沉浸在仇恨里,想想婆婆,珠儿,玄冰这些不惜一切跟随你的人……还有如今的绣嬷嬷,夏荷,听风院中这些真心待你的人,他们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

“这样下去,就算你报了仇,你还能幸福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淡淡的光明照进室内,苏云微微闭了眼,轻轻吐出一句:“从很久之前起,我这一生就已经与幸福无缘了……”

然后,她听到萧衍叹息一般的声音传来:“一会儿……去看看王爷吧!”

八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13 本章字数:8151

此时,皇宫之中,早已废墟一片的冷宫深处,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宫殿静静伫立!

薄雾之中,隐见断壁残垣,乱石林立,猫头鹰如婴儿哭泣一般的叫声此起彼伏,说不出的渗人。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这样一座形同废墟的宫殿,却有着恢弘的大门,深红色的朱漆大门上镶嵌着三十二颗偌大的铜钉,门环从两个鬼面的口中穿过,鬼面大口张着,露出痛苦狰狞之色,就仿佛正在经受残酷的刑罚。

夜幕下,门匾上紫冥殿三个字幽幽闪着诡异的淡蓝色光芒,隐隐透出一抹血腥阴煞之气。

黑暗中,两名黑衣狼狈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急切的喘息声将静谧的黎明渲染出一抹焦躁迫切——来人正是紫阳宫主和刘嬷嬷。

紫阳宫主几步奔到门前,抬手,手腕上碧绿精晶莹的玉镯光芒一闪,嵌进了门上凹陷进去的月牙形雕花里,朱漆大门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随着一阵烟尘升腾,大门徐徐打开了。

紫阳宫主跃上台阶,快速朝里面奔去,刘嬷嬷也快速跟上来。

此时的紫冥殿中一片黑暗,淡紫色的帷幕轻轻飘荡,大殿深处,高台之上一点烛光如鬼火一般闪耀,光影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着上身的光头男子被锁在上面。

那光头男子身体健壮,肌肉虬曲,低垂着头,看不清面目,但手脚脖颈上的金链环扣粗壮,闪耀着诡异的血色光芒,让人一看之下,便心惊胆颤。

紫阳宫主奔进殿中,却并没有直接进正殿来,而是去了旁边的厢房之中,一番快速的梳妆打扮之后,才带着刘嬷嬷迤逦朝正殿而来。

她并不想将自己狼狈的一面透露给更多人知道。

她一身黑衣,层层黑纱缭绕,头发斜挽,闪着血红色光芒的宝石簪子斜斜插着,雪白一片的前额缀着一滴血样的红宝石,浓妆重彩的面容上勾勒出了极致的妖娆。

她越过那些紫色飘拂的帷幔走上前,黑色纱衣轻轻舞动,带出了她妖娆妩媚的身姿。

“**师,紫冥锁的感觉如何?”她一边走着,一边缓缓问道,妩媚妖娆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纱幔飞舞的大殿内透着一种飘渺的魅惑之感。

她声音未落,高台之上便响起了一阵铁链的哗啦声,那被锁着的光头男子慢慢抬起头来,如炬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光头男子的脸上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浑身皮肤闪耀着古铜色的光芒,肌肉有力,身材健壮,看不出年纪。

他眼如铜铃,有一股天生的狰狞之气。

他唇边一抹费力扯起的笑容,低沉妖异的声音缓慢响起:“还凑合吧!不过……以你的能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出乎为师的意料了。”

“哈哈……”紫阳宫主听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良久,她蓦然止住笑声,冷声笑道,“师父,本宫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还是喊你一声师父……但你实在不用这么刺激本宫!本宫做事从来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本宫想要的结果,那就足够了!”

“你的追求就仅限于此吗?”忽然,在她的大笑声中,高台之上,一声冷冷的怒斥传来,打断了她张扬的笑声。

“术者一途登峰造极之时,可以知过去未来,逆天改命,长生不死,甚至变幻四季之时,你竟仅仅沉迷于如今的境地不思进取?”

“本法师当年真是看走了眼!”

说着,那人一声喟然长叹,却是含着说不出的愤怒失望。

紫阳宫主蓦然一愣,抬头问道:“什么意思?”他不是应该怒斥质问她为什么要算计他,还将他囚禁在这里?指责她是忘恩负义吗?为什么竟然表现出了对她的失望?

他说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做什么?

“本法师自认心狠手辣,当年也是弑杀了师尊的,所以你将本法师囚禁在此,本法师并不怪你,但是……”高台之上传下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怒,“你资质不如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自甘坠落,不思进取?”

“本法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师的雷霆之怒震动大殿廊柱,回声久久不息。

紫阳宫主听着**师带着沉痛愤恨的话,直觉句句都刺中了自己心中隐痛,一阵难言的愤怒直直冲上心头——

“住口!”一声怒喝,她眼底蒙上了深深的阴霾狠毒——老匹夫,再敢多说一句,她定要敲碎他的牙齿!

难道她就不想术法再更上一层楼吗?但是从前年开始,她的进阶就停止了,不管她如何努力,都再无一丝进步。

她自来被他夸赞为术法一途的天才,被紫阳宫中众人追捧,她说是第二,就不能有人认第一。但是,那个所谓的云公子却……哼!

所以,她才千思百想的定下了攻破云门山的计划,让云公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在自己人手中,云公子死去,那么术法一途,便再无人可以与她争锋。

这样一来,她仍旧是术法界中第一人!

她胸口起伏,愤恨的咬紧了唇畔,她不明白,为什么云公子十几岁才入云门,短短几年就在术法一途登峰造极,而自己从五岁起就开始修习术法,却还是成为她手下败将?

她不甘心,她嫉妒,所以,她要他死!

她微微松开了唇畔,一抹阴森笑容浮上血红妖艳的唇角——不管如何,云公子已经死了,这世上无人与她争锋才是真的!

这时候,**师带着狠意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起,里面蕴含的充沛法力驱动了纱幕飞舞摇荡,仿佛无数紫衣美人柔婉美好的身姿摇摆——

“本法师与天机子斗法斗了一辈子,总是自持甚高。没想到到头来,放在眼前的好料子硬是给他送上门去……而老夫竟然选了你这块朽木!”

**师冷冷说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竟然透出一抹苍凉。

天机子已经死了,以后,他再找谁较量去?两人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他竟然是……这么走了?

他怎么敢?

“本法师的眼光果然不及天机子!”他这句话里,竟然透出了浓浓的落寞。

紫阳宫主看着这样的**师,眼中微微闪过不解,皱眉冷笑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本宫听不懂。”**师在她的印象里总是充满力量,狠辣果决的,从不会有这么落寞苍凉的一面,她一时有些不大适应!

“以你如今的本事,当然听不懂,但相信很快你就会懂了……”

只见**师不屑的冷哼,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愤恨和后悔:“要知道,当日只要老夫一念之差,云公子就是老夫的徒弟,你?哼!”真没有想到,云公子竟然就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心性果敢决绝,对自己够狠……那才是真正的术者天才,他比老东西先遇见她的,为什么就没发现她竟然有如此天赋呢?那样的天才……怪不得老东西竟然舍得自己的命来为她逆天改命……逆天改命啊!这只是存在于术者们传说中的事情,竟然真的被老东西做成了!

老东西的术法之高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他又输了!

**师咬牙,眼底一抹愤愤不平闪过,老天就是太厚待那老东西了,从学艺起就是这样——他的成就不过是得益于他的好运气罢了!

**师心内不服气的冷哼一声……但是,他想起当时自己错将鱼目当珍珠,却让真正的珍珠蒙尘,甚至成了自己对手的徒弟,心中依旧恨得牙痒痒。

他的目光落在锁住自己的紫冥锁上,目中一抹阴森一闪而过——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哈哈哈……”

这时候,紫阳宫主忽然大笑出声:“是吗?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点渊源,这倒是没听师父提起过呢!不过……云公子就算术法再如何高超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本宫手下?而且,如今本宫才是你的徒弟,你是不是该想想如何帮帮本宫呢?”

“你那不过是阴谋诡计,若论术法,你给他提鞋也不配。”**师看着紫阳宫主那带着得意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猥琐的人?

他虽然心狠手辣,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与老东西的较量却是一板一眼,从没有用过这些阴暗的手段!

紫阳宫主听此,却毫不生气,反而更加得意洋洋道:“那有什么?兵不厌诈不知道吗?不管本宫用了什么方法,他死了就是死了,如今术法界中唯本宫独尊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师冷哼一声,这两个字说的别有深意,接着,话头一转冷声问道,“你来找老夫应该不只是来炫耀的吧?有什么事快说,老夫没时间与你耽误!”这时候来找他,定然是有求与他。

这紫冥锁造法奇特,一时半会儿他打不开,但被锁在这里着实烦闷,或许可以藉由此事让她打开。

紫阳宫主听此,眼神微沉,负手转身问道:“本宫中了惑魂汤,有什么法子可解?”

“惑魂汤?”**师一愣,转而声如洪钟的大笑道,“药引是谁的?”

“用不着你管!”紫阳宫主一甩衣袖,面上一瞬叫青红交错——难道她要告诉她药引是一只猫的?

这要是让这讨厌的老头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讽刺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

“既然用不着本法师管,你来这里做什么?跟本法师聊天吗?”**师冷哼,很不客气的道。

“你……”紫阳宫主咬牙,“解惑魂汤难道还要知道药引是谁的?”这时候一旦与**师闹崩,惑魂汤解不了,发作出来可就糟了!

外边的天色已经透出了薄薄的淡蓝色,离她喝下药汤已经大半宿了,她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这到底中没中毒呢?

想起在焱王府北门下被一群老鼠围攻的景象,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那饼子她也吃了,但会不会是侥幸呢?

紫阳宫主眼底微微闪过一抹焦躁的光芒,放软了语气:“本宫在焱王府呆了这几天,感觉焱王府中地气诡异,似乎有高人坐镇……这人的术法恐怕不下天机子,师父您说,天机子会不会并没有死呀?”

她说出这句话,果然见**师的眼皮几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

“绝不可能!”地气诡异?难道是云公子?他占卜之后,星象轨迹中云公子的命星的确是降落在了京城。

当年那女孩虽然天赋也算不错,但是命途多舛,所以他没有选择她,但现在再看她命运的轨迹,却是逢凶化吉的上上之命——老东西为了她花了不少心思呀!

紫阳宫主看着**师,自以为是的轻轻弯唇笑了:“师父,看来你也不确定嘛!”虽然说没有可能,但是**师那细微的表情瞒不过她。

“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驱除惑魂汤之毒性,我帮你打探清楚,看看天机子是不是还活着!”

紫阳宫主一派打商量的语气,说完,却见**师已经不耐的垂下了头去,接着,竟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鼾声。

紫阳宫主看着理也不理她的**师,愤恨的握紧了手掌:“你……”

接着,她咬牙抬手,双掌齐发,一簇簇实体一般的浓黑光球击向**师腹部,**师却如丝毫未觉,鼾声依旧震天。

紫阳宫主看着,愤怒的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刘嬷嬷一直侍立在殿门外,此时见紫阳宫主满脸怒气的出来,连忙跟了上去:“主子,怎么样?”

“哼!”紫阳宫主冷哼一声,步子越发走的快了。

“难道**师不肯?”刘嬷嬷的心提了起来。

“或许,本宫并未中毒呢?”

紫阳宫主的步子猛然停住,刘嬷嬷不妨,差点撞上去,她听紫阳宫主的话,微微一愣,迟疑道:“可是那饼,主子吃了……”

“这惑魂汤惑魂,不管发作出来没有,但凡实在中毒之后见了那药引相关之物,待毒性发作出来便会百思想千系念,我若真如那些老鼠一样中了毒,为什么我现在想起那只黑猫……没有丝毫感觉?”

这也是紫阳宫主疑惑的地方,难不成自己根本就没有中毒。

“可是……”

刘嬷嬷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话:“先回甘露殿吧!”

紫阳宫主说完,便朝前走去,刘嬷嬷也只得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甘露殿本来是天楚历代皇后所居的宫殿,仁宣帝的太子妃郑氏却在仁宣帝继位之后只被封了个淑妃的封号,且不久便重病而亡了,所以甘露殿一直空置。直到十年前,甘露殿被大肆整修之后不久就被完全封闭起来,仁宣帝严令不准任何人接近半步,曾有得宠的宦官接近过,仁宣帝毫不手下留情,当庭杖杀,此后大家引以为戒,再也不敢造次,甘露殿就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中长久的封闭隔离了起来。

大家当时也曾就此事议论纷纷,但是时间一久,甘露殿也并无什么不妥,大家便都慢慢淡忘了。

又过了两年年,却有传言,说有宫人从甘露殿后头的夹道通过,曾经听到甘露殿中有环佩音乐的声音传出,后来说的人多了,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襄王巫山,皇上是在此私会神女呢!

紫阳宫主带着刘嬷嬷来到紫冥宫的偏殿,只见紫阳宫主轻轻转动书架上的一只花瓶,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墙壁上一道暗门缓缓转开了。

她身子一低,率先进入,刘嬷嬷随后跟上,两人消失在暗门中,接着,那门便又慢慢的关闭了起来。

两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甘露殿正殿寝宫内——原来,这紫冥宫的地底竟然有暗道连接甘露殿正殿。

两名宫装丫鬟听到声音,忙疾步走了进来,看到紫阳宫主和刘嬷嬷,二人仿佛司空见惯,没有一丝惊讶,只恭敬的弯腰行礼:“宫主,嬷嬷!”

“这几天皇上来过吗?”紫阳宫主淡淡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宫主不在的这几日,皇上每天都来!”其中一名丫鬟恭敬的答道,声音平淡,无一丝起伏,说着,她看了看天色,补充道,“这时辰,皇上差不多要来了!”

她话音未落,仿佛是响应她的话,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

紫阳宫主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明黄龙袍,身材发福的男子笑容满面的步进门来。

“笑笑,你回来了!”

男子开心的笑着朝前走来,紫阳宫主心头却是猛然咯噔一下,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脑子里无数影像汇聚,分散,只是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看着仁宣帝的目光瞬间充满痴恋的爱慕,身形一动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皇上……”

八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0 本章字数:8549

“这就是你邀请本王来看的好戏?”

甘露殿的屋顶上,身罩寒气的黑衣男子头冒虚汗,往日冷峻的面孔透出一抹病态的苍白。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他咬着牙,神情古怪,仿佛哭笑不得的回头看向身后眯着眼,唇角微微弯起,笑的别有深意的少女,质问出声!

“难道……这还不足以消你心头之恨?”少女不解的睁大了眼睛,疑惑的询问——给他下惑魂汤的是紫阳宫主,如今紫阳宫主咎由自取,现世报在了自己身上……难道他还不高兴吗?

少女微微偏头,眸中露出了不解懵懂的目光,这时候,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神情蓦然一震,接着却是眼眸一亮,微微探身,又专心致志的看向了甘露殿大殿之中。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薄雾中,少女一身素衣纯白如雪,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刘海似乎沾染了些清晨的雾气,湿漉漉的贴在额上,一双漆黑的瞳眸里仿佛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晶莹如早晨的露珠,两点玄金色幽光明明灭灭,又如漆黑一片的深夜里,宁静清澈的湖面上倒映出的点点灯光。

这少女正是苏云,而那黑衣男子则是被她从床上挖起来拖到皇宫来的元晟。

经过合欢之毒的摧残和两个时辰冰窖中冰火两重天的酷刑,元晟纵使再强悍的体魄,也有些不支了。

原本元晟是要好好调息休养一下的,但不知苏云为什么会忽然冒了出来,他本来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了,谁知道她神秘兮兮东扯西扯了一番,就硬是要拉着他来皇宫。

所以,这会儿他们已经坐在甘露殿的屋顶上吹了一早晨的冷风了。

元晟看看埋头看的起劲的苏云,心头一阵无力的长叹,蓦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微一沉,冰眸之中一抹不解:“惑魂汤乃至阴之毒,只有女子的毛发才能与其结合,作为药引……”如今紫阳宫主这模样,怎么倒像是……

难道男子毛发也可以作为药引?

说着,他看向苏云,只见苏云低头看着甘露殿内,唇角一抹讽刺的笑意,毫不在意的道:“雕虫小技而已!万事万物都是阴阳和合而来,惑魂汤至阴,那么本姑娘让它转阳不就成了?”

“药引你如何得来?”就算能够转阳,让男子毛发成为药引,仁宣帝深居宫廷,药引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越来越接触,元晟越觉得苏云深不可测,却也越是吸引着他的目光——要知道,仁宣帝虽然昏庸,却是惜命的很,就是他,想要拿到仁宣帝的贴身之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他的身体发肤。

“还记得上一次仁宣帝宣本姑娘进宫吗?”只见苏云唇边的浅笑慢慢加深,语气疏懒而张狂,“本姑娘懒得很,若没有一点好处,本姑娘怎么会来呢?”老头子不务正业,旁门左道涉及的不少,连带着他们这些徒弟也混的不成样子。惑魂汤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很高深的东西,但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么多年以来,她已经学会了与命运作斗争的方法,不再是当年倔驴一样的傻丫头了……她顺从命运,却会在适时的时候加一把助力,这股助力加的好了,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人都以为术者的最高层是逆天改命,随意变换大自然中四时节气,但是,他们都错了,这些,其实任何一个术者都能做到——顺应自然的变化,在适时的时候推它一把就是了!

这世上,其实并没有神仙……命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你肯付出一定的代价,就会换的一定的变数,但是这代价却——

世人总是太过贪婪,只知道索取,不愿意付出,所以,他们就算天赋再好,都达不到逆天改命的境界,但是,师父……却是愿意为了她付出自己的性命呀!

她不是傻子,婆婆的话,她会相信,因为他们是为了她好!

但是,师父的功力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对师父来说,只要断绝七情六欲,无限延长自己的生命,其实并非多么难的事情。可是,师父没有,师父死了,因为他断不了七情六欲……自己,就是她断不了的根源!

苏云的眼眸慢慢暗沉,深处一点明光仿佛是那深不见底的悲痛——她知道,以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为了她付出这样的代价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乱的很,一方面是为着她好的人,另一边却是深深的伤害了她的人。她想要让为了她好的人开心,幸福,心中却又怎么也放不下那刻骨的仇恨!

是不是人都是矛盾的呢?

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殿内情意绵绵痴缠在一起的男女,手掌紧紧握住了瓦楞的一角,手心尖锐的痛楚传来,她深吸一口气,深深闭眼,一股难言的悲痛涌上心头。

忽然,手掌被人强势的扳开,紧紧握住,一股炙热的力量沿着她的掌心慢慢向上,传递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坚决有力:“本王不许!”

她低垂着头,微微睁眼,愣愣目光定格在紧紧握着的两只手上,眼露迷茫:“不许?”

不许什么?为什么不许?凭什么不许……

不许吗?

这两个字,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多年以来,以她云门少主的身份,不管是在云门之中,还是在这世上,有谁敢对她说半个不字呢?

她抬起头,看向男子冷峻坚毅的面容,一抹狂肆的笑意流出唇角,眼底明光晶莹狂狷:“凭什么?”

“就凭本王是你的夫君!”元晟冷目坚毅,声音强势,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弯曲的手指一根一根强势的扳开,缕平;漆黑冰冷的眼眸深处,竟然弥漫着浓浓的心疼。

苏云只觉自己心中一颤,云遮雾绕的瞳眸之中一抹震惊不经意流泻。

她看着元晟,目光凝成了一束疑惑不信的光芒。

夫君?

她苏云的夫君吗?

短短的时日,爱恨都来不及滋生吧!做什么弄出这样的表情来给她看?

忽然,她眼眸一眯,唇角一抹嚣张肆意的笑容溢出。熹微的晨光中,她微微偏头,兴味盎然的看着元晟,良久,冷哼了一声,转开了目光。

只要她不承认,她不愿意,这么一个世俗的婚礼算什么?

她狠狠抿唇,仿佛赌气一般用力,想要挣开元晟紧紧握着她手掌的手,却发现都是徒劳,良久,她心中憋着的一股气一松,无力的垂下了头颅。

清晨薄雾朦胧中,苏云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让人看不见那双云遮雾绕的瞳眸,她脖颈弧度优雅,明明是浑身寂寥落寞,但就这么不经意的动作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

元晟看着她,神色慢慢沉凝下来:“就算你再有能耐,这世上也有你决定不了的事情——本王不会松手,除非有一只更有力的手将你从本王手中夺去!”

她的确有嚣张狂妄的资本,这样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怕萧衍都望尘莫及!可是这样能耐的背后,她云雾遮掩的瞳眸下到底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

不管她再如何厉害,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而已。

元晟发现,在不经意间,苏云在他眼中已经脱离了赵流苏的影子,而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但他并不想去探究她的身世和过去,只是为这样一个用骄傲来掩饰伤痕的女子感到深深的心疼。

这个女子,是他的妻子!

“你——”苏云抬眸,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却依旧狂妄,“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云话音未落,甘露殿中却传来紫阳宫主的一声娇滴滴的撒娇声。苏云只觉浑身一个激灵,心中一抹怒涛翻涌,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此时的甘露殿中,烛光跳跃,映着窗外淡蓝色的天幕,透出浓重的阴影。

紫阳宫主扑进了仁宣帝的怀抱中,那样依恋的神情就仿佛迷途的小鸟终于看到了亲人。

苏云唇角轻弯,亲人?的确不错……

她冷哼一声,继续看了下去!

……

这时候,紫阳宫主只觉往日看着极其不顺眼的男子这一刻竟是说不出的俊美威武,明知道这种感情是不被允许存在的,但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一般,对他生出了浓浓的爱恋依赖之情。

她扑进男子的怀里,只觉身子都软了下来。

而仁宣帝往日看惯了紫阳宫主的白眼,被紫阳宫主这么一投怀送抱,他没有受宠若惊,倒是被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皇上,笑笑好想您……”紫阳宫主娇滴滴的声音甜的仿佛浸在了蜜罐子里,只要能让眼前的男子高兴,这笑笑这两个字听在她耳中,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笑笑……”仁宣帝听到她撒娇的话,身躯猛然一震,眼里还是不敢置信,“你……真的是笑笑?”

这一瞬间,仁宣帝心中百感交集,无数复杂的感情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抱着紫阳宫主的手臂蓦然收紧,无神的虎目之中两滴激动欣喜的泪珠涌动。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

“是我……”这一刻,紫阳宫主的心里对这名叫做笑笑的女子充满了嫉妒,但还是含泪点着头哽咽的答应着,“是我,是我……”

仁宣帝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一把抱住她,呜呜痛哭了起来!

紫阳宫主缓缓的声音在仁宣帝耳边道:“我回来了……”那个所谓的笑笑,该死了!

“笑笑,这是皇后所居的甘露殿,你喜欢吗?”

“笑笑,等过一阵子,朕就封你做朕的皇后,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

仁宣帝低低的密语像是魔咒一样闯入苏云的耳中,苏云眼眸之中沉沉雾霭瞬间弥漫,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紫阳宫主……你,也不过是个替代品!

也是他狂热痴迷的感情下的牺牲品,也是个可怜人!

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放过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是站在对立面的。

因果循环,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当然,罪魁祸首,她也不会放过。

苏云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眼底漆黑一片,她看着自己纤细如玉的右手,蓦然抬头,唇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时候,她耳边蓦然响起了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不要看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抚上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挣扎,她感觉自己就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她浑身无力,没有丝毫斗志。

“带我走!”她听到自己冰冷无力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个炙热的身躯从侧面环绕了自己,那种温暖的热力缓缓游走过她僵硬的身躯,让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熹微的晨光中,冰冷的空气里,苏云神情冰冷无力,微微闭眼,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元晟抱住了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僵硬的脊背让她放松,然后,他足尖轻轻一点,矫健的身姿一跃,势如闪电,朝宫苑外飞掠而去。

……

高高的宫墙之外,苏云看着倚着墙壁闭眼喘息,脸色泛白的元晟,眼睛眨了眨。

良久,她上前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刚才负重抱着她出来还一点事儿没有,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得这么虚弱了?

好吧!

刚刚她的确没注意他的情况……

苏云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拉着他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大对劲。

元晟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无力的问道:“你不觉得这么对本王,有些残忍!”他不是铁打的身子骨,合欢之毒便是最消耗人体力的,再加上冰窖那两个时辰……要是寻常人,能站的起来就不错了。

她非但对昨晚的事情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狠得下心将他当苦力?就为了看到紫阳宫主……她就不想想万一他体力不支,走不出皇宫怎么办?

这个没良心的傻丫头!

“残忍?”苏云迷茫,转而低头,微微沉吟一下,再抬头时,她已经是满脸的愧疚。

“那……抱歉了,其实……她那般害你,你就当没娶过这个妃子就是了……实在不必有心理压力!”苏云忽然了悟,让一个男人来亲眼目睹自己的女人飞奔入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男人怀里,是有点残忍!

她一心想着让元晟看到想要害他的罪魁祸首的下场,却忘了紫阳宫主还有一个身份是元晟的侧妃,也忘了这个时代的男人,只要这个女人有一日是属于他的,那么就算他不要了,也不容许别人染指分毫的。紫阳宫主如今的做法,可以说是给他带了绿帽子也不为过的——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可怜的自尊。

她一向是秉承着入乡随俗的,这么一随俗,再看着元晟冷峻的面容上显现的疲乏,就仿佛元晟头顶真的有绿云笼罩了一般,她目露同情,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有些残忍了!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准备好好的道个歉,安慰安慰元晟带了绿帽子的悲伤心情,猛一抬头就见元晟目光古怪的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她抬起衣袖抹了一把脸,看到元晟还在看她。

她皱眉道:“你在看什么?”带了绿帽子不是应该暴怒或者悲哀颓废?他怎么依旧目光炯炯,还瞪着自己猛看?

难道是……

忽然,苏云心头一颤,脖子缩了缩——难道元晟看到紫阳宫主给他戴绿帽子,心理走了极端?觉得自己这个正妃也有可能给他戴绿帽子,准备来个一劳永逸?

还是因为自己拉着他来看紫阳宫主给他戴绿帽子,他迁怒自己了?

苏云连忙举起双手澄清:“我这人最有原则,只要一天还是你的王妃,就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元晟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会给你戴绿帽子!”苏云在他如矩的目光逼视下,闭眼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元晟看着苏云满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深深闭眼:“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傻丫头竟然那样想他!

“我想哪样了?”苏云探究的问道。

元晟忽然低头,郑重看着她的眼睛,道:“本王的绿帽子,只有你有能力给戴!”然后微微低头,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含了一丝诱惑问道,“但是,你会吗?”

苏云在元晟低头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将头朝后一扬,身子本来就呈一张不稳固的弓形,此时被他这句话一惊,苏云只觉腿脚一软,就要摔倒。

忽然,腰间炙热的手臂穿过,稳住了她的身体。

苏云站稳了身子,抬头看向元晟,眨了眨眼睛:“这可说不准……”

八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11-15 16:28:20 本章字数:8306

“听说这几日甘露殿的大门开了,里头不管白天黑夜都是歌舞升平,各种奇珍异宝流水似的运进去,热闹的很,是不是真有此事呀?”苏云打了个哈欠,神态慵懒肆意,漫不精心的问道。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秋天的天气,虽然不比夏天来的易变,但是一旦有变化,便是秋风秋雨愁杀人。这不,从宫里回来之后,已经连续三天三夜阴雨绵绵,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穿着夹棉的襦裙都有些冷了。

苏云微微眯眼,看向一旁逆光而坐的凛冽男子,眼中微微透出了一抹好奇——他每天都这么冷,会不会有一天就直接冷死了呢?

因为阴天,室内的光线不是很明快,元晟又背对着窗户坐着,苏云从这个方位看去,也只能大约辨认出他的五官,至于他眼底的情绪,她一点都看不清楚。

良久,苏云移开眼睛,又窝回了铺着厚厚棉垫的躺椅上。

这张躺椅做的奇特,就像是摇篮的放大版,室内当厅被她竖了两根铜柱,躺椅就像是秋千一样被四根结实的麻绳系在了上头。

“不错!”元晟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茶水,惜字如金的说道,“还听说,皇上要立后!”

“立后?”元晟话音一落,苏云身子似乎一僵,她眼神微诧,瞬间,已是恢复了正常,懒散坐了起来问道,“是皇贵妃吗?”她说出这个答案,唇边蓦然便扬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她也实在不敢相信,那两个人……怎么会真的要成为光明正大的夫妻呢?

果然,元晟平静的声音传来:“是一名叫林笑笑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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